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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身扑上。
范遥的武功原本高过黛绮丝,因而黛绮丝欲要杀他,才想出这以身相诱、骗他放松警惕的办法。奈何范遥无耻,鱼饵送到口边,一概吞下,暗中早在防备鱼钩,黛绮丝自谓胜券在握,却想不到落入敌人图谋,偷袭计划无功而返。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因而黛绮丝羞怒交加,招式愈发猛烈,势如疯虎。
范遥却不慌不忙,和她拆解了几招。黛绮丝的武功原本以狠辣见长,如今气急之下,使将来开,虽然愈发凌厉,却也破绽更多。范遥拆解招数同时,还忍不住调笑几句,再占几句口头上的便宜,好让黛绮丝愈发失去理智。
只听得他哈哈大笑,一边打一边大声说:“当日里你不知道苦头陀便是范遥,尚且以身相委,伺候得大爷甚是畅快。可见你实在水性杨花,人尽可夫。韩千叶若知道你为了救他,想出这种丢人现眼的招数,还不背地里气死过去?咦,当日韩千叶,莫不是就是被你气死过去的?大爷虽然下的是神仙也救不得的奇毒,可是那小子睡了你这许多年,内力见涨,原本以深厚内力压制,尚可多活上几年,怎地就这么早死了?定然是发现你背着他出墙,气死过去啦!”
黛绮丝不防范遥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更加气愤,招式大开大合,全使得是拼命的功夫。范遥大骇之下,发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也不得不用心抵御,两人拆斗了约莫有百余招,范遥终于技高一筹,将黛绮丝拿下。
黛绮丝的脖子被范遥一双大手箍住,竟移动不得分毫,自知报仇无望,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分外凄美。
范遥依旧心肠冷硬,不为所动,笑得很是狰狞:“你这妇人以为装可怜有用吗?若是你痛改前非,大爷见你貌美,还有几分收容之心,想不到你蛇蝎心肠,竟然连亲亲夫君都舍得谋杀。这等美人蝎,岂能留你在世上?”
黛绮丝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你我仇深似海,原是不能并活于世了。我技不如人,就此死了,倒也没什么。只是可怜我那孩子……”
范遥道:“不用说你那女儿定然是韩千叶的种了?先前居然还想借此蒙我,我范遥何许人,怎能被你骗了去?快说出来他的所在,我好去斩草除根,先奸后杀,岂不是遂了你的意?”他虽然对黛绮丝恨之入骨,但直到她死之时,巧取豪夺得了她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心中又何尝不感挫败?如今听黛绮丝提起孩子,心里越发堵得慌,是以故意拿极其凶狠的话吓唬她,好叫她闭口不言。
黛绮丝脸上露出惊惶之色:“你……虎毒尚不食子,你怎能如此不顾人伦?她……小昭她可是你亲女儿啊!”
范遥果然愣住了,失声道:“我女儿?怎么会?”他想了一想,往黛绮丝面上连打了七八个耳光,怒道:“我范遥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你这妇人莫要以为有几分姿色,便可玩弄我于股掌之上!”
黛绮丝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疼,却仍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范遥,她压低声音,幽幽说道:“小昭那孩子,今年正是十三岁。你好好想想看,十三年前,你究竟对我做过什么?”
范遥愣了一下,将信将疑:“你这妇人却又拿这话来诳我,你统共就陪了大爷七夜,其余时间皆跟韩千叶那小子腻在一处,现在又想骗我,好叫我当冤大头照顾你那孩子,我范遥当真这么好骗吗?”
黛绮丝犹豫了一下,方说道:“韩郎他……韩郎他……自他中毒之后,我岂敢不顾他性命,贸然行房?”
范遥神色阴晴不定:“是吗?”
黛绮丝低声说道:“自向你索要解药未果之后,我和韩郎便四处奔走,遍访名医。突然有一日,感到头晕欲吐,方知是有了身孕。屈指算来,正是你的孩子。我当时对你恨之入骨,本拟不生她出来,但此事原委却不好告诉韩郎,他一力主张要生。无奈之下,我生下孩子,却越看越厌,将她扔在穷苦人家里。韩郎以为我是怕行踪泄露,却不知是我怕他看出破绽。”
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前前后后皆无破绽,便是周芷若一时也寻不出纰漏之处,暗暗纳闷。范遥更是惊疑不定,听黛绮丝说将孩子寄养在穷苦人家里,不由得就动了舐犊之情,怒道:“你……身为做娘亲的,怎可如此狠心!”
黛绮丝凄然摇头:“我如今人之将死,是再也照顾不了女儿了。她毕竟是你的骨血,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她,莫要她重蹈我的覆辙,爱上一个男人,就掏心掏肺,生死不顾地跟了他去,别的事情,全然不记得了,倒辜负了那些年光明顶上你待我的情意……”
范遥见她说得恳切,处处入扣,忍不住信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人父,当下方寸大乱,只是一叠声问着:“她如今在哪里?我们一起去寻她!”
黛绮丝道:“你附耳过来。”见范遥靠近,她轻声说道:“小昭她便被我藏在……藏在……”声音却越来越微弱,突然之间,双掌击出,直直打在范遥的天灵盖上。却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黛绮丝的身子也倒飞了出去。却是范遥在最后关头,发觉不对,用尽全力,在她胸口拍了一掌。
“你……你……毒婆娘……”范遥整个人的天灵盖都凹陷下去,眼珠凸出,只来得及说了几个字,便直直倒了下去。
周芷若和殷离这时方从暗中窜出,先试了试范遥鼻息,见已气绝身亡,断无复生可能了,又赶着回来看黛绮丝,只见她上身凹陷进去一个大洞,想是肋骨被范遥打断了几根,又试过她脉息,便知十有八。九那断裂的肋骨伤到了脏器,只怕回天乏术了,当下也不说话,只是拿金针刺她人中、合谷诸穴,又将九阳神功往她体内输送,片刻之后,黛绮丝终于吐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是小昭吗?”她声音微弱地说道,待睁开眼看见周芷若,十分惶恐。想是自知将她和殷离扔在茫茫大海上,欲加害之,如今见了正主,岂能心安?
“你莫说话。你身受重伤,全凭我内力吊着一口气,若是心情大起大落,必死无疑。”周芷若说。她和殷离被黛绮丝和范遥合谋,差点在茫茫大海上淹死,对黛绮丝自然有怨恨,但眼看她将死之人,神仙也无力回天,又何必和她计较呢?是以柔声劝说,一片好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昭
黛绮丝面色里透出一种灰色的绝望来,周芷若叹了口气,正待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得耳边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当下和殷离交换了一个眼色,殷离便长身而起,向着来人的方向戒备。
不多时,见一个身量未足的少女和一个青年谈笑而来,边走还边说话。殷离一眼看到那个青年便是张无忌,顿时脸上一黑。
周芷若也望向来人,只见那少女不过十二三岁模样,却是清秀绝伦,虽然仍有稚气,却可知长成后定然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小昭?”周芷若迟疑地叫道。
那少女先是一愣,继而发现了半躺在地上的黛绮丝,面露恐慌之色,大叫:“娘亲!娘亲!”飞奔而来。
黛绮丝看到小昭,面色倒好了许多,周芷若却知道那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只见黛绮丝勉强撑起身子,沉声问道:“怎的这时才来?”看了看旁边的张无忌,登时大怒:“你怎地和此人勾搭上了,还敢带他来到此地!”
小昭只是扶着黛绮丝的身子,连声说:“娘亲,你怎成了这副模样?是谁打伤你的,说出来,我好为你报仇!”
黛绮丝冷哼一声:“你娘亲我何等样人,岂有让假手他人复仇之理?杀死你爹爹的匪类,娘亲拼着一死,把他给杀了,这般于九泉之下见你爹爹,总算有了交代。”
小昭含泪道:“娘亲,我不要你死,爹爹去了,世间惟你我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你怎能如此狠心!”
黛绮丝凄然道:“我怕是撑不住了。日后你一个人在这世上,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乱和男人结交,反被他们欺负了去。”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周芷若,又道:“这位便是明教的周教主周芷若姑娘,她……为人甚好,你还不快快拜见教主!”
周芷若见黛绮丝目光里满是求恳之色,意在让她接纳小昭,她本不欲多事,便沉吟不答。
小昭那边却也哭着说:“我才不要入什么明教,我才不要让别人照顾,娘亲,我好想你啊,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黛绮丝却道:“你在身边时,娘亲怎么看怎么觉得你不顺眼,如今想到要和你……天人永隔,却是分外……不舍。只是这是……这是没有法子的事,娘亲早在……早在立誓为……为你爹爹复仇时,便有了……必死之念。你……你不肯听娘亲话,加入……明教,受人照顾,将来……将来只有后悔。”
小昭道:“我从不后悔,娘亲,我只要你活过来!”
黛绮丝却好像再也听不见她说话一般,眼睛慢慢地就要闭上了,周芷若见状,便又输了一道九阳神功的内力过去,要她把话说完。便听得黛绮丝轻声说道:“娘亲……很是对你不住,可等到你爱上一个男人,才知道……这冤孽……身不由己……死而无憾……”她最后仿佛是想再摸摸小昭的脸,但刚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小昭,那手臂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娘!”小昭抱住黛绮丝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张无忌在旁边苦劝不住,甚是尴尬。
黛绮丝死了,但有关小昭生父的疑点却并未完全解开。若是小昭生父是韩千叶,爱屋及乌之下,黛绮丝何以如此狠心,先是将她寄养在别人家里,后来更是命她扮丑,送到光明顶上给人当丫鬟?只是若小昭生父是范遥,便更加说不通。也只能姑且认定黛绮丝天生心肠冷硬,对自己亲生女儿,尚能狠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昭才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渐渐止住了哭泣。她用石头将范遥的尸身砸得稀巴烂,又开始在地上挖土要埋葬黛绮丝,一边挖一边哭,甚是悲伤。周芷若原本想搭把手,却被小昭不冷不热婉拒。张无忌讪讪过去帮忙,小昭却将他推了一推,怒道:“若不是你家邵敏郡主刻意刁难,我们的船只怎会在海上驶了那么久,反而……反而害了我娘亲……”
张无忌摸了摸鼻子,觉得老大没趣,一转头,见周芷若和殷离正在一块石碑前忙碌,不觉好奇,不知不觉走过去,问:“这是谁的墓碑?桃花岛门人程氏是何人?”
周芷若见张无忌这种被张三丰悉心培养的名门子弟都不知道桃花岛渊源,心中暗自叹惋中原武林之凋零。当下便将程瑛暗恋神雕侠杨过,立誓终身不嫁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张无忌听了之后也是连连叹息,道:“太师父常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想是男子亦是如是。似神雕侠那样的奇男子虽少,但世间大好男儿并非他一人,何必因此误了自己终身呢?”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张三丰告诫他时,却是为了让他和赵敏划清界限,另觅佳偶的,而提起的人选,似乎就有周芷若、殷离二人,想到此处,他只觉得面红耳赤,不敢深想,忙低下头去。
周芷若和殷离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殷离听他如此说,禁不住反驳道:“那也难说得很,说不定程女侠是生性淡漠,不愿嫁人,拿神雕侠做幌子呢?”想了一想又侧头道:“我也不愿嫁人,该拿谁做幌子,才好永远跟着周姐姐呢?”她原来同嫁韩林儿的提议被驳回,不敢再提,只是拿眼睛望着周芷若,等她说话。
周芷若却只顾看那墓碑,终于发现了一个机关,打开机关,墓碑旁却露出一个大洞,洞里出现一个包着铁皮的木箱子。周芷若便将那箱子指给小昭看,道:“你娘亲上桃花岛来,一是为了复仇,二来只怕也是为这些东西来的。你且收好,也算做个念想。”她心中清清楚楚,那箱子里只怕是范遥历年来挖空心思搜集的武林秘籍,但是她已经身负九阴九阳、乾坤大挪移和圣火令上的武功,自知贪多嚼不烂,绝非高手之道,是以不愿涉猎太多。况且黛绮丝和范遥为此相继殒命,自己又何必赶这趟浑水?
小昭一言不发,将那箱子打开。她年纪虽小,却手法老道,这边打开箱子,那边却是身形一闪,显然是怕箱子里有什么机关暗器。谁知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小昭便重新走过去,将那箱子翻了良久,里面的秘笈都收拾妥当。
当夜四人便在桃花岛上过夜,张无忌想起三女一男,心中不由得浮想联翩。
原来他虽然知道周芷若和韩林儿议亲之事,却从不以为意,常常忍不住暗想:听闻周姑娘对汝阳王世子有意,这亲事自然是谈不成的,正如赵敏对我死缠烂打,然迫于立场,我不能答应收容她一样。外公和太师父都曾提及要为我求配,说一女百家求,便是周姑娘和那姓韩的议亲也不要紧,只要尚未放定便成。殷家表妹却和周姑娘情分好,同侍一夫什么的,虽然荒唐,但也并非全无可能。彼时齐人之福,何等旖旎?
突然间便听得周芷若问道:“你和她怎地在一起?”指的却是小昭。
张无忌道:“我前几日奉师命去汉口办事,无意间救了这个小姑娘。谁知……谁知却惹上了一桩事,耽搁了一日。”
小昭接口说道:“便是你家绍敏郡主,不知道从何处冒出,硬要说我和我娘亲居心叵测,将对周姑娘不利,刻意扣住我们的船,不令出海,却是耽误了我和娘亲汇合的时间。否则,只怕娘亲也不会就这么去了……”她一边说,一边又呜呜哭了起来。
周芷若和殷离对望一眼,已从两人语焉不详的话中推论出些东西:想是黛绮丝和范遥百密一疏,无意间露出了破绽。而这位神通广大、无孔不入的绍敏郡主便窥得了些讯息。见张无忌巧逢小昭,便起了疏离他们的心思,刻意揭破黛绮丝罪行,好让张无忌对小昭心生嫌隙。谁知道小昭年纪虽小,伶俐精细处却颇为不凡,竟然冲破了赵敏的障碍,更是和张无忌单独相处了这么久。
张无忌脸红道:“她可不是我家的。我至今尚未婚配,纵要议亲,也断然不会和蒙古鞑子扯上关联,求求你莫要再说了。”
小昭闻言,嫣然一笑,倒撤掉了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场,又是给张无忌烤肉吃,又是为他铺床铺,嘘寒问暖,一副丫鬟模样。
张无忌待要推托,小昭便抢着说道:“张少侠你在汉口救下了我,我又没了亲人,从此便跟着服侍你,做你一辈子的小丫鬟,可好?”
张无忌听得怦然心动,口中却连连推辞道:“这样不好。我是武当派弟子,山上更无一个女人,你怎好跟着我?”他求助似的望着周芷若,道:“周姑娘,她娘亲临死之前似有托付你之意,你……你何妨收她做丫鬟,也好照顾她?”
周芷若暗暗皱了皱眉,问小昭道:“你可愿拜入我明教门下,为驱除鞑虏出力?”
小昭迟疑着,没有回答。
周芷若便知道她心意,向她说道:“你想一个人闯荡江湖,也是好的。只是要知道,你亦是你娘亲心爱的孩子,若是总惦记着给别人当丫鬟,你娘亲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
张无忌听她这么说,满面惭愧。小昭看了她一眼,似乎很奇怪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好。”
当下几人坐船折返,待到了海宁境内,江湖上突然传闻一件大事,说是金毛狮王谢逊回来中土了!于是江湖之中又是一片风起云涌之势,自不必说。
作者有话要说:
☆、屠狮英雄会(一)
周芷若素知金毛狮王谢逊手中握有屠龙刀,是江湖中一桩极大的隐秘,结合峨眉前些天遭到汝阳王府围攻之事,心中便有了眉目,望着张无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道:“张少侠,你是怎么得罪鞑子郡主了,她竟然会向你义父下手?”
张无忌一惊:“我……我……我……”他连说三个“我”却没能说出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来,心中亦是起伏不定:是啊,赵敏对我一向无微不至,她明知谢逊是我的义父,怎会朝他下手,难道……难道她是想逼婚吗?
殷离见张无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由得气恼,踢了他一脚道:“喂,正在和你商议大事呢,不要总想着女人好不好?”
张无忌这才回过神来,讪讪说道:“我才没想女人。我和她……我和她原本也没什么关系,她是蒙古鞑子,先前又做下了围攻峨眉这等大错事,自然就是我的敌人。”心中却想着:若是赵敏以此逼婚,我是从还是不从?若从了,有负武当重恩;若不从,岂不是害了义父,有违伦常道义?
“张少侠。”周芷若神情严肃,唤他道,“此是乃是武林第一等的大事,万万迟疑不得。还望张少侠速速赶回武当山,向张真人禀报其中原委,请求张真人出手,救下金毛狮王一条性命。那屠龙宝刀,万万不可落于蒙古人之手。”
张无忌见她说的郑重,心中一凛,继而喜道:正是呢。周姑娘是明教教主,想来也是要保我义父的。如是武当明教两家合力,只怕那蒙古鞑子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于是张无忌点头称是,听从周芷若安排,一路马不停蹄,朝着武当山方向赶去。
周芷若带着殷离、小昭一路往明教分舵赶,一路上小昭闷闷不乐,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周芷若和殷离多方猜测,皆不得要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