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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他大排宴席,请了都中各家贵胄子弟,带着一众姬妾丫头,聚众豪赌,恣意取乐……”
一语未了,薛慎就拍了下大腿道:“这宁府太不成话了。荣府还有长一辈的史老太君在,他家又无庶子什么的,想来也是一家和乐的。”
薛恪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兄弟性子疏朗,是个寄情于山水之人。内宅里那些勾心斗角杀人不见血的争斗如何得知?于是便道:“和乐只是面上的。这样的世家大族表面上看着雍雍穆穆,一团和气。底下的水有多深,只有他们自己趟过才知道。那史太君自嫁到贾家,掌权几十年不倒,岂是寻常妇人?”
那史太君慈眉善目的模样,谁会想到她也曾有行事狠辣的时候。又道:“不说别的,贾公代善过世之后一二年间,他那几个老姨娘也不知是病还是另有原因,就都一个个跟着去了。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贾敏嫁给林家那一位探花老爷。另外三位庶女也都是由史太君做主挑的人家,也不知嫁到天南还是海北,从此再无往来。”
见兄弟长大了嘴,一脸不信的样子,又接着道:“那贾赫贾政说是史老太君一母同胞的,若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他家还不至如此。偏这史老太君不知为何,不喜长子贾赫,偏爱小儿子贾政。荣府世职虽是贾赫袭了,我那一日进府中拜访,他家“荣禧堂”竟然给了小儿子贾政住着。那贾赫偏居在荣府花园隔断的小院里,看起来也算小巧别致,但那里能跟正房那样轩峻壮丽?”
薛慎听了有些怅然,他自己年纪比大哥小了将近十岁。母亲在世虽然最疼爱他这个小儿子,但也时时刻刻教导要他敬重大哥,父亲没了之后,遇事也都让大哥出面做主。
他自己从小儿就依赖自己长兄,荣府史太君如此行径,着实叫他想不通。皱着眉头道:“这世间不论嫡庶的也有。但这母亲如此不分长幼,不是反叫两个儿子生了嫌隙,再难亲厚吗?这政老爷见母亲行事不公,就该出言劝解。便是这赫老爷也不能一味愚孝顺从母亲,否则叫外人看他家没规矩,可不就成了笑话了。”
薛恪见弟弟如此知理,欣慰的摸着胡子笑道:“天底下的父母偏疼幼子也是常事,只不该在大事上偏私。这史太君处事不公,那赫老爷心里怀着怨气,连官也不曾好生做起。元配前些年没了,后头续弦了一位小家小户出身的刑氏。”
想起跟贾赫几次见面的光景,笑道:“他两夫妻都不得母亲宠爱,赫老爷躲在家里,身边稍有姿色的丫鬟都被他收了房。我见了他两次,不是问我可在外头见着什么稀奇些的宫扇,就是让我帮他采买几个江南女子,我也只得虚应着,送了些咱们家自己上等宫扇给他。刑氏只想着奉承好了贾赦自保,家中事务一概不敢过问。如今他家管家的正是你嫂子的大姐,荣府的二夫人。”
薛慎自己最爱出门,对贾赫这样的古代老宅男完全没好感,自己站起给哥哥倒了杯茶,自己也喝了,说道:“如此说来,这政老爷夫妻才是荣府真正的掌权人了。这样的人家外头看着光鲜,明明都是亲骨肉,还要各自立个山头。个个搞得跟乌眼鸡似的,在同一个笼子里过日子,还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斗到最后,祸起萧墙,大家一起完蛋。究竟能有什么意思?”
兄弟两个互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庆幸。反正薛家长房他兄弟两个,除此之外再无旁的血亲。家里的银子连着下一辈也尽够使了,日子还是这样和乐的好。两人笑着,以茶代酒,干了一杯。
薛恪因拿起手中的茶杯赏玩,这一套茶壶茶杯,正是长安京里古董贸易行的冷子兴,因生意上有事求他帮忙,专程找了来孝敬他的。一套龙泉瓷梅子青西施壶茶具,一共七头,一把壶配六个杯子。出自哥窑,釉色为梅子的青碧色,光泽柔和,晶莹滋润,胜似翡翠。当得起胎薄如纸,釉厚如玉之称,拿起来,扣了下,声音清越如磬。
那冷子兴不过是荣府管家周瑞的女婿,就能在外头撑起这一竿子买卖。说起来荣宁二府的许多闲话也是这冷子兴,在席间当本地新闻,主动说出来给他听的。
这贾府待下人实在太过放纵了,因说道:“这荣宁二府几百号人,我也曾听过他家下人每每在外惹是生非。虽说世袭勋贵家里的奴才,在外头比京里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官还有分量。但家中风光时自然无事,若家中败落,被人抓住这一点,秋后算账。治家不严,纵奴行凶就是大罪。”
薛慎点头赞同,因叹道:“我早些年常在外头听说,贾家排场多,规矩大……”
“他家排场多,规矩大,”薛恪听了,冷笑一声道:“排场倒是比那宗室王公还要多,洗个手都要换三次毛巾。规矩就不用提了,以我亲见的,他家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那里懂规矩了。”
笑完,喝了口茶道:“治家御下当宽严相济,赏罚分明。我去那宁府,在马厩了见了他家一个老仆,叫什么焦大的,几十岁了还在做脏活累活。因看他可怜,赏了他几两银子,那焦大泪雨滂沱的跟我道苦情。原来他打小跟着宁国公贾演在战场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把贾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尿。这样的功高忠心的义仆,不好生奖赏,反活得连个粗使小厮也不如。”
薛慎听了义愤填膺,心中为这焦大不值,说道:“这焦大一片赤胆忠心,落得这样贫苦的境地。他家其他仆人见了岂不寒心。其他奴才见了,对了主子如何还肯效忠。”
薛恪笑道:“他家的笑话还有呢。义仆扫马厩,新贵就是那史太君的陪房赖嬷嬷,也不见她立了什么功劳,不过会看眼色,知道些进退,伺候了史太君几年,她和她那两个儿子赖大赖二就掌着荣府大半个家。比起少主子们还有脸面。那赖嬷嬷在外养老,他儿子给她造了一个花园,比那寻常官宦人家的后院还要富丽。她的孙子孙女也买了丫鬟小子伺候着,你说说,他家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家风,便是再显贵,我如何肯将钗儿许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完成任务,明天还有将近五千字。神啊,请给我换个聪明点的脑子,再多生两只手出来打字。
ps:谢谢荀草和a740123a091201送的地雷,我是大头虾,现在才看到,汗哦。
迎新春薛府喜洋洋
到底是小孩子,看着哥哥薛蟠眼巴巴的盼着过年,宝钗对来到异世的第一个新年也生出许多期待来。
宝钗掰着指头归纳了一下,过年无论古今,有几桩事都是少不了的。
第一桩就是送礼,远亲的年礼,像在长安京的王家贾家,早早的都派人送了去。金陵城里和薛家有交情的大小官员,各大世家,这几日家家门口都是车水马龙,迎来送往。
薛家虽说豪富,到底只是皇商。薛家生意上需要官府照应的地方,按规矩每年三节两寿,也就是春节,端午,中秋这三个传统节日,还有几位官员和他正室夫人的寿日都要按例送上礼品孝敬。尤其春节这一次是大宗。
宝钗看着他娘指挥家里丫鬟婆子们,抬上一箱箱各色绸缎布匹,从银楼打的新鲜花样的金银首饰,还添了不少薛二叔带回来的洋货,西洋花露水,小银靶镜这些,当然少不得薛家自家出品的上等宫花宫扇。
薛夫人和刘氏先将各式礼物一件一件的过了目,再按着单子分配了。那关系远的都按规矩凑齐四样表礼。交情好的不拘样式,按个人平日喜好,一份份的配合妥当。
除了内眷外,还有各家官员的公子小姐,送的无非是笔墨纸砚,金银饰物这些东西。
两位夫人的房里的大丫鬟也要分工合作,刘氏的身边的芭蕉检点礼物,薛夫人的玉兰用特制洒金暗福字腊笺写成礼单。
这里头还有许多门道,若有哪位官员家里情况有变,送礼也需要特殊对待。比如南京漕运司的长官周大人,最得他宠爱的不是嫡妻,而是新纳的小妾林氏。送礼时林姨娘那一份自然要加厚,但也不能少了正房夫人那一份。
宝钗听得十分头疼,在古代做个当家夫人真不容易,还需要懂得公关那一套。
第二桩自然是收礼了。薛家在江南各地也有十来个庄子,各家庄头都陆续送了年货过来。薛蟠别的都不理论,看礼物里面有两对活梅花鹿,还有两对西洋番鸭,在那里逗弄玩耍了半天,拉都拉不走。
薛家生意做得极广,跟各地的大商贾都有生意往来。来往最多的两家,江南罗家也是皇商,每年送往宫中的花粉胭脂,香料都是他家独家供应。另外一家是广州伍家,他家虽不是皇商,但却是最早跟洋人打交道的第一批买办,十三行广州商会的领头羊。
这两家送的礼物自然也和别家不同。宝钗跟着薛夫人一起见了他两家家派来送礼的仆妇。
伍家的婆子因说不好官话,问一句想了半日才答一句。宝钗看薛夫人和她鸡同鸭讲,差点忍不住做起翻译来。
倒是他家送的礼物受到薛家女人们一致好评。各种玻璃制品三十件,宝钗挑了一个大玻璃缸准备养几尾金鱼玩。玻璃大插屏镜妆台薛夫人和刘氏一人一架,贺姑母只选了个半身照镜。
什么翡翠坠子,镯子,新鲜样子的珠花,人人都挑了一两件喜欢的。其他各式西洋布料,倭缎绒毯什么的,薛家铺子也有到不稀罕。
只有那上等的香云纱,还有雷州葛布是有钱难买的。薛夫人叫先收起来,各人做夏天的衫子。
其他的西洋钟表也都是上等的。此外还有给两位夫人单送的两个镶钻的十字金吊坠。给孩子们的是西洋八音盒,各式西洋顽器。
送给薛家两位老爷的是两个匣子,刘氏叫打开看看,个个都吓了一跳,竟然是两把金制鸟铳。薛夫人在家是听哥哥说过洋枪厉害的,怕薛蟠看见拿来玩伤了人,忙叫人给薛老爷送过去。
那罗家的两个婆子有些奇怪,拉着宝钗看了又看,嘴里吉利话一串一串的来。什么花容月貌,明眸皓齿,冰雪聪明,宝钗从来不知道这些词也可以用来夸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的。
他家送的礼物也十分丰厚,薛全安媳妇将礼单呈上来,宝钗看纸上写着:
龙凤团茶十饼,碧螺春茶十斤,茉莉香片十斤,龙井茶五十斤,上等绿茶两百斤。
宣纸三百令,徽墨二十锭,湖笔二十套,端砚十方。金玉如意两对,翡翠配饰八件。金银器物二十件。
潞绸湖丝绫绢杭缎各二十匹,苏式绣品十件,新式荷包二十个。上等胭脂,宫粉,粉硝五十盒。各色香珠二十串,香袋二十个。(给府上夫人赏人用)
根雕藤椅两对,老竹根雕笔筒等玩意儿十件。(孝敬府上老爷的)
内中有一个象牙雕花八方首饰盒,里面放着一只银鎏金镶玉嵌宝蝶赶花挑心,一挂伽楠香念珠,一支赤金攒珠累丝金凤,点翠累丝凤簪一对,嵌宝石双龙纹金镯一对,珍珠结佩一对,翡翠配胸一枚。(给府上大小姐随便带的)
杭州灵隐寺开过光的青玉观音一尊,高一尺两寸。
后面还写着(祝府上新春如意吉祥)
宝钗看里面有单给她的一盒子首饰,无功不受禄,这罗家到底怎么回事?薛夫人也是一肚子疑惑,两家虽说这些年来往频频,到底不沾亲带故的,给女儿的这盒子东西,有几样还是前朝宫里流出的宝贝,叫人看着就心惊。
外面还有几波人等着献礼,薛夫人也不好当着众人问那两个婆子,只得放下疑虑,继续看其他家的礼物。
其他家送的礼不肖多叙,内中有个薛公的旧友程老先生送了两车花木来。都是小巧的盆景。单腊梅就分绿萼,朱砂,宫粉几种,还有水仙,徽州桅子,罗汉松,红枫,有的奇秀苍古,有的亭亭玉立,每一盆都千姿百态,各不相同。
薛夫人忙叫各人选了喜欢的,叫丫鬟摆上。人人都笑说这程老不是俗人,送礼送的既雅致又合心。
宝钗最囧的是,原著里薛蟠的岳家,金陵桂花夏家也送了礼来。无非是些蔷薇花油、檀香油、桂花油之类。
第三桩事拜祭祖先,因为是族中祭祀,宝钗和薛夫人都不用去。家中的男丁一早去了,晚上回来时薛蟠眼神呆滞,累成一滩泥。原来他是薛家一门的长房长孙,不管谁去拜祭,他都要磕头还礼。宝钗看他这样,后悔没给哥哥弄个垫子什么的带去。
第四桩就是除夕守岁了。大年三十一早,宝钗就被曹嬷嬷强行换上一身新衣裳。大红织金满绣灰鼠小袄,下面配鹦哥绿撒花裤子。外头披一件西洋鸟羽缎做的金碧辉煌褂子。
宝钗迷迷糊糊到了穿衣大玻璃镜前,被她这对比鲜明的配色吓清醒了。忙跟曹嬷嬷抗议说配色太丑。
曹嬷嬷笑道:“姑娘说的什么话,大红配鹦哥绿外头一件金色褂子,多么鲜亮,衬得姑娘脸色更加好看呢。”
曹嬷嬷说着又嫌她身上首饰太少,太过素净。硬是给她脖子上带了一个明晃晃的七宝项圈。手腕上一对虾须金镯子,再选了四个不同款式的金戒指给她带上。宝钗保守估计她这一身暴发户行头怎么也有个两三公斤。
曹嬷嬷打量了半晌,方点头满意的笑道:“大年下的,小孩子就是要打扮的亮堂些才好看。”
宝钗以为她是打扮的最俗气的一个,没想到一出门,全家上下人等,连丫鬟仆妇也都人人一身红衣。
进了正门一看。他娘薛夫人满头珠翠,一身大红遍地金妆花裙袄。刘氏也是一套金镶红宝石头面,大红五彩对襟罗衫儿,翡翠妆花马面裙。只有贺姑母还是一身雨过天青潞绸通袖罗衫,简单带了白色珠花,白玉镯子。
薛蟠和表哥装饰一模一样,脖子上都挂着镂金嵌宝双龙项圈,一身大红芙蓉风毛锦袍,底下穿着松绿撒花裤子。
宝琴和薛蚪两兄妹也都是一身大红二色金的鲜明衣裳,从头到脚都带着金首饰,打扮的金光灿烂。
就连薛恪薛慎也换上大红刻丝云纹立水袍,外面套上石青刻丝八团倭缎皮褂。宝钗看他爹手上也带了翡翠扳指,腰间一个洒金卧龙袋。他叔叔腰间也带了一个大红缎子绣五福捧寿的荷包。
总之全家人都是一身古代暴发户打扮。只要看衣裳就知道这家人很有钱,非常有钱。宝钗忍不住问他娘道:“娘,这是怎么了,咱们一家人都打扮的明晃晃,亮堂堂的做什么?”
薛夫人笑道:“除夕在家守岁,又不出外见客。就是要打扮得越喜庆越好。财神下届见了咱们家这样,定然保佑咱们家下一年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刘氏笑道:“咱们家为了接财神做这样装扮,那些做官儿的人家迎禄位星官也是如此呢。连那刚满月的小孩子,手上也要带几样金饰才喜庆吉祥呢。”
宝钗才知道自己是大惊小怪,想起来贾宝玉也喜欢人穿红衣裳,要不怎么又个外号叫怡红公子呢,这年头的人审美还真是后现代。
果然薛夫人抱起她细看。看宝钗相貌又长开了些,圆圆小脸,一双水杏大眼黑黝黝的,流盼之间十分生动。笑起来嘴角边一个酒窝儿若隐若现,眉目宛然如画。越看越喜欢,笑着跟众人道:“果然是我的闺女,生的多么好看。跟小仙女似的。”
薛蟠听了笑着拍手道:“我妹妹自然是最好看的,连仙女也比不上,是不是表弟?”顾云祯被问,虽然有些害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再跑到贺姑母身后躲了起来。
众人见他们薛蟠母子自卖自夸都大笑起来。只有薛恪酷爱女儿,深以为然,摸着胡须,笑着点头。
年夜饭自然是十分丰盛,因那艾军官家眷还没接来金陵,薛慎便将他请了来和薛家一起过年。自然还是男女分席坐了。
席间上四面都放了银烛台,上面四只大红儿臂粗的裹金蜡烛,照的一屋子的人脸色都带了红光。桌上三十几样菜肴摆的满满当当。除了那些过年家家必吃,用来讨口彩的年菜外,最难得的就是那鲟鳇鱼了。
薛慎是个老饕,他常年出门在外,对各地美食都有研究。虽然他只会说,可薛家的厨子也有一门家传的好手艺。收拾个鲟鳇鱼也难不倒他。
把鲟鳇鱼肥软肉片用高汤蒸到半熟,切成一片片用香醋芥末拌成凉菜,尝鱼肉的原味。把大鱼腹中的鱼肠、鱼肝等用做龙宫四宝,吃一个鲜嫩;用做佛跳墙的法子把鱼皮、鱼筋、鱼软骨与瑶柱,鲍鱼等海鲜同煲,汤香味浓,因为抽筋剥骨取名叫“哪吒闹海”。最美味的是那一道“扒龙王脸”,就是鲟鳇两边脸颊肉及头上的软骨,俗称鱼中燕窝。
因是过年,席上也有好酒。男人这一桌喝的是山西汾酒,女眷这边上的是竹叶青。人人都吃的十分尽兴。
吃完了,一家人都没去睡,薛夫人让丫鬟撤了酒,换上茶来。薛恪那一桌都是六安瓜片。怕孩子们睡得晚没精神,泡了加高丽参片的红茶给宝钗几个喝。
还有两个多时辰才到午夜。薛夫人刘氏还有贺姑母围成一圈抹牌解闷。大家玩了几盘,薛夫人面前赢了一堆铜钱,喜得眉开眼笑。宝钗正纳闷他娘的手气怎么这么顺,偷眼看到贺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