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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族,亲朋好友不少,家家都登门拜访,实在拜不过来。
那些平时往来不多的亲眷,交情一般的官员,场面上应酬的各家生意伙伴,薛家也和其他大户人家一样,只派了仆人带着名贴代主人前往拜年。
这名帖也叫飞贴,就跟后世的贺年卡差不多。一般人家都是用大红梅花笺纸,裁成的两寸宽、三寸长的卡片,上面写了受贺人姓名、住址和恭贺新春的吉祥话。
薛家的名帖做的更是精致华美。若送贴的那家是官,就用整幅织成的锦缎做帖,上面预先织了恭贺新春等吉祥话。若要送的那家是民,就用大红绫做贴,上面撒了赤金为字。用来装名帖的都是镶玻璃四角包金的紫檀拜匣。
薛家也在自家朱漆大门上贴了一个大红纸袋,上面写了“接福”两个大字,方便别家投贴拜年,图个吉利讨口彩。
到得午间,则是全家下人来拜。宝钗原本以为,薛家下人除了年底三薪,就是各人两套冬衣,两匹布。每家一口猪,一腔羊,两只鸡鸭,十斤鱼,一包米,一包面这些年货。
没想到今日才是论功行赏的日子,表彰大会上先由薛恪兄弟做了发言,谢过大家一年辛劳,并希望各人新的一年更加努力,薛家蒸蒸日上。
一等功臣薛全安夫妻,总领薛家大小事务,十分辛劳。薛恪赏了他三百两银子,薛夫人赏了她媳妇一套金头面,四匹上好绸缎。他家两个孩子都是一对足金镯子,两套衣服。
其余有头有脸的各内外管事都得了一百两赏银,并许多礼物赏赐。
宝钗的奶娘曹嬷嬷得了五十两银子,一套银鎏金头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粗使的小丫鬟和婆子人人也都有十两赏银,几件银首饰。人人喜气洋洋,连走路都带着风。
宝钗在一旁看着,仆人里还有几位老人家,也由自己儿子孙子扶着进来给主家拜年。不顾薛恪兄弟阻拦,颤巍巍的跪下给主家磕头拜年,对薛家的感激溢于言表。他们都是一早就退休在家荣养的老家生仆人。
薛家自薛公在世就如此,老仆到了六十,或是身体不佳,就可以向主家申请退休。按年纪功勋,由薛家定下规矩,发钱发米供养。
由此想来,贾家就好比没改制前的国有企业。仆人中有像赖大家那样富得流油堪比主子的,也有焦大那样几十岁还累死累活的。
薛家好比私营企业,因为公司效益好,福利也多。薛家员工虽说发不了大财,但是一般人都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
第二日就要出门拜年了,薛家虽是皇商,但也是名列护官符之上,四大家族之中。寻常小官反要来给薛家拜年的。金陵城中需要薛家亲自拜见的,只有漕运司长官周家和和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等少数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
薛恪夫妇带了宝钗,薛蚪两个出外拜年,薛蟠因为早早说了在家养伤,不能出外,只得眼巴巴看着堂弟和妹妹出门去了。
薛慎夫妻留在家中招待亲友。薛家到处布置得张灯结彩,十分喜庆。薛家大厅里大摆筵席,搭起个戏台,演起《跳魁星》等喜庆年戏来,薛慎在这里招待男客。
花园里设了卷棚,地下铺了大红洋毡地毯,各处垂挂大红撒花暖帘,地上锦安放了许多白铜火盆,桌上摆了各式佳肴果品甜酒,又请了两个女先儿来说时兴小戏,刘氏贺姑母两个在这里只招待各家内眷。
宝钗跟着母亲进了周家内院,跟着母亲给周夫人行礼问安。周夫人受了她的礼,却回了薛夫人半礼。说到底薛夫人虽不是诰命夫人,但夫家在金陵城财雄势大,又有个娘家哥哥王子腾做着京营节度使,并不好轻易怠慢的。
这周大人收了七八位妾室,每个姨娘身边还有几个美貌丫鬟。这满屋子女人都珠环翠绕,穿金戴银,明晃晃地刺眼。在加上众女用的各式熏香,冬天在里间密不透风,宝钗被熏得头晕脑胀。只麻木的笑着,在几个女人间被传来传去。
周夫人正笑着把宝钗拉过身边,问了年纪哥哥身体是否痊愈等话,又给宝钗一只赤金镶宝项圈做了见面礼。
内中一个穿了银红遍地金袄子,体态十分袅娜的姨娘,打量了宝钗一番,娇笑着插嘴道:“薛家大姑娘真好样貌,可读过书?要说读书我们全哥儿是最聪明伶俐的,今年才七岁,已经读到诗经了。关关雎鸠,在河……。”
还待要说,周夫人看她楚楚作态,人家来拜年,她也想着拉纤说媒。假作咳嗽一声道:“林姨娘今日好兴致,不如拿些果子茶点来待客。”
那林姨娘见夫人还把她当丫鬟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光芒。面上仍是带笑,口中答应,转头就让个丫鬟去了。
又对着薛夫人笑道:“我们全哥跟府上大公子一般年纪,样貌脾气都和我们大人一个模子,十分斯文有礼的。只这两天受了些寒气,夫人不许他出来见客,薛夫人可要带小姐去看看?“
那周夫人看林姨娘当着客人给她没脸,已经眼内出火。薛夫人看风向不好,以前也听过周家不少事。这林姨娘原是周夫人的丫鬟。周夫人的大儿子不大聪明,林姨娘的小儿子全哥机灵但身体不好。薛夫人不愿卷入他家后院内战,赶紧带着宝钗告辞出来。
薛夫人带着宝钗在马车里等里半个时辰,薛恪方带着薛蝌出来。两个孩子将各自得的见面礼金银锞子拿出来,请点一番,加拢在一处也有个一百多两银子,两件金饰,算是发了笔小财。
宝钗正和薛蝌商量,要给薛蟠表哥,还有宝琴买些东西。薛恪就笑道:“今日还要去甄家呢,你两个要买什么就让小厮给你们带回家吧。”
薛蝌和宝钗怏怏不乐,就算有红包可拿,又有那个孩子喜欢见生人,还要不停的行礼问安?
薛夫人在路上已经说起这甄家来,他家乃是金陵城中最富贵的人家,皇帝下江南,单甄家就接驾四次,极有势派。又嘱咐宝钗薛蝌两个要规规矩矩,不可被人耻笑不知礼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也就到了。丫鬟把宝钗从朱轮华盖车抱下,宝钗见这甄家竟然占了整整一条街。做过皇帝的行宫,果然非同一般。
门前蹲着两只大石狮子蹲着,墙对面沿街边一溜排着车轿,各家长随伴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说说笑笑,在门房檐下等候进府拜见的主子。
三间朱漆兽头大门,中门紧闭。西门前迎来送往的官员都穿着袍服,带着纱帽,互相揖让寒暄着出入;东侧小门则是来甄家拜见老夫人的各家内眷,丫鬟夫人小姐,咭咭呱呱,言笑问好声鼎沸不绝。
薛恪的长随投了名帖,不一时就出来两辆翠幄青绸车。薛夫人携了宝钗,坐在上面,众婆子们放下车帘,才命小厮们抬起,进了西边仪门前下来。
薛夫人和宝钗扶着甄家丫鬟,走过挂着鹦鹉画眉的游廊,游廊依山势由高渐低直抵后园。一进后园,走到到了西边最里的院子。沿着绘了“松鹤延年”、“喜鹊登梅”、“麒麟送子”等吉祥图案的影壁进来。
影壁后是面就是个很大的花园,院子中间是个清浅的水池,池底铺着铺着细白的沙石,水池里养了许多锦鲤,因为水清的缘故,清晰可见。五彩斑斓的鱼儿,即使在冬天也游来游去,很是快活。宝钗猜想定然是这湖底引了温泉水的缘故。
七间青砖正房,都是硬山合瓦顶,枋上绘着苏式彩画,左右各带三间耳房。门口挂着太上皇御笔亲书的“慈萱堂”三个大字。
薛夫人和宝钗进来,几个穿红黛绿的丫鬟笑迎过来,打起大红洒花软帘,笑道:“薛家夫人来了。”
只见里屋软榻上正歪靠着一位很是富态的老夫人,满头银丝拢在脑后梳成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支和田白玉镶翠五福捧寿字扁方。身上穿了一件石青色彩绣金丝福字衣,外面罩一件串珠彩绣金团寿字褂,慈眉善目和众人正说笑。
正对着门口的墙下摆放着紫檀雕花嵌螺钿绣寿字围屏,绘着神话故事图,雕填彩绘群山、亭阁、树木、人物,有仙人乘祥云而来,背面饰花鸟图,正中两扇刻一只孔雀,周围点缀各种瑞鸟。
屏风下是一黑檀木的案子,案子两侧是椅背上雕了仙鹤彩云图样的宽椅,乃是主座。左右两侧雁翅排列的八把椅子,都是酸枝木做的,乃是给客人做的椅子。如今已给各家夫人坐的满满当当。
薛夫人拉着宝钗走到软榻前,早有丫鬟在大红栽绒地毡上放了蒲团。母子两个插葱一般拜下,宝钗口中照母亲说的,恭恭敬敬道:“见过老太君,祝老太君福寿安康,人共梅花老岁寒。”
那甄太君听了,笑得脸上的皱纹如菊花一般盛开。拿出老花镜来,拉过宝钗仔细看了又看,宝钗也笑吟吟的着看她。
甄太君看宝钗打扮的这十分齐整讨喜,跟薛夫人道:“这孩子长得极好,说话口齿也好,秋天我恍惚听说是病了,眼下瞧着是大好了吧。”
薛夫人忙笑道:“多谢老太君想着,孩子的病一早好了,要不也不敢带了她见你老人家。”
旁边一个媳妇哧的一身笑出声来,宝钗转过头看她,只见她一身橘红彩绣双凤齐翔洋缎窄袄,一面一条葱黄月华裙。裙角压着掺金珠线穗子宫绦;头上梳着朝阳连环髻丰挺高耸,插了一支镶宝累丝五凤衔珠钗,带着金铰链坠蝴蝶抹额,妙目俏腮,身量高挑苗条,打扮得容光焕发,一身的珠光宝气。看起来跟薛夫人很是熟稔。
这媳妇快言快语的跟薛夫人道:“我瞧侄女也很好,没有那小户人家出来娇娇怯怯,见了人就不会说话的小家子气。比你这当娘的强多了。”
甄太君拍膝打圈笑道:“见了客人说话也这样,快来人撕了她的嘴。”旁边丫鬟婆子笑着答应,哪有一个人上前?
薛夫人也笑着凑趣道:“老太太又说笑了,上回来看你老人家,不是还拉着我的手说,有这孙媳妇陪着给你解闷,你每日饭都能多吃半碗下去。”
甄老太君见薛夫人揭穿她,不怒反喜,笑骂薛夫人不到年节不来看她。又笑着跟宝钗道:“这是你甄大哥宝印的媳妇杨氏,你只叫她大嫂子就是了。”
宝钗忙笑着行了礼问好,叫了声甄大嫂子,心中十分疑惑,怎么这个杨氏有点王熙凤的品格。
这杨氏果然很是欢喜,褪下手中一串紫色翡翠手串,给宝钗做了见面礼儿。
薛夫人忙拦着道:“这是内造的好东西,太过贵重,只怕还是从老太太那里寻摸来的,那里能给孩子?”
甄老太君大笑道:“你今儿不说我都忘了,可不正是我的东西。如今可把这贼名儿去了吧。”
叫了宝钗过来,亲自给她带在手腕上,笑道:“好孩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大婶子的,过会子你再去跟她要一份,可别忘了,便宜了她去。”
宝钗见这甄老太君如同老小孩一般,说话很是风趣,忙掩着嘴笑着点头答应了。
杨氏果然叫身边丫鬟取了一对金累丝点翠嵌珠响镯来,递过来给了薛夫人。脸上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原想着借花献佛,偏你娘是个舌头长的。大年下的,欠着债我饭也吃不香,这就先清了债。等下回跟你娘一处抹牌,我必然翻了本,把这金镯子讨回来的。”
甄老太君笑道:“那会抹牌你不输钱的。在这里赌气,只怕输的更惨些,连身上带的的金头面也输与人去。”
杨氏笑道:“都是老太太面前,福禄寿三星齐聚,谁能从你手里赢钱呢,我不过指望从别家哄个羊沽来,咱们娘儿们齐上,横扫千军,狂赢一把。”
薛夫人笑道:“我可听见了,我是不做这肥羊任你宰的,以后抹牌打马吊别叫上我。”
甄老太君笑道:“你当我们这里是哪里,向来有进难出的。今儿来了,就留下吃饭,吃了饭必打个八圈牌,才准回去。”
又笑喊了个丫鬟过来说:“你去前院花厅见过薛老爷,告诉他,他媳妇女儿我都扣下了。要等他们把身上的银钱输光,才许他来赎人回家。”那丫鬟笑着转眼一阵风去了。
又叫过几个丫鬟来道:“带了薛家小姐去找姐妹们玩去,等开宴了再来。”杨氏也吩咐道:“姑娘还小,你们小心着些,不要磕碰着。”丫鬟婆子们忙恭谨答应了。
宝钗只好跟着丫鬟们进了里间,见了甄家三姐妹,从大到小依次叫甄钰、甄鈊、甄铭,甄钰,甄鈊都比宝钗大,只有甄铭和宝钗一样,今年才满六岁。
三姐妹都一般装饰,一水儿大红掐腰小袄,象牙白的水泻长裙。胸前都带着金嵌珊瑚珠翠璎珞。个个都长得十分标致,令人见之忘俗。
那甄钰看宝钗小小年纪,生得眉目如画,口齿伶俐,举止也很娴雅,想来定是读过书的。到宝钗身边坐下,细细问到:“妹妹可曾读过书?”
宝钗忙回答道:“我只是在父亲闲暇时,跟着读书识字,并没跟着老师开蒙过,姐姐们呢?”
那甄钰还不曾答言,最小的甄铭就急着说道:“我们原也上学的,老师姓贾,名讳雨村。可惜被宝玉害得辞了馆去了,如今还没找到先生,只自己看书呢。”
那甄钰就笑斥道:“你见了薛家妹妹亲热些是好的,只不该说宝玉的不是,省得老太君知道了,又要挨骂了。”
甄铭给姐姐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那甄鈊冷冷的道:“既是宝玉惹得祸,怎么还不让人说了。要不是他在学堂里胡闹,爹爹下死打过几次也不肯改,偏老太君最溺爱他,不说教训宝玉,反辱骂先生太过严厉,气得先生辞了馆,咱们也没书读,不怪他怪谁?”
那甄钰也拿两个妹妹毫无办法,只得笑着跟宝钗道:“让薛家妹妹见笑了,我家有个弟弟,小名叫做宝玉,最得祖母宠爱。平日里顽劣异常,极是厌恶读书,只好在我们姐妹堆里闹的。好在今日一早就去寺里烧香酬神去了,妹妹见了,不要理睬他。”
宝钗听了这才反应过来,这红楼梦里除了贾宝玉外,金陵城里甄家也有一位宝玉。两人据说长相性情都一模一样,好比照镜子一般。
宝钗忙笑道:“我和我娘吃过饭就要告辞家去的,想来见不着你家少爷。姐姐放心,我定不敢招惹他的。”
那甄铭拿出来一个金制的九连环来解,和宝钗一起吃些茶点果子,小孩子的友情很是容易建立,不一会儿两人就很是亲密了。
正说说笑笑,丫鬟婆子就来请她几个用饭去了。其他夫人都在外间开席,宝钗是小孩子,甄老太君让她跟着甄家三姐妹一处吃饭。
甄铭拉了宝钗和她坐在一处,宝钗在丫鬟服侍下盥了手,在胸前系了块襟巾。一边安慰自己这大约是西式礼仪的餐巾,绝对不是因为她年纪小,带上的口水兜!
桌面上摆了香菇炖鸡、咕咾肉、响油鳝糊、白汁圆菜、糖醋排骨、太湖银鱼等金陵名菜,还有宝钗喜欢吃的松鼠鳜鱼和碧螺虾仁。那服侍的丫鬟十分机灵,看宝钗眼睛盯着那碗菜,就给她夹到粉彩婴戏小碗里。
虽是在别家做客,宝钗也吃的十分香甜,看周围几位甄家小姐,嘴巴都好似用线扎了口子,一个个吃的比猫还少,当然比她就更少了。十分怀疑他们是不是饭前零食吃太多的缘故。
吃过了饭,又送上香茶来,甄铭拉着宝钗,说自家兄弟宝玉的各种糗事取笑儿。说起这甄宝玉无法无天,最喜欢说女儿这两个字,说女儿是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位还更尊荣无对!
宝钗听了差点喷茶!正要背着人揉揉小肚子,就听见一个男孩笑着说道:“三妹妹又再背后编排我取笑了。”
宝钗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小公子走进来,头上戴着金缨展翅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一件圆领金镶团花甲衣,外罩石青考绸团花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宝钗心中暗暗好笑,这一位比新红楼的小鲍鱼强多了,比起欧阳奋强也要俊俏得多,可惜她对这一类古典花美男不感冒啊不感冒。
那甄宝玉盯着她看了半晌却笑道:“这位妹妹我曾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前放在存稿想里的,没想到晋江抽了,没发出来,干脆两章并成一章一起发吧。
巧借因宝钗辞甄家
宝钗听那甄宝玉竟然说出贾宝玉见林妹妹时的经典台词,不由心中大囧。正不知该不该搭理他时,就听甄鈊冷笑道:“这天下间但凡长得可人意的姐姐妹妹,那个你没见过?”
甄鈊还待再挖苦弟弟两句,见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祖母进来,只得住了嘴,斜了甄宝玉一眼。
甄老太君见孙儿回来,立时满脸笑容,细细问了他去寺里烧香等事。问完方笑道:“这是先金陵紫薇舍人薛公的孙女,你可见过礼了?”
那甄宝玉忙起身见礼,有大人在旁,宝钗不清不愿起身也福了一福回了礼。
甄太君仍旧歪在一张紫檀软榻上,垫着大狼皮褥,两个丫鬟跪在炕上,一个捏肩,一个捶腿。见两个孩子一个行礼,一个要让。小孩子一副大人做派,因笑道:“你两个和你姐妹们一处吃茶说话,我瞧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