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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们听说,都叫顾云祯在家歇着,好生养病。薛蟠眼巴巴等着,只盼也免了他今日上学。只听薛恪做在炕上呵斥道:“你还在这里伸头缩脑的做什么,已经这个点了,还不跟了你的长随小幺儿快些收拾上学去。”薛蟠忙一溜烟跑了。
薛慎又想起带回来的西洋药,因与刘氏说道“外甥儿既不用吃汤药,你去拿了那西洋贴头疼的药膏来,一起用了,只怕好得快些。”
刘氏喊了绿荷来,好半天才从箱子底翻出一个小盒子来,薛夫人找了一截红绸出来,贺姑母剪了两块铜钱大的布,将那膏药放铜手炉上半融了,用银匙摊上,亲自贴在顾云祯两边太阳穴上。
薛恪见外甥这样,笑道:“咱们祯儿内里吃中国丸药,外面贴西洋膏药,倒暗合朝廷里南大人中学为体在内修德,西学为用在外辅治的说法。”
只有兄弟薛慎还有贺姑母听懂笑了,薛夫人嗔怪道:“老爷真是的,连取个笑儿都要讲学问。”刘氏这时方转过弯来,也笑道:“怪道相公平日常夸大哥学问好,这个比喻当真促狭。”
宝钗正在炕上和宝琴薛恪两个赶围棋做耍。没想到薛蝌这孩子平日不声不响,掷起骰子来比她还强,一次十个钱,不到一个时辰宝钗就输了大半吊钱,宝琴也在一般拍手帮哥哥加油。
宝钗连着输给弟弟妹妹,虽不在乎这点小钱,也觉得输给两个小孩没有面子。转头一看顾云祯裹着件貂皮脑袋外面大毛银鼠里子的大褂,鼻子一抽一抽,头上贴着膏药,看着他们玩。好像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拉布拉多,没人搭理时也是这种小眼神。
宝钗忙叫了他跟自己一起玩,顾云祯问过母亲,方坐到宝钗一边。他拿起两粒象牙骰子,伸掌到宝钗面前道:“妹妹,你先吹口气。”宝钗见他一个七岁孩子也装起赌神来,心中好笑,依言轻轻对着骰子吹了口气。
宝钗见他把骰子玩得滴溜溜转,没想到这个小表哥尽是个高手,转眼间跑到弟妹那边匣子的铜钱就被表哥赢了回来。薛蝌宝琴两个很是不服气,嘟着嘴跟母亲撒娇。
薛夫人刘氏笑道:“你们两个想要赢钱,还要学你顾表哥请名师指点。”宝钗十分好奇,问顾云祯道:“我还以为表哥日日读书写字呢,这玩骰子是跟谁学的?”
顾云祯还未曾开口,薛慎就笑道:“自然是你贺姑母教他的,以前你姑母在家赶围棋,我和大哥两人联手也少有赢过她的。”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说起童年趣事来。宝钗笑眯眯听着,没想到一身书香气的贺姑母小时候也是个调皮的,不只赶围棋,玩起其他来也是不服输的,曾今为了学好古筝,好几年没养指甲。
宝钗忽又想起这时候的富贵人家的女孩子,待字闺阁时大多天真率性。大观园的红楼女儿们没出嫁前也是起起诗社,逛逛院子,绣绣花,多么无忧无虑。转眼间三春过后,死的死,嫁的嫁,走的走,风流云散,红楼梦完。
在变幻的人生里,岁月是最厉害的神偷。在流年暗换时,偷走你儿时的梦,你的天真无邪,你的年少轻狂。当你周围陡生变故,家庭支离破碎,你除了自己还肩负重担,大多数人只能保持信念,随遇而安。而少数过刚易折,不肯随环境改变的,结局多是不忍言。
薛夫人见丈夫谈性正浓,叫丫鬟把茶水糕点连着送上来。又叫蕊香、芭蕉剥栗子核桃给宝琴几个吃,正在吩咐厨房中午做个鹿肉火锅,突然赵福在外秉道,说薛蟠在学里把四房的薛虬打了,在族学大闹了一场,如今四房已经去请了薛太爷,薛学儒,说是下午要来家讨个公道。
听得这话,薛恪又惊又气,立时就喊人叫了薛全安来,怒道:“你速带了人去把蟠儿带回来,跟他的小厮也都绑了来见我。”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没心思说笑。薛夫人已是急得不住掉泪,薛慎劝道:“哥哥嫂子快别先别着急了。孩子们在一处,一时打打闹闹,一时又亲亲蜜蜜的,咱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怕是蟠儿打赢了,那边不依才闹将起来。”刘氏和贺姑母也过来劝解,拿了帕子给薛夫人拭泪。
薛恪叹到:“你不用说软话来劝我。蟠儿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打能走就四处闯祸,要是小事,也不至惊动太爷和学里的先生。”
因想到自己年将不惑,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女儿虽聪明懂事,终究不能执掌家业。而薛蟠这一个儿子,又是个不长进的,只怕祖辈父辈两代人攒下来的体面也会被他断送干净。不由双目潮湿,摇头长叹:“我薛恪愧对先人,竟然养出蟠儿这个不肖的孽障出来,今日再不管教,日后他犯了杀人放火的大罪,只怕我死了也无颜见父母。”说完,连声喝命:“拿绳子!拿长凳!请家法伺候!”
薛夫人见丈夫气成这样,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哭的差点闭过气去。宝钗见父母这样伤心,莫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薛蟠命中注定,只能一辈子做个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不成?深恨自己疏忽,只记得教薛蟠读书识字,品德教育没有跟上。又有些疑惑,薛蟠这些日子以来虽有些举止傲慢,行事霸道,但只是个不到八岁的小学二年级生,再加上他呆头呆脑,跟同窗孩子打架吵闹都是常有的事,如何能闯出阖族不安的大祸来?
一屋子人都是焦心如焚,不过半柱香时间,薛全安已将薛蟠带了回来。众人抬眼一看,薛蟠鼻青脸肿,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早晨穿的一件簇新的大红芙蓉风毛锦袍已经被撕破,上面又是泥巴又是墨点,已经不成样子,连脚上的黑色鹿皮油靴也不见了一只。最让宝钗奇怪的是,薛蟠的表情十分平静,倒似打架的是别人不是他一样。
薛恪见儿子闯了祸还满不在乎的模样,气的目呲欲裂,拿起板子就要亲自来打薛蟠。薛蟠也不像往日一般逃跑求饶。薛慎忙夺了下来,开口劝道:“大哥,你要打蟠儿,我不敢拦着,只是也先问清楚蟠儿到底做错什么,要打要罚都由你定夺。”
薛恪只咬着牙厉声喝问:“该死的孽障,你给我到堂下跪着去,你到底做了什么无法无天的祸事,快些从实招来,你不快说,今日我就打死了你。”只见薛蟠听了,如没事人一般,一句话也不说,自去堂下直挺挺的跪着。他这番举动,大异于常,众人都是又惊又疑。
薛恪见他如此倔强,更是上火,冷笑道:“好!好!好!你这逆子闯了祸,到长了气性,我先审了你的小厮,再来罚你,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立时就传薛全安带了跟薛蟠上学的小厮长随来审问。只见薛大管家牵了一串用麻绳捆着的仆人来。正是跟着薛蟠上学的的冯三和两个小厮奇松,鹤鸣。三人都是垂头丧气,脸色煞白,瑟缩着身子,跪到薛蟠后面。
薛恪怒问;“整日叫你们跟着上学,如今连个小儿也看不住,今日先把这孽障做的好事说了,等我日后的闲,再找你们算账!”
薛蟠这时候终于开了口道:“谁也不准说,今日谁要敢说,我再也不要他跟着,必要把他卖了出去。”
薛恪大怒,上前就狠命扇了薛蟠一巴掌,薛夫人见薛蟠嘴角出血,一声惊叫,薛蟠只是拿袖子擦了脸,依然一声不吭。
这三个人都是打小跟着薛蟠的,知道他是小孩性子,色厉内荏,倒是老爷发起狠了,虽不会打死人,但是说不定就要赶出门去的。
一个个争先恐后道:“今日我们在外头,也不知为了什么事,四房的虬少爷和咱们少爷起了口角,少爷就砸了一砚墨汁,弄污了虬少爷的衣裳和书本子。两个人打了起来。我们忙进去拉开了。原以为无事,那料到那虬少爷会跟先生告状,那先生骂了少爷,少爷又顶撞了几句,因我们在外头,说了什么并没听见。”
这回不只宝钗,连薛恪都听征了,小孩子在学里吵闹打架,被先生训斥都是常事,当然薛蟠顶撞先生绝对不该,但也不至于扯到族中大事上来。
到底薛蟠因何闹事,且听下回分解。
远亲同窗细说原委
薛蟠这会是死硬到底了,不管是父亲薛恪如何疾言厉色,威胁恐吓轮番上,薛夫人如何温言软语又哄又劝,他就是不肯吐一个字。
众人见薛蟠始终不松口,心中更加不安。薛恪也拿他无法,总不能连个事情的青红皂白都没弄明白就重重罚他,只得吩咐薛全安多派几个人出去打听清楚再说。
薛夫人拿薛蟠当命根子,如今儿子出了事,闹得这样大动静,又气又急。气的是薛蟠不学好,小小年纪只会闯祸,免不了一顿好打。急的是,不知那族长会如何行事,丈夫素有心疾,若是气出个好歹来,自己也就没法活了。
已到中午时分,谁也没心思吃饭。本来谈笑热闹的明椐堂变得鸦雀无声,往来的下人们看里屋众人脸色不好,走动时都控背躬身,做起差事蹑手蹑脚,整个院子静的一声咳痰不闻。
只有薛蝌宝琴两个年纪幼小,经不得饿,刘氏便让丫鬟拿了自家做的八宝油茶面来,给几个孩子用滚水冲了,一人一碗,先垫垫饥。又去吩咐厨房简单做些热饭食赶紧送上来。
薛夫人想给薛蟠送些吃的,跟丈夫说道:“外头这样冷,让蟠儿吃口热的吧。”
薛恪怒道:“慈母多败儿,往日要不是你纵着他,今天他那会如此顽劣,闹得阖族不安,我看乘早饿死了他,只怕我还能多活几日。”
还是薛慎接过来,亲自给薛蟠送过来,薛蟠见父亲如此说他,只觉心灰意冷,摇头谢过他二叔,也不愿吃东西。
宝钗也什么也吃不下去,又等了一刻钟时间,薛全安就带了两个远亲孩子来,这两人都是因家贫受薛家资助,在族学附学的学童。
薛恪忙叫请进来回话,那两个孩子都很机灵,恭恭敬敬行了礼,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始末说的十分详尽。
原来薛蟠平日在学堂和四房的薛虬是一对狐朋狗友,他两个在家中都受宠爱,一般不喜读书,又都是淘气不怕人的脾气,来族学不过假读书真玩闹,最爱带着头领着其他学童们捣乱的。他二人之前常常相约背着先生,偷偷溜出学堂,跑到外面来大街小巷四处乱逛。
但这些日子薛蟠上学和顾云祯同来同往,顾云祯时时照看着他,不准他出去玩耍。薛蟠一来怕顾云祯到父母那里告状,二来在表弟面前多少要些面子,就渐渐少和薛虬几个来往了。那薛虬落了单,心中不快早非一日了。
今天只有薛蟠一人来上学,又凑巧薛学儒有客来找,打了个照面就要出去,只留下一句五子对联:“饮茶龙上水” ,要学生各自写下对子来,学堂之事也没来得及交代个人暂时照管着。
薛蟠在家和妹妹表弟一处读书写字,因宝钗讲书生动有趣,跟先生照本宣科全然不同。再加上宝钗极有耐性,他记不住或是有不懂的地方,总是笑眯眯的给他再讲一遍。每次他有疑问,宝钗或是表弟都要深入浅出给他讲解清楚。他有小小进步,宝钗就大声鼓励他,还讲了许多好玩有趣的故事给他听。因此上薛蟠对读书慢慢的也产生了些兴趣。
不过一个多月,薛蟠已将那童子启蒙的三百千——《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都读过了,肚内已经不似以往空空如也,好歹也算脱离文盲,有些墨水了。只那学来对对子的《声韵启蒙》还不曾开始读。
今日顾云祯又没来,先生让对对子,无人帮他查韵,薛蟠只得把那书翻来翻去,一个字一个字查找。半日,只找到龙字对凤字,其他就再不能了。
薛蟠又想起妹妹每天让他写一百个大字,每天他完成任务,妹妹就给她讲一段孙猴子上西天取经的故事。昨天正讲到孙猴子大闹天宫,被二郎神捉住,那玉帝命太上老君把他关在八卦炉里,要用三味真火烧死他。薛蟠惦记着孙猴子有没有被烧死,自然无心玩闹,只想今日早些写完一百个大字,回家就可以不做功课,直接让妹妹说给他听。刚好他带了窗课本子来上学,就叫了跟他的小厮鹤鸣进来,帮他磨了一池墨汁,兴兴头头写起大字来。
薛蟠今日如此做派,却是惹得那薛虬更为光火。之前他以为薛蟠在顾云祯面前规规矩矩,只是怕表弟回家告状,暂时装模作样罢了。现在顾云祯缺席,先生又不在,除了那几个附学的穷学生,其他人谁还看书习字?今日他来找薛蟠,百般的引逗薛蟠跟他一起玩,谁知薛蟠也不搭理他,做张做智拿出描红本子习字。薛虬认为薛蟠已将叛变,不由心中暗恨,要想个计策出来整治薛蟠。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先生一走,学堂马上就闹得炸开了锅。众顽童好似猴子回到了花果山,人人按耐不住。连平日胆小的也跟周围的孩子挤眉弄眼,叽叽喳喳讲起闲话来。
胆子大的如薛虬这一伙人,已经搬开了桌椅,在学堂中间腾出一块空地,就要演起武戏来。
薛虬撩起袍角,塞到腰间,拿起鸡毛掸子,自己扮起武松。薛太爷的孙子叫薛蝠的,是个胖大孩子,自荐要扮老虎。众顽童都围了过来,看他两个取笑儿。
那薛虬最是个刁钻古怪的性子,一边演着武松,大声喊叫打老虎,一边把薛蝠往薛蟠这边引,薛蝠不知就里,张牙舞爪扑到正写字的薛蟠身上,将薛蟠桌上的磁砚水壶打翻,把他写的大字本子都弄污了。
薛蟠向来是个爆脾气,如何肯依,转过身见是薛虬薛蝠两个闹的。随手拿起旁边桌上一个砚台,就往他两个身上打回去,口里道:“好小子,也没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就敢跟你薛大爷捣乱!”
那砚台虽没打中人,却泼得薛虬和薛蝠两个满头满脸都是墨汁。薛蝠之前是薛蟠手底下的小喽啰,见薛蟠这个大哥发火,已经吓的呆了。
那薛虬一边拿话挑唆薛蝠,让他继续跟薛蟠闹,嘴里还言三语四,说道:“薛大哥这是生哪门子的气,你便从此用功读书,也赶不上你那表弟顾云祯。”说毕又拍手笑道:“说是表弟,究竟我们之前谁也没见过,不会是你爹爹在外头养的私孩子吧?因你不爱读书,就接了他来家。”
薛蟠听他说话不干不净,还牵扯到父亲和表弟身上,暴跳起来,大叫一声,就将个薛虬扑到在地,坐到他肚子上,左右开弓,打了薛虬好几耳光,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用你那张臭嘴说到我家里人身上,我叫你信口胡说,今日我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不叫薛蟠!”
薛虬的两个同房的堂兄弟见他被打,都过来相助,两人合力,生拉活踹,才把薛蟠从薛虬身上扯下来,薛虬被薛蟠打得脸上高高肿起,心中暴怒,继续用言语激怒薛蟠,跑到一张大红木书桌后躲起来,大声说道:“果然真是被我说中了,薛大哥才恼羞成怒,怪不得常听人说,你跟你爹爹着实不像呢,原来你是个不知来历的野孩子。”
薛蟠听得大怒,嘴里喊到:“小娘养的,来救兵我也不怕,小爷要学学吕布,定要打得你三兄弟哭爹叫娘。”跑到墙边抓起一把扫帚,挥舞起来,往他三个这边冲。
薛蝠见薛蟠势若疯虎,吓得抱头鼠窜,哭着跑出门外。那剩下的学童有吓得躲在一边发抖的,也有凑到跟前看热闹,拍手叫好喊打的。还是那几个附学的见闹得实在不像样,跑到外面叫了各家跟着小少爷上学的长随进来。
其他各家长随,还有跟薛蟠上学的冯三和两个小厮奇松、鹤鸣,听说薛蟠大闹学堂,都赶紧进来,把打架的几个拉开。听外头说薛学儒就快来了,忙叫小厮们一起动手,把学堂整理收拾了一番。
薛学儒送完了客,又进了学堂,一看薛蟠这几个小学生乌眉灶眼,衣裳脏乱,心里明知这几个顽童,一定趁他不在作起反来了。他也懒得过问,只教学生们把对好的对子拿出来给他过过眼。
又因薛蟠这段时间突然用功起来,一天也没缺过功课,薛学儒早就心中疑惑,便先走到薛蟠桌前,看他对出来没有。见薛蟠没写下对子,薛学儒便自以为猜中了,说道:“我说你这几日天天都能做对,功课只怕是你表弟顾云祯捉刀代笔帮你写的,今日顾云祯没来,你就对不出,真真应了这话,烂泥糊不上墙!”
薛蟠今天情绪暴躁,被先生说中,嘴里却不服气,扭着头犟道:“谁说我对不出,只是今天这对子难些,我要多想一阵子。”
薛学儒心想:以薛蟠这样的学问,给他一个月也未必对得出来。便想借此机会让薛蟠出出丑,煞一煞众顽童的气焰。想罢冷笑道:“你既如此夸口,今日我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还是饮茶龙上水这五子对,就以一炷香时间为限,若你能对出,我就不罚你,若对不出,就要打二十下手心。”
薛蟠听先生如此说,心中大急,有些后悔先前跟先生犟嘴。薛蟠看着先生拿出一支百合香点燃,那香袅袅吐着烟,焚了一寸寸。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香就要燃尽,烟婆寸就快要全部化作灰烬,薛蟠想起表弟说过的话,对对子很是简单,只要找出相反或是相近的字对上就可以,低头看自己写的大字,妹妹常笑他的字丑,说他写字像狗爬,突然急中生智,对道:“写字狗爬田。”
薛学儒听他在最后关头对出五个字来,出言十分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