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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我在那等你。”
“是,我随后就到。”运起轻功,曲洋直奔自己的住处,快若闪电。
……
绝顶之上,寒风呼啸,料峭春寒。呼吸间,仍是凉风入鼻,使人精神大振。
曲洋带来了两把琴,从最基本的东西一一教起……虽然他很纳闷,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冷冽的地方学琴 ……
只不过……有些事是瞒不了多久的……
咚……拨出一个琴音,与山间回环……曲洋眉头一跳……
随即,十指齐飞,与七弦之上形成一道道残影,刺耳的声音响起,一时间,枯木横飞风道转向碎石漫天……
“噗——”曲洋一口鲜血喷出,止住了这一场灾难……
山顶渐渐平息……连风都溜走了身影……
“咳,那个,曲长老,你没事吧?”强自镇定却不免心虚的观察曲洋的面色,林欣看着被曲洋鲜血染红的琴有些可惜……那可是上好的焦梧……额,虽然她不懂琴,但是至少她知道那值钱啊……可惜了……
“咳咳,曲某不碍事,倒是教主……”
“恩?我谈的如何?”
看着那目无表情却满含期待的双眼,曲洋咽下了正要出口的话,“教主不愧奇才,所用指法所弹琴弦竟丝毫无差,只差勤加练习罢了!”为什么一曲简单的《长相思》能弹出传说中天魔琴的功效……教主不愧天下第一武功高手,所谓一通百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吧……
“唔?此话当真?”原来我弹得不错么……我还以为会死人呢……看来换了一个身体,果然不一样……想起当年被老师从钢琴课上赶出来的场景,林欣的心里就像是被剜了一块,这个耻辱一直伴随了她很多年,就连他也让那个女人在她面前弹琴藉此嘲讽她没有女人味……
“哈哈,好!借曲长老吉言,本座今天不把这首曲子练熟,决不下山!曲长老就陪着本座一起吧!”
噗——,曲洋按住胸口,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教主有此雅兴,曲某定当奉陪!”……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据说,这天,曲长老与教主在山巅比武,声势之浩大使得整个黑木崖阴风阵阵处处是鬼哭狼嚎之声啸。这一战,从午时直到子时,从日轮当午到月上寒梢。待两人一起从山顶下来时,只见曲长老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跟在教主身后。教主则是满面春风一派潇洒之态,行走之间不见任何迟缓。
教众大惊,纷份传言,教主神功大成,曲长老不是一面之敌;教主亲厚下属,亲自给曲长老喂招长达七个时辰,仍旧没有丝毫不耐。什么?你说怎么看出来教主很有耐心的?君不见,平大夫都说了,曲长老的伤并不大碍,修养几日便可,要是教主不耐烦教曲长老,曲长老哪能只受这么一点伤呢!
第二日曲洋一出门,每一个碰到他的人都是一脸的羡慕,特别是那另外几个长老、堂主,教主可从来没有陪他们练过武功!几个选拔上来学习的弟子们,看到曲洋,眼睛都红了,要不是碍在他是个长老的份上,估计那些个莽撞青年就直接扑上去揍他一顿了……居然霸占了教主七个时辰!太不知道体谅教主了!
曲洋一肚子的委屈实在是无能能说,他总不能说是教主的琴音太过恐怖震得他吐血吧?这话传出去,实在有损神教威严……曲洋也只得忍受其他人的刀子眼和时不时的故意刁难,这不……看到迎面而来的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狂大汉,曲洋心中一声哀叹,挺起身子迎了上去……
“童长老,好久不见啊~”拱手微笑道。
“哈哈,曲兄,真是好久不见啊!”童百熊摸着胡子大笑道,“哎呀我教最近教务繁多,忙的都抽不开身,曲兄你当然看不到我了!最近老熊我连练功都没时间了,听说曲兄弟功夫大涨,都可以陪教主练功了?来来来我们来一把!”
……
拖着浑身肿痛的身子缓缓往住所走去,曲洋在心里发誓,他伤全好之前,绝对不出门了!就说……就说和教主切磋有所感悟,要闭关!等过了这段时日,想必他们就会忘了这事……
“教、教主!您怎么过来了?”等等……该不会……
“当然是继续练琴啊,我发现,练琴,挺有意思的。走,上山顶!”
……
“曲长老,我们今天学什么曲子?”林欣兴致勃勃地问着,誓要将耻辱变为骄傲。
看着光洁白皙的年轻面庞上那样的神采飞扬,曲洋暗叹一声,也罢,既然她想学,自己就是日日处于十八层地狱地狱又如何?旁人只能看到地狱罢了,地狱中的风景,却只属于我曲洋一人!“今天,我们学《凤求凰》……”
据说,从那天起,教主与曲长老常常于山顶上练剑弹琴,时而琴音渺渺,时而剑啸惊魂……倒是曲长老的武功,似乎一日好过一日……从最初的比武下山的深受内伤,到后来的面色如常,直至若干年后和教主一起于山间飞驰而下……
黑木崖上的人们,也习惯了伴着一会刺耳一会儿动听的声音酣然入睡……
8第八章
三个月后,神教大殿。
林欣斜靠在宝座上,一脚曲起,放在座上,手上拿着一柄扇子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主,向右使、曲长老、吴堂主到。”
林欣嘴角挂起一抹诡异的笑,手一挥,端坐起身子,“宣!”
“参见教主。”三人齐齐道。
林欣折扇一扬,遮住嘴角的笑意,左手在前方案几上拂过,广袖过处,三颗火红色的小药丸分别立于案几左、中、右三处。
曲洋三人不明所以,看着林欣。
只不过,曲洋是无奈,向问天是警惕,吴飞是面无表情……至于他们的心理怎么想的嘛……
“教主,这是……?”向问天迟疑地开口。
憋住笑,林欣状若随意的开口:“噢,没什么,三尸脑神丹罢了~”想到了什么似得,折扇一收,“对了,吴堂主你可能还不知道三尸脑神丹是什么吧?向右使,你给吴堂主解释解释~”
向问天面色阴沉,缓了缓才慢慢开口道:“所谓“三尸脑神丹”,乃当世第一毒物,内有尸虫,平时并不发作,一无异状,但若到了每年端午节的午时不服克制尸虫的药物,原来的药性一过,尸虫脱伏而出。一经入脑,其人行动如妖如鬼,再也不可以常理测度,理性一失,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是我神教控制不听话的属下的不二法门……”
向问天言下之意,是想鼓动另外两人一起反抗,在他想来,没有人愿意服下这等药物,特别还是位居高位之人,谁知……
吴飞面无表情,二话不说,拿起自己面前的小药丸直接放入口中,自己对着自己颌下一击,保证药丸落入腹中……而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站着……
曲洋一声轻叹,上前一步,挽起袖口,将吞药的过程清晰展露人前,又退回原位……回位之前,他神色不明的瞥了向问天一眼。
向问天看着林欣满眼兴味地盯着自己,内心挣扎,一旦服用此药,并需死心塌地,永远听从教主驱使,否则丹中所藏尸虫便由僵伏而活动,钻而入脑,咬啮脑髓,痛楚固不必说,更且行事狂妄颠倒,比疯狗尚且不如。再者,不同药主所炼丹药,药性各不相同,任我行的解药,解不了东方不败所制丹药之毒。
“向右使,服用此药只是想教主表示衷心而已,只要我等不背叛教主,教主自然会给我等解药,你……怕什么?”吴飞斜睨一眼,冷冷道。
向问天心下一横,明白今天是怎样也得服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双手抱拳道:“为教主效命,属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有甚好怕的!”说吧,拿起药丸直接放入口中,面色坚毅,目光灼灼地看着东方不败,似乎要证明自己的衷心似的。
吴飞大笑,用力拍了拍向问天的后背,向问天一个不妨,口中一个吞咽,顿时满面铁青,一片灰败之色。吴飞浑然不觉,笑毕,冲向问天道:“向右使,别那么严肃嘛~草莓味的糖果,我还是第一次吃呢~呵呵”
曲洋微微苦笑,向问天心里却是一蹬……他的药丸,是实实在在的中药味!
心中惊骇万分,抬头,却见林夕嘴角翘起眼神微凉的瞥了吴飞一眼,“我加了点果胶,让你们吃的舒服点。”
吴飞笑声戛然而止,眨了眨眼,闭嘴敛目,身体微弓,一副谦卑的样子尽显。
挥挥手,无视向问天眼中的惊疑,林欣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吴堂主,暂且留步。”
待曲洋、向问天离开之后,吴飞立马恭恭敬敬地冲林欣道:“恭喜教主得三名忠心大将!”
“哦~你倒是忠心,服药服得挺快的嘛……”林欣也不看他,自顾自玩着手上的扇子。
“属下的命是属于教主的,教主就是叫我吃立马毒发身亡的药我吴飞也要吃,何况区区三尸脑神丹呢!”吴飞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心问道:“教主,我吃的……真的是三尸脑神丹么?”
“你觉得……我给你们吃的什么?”探究地看着他,林欣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聪明……
“教主恕罪,属下以为……属下和曲长老吃的,应该都是糖果而已……”吴飞看了看林欣的脸色,“继续。”
“是,属下以为……教主今天的目的……应该是要向右使吃下这三尸脑神丹,只是……不知道为何……?”
“你脑袋倒是好使。”
“谢教主夸……”
“但是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够好。”林欣站起身,走向吴飞,伸出一只芊芊玉指戳了戳吴飞的胸口,“你是管情报的,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最好心里明白。向问天和任盈盈的动静,给我盯紧了……”
“是,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行了,过来过招吧,三个月的时间可是到了……”话毕,林欣带头朝外走去。
吴飞满脸冷汗,教主还没说……到底他吃的是什么呢,愁死了!希望他想的是对的……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原来帝王心更是云中沙啊……
……
“不错,进步很大嘛!”摇着扇子,林欣满眼欣慰地看着地上死狗一样的人,心中很是欢喜。
“多、多亏教主指点……”吴飞是真的没力气说话了,将近两个时辰,他完全没有碰到教主,只是顺着教主的意思使出《疯魔杖法》向教主攻去而已,偶尔接上教主几招。这套杖法他这三个月来一直在练,对身体的要求极高,损耗极大,要不是他利用堂主之便,拿到了一些药物,他还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站着见到教主了……
“这本内功,我前两天才发现的,看你练得不错的份上,就一并给你了。”林欣随手从胸口摸出一本薄薄的秘籍,扔给吴飞。
“谢教……”满心欢喜的吴飞,看着秘籍上面斗大的几个大字——疯魔杖法配套内功——顿时不能言语,各种情绪翻腾,终于把那个“主”字给说完了……
望着林欣满意的脸,吴飞低头将脸埋在地上……教主,你坑爹呢!呜呜呜呜我疼了三个月啊脸茅房都上不了啊吃饭都是喝的稀饭啊呜呜呜呜教主你太坏了……
“教主!教主!救命啊教主……”墙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没等林欣说话,吴飞一个弹跳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直接向外走去,不一会,带了个一身粉色侍女服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进来……
好似……有点眼熟……?
9第九章
跟着少女一路疾行,林欣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少女自称玉娘,是大小姐房内的侍女,曾见过林欣一面。她这次来,是为了她弟弟……她弟弟阿何也在黑木崖做事,不过不是教众,而是最下等的杂役。
昨日,玉娘出去洗衣服,并不在大小姐屋内伺候。阿何和人抬东西给大小姐送过去,被盈盈看到阿何的荷包好看,便向他要。那荷包是玉娘自己做的,原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可是阿何却不肯给,死死捂着荷包,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小姐本是孩子心性,看到好看的要过来看看罢了,若是给了她,她看看便也罢了,说不定就还了。
可阿何的态度却让大小姐很生气,这黑木崖上下,她想要什么东西,谁敢不给?谁敢不宠着她!东方叔叔一句话,将小姑娘不知道捧得有多高!
好在盈盈也并没有太过分,大家看在盈盈现下无父无母,也就都依着她了。啥?你说贵重物品?嘿,那他们可不敢拿出来,教主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谁敢不给直接送刑堂处置,不管是烧杀抢掠,只管动手”,谁不知道把宝贝儿自个兜着藏着。大小姐最多不过抢抢山上一起上课的教众子弟的东西罢了,家里都有大人叮嘱着,被抢了就抢了,回来爹妈再给你们买,别跟大小姐置气。学堂里面都是男孩子,也就随大小姐去了,虽然有些不满,倒是没说出来。
可阿何是个死脑经,人又不聪明,不然也不会只做些粗活。这下大小姐生气,直接拿鞭子开抽,顿时把人抽的鲜血淋淋……哪里知道,阿何居然还不撒手,这下,盈盈是动了真火了……长鞭一甩,带着剧毒的倒刺直接卡进肉里,带着满鞭的碎肉扬上天空,鞭鞭深入骨髓,将人打的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等到玉娘得到消息赶回时,看到的就是被随意扔在门外浑身无一处好肉的弟弟……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撕成裂帛的荷包……
玉娘哭泣着将弟弟搬回自己的小屋,拿出所有的积蓄买药,总算是止住了弟弟的血,为弟弟包扎好了伤口……谁知,这才是才刚刚开始……半夜,玉娘是被弟弟的惨叫惊醒的……鞭子上的毒,发作了……
本来包扎好的地方,全部被撕烂,阿何伸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伤口,将原本就深的伤口更是弄得白骨都露了出来……玉娘没有办法,喊来巡逻的侍卫帮忙要把阿何绑起来,哪知重伤之下阿何的力气居然极大,四个侍卫一齐动手才把他压住绑好,倒是弄了他们一身的血……侍卫们听说了始末,倒是没有为难玉娘,摆摆手走了……可怜玉娘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帮得动弹不得连嘴都被塞住的阿何默默流泪……
今天一早,玉娘还要去大小姐那里当差,她鼓起勇气,想大小姐求解药。这个毒本来就是拿来折磨人的,时间一到,药效自然消退,拿来的解药?可是盈盈怒气未消,居然拿了三尸脑神丹给玉娘,说这就是解药……
玉娘入教不久,哪里知道三尸脑神丹是什么东西?接了解药千恩万谢之后就要离开,却被盈盈要求做完了事再走……
无奈又过了两个时辰,玉娘才急匆匆的跑回住处……正巧在门口碰到了昨天帮忙的一个侍卫,那人拿了些伤药过来给她。她开心的道谢,告诉他大小姐已经给了解药。
那侍卫也是教众老人,平时消息很是灵通,知道大小姐鞭子上的毒出自杀人神医平一指之手,未曾听闻还有解药之说,之前有个小厮不小心打破了大小姐新得来的一个琉璃盏,也是被大小姐一顿好抽,当时人只是打晕了过去,哪里料到回去之后浑身剧痛特别是伤口之处直想用手将肉全部剜除,也是被人绑起,直到第六天慢慢清醒过来……人是活了,却也废了……这事,下面的侍卫小厮都知道,倒是不敢往上面传,玉娘却不知道这毒的厉害……
侍卫心中有些不安,问玉娘拿过药丸,仔细打量,忽然用手一掰,露出里面灰色的内心,大惊!将三尸脑神丹之事告诉玉娘,玉娘犹自不可信,侍卫思量着,要包住阿何的命,就只能找教主了,便告诉玉娘教主在庭院与吴堂主比武,让玉娘赶紧来找教主……
……
看着手里的药丸,确实是三尸脑神丹无疑,余光扫到吴飞不安地打量,嗤笑一声,将药丸扔给吴飞,“要吃?”
吴飞手忙脚乱的接好,颤抖着递回去:“教主,这种东西,还是收好吧……”还是剥了壳的,这一下肚,只怕就尸虫要钻而入脑中让人噬脑而死了……阿弥陀佛看来他之前吃的果然不是三尸脑神丹……感谢……感谢教主仁慈!
收好药丸的林欣,心里却有些不安……
当她看到被绑在床上全身血肉模糊好几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阿何时,林欣震惊了……
她别开眼,努力收敛眼中的情绪,却禁不住眼中的湿润……玉娘只当教主体谅她,同情她,却没想到,林欣是在害怕……
她把鞭子给任盈盈时,说的是“杀人,人父母会伤心的,你想想,要是你死了,你爹爹多伤心啊。干脆用这个毒,既可以惩罚人,又不会致死,不过是疼七天罢了,得罪了我们神教圣姑,只让他疼个七天是便宜他了!”
这并不是她的真心话,杀人,不过点头地,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是最最容易引起人的仇恨的……她要的,不过是让任盈盈代替曾经的东方,成为天下最大的魔头,被众生厌恶,恨不得杀之后快……却从没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遭受这种待遇的人,会如何……
杀人不过点头地,这是武侠片中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大侠一剑挥去,周围的虾兵蟹将齐刷刷地倒地……可是林欣并不曾亲自涉及武林,在她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她连鸡都没杀过,她杀过的最大的生命,大概是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