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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医生对患者的正常检查,不要想多了,不要乱联想什么。
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虹子解开了三颗扣子。她将裙子拉了拉,露出了左胸的那条伤疤。那条疤有些长,内衣的白色荷叶花边也露了出来。
虹子低着头,看到龙弦慢慢地走了过来,他那双擦得亮到可以当镜子的皮鞋在她离她鞋尖还有10CM的地方站定了。
半跪了下来,龙弦将目光放在了虹子的胸前。
虹子赶紧将头抬了起来,不与他的视线交汇。但是她还是没能忍得住,低下眼,虹子看向了龙弦。
他的银发之下,是那双做工精良的金丝眼镜,那镜片以内,睫毛轻微地抖动着。
龙弦伸出了手,摸上了她那条伤疤。
虹子有点意外,这不是应该用听诊器吗,他为什么要用手呢?而且还不是手指,而是一整只手掌覆了上来。
那温暖的手心盖住了她的伤疤,弄得她的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
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暧昧,虹子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死了老婆就开始猥亵女性病人吗?不至于会饥渴到这般模样吧,他这么帅的大叔,理应医院里的护士MM爱死了才对啊,怎么可能寂寞难耐到性骚扰病人呢?
龙弦缩回了自己的手,他站起身,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为了掩饰尴尬,他推了推眼镜,又拿起了病历,“你恢复得挺好的。”
“石田医生你结婚了吗?”虹子当然知道自己恢复得怎样了,这几年来能吃能喝能睡的,没有一点儿异常。她关心的是龙弦,会不会有一天被不喜欢大叔的病人给告了,失去了医生执照,从此流浪街头了。
一直没有东窗事发,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帅,所以大家才都忍了下来。但是总有一天会被揭发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结了。”龙弦不知道为什么虹子会问他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回答了。
虹子这时才看到,他拿着病历的手上,无名指间有戴着戒指。那戒指是纯金的,没有任何的样式,只是光溜溜的一圈。看起来并不新,边缘已经有钝化的痕迹了。
那就是说,他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离开不过才六年而已,就算他念着旧情,保持三年的单身已经算是很对得起她了。
“你下个月再过来一次,做一个CT扫描。”龙弦拿起笔,给虹子开了一张预约单。
“为什么?”虹子奇怪了,平白无故做什么CT。
“因为这个月的预约都满了。”龙弦却以为虹子问的是为何要等到下一个月。
虹子站了起来,接过了那张单子。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争不过龙弦的,还不如省点力气。
“不要吃反季节的蔬菜和水果,对身体不好。”在虹子即将要离开诊室的时候,龙弦开口提醒道,“这个季节经常会下雨,记得戴雨伞,不要淋雨感冒了。”
“知道了。”虹子也没回头看他,直接走了出去。
如果这话是对她说的,她还蛮感动的,可惜不是。
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公寓,虹子敲响了雨龙的门。可是,他不在。
“这孩子,能去哪儿?”
不知道是这雨天的关系,还是今天的遭遇,虹子总觉得很压抑,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饭也没吃,虹子就躺上了床。
望着那白色的天花板,虹子的心中却灰暗一片。
自己活得真是太失败了,儿子认为自己软弱、可怜,那个勉强能称之为丈夫的人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感情。
不,不是没有感情,他对自己应该是有恨意的吧。毕竟是自己将他栓在石田家那么多年,在自己死后,他应该就立马逃离了,重新去寻找自己的人生去了。
然后他也找到了。
门外响起了一个很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虹子蹭地一下从床上跃起,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雨龙,你去哪里了?”不顾现在已经是十二点过了,虹子大喊道。
雨龙吓了一跳,他的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虹子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雨龙别过脸,不敢对上虹子质疑的眼光。
“走!”虹子拉起了雨龙,朝着楼梯走去。
“去哪里?”雨龙看着虹子拉着自己受伤最重的那只手,心中又惊又喜。
“医院啊!”虹子知道雨龙又不是小脑不发达,怎么可能摔成这样,肯定是他跑去跟虚战斗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根因为拉弦而受伤的手指。
“没关系的,这点伤,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好了。”雨龙趁机要求道。
“不行,必须去医院。”虹子并没听清重点,她只是很着急,她害怕雨龙变得和真咲一样了。
拽着雨龙,来到了空座町综合医院的门口。
“我不会进这家医院的。”雨龙死活都不肯继续前进了。
“为什么,你爸爸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吗,他给你看病不会还收钱吧?”虹子担心的是雨龙被虚给污染了,除了龙弦,这个世上没人能帮他了。
“你怎么知道?”雨龙有些惊讶。
“我今天没上学就是来这里复诊的,给我看病的那个人跟你长得那么像,还都姓石田,不是你爸是谁啊。”虹子很顺溜地回答道。
“不要,我不要进去。”雨龙耍起赖来了,他转过身就要离去。
“不行,你不准走!”虹子猛地追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我先给你说好了,我可是有心脏病的,你要是把我的病给弄发了,我妈可不会饶了你。”
雨龙立马停下了,他还真有些害怕。将目光移到了虹子的胸口,她穿的睡衣领口有些大,果然是能看到一条疤痕一直延伸往下。
虹子见状,拉着雨龙就走进了医院里。
在值班护士那里问道了龙弦的办公室楼层,然后很幸运的,今天也轮到龙弦值夜班,也不用再打电话让他来了。
值夜班的时候,龙弦都不会睡觉,他随时都会保持清醒,以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但是今天他有点累,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的。
再一次见到了雨森虹子,再一次让他触到了那心跳,让他有些神伤。
打开了窗,他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在那医院的广场之上,他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着,不知道在干吗。而那个女孩也不是别人,就是雨森虹子。
作者有话要说:雨龙挺可怜的,龙弦以前在学校可是校草一样的人物,可是他在学校却只能帮女生补补破布娃娃,唉……
☆、春。竹马
~~~~~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
在雨龙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虹子,在推开了龙弦办公室的门之后,立马就耸了。她看了看龙弦,又看了看雨龙,两人都闷声不出气,她只好开了口。
“石田医生,我同学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能帮他看看吗?”虹子无奈,只有将雨龙那个蹩脚的谎话再说了一遍。
“我不是外科医生,而且你们应该去看急诊,而不是直接到我办公室来。”龙弦拿着一本书,看得入迷,头也没有抬一下。
“急诊那边人太多了,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可能是连环车祸吧。要想挂上号,起码都明天了。”虹子继续撒着慌,她明白龙弦的性子,你不跟他费点口舌,他是不会轻易答应你的要求的。
“是吗,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呢。”龙弦拿起了手机看了看,他这部手机是医院内部做紧急通知专用的。
“你不是心脏内科的医生吗,急诊的事通知你干吗?”虹子撅着嘴,十分不满。这可是他儿子啊,那么公私分明干嘛。
“其实我是综科,就是说,什么病都看。”龙弦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他半垂着眼,看向了虹子。
她居然穿着睡衣就出来了,而且还是那么单薄的裙子。这初春的夜里,也只有几度而已,也不怕感冒了。
而且,她和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在一起的,看起来还那么的亲密。
“什么病都看就行了。”虹子被他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赶紧将雨龙推到了龙弦的面前,帮他抵挡那灼人的目光。
“去诊室等我。”龙弦抬了抬下巴,对雨龙命令道。
虹子见状,也准备跟着雨龙走了,但是却被龙弦一把拉住了。
“你在这里呆着,那边暖气没有开。”龙弦对着虹子,语气倒是和善了不少,而且居然还附带了一句解释。
虹子本来没打算听他的,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心软了。走到沙发边上,虹子规矩地坐了下来。
雨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虹子。
虹子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雨龙这才跟着龙弦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对她笑了笑。
。。。
这别扭的两父子终于离开了,虹子放松地躺进了那真皮沙发里。
又软又暖和,她都快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突然感到身上一重,有人盖了一床毛毯在她身上。
真不想离开这温暖的地方,所以虹子只是睁开了眼睛,而没有跳起来。
对上了龙弦的眼,她拉起那毛毯,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雨龙怎么样了?”
“没事了,打了麻药,睡几个小时就好了。”龙弦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又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
“打麻药?他的伤很严重吗?”虹子哪里知道,龙弦只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儿子来打扰他和虹子独处的机会才把他给弄晕了的。
“不严重,缝了几十针而已。”龙弦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好像那个人缝了几十针的家伙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虹子很无语,她掀开那毛毯,坐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可不想跟着龙弦在这里对坐一晚上,她必须回去。
“你和雨龙是什么关系?”龙弦翻过了一页,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放在虹子身上的。
“那你和雨龙是什么关系?”虹子现在的身份早已不同以前,她才不怕跟龙弦抬杠呢。
“你早就看出来了,明知故问什么。”龙弦低下眼,又看向了手中的书。
“石田医生你这么聪明看得出来我一早就看出来你们是父子关系了,那你肯定也猜得出来,我和雨龙是什么关系咯。”虹子也学着他,绕着弯说话。
“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的。”龙弦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用着力,那书页都被他捏皱了。
“什么儿媳妇,你在想什么啊?我只不过是雨龙的同学兼邻居而已。”虹子猛地跳了起来,大声驳斥道,“而且我怎么啦,怎么就配不上被你抛弃的那个儿子啦?说得你们石田家好像很了不起一样,我爸爸也是医生好不好!”
“是继父。”龙弦纠正道,他不但没被虹子的怒火伤到,反而继续激怒着她。
“继父又怎样,也比你这个亲爸爸好!哪有亲爹把自己未成年的孩子赶出去住鬼屋的啊,他不是你亲生的吧!”虹子咚咚咚地踩着步子走到了龙弦的面前,差一点就抬起手,那食指戳他那张令人又爱又恨地臭脸了。
“看在你还小,这一次我原谅你,但是如果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这颗心脏给拆出来!”龙弦站起身,一把抓过了虹子的手腕,他用力一扯,将她拉了过来,再猛力地一推,让她整个人都贴上了那落地的玻璃窗。从那白大褂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他将那刀锋在虹子的胸口虚划了几下。
虹子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但是她不知道龙弦被触及了底线之后居然会变得这么鬼^畜。
点了点头,龙弦才放开了她。看着她被自己捏红的手腕,他一点儿也不心痛,谁让她侮辱了叶绘呢。
她真是配不上这颗心脏。
虹子低下头,吹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她的目光一下子扫到了龙弦办公桌上摆着的那张照片之上。
“那是谁?”虹子的视力没问题,她看出来了,那是自己。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曾照过这张照片了,也许,那是他的新老婆,只不过是长得像而已?
“我妻子。”龙弦坐了下来,他拿起了那张照片,轻抚着照片上那个女子的脸,“雨龙的妈妈。”
“可是,她不是……”虹子愣住了,他不是说他已经结婚了吗?但是她可不记得,她和龙弦有结过婚啊。
“雨龙居然会对你说这些事?”龙弦抬起眼,瞥了虹子一眼,“看来他是真喜欢你呢。”
被龙弦这么一说,虹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对雨龙太好了,根本就超出了一般男女同学的关系了。
青春期的少年,多少都是敏感的。
她可不想被自己的儿子喜欢上啊,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无论你喜不喜欢他,我都奉劝你一句,离他远点。”龙弦站了起来,又一次逼近了虹子。
虹子抬起了头,对上了龙弦的眼。她很想看穿他,但是她却看不透那深邃的眼眸之后,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情感。
“因为你这颗心脏,是她的。”龙弦指着那照片说道。
虹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龙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眶居然红了。
虹子走了之后,龙弦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那抽屉里躺着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书,是樋口一叶所著的《青梅竹马》。
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书签。
“……这正是他们拒绝不了的成长,但那朵纸做的水仙花虽然虚幻,但不正是不会凋谢的,可以始终被珍藏的吗? ”
将那最后一页的内容读了出来,龙弦的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这些年里,他将这本书读了无数次,甚至都可以背得出来了。但是每一次,读到这结尾,他还是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在叶绘车祸之后 ,他去到她的房间帮她收拾东西,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这本书。那紫阳花标本做成的书签夹在最后一页,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在叶绘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每一天都会给她读上一段,读得久了,有些情节就算不看,他也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
只是无论他在怎么努力,叶绘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而脏器有衰竭的征兆。
他后悔万分,没能在叶绘醒着的时候问问她,她到底喜欢什么。
也许说一下她喜欢的话题,讨论一下她喜欢的食物,给她听一听喜欢的音乐,比也读这本无比伤感的书要好。
她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样的食物。
也知道自己穿衣的喜好,每天都会将熨烫得很好的衬衫、西装送到医院来。
她记得自己的生日,每一年的礼物都有好好准备。只是她从来都没有送出来,是他自己发现的,那柜子里堆了十几年的各式各样的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自己对于她,却一无所知,甚至连她的生日,他都不知道。
对于她的一切,他都是从那本日记里知晓的。
她喜欢辣味和酸味的食物,最讨厌的,是鱿鱼。
她喜欢看樋口一叶的书,还有芥川龙之介。
她喜欢紫色,紫阳花,还有紫式部。
她喜欢尾崎丰,尤其喜欢听那一首“I LOVE YOU”。
她想去隅田川看樱花。
她想去神奈川看紫阳花。
她想去京都游览金阁寺。
她想去北海道赏雪,泡温泉。
但是,这一切,她都没有来得及做到。
他无法去责备年幼的自己,但他也没办法弥补,自己因为幼稚所犯下的一个有一个的错误。
所以他不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那颗期盼着自由的心随火化成一堆灰烬。
要让那颗心继续跳动,办法只有一个。
他帮她选择了虹子。
这个可爱的,家境还算殷实的,母亲极其溺爱的孩子。
全程都参与了手术,直到看到她醒来之后 ,龙弦才离开了美国。
在那个号称全世界最自由的国家,她一定会过得很好吧。
只是龙弦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回到空座町来。
在蛋糕店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在诊室的时候,他才会失去理智的去触摸那熟悉的心跳。
这颗依旧还跳动着的心脏,是叶绘的。但是这心跳,却已经不是他的了。
这满足感既虚伪又肮脏,恶心到他到想把自己给大卸八块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了喲~~~~
☆、夏。青梅
~~~~~一只黑猫~~~~~
落荒而逃,回到公寓就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今天所看到的,听到的这一切都完全和她自己以为的不一样。难道龙弦对她其实是有情的,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吗?
她也知道龙弦的性格孤傲又别扭,可是,他也明明就说过,那是一件“龌蹉”的事情啊!
男人的心,还真是捉摸不透呢。
或许,自己应该主动一点?
就在这时,虹子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她马上穿好了衣服,跑了过去。
“你还没睡?”雨龙打开了门,他知道是虹子,也只有虹子,会在这种半夜来敲他的门了。
“你的伤没事了吗?”虹子走了进去,坐了下来。房间里有些冷,她抱着胳膊搓了搓。
“没有大碍。”雨龙摇了摇头,他拿了一件干净的外套,递给了虹子,“倒是你,别感冒了。”
“谢谢。”虹子笑着将那件外套披在身上了,“你爸爸好像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呢?”
“嗯。”雨龙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坐到了虹子的身边,轻声地说道,“其实我并不太了解他,我从小就只跟妈妈比较亲近,还有就是我的爷爷。”
“你妈妈去世之后,石田医生他……,为什么不再婚呢,他的条件明明那么好?”见雨龙谈起了家事,她便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