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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他,和卓不敢献上一个失贞的女子,但是他清楚的明白了,一开始含香对他表现出的冷淡,不仅仅是因为远离故土,或者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根本就是因为她心里有人了!
乾隆的暴怒无以复加,在场的侍卫大多出自八旗世家,灭口是不可能的,只能寻了些错处收拾了几个根基浅薄的人,对着其他人下了禁口令。
五阿哥和福尔康也没能幸免,五阿哥辛辛苦苦领着一群人干到一半的差事被福康安接手,福尔康被打发去负责操办五阿哥的大婚事宜。
五阿哥心心念念着小燕子,简直要被相思折磨死,为了转移注意力才会接下那难办的差事,好不容易将心底的魔障压下去点,如今被赋闲在景阳宫,那蚀骨的思念之情又喷薄而出。他不由有些怨恨福尔康了,若不是他多嘴,惹怒了乾隆,连累了自己!
为了顺利的把含香偷渡出来,五阿哥很是用了一番心思,接触了不少看管宫门的侍卫。这些侍卫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见着五阿哥这般屈尊纡贵,也动了心思。如今的五阿哥,可以说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了。
那位酷似小燕子的李氏被挪出去养病,没多久就病死了。五阿哥为此伤心了几天,但是很快,他就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五阿哥大婚那天,紫薇并没有回京。因为福家和令妃在这场婚礼上尽心尽力的操持,紫薇不想见到这几个人。硕王府也只是让人送上了贺礼,富察皓祥在门口碰到了福尔康,两人同时冷哼了一声,一个扭头往马车大步走去,另一个弹了弹袍子的前襟,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般。
两个高贵的女子入了五阿哥的府邸不久,在各方势力的角逐下,又有两位格格成了五阿哥屋里的新人。
眼见着五阿哥妻妾家族的势力越发壮大,皇后有些坐不住了。她本以为五阿哥还会同上次令妃那样,大吵大闹,惹得乾隆生气,结果五阿哥竟然乖乖的接受了这些女人,并且和她们以及她们的娘家相处得很愉快。
可惜后宫这么多格格阿哥,独独这个五阿哥她是插不上手的,否则乾隆和太后都不会放过她。
皇后咬碎了银牙忍住了,只一心一意盯着含香。五阿哥和香妃来往密切,还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放走了蒙丹,他和香妃一定有真没交易。皇后深信这一点,令妃得宠时,五阿哥和令妃亲近;如今香妃得宠,五阿哥又和香妃亲近,这说明什么,五阿哥是想牢牢的掌控住乾隆耳边最具影响力的枕头风啊!
但是她不能动五阿哥,却能动别人。五阿哥最近交好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当初护卫香妃去送行的人,皇后不过在乾隆面前又忠言逆耳了几声,乾隆的小心眼就发作了。
一大批人吃了落挂,其中就有富察皓祥。当初被多隆千辛万苦压下去的折子又被翻了出来,富察皓祥被撸了差事,打发回硕王府了。
硕王爷大怒,觉得次子深深的丢了他的脸,差点把皓祥给打死。那边多隆也正被自己亲阿玛追着满府跑,因为他当初竟然敢跑去威胁御史言官。
富察皓祯见着不对,便连夜把便宜弟弟偷渡出来了,在外头窝了一宿,等第二天城门开了,便带着半死不活的皓祥跑到紫薇这里了。
富察皓祥言简意赅的把京里最近的风云变动讲了一遍,紫薇认真的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五阿哥倒真是稳重了不少,我还以为他又要闹得满城风雨呢。”紫薇笑道。
正事说完了,两人一时无话,一个默默的看着脚尖,一个默默的望着屏风,尴尬无声的蔓延。
紫薇垂下眼帘,心里嘀咕: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想和我说些家常话么。
她端起茶杯,富察皓祯注意到她略带不耐的神色,微微一笑:“皓祥这次伤得厉害,记得公主这里有几颗药性极好的灵芝,臣想厚着脸皮求上一求。”
“我留着也是送人,你一会去和蓝梳说就是了。若是在外头寻不到好的太医,就让人拿了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
富察皓帧顿了下,轻声道:“臣,谢过公主。”
富察皓祯走了,紫薇皱着眉头琢磨着他刚才的神色,直觉他有什么话没说。
皇后这次的举动虽然让五阿哥的阵营受到了冲击,但同时她收获了不少人的不满,只是这事到底是乾隆出的头,所以这不满只能被压在心底。
紫薇头疼的想着该怎么帮皇后补救,如今阿哥们渐渐长大,朝中都开始了站队,一个不慎就牵连极广。在以后的日子,皇后出手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
紫薇凝神半响,写了封信,让蓝梳找人去给兰馨送去。这次选秀已经结束了,落选的女儿家都开始自行婚配,由皇后出面指婚是极大的体面,她让兰馨去打听打听哪两家看对了眼,然后进宫去请皇后下旨。
皇后有个很不成器的亲侄儿,都已经二十了,还没成婚,就是因为他的额娘一心要给他找个身份高贵、温柔美丽的妻子,可是你看得上人家,人家却看不上你啊。这一拖二拖就拖到了现在,求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知道自己侄儿是什么德行,好人家的女孩嫁过来,只会让两家成仇人,便一直没有松口。上次紫薇去参加雪柔大女儿夫家的赏花宴,见到了富察旁支家的一个女儿,叫索兰。索兰十三岁时丧母,错过了那一年的大选。三年后又因为吃坏了东西,脸上生了疹子,第一轮就被涮了下来。
如今索兰已经十八岁了,她阿玛娶了新妇后待她就一日不如一日,还想把她嫁给别人做填房。若不是索兰的舅舅强势,这事恐怕还真成了。而索兰额娘当初留给了索兰大批的嫁妆,死之前亲手交给了索兰自己保管,这么多年都没能让她阿玛和继母算计走,可见也是个有能耐的。
紫薇在信上只略提了提,兰馨就上了心,让人去打听了,还让皇后找了个由头把索兰宣进宫里看了。皇后对这个端庄聪慧的丫头很喜欢,露了点想要把她指给自己侄儿的口风后,见她并无不喜,就露出了笑容,让人把索兰继母和舅母和自己的娘家嫂子召了来,几位贵妇人含笑喝了几口茶,吃了几个蜜饯,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这时已经是秋天了,小燕子已经在额驸的护送下,慢悠悠的到了济南,在夏雨荷故居附近租个宅子先住下了。紫薇也回了公主府,听留在府里的人汇报情况。
皓祥的伤也已经养好了,只是常沉着脸,看来是真被自己阿玛给伤到心了。紫薇好吃好喝供着他,不时让人带他去林子里打猎,要么就去河里头捉鱼,就是不让他闲着瞎想。皓祥在庄子里过的舒心,紫薇就留他在那里玩,和硕王府那边就说让皓祥帮着自己管理庄子。
王爷没说什么,雪柔却有些不满,不过想着紫薇估计就是把皓祥当个体面点的管事,心里就舒坦多了。她好笑的拍了拍胸口,自己瞎想什么呢,便是公主知道了皓帧是假贝勒,还不是要忍着,她难道还敢找别的男人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闹起来,自己也没脸。况且皓帧这么英俊这么受皇上器重,公主的心,早晚要被皓帧收服的。那个皓祥,长得和他额娘一样,烂泥扶不上墙,哪里是皓帧的对手呢!
不过,还是要赶紧让公主早点生个孩子,不拘男女,这样她才能真正死心塌地的跟着皓帧。雪柔眯起了眼,低声嘱咐了秦嬷嬷几句话。
皓帧每个月总要有几天在公主府里头过夜,之前还有教养嬷嬷挡着,如今却是真正畅通无阻了。
这日皓帧一如既往来了公主府,和紫薇一同用了晚膳,梳洗后就坐在老地方闭目养神。紫薇不怎么困,开了梳妆盒琢磨明天进宫戴什么头面,看得兴起,拿起来挨个戴上,对着镜子美滋滋的照着。
皓帧不由笑出了声,紫薇回头嗔了他一眼,端的千娇百媚,皓帧一时竟看愣了,喉头略动了下,只觉得口渴燥热。
不对。
皓帧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紫薇瞧他脸红得厉害,站起来走过来两步道:“你怎么了?”
“不太好。”皓帧苦笑,“似乎是什么催情的东西。”
紫薇脸也红了,她知道身边的人都一心想让自己早点怀上个孩子,别是给额驸下了什么药吧。她也气过,但是女人就是这样,嫁人,生子,才算圆满。而且乾隆和皇后都一直指望她能早点生下硕王府的嫡长孙,太医和补药是流水的往公主府里送。
紫薇犹豫了下,往后退了两步,迟疑道:“你,还忍得住吧!”
皓帧闭上眼睛,盘腿在炕上打坐,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日,紫薇故意很晚才起床,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皓帧在一旁看着她娇弱的样子,强忍着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紫薇被他笑得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金锁看着他们俩的表情,欣喜的和蓝梳等人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紫薇眼尖看到金锁的笑容,道:“小蹄子,怎的今儿来那么早。”
言外之意就是,小蹄子,这事八成是你在捣鬼吧!
第 19 章
金锁皱着眉头听完了蓝梳的话,咬着嘴唇,半响才道:“是不是硕福晋和公主说了什么?”
“没有。”蓝梳平心静气道,“兰馨公主上个月不也抬了两个侍妾吗,公主进门一年了,无论有没有生子,都该给额驸纳妾了。之前的白姨娘去庄子养病,养着养着就死了,已经有些子碎嘴的乱传闲话了。”
金锁冷笑:“都是谁传的闲话,统统打发去庄子种地去!”
蓝梳笑道:“公主自己心里有数,你在这里气什么呢?我看额驸也不是贪恋美色的,据说当时白姨娘往他屋里跑得勤,吓得他不敢回府呢。你瞧他现在身边,不都是小厮伺候,几个近身的都是嫁人再回来伺候的娘子,满京城里你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规矩的公子哥了。”
金锁听了蓝梳的话,却想岔了,脸色一沉:“他身边那几个小厮你见过吗?”
蓝梳怔了下,看金锁黑着一张脸,眼珠转了下,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哟,你想到哪去了,果然嫁了人当了娘就没顾忌了么!咱们额驸才没那些爱好呢!”
金锁涨红了脸,掩饰的绣了几针肚兜,嘀咕道:“还不是贵族们的风气太乱了嘛!”
蓝梳静了下,看了看门窗,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前几年的一些闲话了。那时候,愉主子走之前,曾想往那位房里放几个人,不知为何没能成行。后来,愉主子去了,一守就是三年,还是太后赏了两个人给那位,那位也不怎么宠爱。后来,就是……”蓝梳顿了下,金锁知道她说的是小燕子,便点了点头,“这一闹就更久了。因着那位不近女色的缘故,皇上还觉得他行事端正,能成大事。可是其他人就不觉得了,他们都说,那位呀……”
蓝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金锁的眼睛也瞪得更大了。
蓝梳最爱的就是八卦,可惜,在宫里,太八卦只能是一个死,所以她大多数时候都苦苦的忍着。但她也自负有几分看人的能耐,一个公主,一个金锁,都是把话烂在肚子里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俩也是资深的八卦爱好者。
蓝梳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道:“也不怪别人那样想,那位和福家那俩兄弟太亲近了,还常留福家二爷在宫里住。一开始还能说是为了笼络令妃,可是这三人都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就那位屋里有两个影子似的侍妾。要么,就是他们三个啊,那方面不行,要么啊,就是他们,嗯~”
蓝梳语调暧昧的上扬,金锁捂着嘴巴道:“你们可真敢猜啊!”
“哎,不让上面人知道了就行。你当太后为什么能忍那个李氏那么久,后来还是皇后再三怂恿,皇上亲手给处置了?太后也是在担心,所以见那位终于有宠爱的女人,乐的!现在那位倒是一口气连妻带妾收了五六个了,可是据说除了那个侧福晋索绰罗氏外,其他人都不怎么受宠。”
索卓罗氏,观保之女。她有个嫡亲的哥哥,如今正管着紫禁城的咽喉——神武门。
紫薇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由有些吃惊。她虽然早知道五阿哥行事大胆,恣意妄为,也有猜到他亲近蒙丹所为何事,但是当她发现五阿哥真的要下手时,她还是有些吃惊。
她立刻换了衣服进宫,和十二阿哥一同把皇后拖在了坤宁宫。当香妃娘娘变成蝴蝶飞走了的消息传来时,五阿哥已经带着那只雄鹰,马不停蹄的往济南驶去。
蒙丹拥抱着他的宝贝含香,满心欢喜的往南而去。他的手下兵分三路,载着装满香料的马车,奔向其他方向。
蒙丹和含香出了城门,才走了不到五里,两人就都浑身瘫软。他们惊恐的看着彼此,蒙丹猛然反应自己上当了,悲愤的大喊了一声,无力的靠在含香身上。
马车停在了路边,福尔康很快带人包围了马车,自己谨慎的靠近,掀开帘子,看到车厢里两双愤怒的眼神,面无表情道:“得罪了。”
福尔康直接去乾清宫见了乾隆,皇后扶着紫薇雷令风行的赶过来时,只看到福尔康走进去,然后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紫薇手一紧,拉住了皇后。
“皇额娘,福大人参加皇阿玛,怕是有正事要说,咱们去偏殿等会吧。”
皇后冷冷道:“本宫也有正事!香妃……”
“皇额娘!”紫薇打断了她,眉宇间是不容分说的坚定,“儿臣有要事跟您说!”
皇后还以为紫薇是不想看到福尔康,满心不情愿的被她拉走了。
紫薇进殿后屏退众人,跪下道:“儿臣有罪。”
皇后道:“地下凉,你起来说就好。”
紫薇摇头:“儿臣要跪着说,求皇额娘救命。”
皇后这才凝了神色,紫薇叹了口气:“皇额娘可还记得儿臣开了个会宾楼?和卓带着香妃娘娘入京不久,会宾楼里就来了一群回人。会宾楼的老板柳青是儿臣身边金锁的夫君,他曾听到那个回人中的首领念叨一个名字,‘含香’。”
皇后身子一震,紫薇加快了语速:“柳青并不知道香妃娘娘的名讳,所以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后来,那群回人突然受了伤,他害怕他们惹事连累酒楼,想报官,又苦无证据,只能安安监视,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人。结果半个月后,来了两个人,把这群回人都接走了。”
紫薇顿了下,才道:“柳青不放心,派人偷偷跟着,看他们到底要去哪。结果发现,那些人,竟然进了福家。”
皇后猛的转过头,盯着正殿的方向。
“你是说……”
“什么变成蝴蝶飞走了,谁会相信?定是香妃出了事。这事前脚才传遍了后宫,后脚福尔康就去见了皇阿玛,这里头定然有鬼。可惜,当初柳青知道那是福家后,就没有再继续打探,因为他知道,儿臣和福家……”紫薇脸色微沉,“等到儿臣知道后,也晚了,福伦是朝廷重臣,儿臣也不该私自窥探。儿臣想着,既然福尔康参与进来,那么五阿哥是不是也知道了呢?五阿哥是皇子,所行所思,比儿臣更周全,所以儿臣就疏忽了,没再跟进这件事。但是今天,香妃说是飞走了,但八成是不见了,儿臣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紫薇哽咽道,皇后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扶起了她:“不是你的错!若那回人和香妃之间真有什么苟且,福家和五阿哥在这里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看着皇后一副巴不得想借此机会扳倒五阿哥和令妃的摸样,紫薇在心里深深叹气,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浅显:“是啊,早就听说过,当日企图劫走香妃的,是她在回族的青梅竹马,香妃还下跪求五阿哥放他一命。这次香妃说是飞走了,十有□,是和那回人私奔了。只是五阿哥为什么要帮他们呢?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皇后急切的神色退了稍许,紫薇吞吞吐吐道:“事有反常即为妖,五阿哥,莫不是想要下套?”
这个下套,既可以理解为给香妃下套,也可以理解为,别人。
皇后突然想到,令妃之前被香妃打压得多么可怜,而五阿哥为何在令妃提出要给他指婚时那么反抗,以至于二人闹僵,却在乾隆下旨后,那么乖顺得接收了所有的女人。福家,更不会为了一个外族宠妃,而放弃令妃这颗常青树。
皇后突然出了一头冷汗,刚才福尔康早自己一步先见了乾隆,到底说了什么?
皇后重重的哼了一声,唤来人,得知乾隆召见自己后,整了整衣服,看了紫薇一眼,道:“你先回去吧,这事你不要参合进来。给你兰姐姐带句话,这几天,都先不要进宫了。”
紫薇长出一口气,恭敬道:“儿臣谢过皇额娘。”
乾隆面色沉静的端坐在御座中,这其实才是他真正怒极了的样子。
皇后见他如此,脑子越发的清醒了。
“紫薇呢?”乾隆看皇后一人来了,随口道。
皇后语气有些不好道:“见到福尔康,就走了。”
乾隆知道皇后来是为了什么,只是他暂时想要逃避下这个让他感到屈辱的事,所以才先问了下紫薇。对于香妃,他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皇后,一直不喜欢香妃,多次在他面前进言,不能放纵香妃,要让她好好学习后宫规矩,可是自己都没有听进去。
而如今看来,皇后是对的,自己是错的。这让乾隆无法容忍。
皇后拿不住刚才福尔康到底和乾隆说了什么,所以谨慎的没有开口,生怕不小心入了套。
乾隆见皇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