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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管文鸳说甄嬛和温实初有染,生下了那对龙凤胎,紫薇心里其实是半信半疑的。温实初是个傻子,他对甄嬛的感情,看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沈眉庄。甄嬛出宫后,温实初常常往清凉寺跑,若不是因为那时宫里又出了个胡蕴蓉和傅如吟牵扯了皇后大部分的精力,恐怕这两个人的□早就在清凉寺被定了性,皇后根本不会再给她进宫翻盘的机会。
有没有人敢给皇帝戴绿帽子?这个紫薇自己就敢说,有!只可惜,天时地利人和,紫薇上辈子一项都没有,这顶心心念念的绿帽子就没能给玄凌戴上。
想到这,紫薇心里就是一痛。自己始终还是放不下,明明他已经有了恩爱的妻子,与自己再无半点可能。
混淆皇室血统,是死罪。更何况,还不知道有多少污水等着往自己身上泼!冷静,冷静,这事太大了,没有证据,便是太后也不敢抖出来。大不了,就滴血验亲!从金锁那里,紫薇听到了不少夏雨荷的事。这样一个女人应该不会胆大到敢给乾隆戴绿帽子,自己要对这个便宜娘有信心!
不过,那个大夫为什么不见了,背后的人想要知道什么,或者证明什么?
紫薇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掀开帘子冲着一旁的皓帧道:“你过来。”
皓帧一直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了她的话,也不动,也不睁眼,低声道:“什么事?”
紫薇咬咬嘴唇,重重的放下床帐,倒回床上。屋里只听到自鸣钟滴滴滴滴的声音,紫薇心烦意乱的数着羊。
低低的男声响了起来,那是一首苍凉的军歌,诉说着在外征战的英勇儿郎对家乡的怀念。
紫薇愣了一下,入神的听着,心渐渐静了下来。这是在安慰自己么,只是这安慰的手段,未免也太,太怎样,紫薇想不出来,不由笑了一声。
歌声立刻停了,过了会,又响起几声尴尬的咳嗽声。
“谢谢你。”紫薇轻声道。
自己在怕什么呢,更坏的她都已经挺过来了。
第 22 章
十月初,皓祥的婚礼在硕王府举行。
紫薇看着满府的大红色,听着热热闹闹的欢呼声,不由出神了。上辈子,自己没有那个福气,正正经经从大门里被抬进来,穿大红色,行跪拜礼。这世,她虽然侥幸都经历了一遍,但是她的心,却没有半点的期待和喜悦。
紫薇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英俊潇洒,身姿提拔。这是一个出色的男人,是很多女人都梦寐以求的良人。
“你,为什么不纳妾呢。”看到富察皓祯的神情,紫薇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问出了口。
“不想纳。”
“你,是不是还想着你以前的妻子。”紫薇认真道。
富察皓祯看着紫薇的眼睛,神色微微黯然。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紫薇复又看向前方,来来往往的仆妇满面喜色的来来去去,显得他们二人是那样格格不入。
“她,很好,我配不上她。”富察皓祯顺着紫薇的目光看去,沉吟了半天,才继续道,“我也对不起她,是我害死了她。若不是碰到我,她会一直开开心心的过下去,嫁给更适合她的人,然后生很多孩子,活很多年。”
“更适合?”紫薇轻笑,“男人和女人,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哪有什么适不适合,都是命。”
“命。”富察皓祯重复着紫薇的话,“你觉得我们呢,这场相遇,这次婚姻,对我们来说,是什么呢?”
紫薇看着他,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富察皓祯握住紫薇的手,身后不远处的金锁瞧见了,忙停了脚,同时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自己也起悄悄的退了回去。
“你总是把身上的刺竖起来,不肯让别人靠近,自己却是伤痕累累。你也说了,两个人相遇,就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不管我们曾经是什么样的过往,老天让我们结为夫妻,我们就应该珍惜这段缘分。三年了,你嫁给我已经三年了,我们也已经浪费了三年。人生能有多少三年,我们还剩多少时间能够浪费?”富察皓祯缓缓道,双手合在一起,将紫薇微凉的右手包了起来。
紫薇垂眸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一阵疲惫,只想靠着身边的这个人,好好的歇一歇。
小时候,娘总是告诉她,要给她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嫁了,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入宫后,她见到太多的女人,被那个人的一喜一怒而牵引,迷失了自我。她当时就在想,女人,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呢,难道一定要嫁得圆满了,这辈子才叫圆满了吗?
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开心。不做别人的附属品,保有自我,不是很好吗?
金锁的孩子满周了,健健康康的一个小家伙。金锁特地来求紫薇给孩子起个名字,紫薇看着怀里咬着手指盯着自己看的孩子,心脏仿佛被什么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
“就叫平安吧,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
嫁人,生子,一家和乐、幸福,这辈子,是不是才叫圆满了呢?
头一次,紫薇允许富察皓祯躺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僵硬得仿佛木头一样并排躺在床上,紫薇能感觉到旁边的人那紊乱的呼吸。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紫薇轻轻靠了过去,富察皓祯的手微微动了下,握住了紫薇的手。
出嫁三年之久的和悦公主终于终于有了身孕,乾隆大喜,特地从太医院拨了两个医正给紫薇。此时宫里的十五阿哥正生着病,令妃生怕这个孩子跟他命薄的哥哥一样这么去了,日日守着,人都熬瘦了一圈,累得下红不止,太医来瞧,才知道她竟然又有了。
宫里的香饽饽立刻从紫薇变成了令妃,乾隆恨不得驻扎在延禧宫,整个太医院的人,几乎都被派了过去。
紫薇眼见着自己的府门从客如云来变成门口罗雀,心里一阵好笑。令妃也真是能生啊,如今宫里头,只有她那里不停的传来好消息。这是她的护身符,同时,也是催命符。这几年令妃的肚子几乎没有消停过,一个接一个的生,不但把自己的底子耗没了,生的孩子身子也时好时坏。
之前没了的十四阿哥不就是么,好容易养到能满院子跑了,一个风寒就去了。只是如今乾隆的子嗣单薄,令妃如今宠爱地位皆有,儿女也是双全,可惜还是贪心不足。只怕还是因为怕十五阿哥有个什么不好了,自己年纪再大些,更是不能生了,以后那个位子,就要便宜了别人了。
毕竟,连一向亲近她的五阿哥如今都与她生分许多,不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始终靠不住。
紫薇摸着自己的小腹,才三个月,什么动静都没有,连害喜的症状都无,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在孕育。
金锁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让紫薇头一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任性,对那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是一种伤害。
有了孩子,之前对富察皓祯所起的那些旖旎的小女儿情状,便烟消云散了。上辈子,自己的桃花只开了那么一瞬,便枯萎,之后只有残败的枝叶在诉说无人交付的情思。之后的安陵容,便只剩下一颗苍老的心,一直延续到夏紫薇的身上。
皓祥新娶的媳妇很快也有了身孕,皓祥仿佛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和紫薇求了她庄子里管事的差事,便一溜烟跑到了郊区,怎么叫也不肯回来。
这使得紫薇对弟妹兆佳氏颇有些愧意,但这愧意在雪柔几次三番的指桑骂槐中很快就消失了。兆佳氏倒很随遇而安,她家世一般,能嫁入王府做庶出子的正妻已经是大大的高攀了,若不是因为她祖母有贤明在外,她这个从小被养在祖母身边的孙女儿怕也是入不了硕王爷的眼。
兆佳氏有子万事足,跟着翩翩每日就是说些育儿经,缝缝小衣服,有无夫君在身旁似乎并不重要。
乾隆二十七年,令妃生下十六阿哥,紫薇的长子也在同一天出生。儿子、孙子一同到来,让乾隆无比欢喜,本来还想着让这舅、侄多多相处,后来一想到紫薇和福家的恩怨,便只能作罢了。
兆佳氏也一举得男,皓祥回来住了两天,抱了抱儿子,就又想跑,被富察皓祯拦住揍了一顿,才老实的窝在家里看儿子了。
“额驸怎么那么大火气?”紫薇听说皓祥被打得不轻,不由有些好奇。
蓝梳将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后,头也不抬道:“多隆贝子在公主的庄子旁边也赁了个小院子,据说是因为他每次去见皓祥少爷时,被打得太惨,不敢回家让人知道,只能住在外头把伤养好了,才敢回去。”
紫薇皱眉:“这俩人怎么回事,也是多隆脾气好,换个人老这么打,早出事了。皓祥也是……”
紫薇消了声,把蓝梳的话,以及她之前所知道有关这两人的事细细的回味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原来如此,额驸一向刚直,最看不惯此事,怪不得这次下了狠手。”
蓝梳抿了抿嘴:“不过这两个月,那两人看着是和好了,不然皓祥少爷也不至于那么心急要回庄子那里。”
紫薇哂笑:“多隆也不过是看皓祥长得好才这般迁就,等再过几年,皓祥不似现在这般秀美,发福了,黑了,脸皮出褶子了,他还会这么上心么。”
“怕是二少奶奶也是这么想,所以才不管皓祥少爷吧。真等到那两人玩够了,皓祥少爷也就回来守着他们的小家过了。”
“年老色衰君心变,无论男人女人,都逃不过。”
“公主怕什么呢,您的身份摆在这,还怕额驸冷落了您么。”蓝梳捂着嘴笑道。
紫薇也跟着笑,如今不是他冷落自己,而是自己,冷落了他吧。想起那天,皓帧过来看儿子时,半是抱怨,半是无奈道:“我被你算计了。”
“哦?此话怎讲?”紫薇故作讶异道。
皓帧苦笑着看着她,手无意识的摆弄了几下,才道:“你就是想生个孩子,才亲近我。”
紫薇看他憋屈的样子,心里无比快意:“要不要本宫封个红包给你,权当你的辛苦费?”
皓帧无奈摇头,握着儿子的小手,半响才道:“罢了,你开心就好。而且有了儿子,你也有事忙活,不会整天瞎想。”
的确,有了儿子后,紫薇的全部心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乾隆给这个孙子赐名图霸,紫薇心里很是嫌弃,又起了个小名君君叫着。
小燕子把父子俩丢在蒙古,一个人跑到了紫薇的陪嫁庄子去,还被皓祥当做贼,两个臭武功篓子摸黑打了一架。紫薇扶额叹息,太后上次的震怒她还历历在目呢,不过这次小燕子只是在京郊,没有入京,应该不算违背懿旨吧。
心虚的想着,紫薇带着刚会走路的君君去了城郊,看到小燕子眼睛上的黑眼圈还有皓祥红肿的鼻头,笑得差点从车架上摔下来。
一阵笑闹后,君君困了被带下去睡觉,紫薇和金锁一左一右夹着小燕子。
“你和五阿哥,究竟说了什么?”紫薇虽然正色,但是难掩八卦神采。
“没什么,就是让他往前走,不要再纠结我了。我过得很好,他老缠着我,太后、皇上绝对饶不了我,我就是一个死字。”小燕子平静道。
紫薇转着帕子道:“你可知道,这两年,五阿哥可是越发的出息了,差事办得一个比一个好,他们都说,皇上有意立他为储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小燕子不以为然道。
“不,我就是觉得,虽然之前那个五阿哥冲动感性,老是寻我们麻烦,但看着现在的他,虽然更加适合阿哥的身份了,为人处世都极老练,可是,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紫薇若有所思道。
小燕子怔了下:“是么。”
紫薇摆手:“不说这个了,你难道来一次,我们老谈那些臭男人做什么。说说你的镖局吧,筹备得如何了?”
小燕子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一直拉着紫薇聊到半夜,聊得紫薇后悔不已。
富察皓祯谋了个去山东剿匪的差事,把皓祥也给提溜走了。紫薇觉得皓帧此举很是多余,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拆,只会让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坚定。
乾隆三十年的南巡拉开了帷幕,宫里已经开始筹备,皇后的意思是带着兰馨去,毕竟南巡的时候还有五阿哥、令妃、福尔康等人整日在跟前,紫薇还是留下来看家的好。
紫薇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和乾隆说君君年纪小不能远行,自己又放心不下,所以就不去了,但是心还是与他同在的。
两个月后,因为一个歌女,惹得帝后离心,皇后后位不保的消息传了回来。紫薇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皇后总是不明白,她的一切,都是依附于谁。她想要把乾隆规劝回正途,只可惜乾隆并不领情,而她的行为,太也过偏激。
紫薇只可惜十二阿哥,日后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这次南巡草草的结束,宫里又多了一位新人,普入宫就是贵人,才一个月,就升了嫔,封号为如。
紫薇并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如嫔,只知道,这个女人,神似夏雨荷,容貌则更胜一筹。
红颜多薄命,夏雨荷只活了三十六年,夏盈盈的路,则更为短暂,也更为传奇。
乾隆五十五岁寿宴当天晚上,如嫔刺杀乾隆未果,自尽而亡。
同一晚,被视为太子、刚被封为荣亲王的五阿哥永琪,骤然失宠,被圈禁在宫中,三日后暴病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重新玩古剑1,加上游戏里新出了活动,所以没怎么更新。
这篇文又是要完结烂尾的前奏,进展的是略快,因为紫薇的心态已经老了,她没心思再谈恋爱了,只想要个孩子,这是她上辈子唯一的遗憾。
第 23 章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额娘并不受宠。
宫里的女人,太多了,娇媚的,端庄的,柔弱的,爽朗的,一年一年的大选小选,不断涌进新鲜的血液,而那些被榨干最美好年华的女子,怀着解脱或者不甘的心,要么无声无息消失在深红色的宫墙里,要么带着多年来的体己回到了外面,不可预测的世界中。
但是,宫里的阿哥,却不多,他们一个接一个出生,又一个接一个夭折。然后,他渐渐长大了,健康、聪明。母妃的死唤醒了皇帝心里那点怜惜,这点怜惜被转接到了他的身上。
不是不怨,自己和母妃在宫里的日子说不上苦,只是缺了一个阿玛,一个丈夫。
令妃的亲近,他明白这背后的含义。一个是无子的宠妃,一个是失母的阿哥,这是最理想的组合。
一开始是有犹豫,觉得这对尸骨未寒的额娘,是种背叛。但那点犹豫,在皇后生下嫡子后,开始动摇了。
彼时,年长的阿哥已经失宠,年幼的阿哥中,只有他是满妃所生,所以最受看重。但是,有了嫡子,他这个庶出阿哥,就没那么重要了。继任皇后并不受宠,但她却能接二连三生下子嗣,这还是因为自己的皇阿玛,心心念念想着日后嫡子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接下了令妃递来的橄榄枝,他在皇帝面前,越来越受重视。令妃是个不容小觑的女人,她不动声色的挤走了自己母族送来的出身于上三旗的伴当,换上了最末等的镶蓝旗出身的福家兄弟。
令妃自己,也只是汉军旗包衣,宫女出身,几次宠幸,便成了贵人,之后,一路晋封,荣宠不断,直至封妃。
那时,他以为,出身并不是那么重要,甚至曾经想过,自己以后的妻子,也可以不必拘泥于身份,只要够聪慧,合他心意便好。
很快他就明白自己错了,自己娶妻,娶的不仅仅是一个管理自己后宅、绵延子嗣的女人,娶的还有她背后,庞大的家族和盘根错节的人脉网。
他刻苦读书、习武,皇帝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并力求做到最好。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他是皇帝最喜爱、最出色的儿子。
三位兄长相继去世,四哥身子不好,也不受宠。弟弟们也没有什么竞争力,独一个嫡子十二阿哥,还被皇后养得像个女孩子般脆弱。
因为一切显得那么完美,反而让他生出一丝无聊之意。
仿佛是被规划好了一般,他的路就这么笔直的向前延伸,在某个路口,他会碰到他的妻子,端庄、娴静,和他一样,是贵族礼仪培训出来的完美作品。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猎场,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说,他是射错了,本来想要射那只小鹿,不小心才射到了她的身上。
其实,他是故意的。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自己仿佛用直尺比量好的人生,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恐惧,又觉得兴奋、刺激,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
若你是个幻象,那么就给我即刻消失,不要让我白白期待!
之后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仿佛是整日看着山和大地的人,突然见到了蔚蓝广阔的海洋,那样的充满新奇。
知道小燕子并不是自己妹妹的时候,他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贵族们对待喜爱之物的态度简单又粗暴,他本想即刻告诉皇帝真相,紫薇的下场他并不关心,他只想要保下小燕子,带回自己宫里。
可是小燕子却不肯,她那么执着于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她那么在乎她和紫薇不过短短数日的姐妹之情。她愣头愣脑,不断的闯祸,将一切的规矩枷锁都打破。
和小燕子接触越久,她就会给自己越多的惊喜。
这和自己以前所接触的人,完全不同。这样的日子,也和以前那样枯燥重复的日子,完全不同。
一颗顽石被命运投入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