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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君的任何事情,他的真实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父母的情况……一切都是一个谜。
爸爸妈妈在这一年间一直被蒙在鼓里。遥香小心翼翼地不让父母知道大灰君的事,她可以隐约察
觉到大灰君并不想让她的父母知道他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愿意为了朋友保守这个秘
密。
她所在的辉海学园是可以从幼儿园一直直升到初中的贵族学园,与其赫赫在外的名声成正比的,
就是对学生的严格程度。直升考试的难度甚至比中途因升学考入此地的试题还要难上几分。该学
园秉承“让学生成为有用的人”的办学原则,并不局限于正统的文化课学习,丰富多彩的社团活
动及音乐、美术等方面的专业授课更是让从辉海学园直升出来的学生成为各个高中争夺的对象。
因此,为了能稳稳地直升辉海初中部,遥香这些天一直在紧张复习中,把大灰君的事都快忘光
了。
啊,辉海学园的直升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学生在面试时至少要会一门特长并得到五名考官的认
可。
作为最近小有名气的插画家——盐月绿的女儿,遥香的天赋自然不差,加上她确实喜欢画画,每
天勤于练习,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学了五年素描,一年水彩的她最近正在妈妈的指导下复习静物素描。穿着鹅黄连衣裙的遥香在家
里的画室里神情专注地细细描绘静物的阴影部分。眼睑微垂的女孩儿与桌上用心摆放过的静物相
映成趣,竟也像是一幅画卷。
收回最后一笔,遥香笑着看向身边的妈妈,“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妈妈捏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肉肉脸颊,笑道:“很不错,你考试一定没问题的。”言罢,她站起
身,“妈妈要去做饭,你先去外面玩儿会儿吧,记得不要跑太远。”
遥香点点头,换上圆头皮鞋,走出了家门。
高级别墅区里的每栋房子之间都有不小的距离,这也是出于保护每个业主的隐私的考量。但对于
遥香来说,周围一个同龄人都没有未免太过寂寞了些。
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百无聊赖地在家的周围四处溜达。一样的景致看了这么多年,总会看厌
的,更何况还是最为喜新厌旧的小孩子。
正当此时,她突然隐约听见了一个方向上传来了奇怪的闷响。
好奇心起,她一步一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用力!”
“反抗是不是,俯卧撑二百个!”
“不是连一百个都没做到吗,起来!”
……
越是靠近,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就越是清晰,其间还夹杂着疲惫而痛苦的闷哼。
当遥香能看清这个场景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和服,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男孩,正是足有一周未见的大灰君。他的身旁是一
个同样一身黑色和服,长相没什么特点的男人,男人手中握着一把木剑,大灰君稍有懈怠,男人
便谩骂着一剑打在他身上。
这是在练习剑道吗,明明就是虐待!
“喂!你怎么能这么打他!”
看不过的小兔子跑过来替大灰狼强出头了。
男人挑高眉梢,很是讶异地看着她,“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盐月遥香!”小遥香很有骨气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你怎么能打他呢!”
“盐月……”男人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看向她,“你就是那个盐月的女儿……”
遥香握紧了小小的拳头,严阵以待。
“嘛,”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蹲下身,拍拍瘫倒在地的大灰君,“竟然是他的女儿……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好好地和小公主玩去吧。”
年幼的遥香还不明白“盐月”这个姓氏给她带来的是什么,她只是想要冲到大灰君身边,帮他坐
起来。
但是,当她想要迈开步子,却直接跌倒在地上时,她才发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呵。”
大灰君的笑声一如往常,她扭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从趴在地上的姿势转变成了仰躺。
看他没有大碍的样子,遥香心下一松,嘟起了嘴,“笑什么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子。”
“嗨嗨。”大灰君懒懒地晃了晃手,随口应道。“真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哼。”遥香扬起了头,很是骄傲地哼了一声,随即她好奇地问他,“原来你就住在这里啊,为
什么不和我说呢?”
“……”
看他沉默,遥香仔细地看他,才发现他蜷着身子,脸色惨白,额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你忍忍!我们去我家给你包扎!”遥香大惊之下箭步窜到大灰君身边,费力地架起他,想要挪
到自己家里去。
“……喂,我说,你走得动吗……”
“走得动!”
“只是皮外伤……”
“那也不行!”
男孩的头正正搁在遥香的肩窝处,他侧眸看她,轻笑出声,“不用那么费劲的,傻瓜兔子。”
“你才是……傻瓜兔子……”温热的吐息在她耳边萦绕不休,她一个激灵,低头看他,恼羞成怒
道:“不要说话,我明明就没什么力气!”
“嗯——”他拖着长腔,声音有些虚弱,却不改微妙的特色。
其实,他的伤才没有这么严重。每天训练剑道的时候都会被如此对待,他早已习以为常。不过是
每天一次的脱力,休息一会儿便好了。但是,他却不愿说出来了。
有些贪恋她身上的温度,也有些贪恋她身上的奶香。
这样的,被她无意识摆弄成的,就好像是他将她完全抱在怀里的姿势,他竟然并不讨厌。明明原
来自己都避免和别人有亲密接触的。
不过,这样也不坏。
“啊,饿了。”
本来高强度训练就让他饿得要死,小兔子纤细的脖子就在眼前晃悠,看起来相当可口。于是大灰
君一张口,咬住了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
“呀!咬我脖子干什么!变态!”
“……谁教你‘变态’这个词的……”
“从杂志上看来的。”
“给我忘掉。”
“才不要!”
咬。再咬。
“呀!不要再咬了,我忘掉就是了!”
“呵,小兔子就是要乖乖的才可爱。”
“呜……”
就这样,等到遥香再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被地平线切去了好大一块了。
“呀,你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了……诶?他是谁?”
听到门铃声,还穿着围裙的妈妈马上跑过来开门,正准备数落这个总是不听话的遥香几句,却看
见了她背上貌似“虚弱无力”的男孩。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小兔子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颤音。
“妈妈!快救救大灰君!他快死了!”
“呀!津泽,救人呀!!”
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
喂,他什么时候要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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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爸爸强势镇压的□最终证明是虚惊一场,于是该处理伤口处理伤口,该接受唠叨接受唠叨。
等到这一家子加一个外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的时候,已然入夜多时了。
“叔叔,阿姨,我叫碓冰拓海,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乖乖坐在一旁的遥香看着眼前这个在餐桌上彬彬有礼的“大灰君”,直瞪得眼睛快要脱窗。
且不论他们俩认识一年了她才知道他叫“碓冰拓海”这个事实……这个举止规矩的人是谁?!这
个语气谦恭的人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你就是那个时不时就拐我家小香出去玩的人啊。”爸爸笑得眉眼弯弯,好不灿烂。“总是让小
香这么担心可不好,男孩子要成熟一点。”
陪审的妈妈偷偷扫了一眼在自己阿娜答的微笑攻击下已经浑身僵硬的孩子,偷偷叹了口气。自从
他从律师这个职业上退下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这种“杀必死”的笑容了。
当然,从表面看却是挺养眼的,实质却是“杀必死”。
爸爸魂爆发了吗,小海你自求多福吧……
暂时的分离
碓冰在她家住了一晚,被爸爸盘问了一晚,然后第二天被自己家的管家接走了。就这样,两个小孩原本遮遮掩掩的友情光明正大地摆上了台面,碓冰家和盐月家的家长们也互相走访过,两家对这两个小孩子的友情都呈顺其自然的态度。
嘛,至少表面上是“顺其自然”。
对遥香来说,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备考,她从没主动找过碓冰,还是碓冰想起来就过来找她玩。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走的是正门而已。
遥香的世界,依然单纯而快乐。
转眼便是直升考试的那天。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坐在轿车后座的遥香,对着身边神情悠哉的碓冰不满道。
“啊,因为我想体验一下考试的紧张气氛嘛。”
就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平板语调……真让人火大!
“又不是你考试。”遥香习惯性地鼓起两腮,“有什么紧张气氛啊。”
“比如说……‘屡试不爽’的意思是——”
“每次都出错……吧……”
“明明是每次都不出差错。”他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无奈情绪,“每次到这个成语都会出错,绿阿姨明明是中国人吧。”
“那和我妈妈没有关系。”遥香恼羞成怒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什么都会啊。”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盐月绿回过头来,“小孩子不要吵架哦。”
遥香还想说些什么,银色的宝马5已经稳稳地停在路边。爸爸打开车门,给妈妈打开车门后,把遥香抱了下来。
“考试加油,爸爸相信你。”
“妈妈也是,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接受了爸爸妈妈的祝福,遥香看着碓冰,问道:“你呢?”
“……考试结束的话,陪我出去玩吧。”
“好!”遥香兴奋地不顾旁人的眼光一下子扑到了碓冰身上,他踉跄着退后两步,脸上露出无奈却稍显宠溺的笑容,“真拿你没办法,考试加油。”
“……”
“阿娜答冷静点……”
心情愉悦的遥香状态极佳地考完了试,晚上大吃了一顿,第二天便整装待发,和碓冰一起跑出去玩了。
从别墅区坐公车直到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遥香都在兴奋地唧唧喳喳,碓冰还是像往常一样耐心地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很是温暖。
这是碓冰第一次如此顺着她的意,不论是她一家一家地逛他平日不愿进入的小精品店,还是在玩具店里抱着SD娃娃不肯撒手,又或是在喷泉旁泼得他满身都是水,他都一脸纵容地任她胡闹,偶尔拿出金卡去给她付账。
当遥香在游乐园玩了云霄飞车海盗船碰碰车,又心满意足地去坐了旋转木马摩天轮之后,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坐在一家冰品店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香草冰淇淋,脸上满是怎么也收不住的灿烂笑容。
“云霄飞车真是好刺激,从最顶上‘呼——’地冲下来,好厉害!海盗船也是,晃得好厉害,好有趣!摩天轮能转到这么高的地方也真的好厉害!还有哦……”
“遥香。”
碓冰抿了一口冰水,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遥香怔了一下,“怎么了?”
“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中国。”碓冰抿紧唇,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神,看不清他的表情,“父亲母亲打算让我去少林寺加强武术修行。”
“多久?”
“……三年……”
喉咙一哽。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祝贺他?埋怨他?高兴?哭泣?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所以,今天是给她的临别礼物?
遥香抿抿嘴,慢慢勾起唇角,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明天我会去送你的。今天要好好陪我玩啊。”
“嗯。”
所谓的“陪她玩”,并不是两个孩子继续在市中心晃荡,而是两个人回到了家,重新来到了那个公共花园的大树下。
此时虽然已是初冬,但温度依旧宜人。穿着湖蓝运动装的遥香抬头望望高大的树干,摩拳擦掌,准备爬树。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半个小时后,她还是成功地坐在了那根粗了一圈的树枝上。
她和碓冰约好的是晚上八点见面,现在才刚刚七点而已,她有的是时间,好好怀念一下两个人初见的场景,和每一次玩乐的快乐时光。
现在想想,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弥足珍贵。
“就知道你会早来。”
树下的碓冰,抬起头和她对视。
她开玩笑道:“有没有感觉我们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不要把我和那种懦夫相提并论。”碓冰轻哼一声,灵巧地爬上了树,坐在她身旁,“至少罗密欧从来不敢和朱丽叶一起坐在树上。”
“你的笑话好冷。”遥香毫不留情地吐槽。
“……不要学你爸爸的说话方式。”
“我觉得爸爸很好。”
“太犀利了,我比较喜欢你原来笨笨的模样。”
“爸爸给我特训过,已经几个月了,回不去了。”
碓冰无语地注视着她,半晌过后突地露出一个邪笑,“别忘了你是小白兔,我才是大灰狼。食物链是不可逆转的。”
“你还想骗我你叫‘大灰君’是吗?”
“当时你明明傻傻地相信了。”
“……三年之后我一定是大灰狼,让你变成小白兔。”
“哈,拭目以待。”
又是一阵沉默。
“呐,你今天的话格外多呢,碓冰。”
“你的吐槽也格外犀利了,彼此彼此。”
遥香郁闷于碓冰嘴上不饶人的特性,她横了他一眼,“嘴巴可以不要这么毒吗?真是把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的好印象全部磨没了。”
“那时候你就是只小白兔。”碓冰瞟她一眼,笑道:“当然现在也是。”
遥香直直地盯着他,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他有些不安,“怎么了?”
“为什么到最后一天才告诉我你要走的事?”遥香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隐隐泛白,“总得给我点心理准备。”
碓冰狼狈地避开她在月光下变成银红色的潋滟眼眸,一贯懒散的语气中竟多了几分不自在,“我只是不想你不高兴,一直一直拖,就拖到了现在。”
“真的?”遥香狐疑地看他。
“真的。”
遥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笨呢,哪里会有大灰狼这么笨?”
男孩脸一僵,随即扯出一抹坏笑来。他坐在树枝上,一下子蹭到了遥香面前,凑近她,“就算大灰狼很笨,大灰狼也还是大灰狼。”
“你这是什么意思——疼疼!”
和初见时一样的,遥香白嫩嫩的脸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牙印。
“这就是食物链的不可逆转性,小白兔。”
他挑眉轻笑,眼角眉梢都是月色般的流转风华。
遥香捂着被咬的腮颊,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挫败地咽了回去。
这个不讲道德的家伙!她说什么他能当真呢?
最终,她无力地撇头,冲他摆摆手,“论赖皮,我耍不过你。真希望中国这个礼仪之邦可以好好教导你一下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嘛,我只知道‘青梅竹马’。”碓冰恢复了面瘫脸,唇角扯出微妙的弧度,尾音上扬。
两个小孩子坐在一根树枝上,亲亲热热地聊了好久。终于,遥香扯过碓冰手上的腕表一看,大吃一惊。已经到了爸爸妈妈规定的时间了,再不回去要挨骂的!
“快点快点,我要回去!”心急火燎的小兔子在不到碗口宽的树枝上动来动去,惹得树冠大幅度地晃动起来。
碓冰急忙稳住她,“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可是……”
“你这是第一次爬树吧,上得来却下不去。”碓冰对她说教,“等我下去,我帮你。”
“哦。”
小兔子乖乖点头。
碓冰三下两下便从树上爬了下来,他站在地上仰望她,“下来吧。”
遥香抓狂,“你让我怎么下去!”
“先转过身来,抱着树。”碓冰面无表情地“指导”着她的爬树技能,“把左脚往右挪一点……再挪,踩稳……接下来是右脚……”
遥香就在碓冰耐心的指导下,一点一点笨拙地往下爬。
“把脚再往下伸一点……你的腿好短。”
一个井字从她的额角爆开。
“抱住啊,让你抱住树干的……你的臂力被你吃掉了吗。”
两个井字在她的额角鲜艳地绽放。
“喂,我说……”
“闭嘴啦你死碓冰!”遥香咬牙切齿地回头吼道。
“喂,不要分心哦,小心掉——啊。”
噗通。
碓冰无奈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遥香,语气微妙地吐槽,“你还真是听话啊,让你掉下来你就掉下来了。”
趴在他怀里的遥香恨恨地捏住碓冰腰上的软肉,拧。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掉下来!”
她没有听到预期之内的抽气声和讨饶声,反而听到了一阵柔风般的轻笑。温暖的胸膛微微地震动,好像被风吹动的树梢。
她突地就安静下来,把头埋在他怀里,静静地抱着他。
“一定要回来哦。”
“恩。”
第二天,飞机轰鸣着在她泪眼模糊的视界中飞入无垠的蓝天。
大灰狼归来
日本成田机场。
身形颀长的男孩甫一出场便吸引了无数女性惊艳的目光。贴身剪裁的白色衬衫,线条爽利的灰色长裤,外罩一件精工细作的米色风衣,大大的褐色墨镜遮住了他的半边俊脸,只露出粉色的润唇和弧线优美的下颚。糅合了少年的清爽与成人的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别样的丰韵。
接机的人群汹涌如潮,但其中的一块硕大的牌子却是如此显眼。
“欢迎可爱的拓海回家~”末了还有个极其艳丽的红心。
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