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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柴火的人抬头看了眼宋理,对她这种笑眯眯的态度很不适应,看她面色如常,低声道:“我们三百人都布置好了,按夫人您的吩咐,五十名神箭手埋伏在高处,五十名钩镰兵埋伏在巷子两旁,二百名好手随时可以进攻。”
司马压低声音,默默的摩拳擦掌恨不得大干一场,道:“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宋理正要说话,被他打断了思路,怒道:“你要是我家铜钱儿我早就揍你了!再捣乱你就给我回去!”
司马超群不爱生气,可多年没被卓东来以外的人教训过了,被她这么一说也难免来气,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他承认自己话有点多……忽然很想问铜钱儿是谁,可是又不想再被呵斥。
宋理道:“你告诉埋伏在后堂的人,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我没出来,哪怕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们也从左放火。”
“啊?是!”以卖柴为掩饰的镖师愣了愣,立刻应命。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就该服从命令。
司马超群又想说话,宋理先发制人的一眼瞪了回去。
她跳下马车,四周打量。虽是天色昏暗,但借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还能看清周遭环境。这地方是脏乱差的典型,墙壁斑驳污秽。面前是四尺宽的小巷,走到尽头是一家招牌店面支离破碎的破客栈。这破客栈一看就很有年头,门首的石头被踩的残破不全,牌匾都被熏得看不清字号。
宋理道:“邹成,你去告诉他们,卓夫人来了,叫请客的出来迎接。”她差点说:叫太行八径出来接客。
邹成应诺,大步走入小巷。霎时间,门分左右,冲出来四名大汉在门口一字排开。其实地方太小,排不开。
练武之人目光如炬,能看到的距离极远。他们看着几十米外的女人,一看是个打扮的雍容尊贵、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神态飞扬的中年胖女人,就觉得她是个女人,一定胆小。顿时起了坏心眼,一人走进去吩咐起来。
一个猎户打扮的人迎了过来,这便是镇山太岁李富,他对宋理一抱拳,声如雷震:“卓夫人,我来迟了。请。”
宋理也一抱拳,很豪气:“不算晚。请。”她穿的衣裳随是长袍倒也灵活,袖口是窄袖,配上她高挑丰盈的身材,倒也显得精干帅气。她越过李富,大踏步走入小巷。虽然没有一点武功,倒是摆出一副豪气干云无所畏惧的样子。
司马超群提着剑急忙跟上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你太虎了!还叫我谨慎点呢,你谨慎点不行么?
李富瞧着宋理近在咫尺的后心,忽然心里一动,手指头下意识的握住一把匕首。
司马超群脚下用力,瞬间贴在李富身后,几乎附耳的哼了一声。在他后心上扣了一下权做警告。
李富心中大惊,猛回头去看这无声无息贴在自己身后的高手是谁。司马超群趁着他往左回头,从他右边擦身上前,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扶住宋理的小臂,大声道:“夫人,小心脚下。”李富再扭回头,才看到他和宋理的背影。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李富的弟弟李贵看着司马超群擦着他哥转来转去,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看李富活着走过来,才松了口气,质问道:“卓夫人,你搞什么鬼名堂?”
宋理笑了笑,道:“问你哥去!”
李富知道扶着宋理的年轻人是他难以匹敌的高手,感受到威胁,态度立刻变好了:“阿贵不要乱说,什么‘事’都没有。在卓夫人面前别给老哥丢人。哦,这位小英雄身手了得,不知如何称呼?”
邹成和豹提心吊胆的带着二十二人挤在宋理身后的小巷里,司马超群也在这里让他们整体都很局促。
司马超群冷冷道:“小马。”
“哦,马少侠……”
宋理打断他,笑眯眯的说:“说是设宴请我,宴在哪里?客人已经到了,主人还不倒酒迎接么?”
身为杀手的半截刀童华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黑衣,提着半截刀,冷冷道:“酒倒是有,只怕你不敢喝。”
宋理挑眉:“你废话真多。还不请我进去么?”
李贵李富齐齐的扯了扯嘴角。童华是他们见过的说话最少的人,却被斥为废话多,好搞笑。
小客栈的破门再次打开,一个色迷迷也笑眯眯的男人拱手:“卓夫人,早闻大名,久仰了。”这是鸡头魏震。
宋理笑道:“不敢当。倒是在下早闻魏镖头的美名,久仰多年。”
魏震想起自己的职业,这个被良家妇女唾弃至极的职业,尴尬的咧咧嘴:“咱俩说这话谁都不信。”
宋理大笑道:“这句话倒是实话!大实话!”
魏震侧身让开门,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堂的布置。从门口开始,鸿运镖局的八十个人分四排列于左右,每排二十人。他们衣衫褴褛,打着赤脚,拧着眉瞪着眼,手中的刀剑拄在地上。兵刃虽然还没出鞘,却已足够吓人。
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从这四排人当众穿过。
看到尽头,是两张桌子拼成一个高低不平的大桌子,桌子旁摆了八把椅子,其中上首四把椅子上插着残破的兵器。司马超群稍稍回忆了一下,立刻想起这是被他们杀掉的四个人的兵器。他大怒,这里没有宋理的位置,太过分了。
宋理微微挑眉,仿佛根本没把这八十人放在眼里,笑嘻嘻的说:“你们是想让我一个人进去,还是带着人一起进去?”
李贵神情怪异,满脸横肉乱动:“当然是卓夫人一个人先进去。跟来的这群乌合之众嘛,等卓夫人落座了再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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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下)
站在宋理对面的是鸿运镖局兼太行八径。猎户镇山太岁李富、渔夫镇江太岁李贵、鸡头盖半晋魏震、杀手半截刀童华。屋里是八十名手执兵刃列队两旁的大汉,就算是强如司马超群,也不会鲁莽的走进屋去。
站在太行八径对面的是卓东来的夫人,大镖局总镖头司马超群伪装的小马,豹,邹成,二十二名好手。每一个人都比宋理强很多,但被众人注视的是宋理。五十名弓箭手,五十名钩镰手,二百高手把整座客栈团团包围。
宋理微微挑眉,仿佛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笑嘻嘻的说:“你们是想让我一个人进去,还是带着人一起进去?”
李贵神情怪异的说:“当然是卓夫人一个人先进去。跟来的这群乌合之众嘛,等卓夫人落座了再进去吧。”
宋理虽然已经预料到他很有可能会这么说,但她在屋中某几个人脸上看到了猖狂的微笑,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李富刻薄的咧咧嘴,轻蔑的说:“卓夫人要是再迟疑一会子,酒就凉了。”
宋理的目光在八十名大汉脸上逡巡,她在找一个左眉上有蚕豆大胎记的瘦高男人,这人在三年前加入太行八径当了一名土匪,一年前加入鸿运镖局成为镖师。他叫常正乾为人低调沉稳,凡是李富吩咐的事情,他没有无法完成的,但是从来不主动揽事情做,属于算盘珠子,拨一下才动一下。在一个最隐蔽的角落里,宋理看到了这个男人。
李富生性自大自傲,虽然是水上的好手,却毫无心机。但他的哥哥李贵不同,李贵精明多疑,善于弄权。宋理站在门口不进去,这在李贵的预料之中,可是他看着宋理眼珠微微转动,打量着这八十名下属,不由得心中起疑。
“卓夫人在看什么?”李贵的眼睛眯成一线,试探性的说:“莫非卓夫人看到故人了?”
“我想看到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宋理一脸遗憾的咂咂嘴,道:“鸿运镖局的高手齐聚在此,倒是可惜了。”
童华早已发觉客栈周遭被人包围,他不动声色道:“可惜什么?”
宋理大笑两声,并不说话,举步在三人之间走过,悠然跨过门槛。
鸿运镖局的众人早已得到过吩咐,待宋理一进去,立刻刀剑出鞘。齐齐的甩了个刀花、耍了个剑花,随即刀尖向下扑扑几声插入地板中。八十名面无表情的大汉拄着冷森森光耀耀明晃晃的八十把刀,一片肃穆。
在刚响起沧锒锒刀剑出鞘的声音时,司马超群已经头皮发麻的冲了过去。这条小巷子既不宽也不长,从他所在的位置到宋理身边,只有两米,到童华面前则只有一米五。
童华的反应并不慢,司马超群刚刚动了一下的时候,他已经举刀防御。童华的刀只有半截,他只会用半截刀,他杀人只用这半截的残刀,对敌也只用这半截刀。他的刀虽然不全,人从没输过,就好像他一直都活着。
司马超群就好像没有被阻拦一样,站在童华刹那之前所站的位置。他心说:姐姐哎!我不是你大哥,你是我大姐!悠着点不行么?慢点不行么?这要是有把刀冲着你捅过来,你就危险了!不会武功就不要跑的那么快!
童华已经死了。在司马超群昙花一现的剑光中,他刀断,头飞。
宋理背对着李贵,淡淡道:“这种事我也做过。”她扭过头,看到童华落在地上的头颅,倚在门上的无头尸体,喷溅在地上的大量鲜血。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叫自家兄弟摆开阵势来吓人,是个恐吓对手的好办法。”
魏震红了眼睛,抄起一对鹿角刀,咬牙道:“你们大镖局的人竟敢杀我兄弟……”
宋理冷眼打量,童华的死在八十人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却没有一个人激愤的想要为他报仇。童华的人缘不好
“他这是自作自受。”宋理收敛笑意,严厉的呵斥道:“做事情总要有后果。布置这些人的人是你,请我一个人先进来的是李贵,你们两个难辞其咎。不过他死也不算什么,和大镖局为敌本就是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关系?”
魏震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红着眼睛怒发冲冠的要和小马厮杀,呃,宋理这话本就是火上浇油。
李贵李富一左一右的拦住魏震,齐齐道:“兄弟,咱们要和司马超群决战,别为了无名小辈动气。”
宋理本就在常正乾那里得到了暗号,知道他们没有袭击自己的计划。现在又有司马超群跟在自己身边,她更是轻松惬意,大大方方的左顾右盼,打量着这群衣衫褴褛的镖师。在列成四排的人群中走过,她在大厅唯一的八把椅子前站定,看了看四把插着冰刃摆着排位的椅子,绕过半圈在主位翩然落座。
司马超群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随时准备挡下刀剑。他的脸兴奋的发红,眼睛明亮而璀璨。他沉稳的近乎沉寂的血液又沸腾了,这种生命面临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他得到了久违的紧张。可惜的是宋理在这里,如果宋理不在,他就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可以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
紧随着司马超群的步伐,邹成、豹和二十二名好手也众星捧月般的围在宋理身边,隐隐把司马超群围在中心。
李富走了过来,怪里怪气的笑着:“来人呐,摆宴。”
太行八径的宴非常简陋,一盘盖不满盘底的卤煮,一壶浑浊微酸的劣酒。酒倒在碗里,只盖住了四个碗底就没了。
宋理颇为不爽的眯起眼睛。这酒光是看起来的样子就够糟,她从未喝过这样差的酒,在现代买不到这么糟的酒。
李贵李富魏震都走了过来,一人端起一个大陶碗。李贵道:“卓夫人胆识过人,真是个女中豪杰。干了。”
宋理无奈,端起破碗毫不嫌弃一饮而尽。酒一入口就差点喷出来,就当是喝药,才勉强咽了下去。
“这酒怎么样?”
“这酒是我喝过的,最差的酒。可这敬酒的人,是江湖上有字号的四位镖头。”宋理缓缓道:“敢在长安请我喝这么次的酒,鸿运镖局的人果然有些勇气。这酒里,倒也带了些豪气。”
“老子也不想请你喝这样的酒。你这样的大美人,只有关外的极品马奶酒、价值千金的陈年女儿红才配得上。”
司马超群心说:大姐,啊不,是弟妹!弟妹,你被他调戏了!你没发现还是装作没发现?
“哦。”宋理挑眉,露出爽直、毫无心机的笑容,灿烂如同拨开乌云普照大地的阳光:“既然不想,为什么这样?”
“因为我们穷。”底气十足、看似置生死与度外的太行八径这三人的气势,随着这句话齐齐的弱了下去。钱是任何人都不能缺少的。一个人若是没有钱,就好像一口空麻袋,永远都没法子站得直。再大的英雄也是如此。
“一个有钱的人如果突然变穷了,只有两种原因:第一是因为他笨,第二是因为他懒。”宋理的大眼睛闪啊闪,诚恳的说:“我知道你们并不笨,能开创鸿运镖局,想出这样绝妙点子的人绝不是笨蛋。我也知道你们不懒。”
李富心直口快的说:“杀千刀的成……”
李贵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肃然道:“卓夫人,来商量一下决斗的日期和地点。我们鸿运镖局四大镖头,现在是三大镖头……我们来这里,就是要和司马超群决斗。一是为了死在司马超群手里的四位兄弟报仇,二是为了鸿运镖局。卓夫人如果不能做主,可以转告贵镖局总镖头,只要他司马超群能胜过我们兄弟三人,鸿运镖局宁愿依附大镖局名下,我们鸿运镖局并太行山上一千多名弟兄也情愿归降。”
宋理道:“四天之后,七月十四,是我的生日。司马大爷也有事要忙,四天之后才能和你们决斗。”
李贵点点头,道:“我们不去送贺礼,请别见怪。如果卓夫人不介意,决斗的地点定在东郊如何?决斗的日期……在七月十五开始,我们弟兄三人分三天和司马大爷决战。如何?”
宋理抚掌而笑:“好,很好,果然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就这样定了。告辞。”
魏震轻佻刻薄的说:“卓夫人怕什么?走的那么快。你我再亲近亲近不好么?”
司马超群特想拔剑刺过去。他可见不得卓东来的夫人被人调戏。
宋理站起身,哼了一声:“我得赶快去喝点酒漱漱口。我活了这些年,从不知道世上有这么难喝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挂了一个!请注意常正乾,他给宋理传递消息,所以宋理才敢进的。她可不是没有脑子的女人。
☆、我才三十一
秦洁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好手,在现代时除了宋理和宋财神外,就数她的权利最大。她的武功不是最厉害的,却是最可靠的,她专门跟着宋理处理各种棘手的事情,杀起人来从不手软。她那高耸的酥胸,迷人的长腿,不知道杀掉了多少色迷心窍的男人。
秦洁非常擅长化妆,她那高超的化妆术简直可以叫做易容——从一个美人变成一个美女的易容术。
她由着老马的心情往下走,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这里,又到了那里。她吃的节俭,穿的朴素,在心里设定了一个花钱的界限。
这一天,走到一个山边的小县城,她数了数身上带的银子,当时是一百两,现在还有七十两。她知必须开始计划赚钱的了。
在县城转了好几圈,既没找到富商、地主,也没瞧见一个好色之徒。倒是看到一家极好的小店面要出兑,店面就在县衙隔壁,原本是一家什么都卖的小饭馆。听店主和人讨价还价的,店主只要五十两银子,而买主还想往下压价。
秦洁扯了扯衣襟,挤出乳沟,妖妖荡荡的晃过去,香腮带媚眼角含春,娇声道:“五十两银子,我买了。”
店主一愣,顺声音看到秦洁,然后目光就被她那一堆白而酥软的软肉吸引住了目光,乜呆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谈生意你插什……”买主一回头,话音嘎然而止,臭脸换成笑脸:“好个漂亮的小娘子,你做什么生意呀,嫁给我吧。”
秦洁一巴掌抽过去,把瘦如麦秆的买主打的转了半圈,她掐着兰花指:“呸!臭流氓!瞎了你的狗眼!老娘是良家妇女!”
买主恼羞成怒:“呸!臭婊子!良家妇女?奶都挤爆了,你这是生了几个孩子,才养了这么大的一双奶子。”
秦洁气的脸上发红:“这家店我买了,你给我滚!再不滚就杀了你!”她并不聪明,既不会算计,也不擅长骂人。
“凭什么呀?”买主也看上此处是个赚钱的宝地,原本看秦洁妖媚非常,情愿相让,可惜秦洁不领情。“你卖身能买出这么多钱?”
秦洁气的扑上去挥拳就打。她拳拳到肉,每一下都照着最疼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她不想当众杀人,只是打的这人惨叫连连。
店主和一旁看热闹的衙役们急忙上前拉架,这原本的买主被打的鼻青脸肿口歪眼斜,倒是看热闹的男人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波涛汹涌。挨打的人被人扶到医馆去治伤,店主怕挨揍,乖乖的把房契交给秦洁,带着老婆孩子立刻离开这座县城。
秦洁站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小店里,揉了揉胸上被那人抓出来的指痕,颇为迟钝的想起:“我其实不用打架的,唔,为什么要打架呢?”她端起水瓢,在大缸里舀了半瓢,喝了两口,砸着嘴摇头:“也不知道宋理在哪里,或许她在找我吧?在现代社会,宋财神会照顾好她吧?那小子虽然混账,对他老姐还是不错的。宋理呀宋理,我不在你身边,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
宋财神已经抓狂了很长时间了。他的蜜月过得很糟糕,没法子,结婚当天姐姐失踪了,一直到此也了无音讯,换谁都活不好。宋理一失踪,他一方面是担心她的安全,一方面的是心理空劳劳的。宋理虽然有好几年不参与他的事业,但只要姐姐在,他就觉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