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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话而已。”杨笑堂严厉的瞪了一眼十四,似乎刚想起来什么:“宋姐小时候腿骨骨折过一次,我是听宋财神说的,当时治疗的条件不够好,科技也不够发达,又有人故意使坏,腿骨接好之后有时候腿痛会发作。宋姐很怕病痛会影响当医生,或是在给人手术的时候突发,有好几次疼的拿刀的手发抖,气的她大叫要把骨头打折重接一次。”
“宋理的腿……”卓东来皱了皱眉头:“我不曾见过她腿疼。”
“我跟着姐姐的时候不算太早。”杨笑堂淡淡的陈述道:“秦洁是自一开始就跟着姐姐的人,这件事她应该知道。或许老板也知道,但那件事发生的时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是姐姐的一个好朋友出于嫉恨所做的,姐姐为当时的黑诊所的老板死心塌地做事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位老板允许她带薪休假。她不喝红花也是因为那件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杨笑堂的无奈的说:“时间过去的太久,任何事都无法查证,而姐姐在腿好之后就不再提起那事。”
十四心直口快的说:“姐姐的确有点抑郁……是不是你这里三妻四妾让她不开心了?”
卓东来面无表情:“你还想到什么了?”
十四有些苦恼的咬着指尖,大眼睛眨呀眨:“那就多了。姐姐这种状态太眼熟了……在宋老爷的遗嘱爆出来之后、老板的没有成功接管并且稳定宋氏财团之前,姐姐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还有老板生病的时候,老板恋爱失败的时候,老板叛逆的时候,老板遇到困扰的时候……还有,姐姐在有条件的时候,会对收藏刀具和提高医术很偏执很疯狂。”
卓东来心说:宋理的生活围着宋财神转么?这小子又不是世界之王。真想知道宋理怎么会骂宋财神是累赘?太痛快了!可惜……宋财神的确是个累赘包袱,但宋理永远不会扔掉他。
☆、这就是宋理(下)
生肉的膻腥气、熟食的卤水香、蔬菜上沾着的泥土气息、饭馆里各种菜的香气全部混杂在一起;虽然这个气味并不好闻;但是却显示出一种鲜活的气息;一种真实的人间气息。
小高拎着一筐蘑菇;像是所有来赶集的穷苦青年一样走在杂乱的街道上。
又白又嫩、娇矜自傲的秦洁老板娘一看到他走过来,立刻摆脱了昏沉的状态;飞快的抿了抿头发整了整衣裳。
“这三天你干什么去了?”秦洁问的很急促,问完之后她似乎有些羞涩;红了脸:“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在等着看一朵山茶开花,你猜我等了多久?”
秦洁如他所愿的问:“你等了多久?”
“我足足等了三天。”
“然后你就把那朵花摘下来带来见我?要送给我吗?”
“我没有,”小高说:“等到花开了;我就走了。”
秦洁挑眉:“你等了三天,就为了要看花开时那一瞬间的情况?”
秦洁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或许在□□某个男人的时候她会很有耐心,但那是在她拿到了剧本得到指示的时候。其他的时候,她是个急躁而愚蠢的女人。所以她不能理解高渐飞的心,也不能理解他看到花开时的灵机。
“对。”
秦洁摇了摇头:“我真不能理解……”
小高似乎隐约的有些失望,他正要把手里的一筐蘑菇递过去。
秦洁忽然露出了一种真诚而脆弱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天空,喃喃道:“宋理要是在,她一定会懂的。”
“宋理?”
秦洁点了点头,她红了眼睛,抽了抽鼻子,道:“进来吧。这是给我的蘑菇么?太好了,进来吃碗蘑菇面吧。”
小高喝干了碗里浓稠香醇的蘑菇面汤,点了点头:“好吃。”他盯着秦洁碗里的一堆蘑菇,道:“你吃得了么?”
秦洁警惕的护住碗:“我能给你再煮一碗,但我绝不把我碗里的面分给你。我的!”
小高想了想,只好去锅里把最后半碗汤盛了出来喝。他的眼睛很明亮,还没有被这时间的黑暗、虚伪、污秽所玷污,所以他还是一个不会隐藏自己好奇心的单纯少年。“宋理是谁?他如果在这里会懂我为什么要看花么?”
“当然。宋理什么都懂!”秦洁颇有些骄傲的说:“宋理不仅会说出来你为什么去看花,还能说你得到了什么。”
小高的眼睛亮了亮,更为好奇:“你知道他会说什么?”
秦洁挠了挠头,郁郁的趴在桌子上,嘴贴在碗边吸着一根长长的面条,有些郁郁的说:“有时候会猜到……有时候猜不到。我很笨的……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完了。”她抹了抹眼泪,抽泣起来:“我和她分散了……如果能回到她身边该有多好。可是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
小高道:“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如果我和我重要的人分散了,我一定会努力的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秦洁睁着红彤彤的眼睛,道:“你觉得我武功怎么样?”
小高很诚实的说:“你哪有武功。”
秦洁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漂亮么?”她心说我的武功可以说是中等偏上的!但在这里就是这么差。
小高红了脸,点了点头。
秦洁叹了口气:“宋理说过,我这样的漂亮女孩如果没有行动目标,就最好不要去陌生的地方。玩不好会把自己玩死的。”她微微有些腼腆的解释道:“她总把我当做小孩子,总是唠叨。但她说的话真的都很有道理。”
小高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武功么?”他忽然想要和这个叫做宋理的人比比剑。
“宋理啊……只要不和她弟弟作对就能和她做好朋友。她是个很豪气、很仁义、很有智慧和实力的女人。她能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彰显璀璨夺目的个人魅力。也能为了弟弟,安安静静的隐居下来。”
秦洁陷入沉默,她有些纠结的说:“她很漂亮,比我漂亮很多。如果你只见过她一面聊过一次天,那就会一辈子记得她。如果你像我一样在她身边待过一个多月,那就会希望自己这辈子都是她的朋友。如果你真的做了她的朋友,那么她对你的好,足矣让你忘记一切的痛苦,为她披荆斩棘也甘之如饴。她现在身体很差,但她身上那种极强的姐姐风范从未褪去。如果说她的缺点,那就是她会把弟弟看的高于一切,也会把朋友、下属看的比她自己更重要。”
小高惊讶道:“她是个女人?”
“是的。一个做事勇敢毫无畏惧、充满智慧、说话豪爽直白、笑容灿烂温柔如同母亲的女人。”
小高很诚实的说道:“除了不是男人以外,你说的就是司马超群。这些天我听说了一些关于司马超群的事。”
秦洁点了点头:“如果司马超群真的像江湖传闻中说的那样勇敢仗义豪迈,那他的确和宋理很相似。”
小高道:“你是她的婢女么?”这是他从秦洁的语气中推断出的关系。
秦洁叹了口气:“或许是,或许不是。她把我当女儿和妹妹,只是没有给我任何身份。”
小高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今天我是来告别的,我师父要回深山了,我也要回去了。在我们的盐吃光之前,师父不会允许我下山。我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再来找你了。谢谢你的面。一两年之后我回来找你的。”小高站了起来。
秦洁愣了愣,忽然跳了起来:“等一等!”她本想说一件事,可是突然忘记了。像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忽然抓住小高的袖子,道:“我要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什么事?”小高很干脆的说:“只要我能做到。”
“如果你再出来的时候找不到我,或者我出事了,那么请你在闯荡江湖的时候留意一下宋理这个名字。她或许成为了某个人的夫人,或许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但如果可以,请你去见一见所有名叫宋理、年级在三十岁以上的女人。”秦洁非常认真的说:“这世界上可能有很多个叫做宋理的女人,但像我说的那样有气势的女人,只有一个。”
小高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然后他问了一些和宋理有关的事情,在晚上离开了,拿着秦洁送给他的秘制调料粉。
当夜,秦洁很失落。她居然没有抓紧机会和他来一炮而是和他说了一下午的‘宋理’。哎……提起宋理就会让她心潮澎湃,无止境的说下去,但是……欲壑难填的问题只是想想宋理可解决不了。
………………
宋财神:“十四出墙。我以为杨笑堂不再爱她,所以就把她送去见你。这件事我在之前没告诉白玉莹。”
宋理:“你想让白玉莹认为她妹妹被烧死,是妹夫杨笑堂的报复?这样的挑拨离间,或者说制衡之术用的很好,你真聪明。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杨笑堂也送过来,这样你的计策岂不是失效了?白玉莹会一家独大。”
宋财神:“姐姐哎!我真没想到杨笑堂会给那么个贱女人殉葬!又不是言情小说,杨笑堂这样骄傲不羁的男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多次出轨呢!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缘故,姐姐,我不信爱情不会被背叛毁掉。”
宋理:“财神,你可真有点偏激了。对十四,你做的就不对!我知道你是男人,你长大了,姐姐现在不如你那么聪明,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你要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你看看中国足球是怎么完蛋的!你既然用他们,你就别疑神疑鬼,别被人挑唆。你要是真的怀疑杨笑堂和白玉莹,那么结果他们!但在没有下定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可能会逼反了他们!别人的婚变,你为什么要参合进去?”
宋财神:“可是,他们的权利越来越大,我不借助你的存在就无法控制他们。”
宋理:“我从来都没有把他们交给你,你当然控制不住他们。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可以利用他们,但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应该尽量和他们撇清关系,你是堂堂正正的宋氏财团BOSS,是商界领袖,本省少年的偶像,是正当盛年的璀璨偶像。他们是永远见不得人的人。你永远都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这些幕后的事情你不该管,也不能管。财神,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有一天暗部的存在会被你的仇敌公诸于众。你必须保证那时候你能和他们毫无关系。”
宋理:“在本省,你算是大BOSS了。可你和帝都的众位大爷相比算什么?就算是帝都的大爷们,又有哪一位能敌得过国家级的大BOSS?财神啊,你当好你的财主,不要碰到大BOSS的底线。别闹太大了。”
宋财神:“姐姐是嫌我管的太多了?”
宋理:“我是怕你成为文强。别把你自己推到无法用替罪羊的位置上,你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宋财神:“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姐姐。十四和杨笑堂是不是很怨我?就算能见到你,被烧成灰也很痛的……”
宋理:“没有的事儿。你放手去做该做的事,姐姐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要你还知道遮掩、隐蔽和狡兔三窟就好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全身心的相信暗部中的每一个人,他们不是好人,但他们是讲义气的人。重义轻生的信念存在我心里,也在他们灵魂里。十三和地图的事只是个案,而且他们都不是彻底跟过我的人。在十三叛乱的时候,是十四率先揭发并号召平叛的,你要知道,如果十三的叛乱成功了,十四是得到好处最多的人。为了这个,你就不该讨厌她。她为什么要放弃爱人的阵营,而选择我?因为我相信她,我善待她,我真心疼爱她,我把她当做心爱的小妹妹。财神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人没什么,可你不能让人死不瞑目。”
☆、两个推测
十三枚火漆的盒子;珍贵的内容;突然的死亡……让人又好奇、又无奈、又危险。
假死的青霞姑娘等了很多天;可是却没有看到自己托的那趟镖离开大镖局。
卓东来知道青霞的身份绝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她托的这趟镖也绝不会那么简单。
对方的地址是天水县十里堡醋厂老王。可是在天水县根本没有一个叫做十里堡的地方,更不会有醋厂老王。青霞托镖的费用实在太高;高的太离谱了,而她离开镖局后立刻假死的事;让整件事更显扑朔迷离。
在司马超群出发前,卓东来特地和他谈论了这件事。卓东来希望他能小心一些。
司马超群却说:“东来,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就不需要这趟镖送到天水县十里堡。”
“你的意思是?”
司马超群笑了起来:“你别装没猜到。托镖之后半路夺镖这种事,大镖局虽然从未发生过;但别的镖局不是没有。青霞虽然死了,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旦丢镖,只要出现一个拿着镖票的青霞,我们就得退钱。”
卓东来淡淡道:“大镖局的镖,从未出过差错。在‘大’字旗下的镖,没有人抢得走。无论是谁都做不到。”
司马超群大笑,倒了一杯酒,非常愉快的喝了下去。“这是当然!咱们就是这样稳妥!”
卓东来忽然用一种优雅、缓慢而独特的声音说:“价值万金的托镖费,盖有十三枚珍贵火漆的小盒子,暴死的托镖人。你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司马超群信心十足的说:“当然是很珍贵的东西。”
“有多珍贵?”
“价值一定在万金之上。托镖的费用就高于万金嘛。”
“只是值钱么?”
“一定和朝中贵胄的隐秘有关,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枚私密的火漆。”
“你说的很对。”卓东来点了点头:“司马,这趟镖送出去之后,最终会怎样?”
司马超群不是很明白,想了想,兴奋道:“送镖的地址是假的,托镖人已死,这趟镖一定会落入咱们手里。”
卓东来微微一笑,端起一杯酒,优雅的喝了一口。淡淡道:“如果火漆是假的,又该如何?那是用于密封私人信札的火漆,不相干的人没机会看到。恰好,对于朝堂贵胄的私人信札来说,我们大镖局就是不相干的人。”
“这的确有可能……编造出来的价值,仿造或假造的火漆印。以及真的丢了东西的朝中官吏们。”司马超群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怒道:“这是阴谋?又一个针对大镖局的阴谋!我还觉得钱货两得实在太好了。”
卓东来淡淡道:“你不必生气。钱一定会落在我们手里,但货却不同。”
“什么意思?”
“限定的时间是一个月,这一点镖单上写了,大镖局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这我知道。”司马超群道:“我出去这一大圈,到最后掐着时间赶到天水县交镖,这是你的安排。可是我没有交镖的地方,拖延到什么时候都没有醋厂老王。无法送出去的镖就要带回来交回原主,镖主青霞已经死了。”
“你不要着急。”卓东来很有耐心的说:“你是大镖局的总镖头,所有人都要听你的调遣,怎么能这样急躁呢?”
司马超群无奈的笑了笑:“好,我不急。你说吧。”
“在你到达天水县的时候,会看到十里堡。”卓东来道:“也会看到醋厂和老王。”
“你要弄一个收镖地址出来?”司马超群断然道:“不能这样!这种事如果被人知道,大镖局往后怎样立足于江湖中?谁还敢在我们这里托镖?”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卓东来淡淡的笑笑:“我做事不会有差错。”
“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非常肯定。”
司马超群忍不住抓了抓自己乌黑浓密的头发,叹了口气:“好吧,东来,只要你想好了就做吧。我不多问。”
卓东来从回忆中回到当前,满意的点点头,沉思着喝了一口酒。如果这十三枚火漆的盒子真的如他所知的是个空盒子,那么能想出通过这个阴谋来覆灭大镖局的人,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要看到一个聪明人的图谋,最简单的一种是让他自己演出来,最难的一种是让他说出来。
宋理摇着扇子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道:“东来,你闷在屋里喝了一下午的酒,出来走走嘛。吃不吃荔枝。”
卓东来道:“好。你陪我喝几杯。”
宋理脸色微僵微白,干笑几声,有些难以启齿的说:“我戒酒了。”
“哦?”卓东来真有些惊讶,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看她的表情,看她的发髻,看她的目光,看她的姿态。
宋理心里发虚似的避开他的眼睛,柔和的近乎哀求道:“来嘛,吃点水果就好了,不要喝酒。”
卓东来压着好奇心,揽着她走了出去。他发现宋理最近常常盯着她自己的手看,而她看着自己手的时候,目光中常有种深切的忧愁和极端的恐惧。
卓东来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在荔枝上转着圈的轻轻用力,把荔枝壳捏成两半,吃了两颗清甜多汁的荔枝,拿起紫绸丝帕擦了擦手。卓东来锐利的目光暗暗盯着她的脸,平平淡淡的说:“我叫人给你打了一套手术刀,明天你帮我给一个人做个截肢手术。手术可能要分几次做完,因为我要摘下他的四肢,让他变成一个健康长寿的人棍。”
随着他的话,宋理那双白皙丰腴而灵巧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的面无表情的脸上隐藏着惶恐,脸色越来越苍白,目光绝望而恐惧的垂在她自己的手上。
“这恐怕不行。”宋理扭开脸,躲避着他的目光,虚弱无力的说:“截肢手术没法输血是没发成功的。”
卓东来皱起眉头,心里已经有了十分把握,柔声道:“是因为条件不行才不能做,还是因为你不行了?”
宋理一闻此言,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