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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小悠?”不二轻声叫了我几声。
“啊?你说什么周助哥哥?”回过神来,我茫然地抬头看他。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伸手把我手里的茶杯拿了过去,重新换了一杯热热的新茶放到我手上。
我这才注意到,被拿走的那杯茶已经没有热气了。
“在想什么这么专注?”他玩笑地开口,侧过脸来看我。
“唔,没什么。”低了头,目光还是停留在茶水上,我低低地回答。
其实,我只是在想,小纯让黑羽春风给我带的那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而已。
有什么事值得她在生命的最后来向我道歉的?何况在我的记忆里,她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小纯的这起案件,新一到现在还是没有调查出什么。但是我们两个都已经意识到,在这个案子的背后,恐怕隐藏了一些被埋得很深的东西。
虽然我发现了警视厅那关于监视摄像头维修记录的奇怪之处,却也只是仅此而已,没有再找出深一步的东西来。
警视厅内部记录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拥有高超黑客技术的外部人员利用系统漏洞在事后篡改了那份记录;要不,就只有可能是警方内部……有人在事先改了记录,然后对那摄像头动了手脚。
而显然,就目前看来,后一种假设的可能远远高于前一种,毕竟在事情发生后,新一让由美警官去查那记录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没过多久,黑羽春风带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厚厚的本子回来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然后把那本带着密码锁的本子放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是……”我拿起本子,看了看他,猜测道,“日记?”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本子上,脸上的神情复杂,“这是她在那天送给我的。我想,现在交给你可能会比较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密码是1657。”
1657?
因着从前以农爸爸的训练,看到锁就会条件反射地去思考最好的打开方式,碰上这种密码锁,也会先想想可能的密码是什么,不到不得已不会用非常手段去开锁。
乍一听到这四个数字,我第一反应便是疑惑她为什么会用这串数字来作密码。
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无果。正沮丧着伸手去拨转盘,脑海里猛地闪现过一道光。
1657……莫非是——
放下手上的本子,我低头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数,“abcd……不对……那么aoeiu——咦?”
睁大了眼睛,我重新数了两遍,又好好地回忆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呵,做了20多年的中国人,讲了将近30年的中文,我居然差点忘记了汉语拼音的顺序!
纯(chun)的拼音当中,u可不是第5个字母吗?
至于那16和7,按照辅音来数的话,正好就是第16和第7个的ch和n!
于是整个密码16、5、7合起来,就是纯的汉语拼音。
意外再现(一)
那本厚厚的日记本里全是一笔一划端正又工整的汉字,从最开始似是还有些别扭生涩的字体很快就适应然后写出习惯的笔迹,这样的过程让我记起了几个月前,失忆时重新翻看我自己幼年时候写下的日记时的情景。
黑羽春风说他看不懂,也没有特意去查字典解读,有些事情他一点也不想要知道。
我想,也许他的这个选择才是最为明智的。有些秘密,永远不要揭开为好,就让一切都保留在最为美好的回忆里面,这样在未来的时候里偶然地记起,还能够会心地笑一笑。
日记里的内容很简单,刚开始写得很多很密,都是一些关于前一世的回忆。我也是这才知道,小纯在穿越时仅仅是个高中生而已,处于那最为叛逆也是色彩最为浓烈的年纪,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因为旅游时地意外坠海,再睁开眼时便已是隔世。
想念父母,无时无刻地思念。也万般地后悔,后悔曾经的不懂事,有过的无理取闹,和无意间造成的对父母的伤害。
只有到了真正失去的时候,才彻骨地明白,却已经迟了。
再也回不去了。
捧着那本沉重的日记本,我敛下了眼,心口处的跳动也显得又沉又重。
这些体会……我都有过。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些话,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听到耳朵生茧,只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无法用吼叫来发泄,无法用行动去弥补,只能永永远远地铭心刻骨,痛着,然后心甘情愿地忍着,来惩罚自己,却挽不回一丝一毫。
纸张上的字迹很多处都有被水渍化开的现象,我可以想象出来,年幼的女孩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躲在小小的台灯下,幼嫩的手指紧紧抓着笔,一边用手背抹着脸上不断滑落的成串的泪珠一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的景象。
五岁以前的日记里,她很少提到这一世的家人,只简单地叙述了她出生在千叶的海边,这一世的名字叫做荻原纯,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大她十二岁的哥哥荻原研二。
她在五岁的时候,从电视上看到了武士越前南次郎作为世界网球传奇人物的记录片。
曾经以为,就算转世还是能和亲人同处在一个世界,还抱着也许长大了去往故乡时还能见到他们的幻想,在那一刻,统统破碎了。
直到她六岁生日那天,所有压抑着的情绪在一夕之间爆发出来,她偷偷跑出家门来到了海滩边,不管不顾地往海里冲了过去。
“既然是大海把我带来的这个世界,那么,求求你,让我回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什么也不想再面对,就算回不去,大不了是死掉而已……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么……
“那个小鬼,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凭什么自说自话地把我拉回来……这不是在救我啊——!!”
湿淋淋地回到家,屋子里却连灯都没有开,摆放在客厅桌子上的荻原研二昨天就订好的蛋糕上,蜡烛都已经燃尽了。
换过衣服又等了很久,她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问过邻居后知道,因为她迟迟没有回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着急地出去找她,结果,因为太过担心女儿,荻原妈妈出了车祸被送去了医院。
那一刻,她真的慌了。
比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再也见不到曾经的父母的时候,更加慌张。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却清楚的记得,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的荻原妈妈在看到她之后,抱着她哭着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小纯你回来了。”
研二哥哥安抚下荻原妈妈后,把她拉出了病房,在天台上,这个一直对她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的哥哥,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然后跪下来紧紧地抱住她,无声地哭了。
也许是亲哥哥的那一巴掌,把一直沉浸在自己梦里的她给彻底打醒了过来,她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一世始终陪在在身边的亲人们,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她才发现,六年里,她做了多少蠢事,她又错过了多少东西。
她已经没有再一个来世来后悔这一世了。
“也许,我该对那个小鬼说声谢谢的,要不然,我恐怕没有机会想明白这些了……”
放下日记本,胳膊支着下巴发了会儿呆。
记得刚发现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快地适应了,也是,我一向就是很安于现状得过且过又懒得想太多的人。
而在后来,思念从前的亲人,那是当然的。只不过,在体会到那刻骨的思念之前,我已经明白了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因为妈妈的去世……以及,我所明了的,爸爸所能陪伴的不多的年月……
这算是幸运吗?
我也不知道呢……
重新拿起日记本,我往后翻了翻。
这之后的日记显得零零落落,时隔很久才偶尔出现短短的一篇,而内容里,除了和家人一起出门游玩,上了国小一类的事情外,又多了一个人的名字——黑羽春风。
两人的相处方式就如普通的青梅竹马一般,本就孩子气的小纯碰上孩子王的黑羽春风,免不了的打打闹闹吵架拌嘴。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往美好的地方发展。
直到她三年级时的那个寒假,她生日的那天。
她最亲的哥哥,也是在这个世间,对她最好的人,因为她的疏忽,再也无法回来。
生日礼物是松田阵平替他拿回来的,一只小小的发卡。
原本美好又和顺的生活,仿佛一夕之间便全部颠倒了。
一直相亲相爱的父母因为哥哥的死产生越来越多的矛盾,然后是父亲的出轨。
母亲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然后拎着整理好的箱子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让她选择,是跟随谁?
看着倔强地挺直着背脊走路,却依旧不可避免地一摇一晃的背影——那是当年为了找她而遭遇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她咬着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于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姓荻原,她的名字,叫做圣岛纯。
她离开了千叶,跟随着母亲一起搬到了一座名为“米花”的城镇。
她知道,这里会发生很多很多的故事,也许就在距她不远的地方,那些从前万分憧憬的人物各自着各自的生活。但她完全就没有想要参与的打算。
生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累了。
只想要,安静的生活。
那种,烟火熏然,岁月静好。
转到帝丹小学的时候,有过和正六年级的工藤新一毛利兰的擦肩而过,只是那恍如隔世地一瞥,她所想到的,却是曾几何时,千叶海边相似的,正在互相斗嘴的男孩女孩。
后来,是帝丹中学。
她念国一的时候,他们国三。那时候,学校里关于两人的关系几乎已经达成了共识——虽然,当事人否认了。
她一直很忙,忙着学习,忙着打工。
家里的开支除了父亲偶尔的赡养费抚养费外,完全靠着母亲的辛苦工作。每天早上看着母亲一瘸一拐出门的背影,她都无比的懊悔和心酸。
有时候,她也会像,如果哥哥还在的话,她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这么累了?
没有如果……
如果那个臭小子在的话,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表情吧?
……
看到这里的时候,那原本工整的字迹已经显得有些凌乱了。
揉了揉眼睛,我放下这本已经翻过大半的日记本,转了转脖子才发现僵硬得厉害。
窗外已经有亮光渐渐透进房间,摆放在书桌上的闹钟显示着凌晨六点。
我恍然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是一夜过去。
用书签夹好,我把日记本小心地放进一个带锁的抽屉,然后起身朝床走去。
再不睡,被某人发现就有麻烦了……
闭上眼,脑海里纷繁复杂,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断地流窜,关于我的,关于小纯的,还有关于小雨的。
同样来自异世界的我们三人,三种人生,真的无法说,到底谁最幸运,谁最不幸。
带着满脑子的慨叹,终是沉沉睡去。
梦境也是那般乱七八糟,仿佛泥淖一般,一旦掉落就深陷其中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我痛苦地想要出来,却连喊叫的声音也无力发出。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两色,然后在我眼前慢慢地变得混沌,变成灰蒙蒙地一片。
直到——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意外再现(二)
车子冲进冰帝学园的时候,门卫似乎已经被通知过远远地就开了门。
门口不远的路边,站着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正一脸焦急地张望。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步冲了上来,扒着车窗的模样完全不见了平日里那副温和腼腆,“小悠,你终于来了!部长他们都在音乐厅的休息室!”
“上来。”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我简短地吩咐,“你带路。”
“嗯。”没有废话,凤长太郎两三步就走到了车边上。
见他坐稳,我立即踩下了油门,“坐好了。”
顾不得分神去考虑用这种速度在国中校园里飙车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效应,也没空去在意一旁凤的脸色,我满脑子只是盼着快点再快点。
可该死的,谁那么空没事把所国中建得这么大?!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前面花坛左转,门口有喷泉的那栋建筑就是了!”
凤的声音有点发颤,不过我没有去想是为什么,一停车,就抓起后座的背包冲了下去。
音乐厅的门口,红色头发的向日岳人一见到我,立马蹦了起来,三两步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就往里面跑,“怎么这么慢!可恶,快点啊!!”
没空抱怨他粗暴的态度,紧抓着背包跟着他一路疾奔,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桦地正如看守的巨人一般立在那里。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一贯呆滞着眼神的桦地在看到我的时候,竟也如凤和向日一般眼睛亮了起来。
二话不说,他拉开了门让我进去。
里面是一间装修颇为豪华的休息室,外间是沙发茶几之类的,我没看上一眼径自往里间走。
里间有一张床,床边,两个少年一坐一立地在那里,听闻动静,齐齐地转过头来。
懒得看那两人,我步履匆匆地走到床边,在那被让出来的床边位置上坐下,拉过床上女孩的右手便把手指搭了上去。
静默了会儿,我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又俯下/身探了探她的额头,检查了一下瞳孔。
“帮我准备酒精灯和消毒水,”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声,我低头从背包里翻东西,“上次我给的药服用了吗?”
“嗯,照你之前的说明已经给她吃下了。”忍足的声音沉稳中却带着焦虑,即使不看也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几乎没什么效果,后来昏过去发起了高烧。”
皱眉,我一边把银针一根根取出来,一边冷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上次的检查,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不可能再次发病的。”
“这个问题我们会弄清楚,但是现在我只想知道她的情况。”迹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出一股冷冷的寒意。
深吸了口气,我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们,“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不管任何代价!”
很快有人送来了我吩咐的东西,我把其余人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个人忙碌起来。
“小……小优,”取下针,坐在床边,我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头发,看着她仿佛睡着了一般的面容,柔声说着,“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对吗?”
“现在,放轻松一些,别怕。你现在看到的景象都是假的,不要怕它们,只要你不害怕,它们就会消失了。那只是你心底的噩梦而已,只是梦。”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陪你战胜那些噩梦。你要相信,我、迹部、忍足、凤、向日、慈郎、桦地还有很多人,都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所以,不要放弃。”
“小优,我发誓,不管要付出什么,我都会治好你的。一定!”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们说过的,同年同月同日生,做一辈子的姐妹和死党,是一辈子……少一年、一月、一天,都不是一辈子。”
“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我们都不要放弃,谁先放弃谁就是小狗~好不好?”
……
指尖传来的脉搏渐趋平稳,我轻轻弯起嘴角,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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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轻轻阖上休息室的门,对着看到我出来正想说什么的向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轻声道,“她睡着了,别大声说话。”
看到他一脸不放心地频频往里张望,我忍俊不禁地加了一句,“大概再过三个小时就会醒了,不要担心。”
“谁担心了!可恶——”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嘘——轻点声!”我连忙提醒。
他猛地安静下来,却憋红了一张脸。
忍着笑,我侧头望向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我们对话的桦地,“桦地君,能告诉我迹部他们去哪儿了吗?”
桦地没回答,反倒是还红着脸的向日一翻白眼,粗声粗气道,“你以为我在这里干嘛?侑士让我带你过去啦!”
不介意地歪头笑了笑,我伸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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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眨眨眼,我望了一眼满屋子的人,转头,“谁能告诉我,这是在干嘛么?三堂会审?”
满满一屋子的人齐刷刷地转过了脑袋望向我,神色各异。
“小悠!”活力十足的一声大喊,吉田玲小朋友扑了过来。
身上一沉,我一愣,望着被迫停在两步外的玲,又低头望望正紧紧抱着我的女孩子,一头雾水。
“那个……”我茫然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的迹部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小叶,快回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一脸歉意地朝我笑,想伸手扯开紧巴着我不放的女孩。
我一愣,又看了看这有几分眼熟的老婆婆。猛地转头望向迹部景吾。
“别告诉本大爷你忘记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扯扯嘴角,我叹了口气,抬手轻轻顺了顺抱着我的女孩那一头新叶色的长发,轻唤了一声,“小叶?”
感觉到她轻颤了颤的身体,我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
前些天确实听玲在电话里说过要参加冰帝举办的慈善音乐会,因为怕冷所以当时就拒绝了,没想到,她们也来在。
也是,记得那时就得到消息说迹部家已经决定资助孤儿院了,他们会来也很合理合情。
只是还是不由得让人想要慨叹这样的巧合。
那还是我初来日本的时候,因为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