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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听了也是一阵来气:“你今儿吃炮仗了啊!俺说什么了啊!俺就是不确定那到底是妖气还是山间的雾气才回来同你们商量的吗!你要有能耐你自个上去分个究竟啊!”
“呵!我可从来没吹自个儿是什么火眼金睛,但是我总有自知之明!不是这个金刚钻就不去揽这份瓷器活!”
争吵从来都是这样产生的,可能我们都是无心,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分外的伤人。
“别吵了,别吵了!”三藏冲我们二人摆了摆手道:“你们也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至于争得个面红耳赤的吗!前阵子多好啊,有什么事儿都有商有量的,自打进了祭赛国后,你两个就没让为师消停过一天!”
三藏的话顿时让我心中愈发难受起来。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悟空对我的态度忽然有了巨大的转变,他不再骂我呆子,也不再拧我的耳朵,他会与我开玩笑,他会对我做些小动作;可是,可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却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厌恶我万分的悟空,他开始每天满脸怒气的对着我,他开始喜欢挑我的刺儿,他说得话更是让我心寒和心痛!
我们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我们怎么会又变成这样了?
我不求你爱我,我不求你对我甜言蜜语喜笑颜开,我只想和你做很好的朋友做可以一起分享喜怒哀乐无拘无束的朋友罢了;我们明明可以做到的,我们之前也已经做到了!可是现在,为什么你却忽然又转换了一副脸孔,你又忽然变得让我陌生与绝望了呢!
想着想着,泪水不觉迷糊了我的眼睛,多久了啊!我多久没有再这样哭过了啊!
“师父,这回是俺老孙错了,俺老孙不该乱发脾气的!”
终于,悟空在听了三藏的这番话后软下了口气,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八戒,你别怪俺,是俺心里头烦着呢!俺老孙自信这对晶晶火眼从来没有看不透的地方,只是今儿俺也犯起迷糊来了!你……你别往心里头去啊!俺,俺就是一时火气没处发,才冲你来了吗!行了,行了,别哭了成不成!”
悟空的几句话虽然并没有太多的宽慰之词,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柔软。他的安慰显然与小白龙不同,没有柔情也没有蜜意,但是听在耳里却让我十分心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瞬间在心间弥漫开了。
“大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对才是。你探路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该和你发脾气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的!”我抹了抹眼睛有些尴尬地笑道:“你别笑话我!我又没事儿掉眼泪了,这是姑娘家才做的事儿呢!我不给你丢脸,你,你就当没看见得了!”
“呵呵!”
不想悟空听了我这番辩解却只是古怪地笑了一声,随即他转头对三藏和沙僧道:
“师父,虽说俺是瞧不清楚这前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过这山却是去西天的必经之路,俺们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总之待会儿大家伙儿上山的时候都小心些便是了!”
悟空的这几句话的确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方才还有些担忧的三藏立刻觉得心安了不少,他对悟空点了点头道:“悟空,这一路上,为师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了,自然也不会碰上些事儿就经受不住。前路早晚要过,不管如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为师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了!”
接着三藏一声令下,我们四人便向那座情况不明的高山进发了。
这座山虽说看着颇高,山势却并非十分险峻,许是因为山顶上有座寺庙的缘故,故而从山脚往上都修着十分平整石阶,因为我们几人上山之时并未十分费力,才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便已经到了那寺庙的山门前。
“雷——音——寺!”
坐在马上的三藏一见那山门前的几个大字立刻从白龙马上跳了下来:
“啊呀,悟空啊!这里竟是我佛如来的雷音寺啊!莫怪你刚才看不真切呢!这儿是佛祖所在又岂是你一顽猴可以看得清楚的啊!”
三藏说着便在那山门前郑重其事地跪下磕起了头。
“八戒,这灵山雷音寺是这般模样的?俺老孙怎记得上回来时不是这么个状况啊?”见三藏拜得起劲,悟空凑过身来小声问我道。
“恩,我也觉得不大像啊!”我有些不确定道:“不过上回因着六耳猕猴的事儿我也只来过灵山一回,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记得好像没有这么个山门在这儿啊!”
正说着,忽然身后的沙僧一声大笑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你们都看差了呢!这是小雷音寺,不是佛祖住的大雷音寺呢!”
我抬头一看,果然那山门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小雷音寺”。这个三藏,怕是山爬多了,两只眼睛花了吧!
我忙将依旧在地上拜个不停的三藏从地上扶起道:“师父,别拜了,别拜了,这儿是小雷音,离佛祖的大雷音还远着呢!”
“小雷音?”直到这时,三藏才一脸惊奇地从地上抬起了头,但很快,他又再度叩拜道:“小雷音也是雷音啊,总有我佛如来金身所供奉,来来来,八戒你也一起拜!”
三藏的举动让我哭笑不得,无奈,只得随着他的意思勉强做了几个样子。
小雷音?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不过,似乎也过得不是那么太平吧?
我一边拜一边想着与小雷音有关的片段。忽然,我想到了什么,我立刻拉住三藏道:“师父,这小雷音里头可去不得啊!那里面是妖怪变的呢!”
“当真?”未等三藏发话,悟空立刻上前问道:“俺老孙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你是不是瞧出什么端倪了?”
我点了点头道:“是个叫什么黄眉老佛的妖怪变的这小雷音寺,恩,也不能说他是妖怪吧!他好像是弥勒佛的一个什么童儿,所以大师兄你方才才看不真切。说到底这人到底也不是妖怪吗!反正我们要是进去,他就得把我们全都给抓住,他虽非妖怪但却和那些妖怪一样是想着吃师父的肉的!”
我把我所知道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儿地告诉了悟空。悟空听了忙点头道:“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俺们绕着这小雷音走便是了,总好过被他瓮中捉鳖的强!”
说着他急急扶起三藏道:“师父,别拜了,别拜了,留几个到大雷音给真佛祖吧!”
“悟空,你说得什么话,快快,与为师一道再磕几个!”谁知道三藏压根儿就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儿,依旧是如捣蒜一般在那山门前拜个不停。
“行了!别拜了!”悟空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就将三藏一把拽起扔上了马,接着便牵起白龙马就绕过山门往边上的小路走?。
“去哪儿?去哪儿?为何不进庙去叩拜?”一见我们走了边路,马上的三藏立刻大叫了起来。
“师父,里头有妖怪呢!我们绕着走才能避过去啊!”我忙扶了一把三藏,深怕他这么乱动会从马上摔下来。
“什么妖怪啊!哪里有妖怪啊!让我进去,我要去叩拜佛祖!”谁知道三藏今天却是格外的执拗,我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他依旧一意孤行。
“师父,你上赶着送给人家吃是不是!”悟空不觉回过头来大骂道。
确实,三藏今日也太不听话了!
就在这时,三藏忽然一个翻滚从马上落到了地上,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急急忙忙地朝那小雷音里头跑去,竟不管自己方才是不是有摔到了哪儿。
“哎!师父,师父!”
95
95、四诸圣共陷小雷音 。。。
一旦爱了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忘却,一旦动了情自然也无法轻易遗忘。
其实,我又何必总是说别人呢,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的痛苦,我的煎熬,我的疯狂,我的迷惑,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缘于最初的那一段无法忘却的深情吗?
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执着与难于忘怀是否真的会有意义呢……
三藏突然的举动,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他跑进小雷音大殿的一瞬间,我和悟空、沙僧三人立刻扔下行李和马匹快速地跟着他一同跑了进去。
唉!原本以为可以逃过这一劫,不想却是平时最胆小的三藏搞得全盘大乱,看来倒真是应了他之前的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一进大殿,就觉一股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内陈列着各色金身,上至如来菩萨,下至金刚罗汉,林林总总竟有上千人之多;且个个形象各异栩栩如生,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胆三人!见如来怎不叩拜!”
正当我的注意力被周围的各色金身吸引之时,忽然堂上响起一声棒喝,抬头一看,却是如来佛祖模样的金身缓缓地开了口。
“大师兄,这个如来就是那个黄眉老佛假变的!”我快步上前对悟空提醒道,悟空心领神会,冲那假如来轻蔑一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冒充佛祖!”
那假如来一听悟空这么说,既不惊慌也不失措,反而演得更加起劲,只见他不紧不慢道:“泼猴,当年你败于我五指山下五百年,却不想今日随了你师父唐三藏取经依旧是如此猖狂德性!看来本座今日是要再压你个五百年方能收收你这周身的痞性不可了!”
“哼哼!好啊!有种就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现出真身,咱们比试比试,这谁压谁五百年还不一定呢!”悟空立刻反唇相讥道。
正在这时,忽然三藏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悟空!八戒,悟净!你们怎么见了佛祖居然敢如此不敬啊!快些同为师一道叩拜!”
“师父!”
我低头一看却见此时的三藏正跪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对着那假如来一阵俯首称臣地叩拜,看着他微微泛红的额头就知道他从刚才起已经给这假如来磕了不少的头了。
咳!方才尽顾着瞧周围的金身了,竟然没发现他居然一直在这儿兢兢业业地磕头呢!
“师父,你拜什么拜啊!那是妖怪假变的,又不是真的佛祖!”我忙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拖起埋怨道:“你方才可有摔着哪儿没有?”
看他身上的袈裟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屑,我就想起了之前他滚落下马的事儿。真是的,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也不掸一掸自己身上的泥,也不管自己摔没摔伤,就为了拜这么个假如来吗?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八戒,不可对佛祖不敬的。”三藏忙冲我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又对那假如来拜道:“弟子管教无方,还请佛祖见谅。弟子方才所求之事,还望佛祖万万成全……”
“八戒,保护好师父!”
忽然,悟空的一声大吼打断了三藏的絮絮叨叨。我回头一看,却见他已经高举着金箍棒一个跃起冲那假如来砸了过去。
“大师兄小心!”
何其相似的场景啊!我想起来了!那黄眉怪便是趁着悟空跃起之时,用什么器皿将他给扣住制服的!
果然,就在悟空跃起的同时,那假如来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样金光闪闪的法器,只这么随手一抛,那东西便将悟空严严实实地从头到脚罩了起来,待那东西稳稳落地之后,悟空整个人就被那东西完全地罩在了里面。
“哈哈哈——”
就在悟空被擒的一瞬间,那堂上的如来,连着周围的僧众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在这可怖的笑声中,这群方才还是道貌岸然有模有样地假扮着佛像的妖怪们便一个个露出了真身。细细一看居然也是一群成了精怪的飞禽走兽,而坐在堂上假扮如来的黄眉怪也是一副地道的妖邪嘴脸。
看来不管是佛还是仙一旦背离了正当成了妖怪,便都是这般骇人的可怖模样!
“你看到了吗!都是因为你一定要跑进来,现在大师兄也被抓了!”我气得狠狠地推了三藏一把。
若不是他,事情何至于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这……”三藏看到眼前的雷音大殿一转眼便变成了妖怪的洞穴,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忙缩到我身边一边拼命地拽着我的胳膊道:“八戒,八戒,为师好怕,好怕啊!”
“师父莫怕!俺老沙自会保你周全!”
就在这时,沙僧挺身而出,挥起降魔杖就朝那黄眉怪扑了过去。
“哈哈!沙和尚,你还算不上是我黄眉老佛的对手呢!”
那黄眉怪大笑一声,便从袖中弹出一股真气直对沙僧,只这么一下,沙僧便被这股真气弹得直愣愣地昏倒在了地上。
沙僧的败北惹得周围的妖怪们又是一阵大笑。
“猪八戒,你是不是也想同我交上几手呢?”这时,那黄眉怪转过头无比轻蔑地斜眼看向我。
悟空和沙僧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我的这几下子又怎么能打得过这个妖怪呢!我……
这么想着我便将钉耙往地上一扔:“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不同你打,我只求你别让我死得太痛苦就行!”
“哈哈哈!痛快,痛快!这几个人里头还就是你有点见识呢!”黄眉怪见我缴械投降又是一阵张狂地大笑:“来人啊,将唐僧和这猪八戒连同这剩下半条命的沙和尚一同绑到后面的石柱上去!记住了!到时候上锅蒸的时候,先给这猪八戒喝上壶好酒再动手,大王我说话算数,可别让这猪头到了地府阎王那儿还说我黄眉老佛不讲信用呢!”
黄眉怪话音一落,一众妖怪立刻将昏死的沙僧和依旧哆嗦不已的三藏连着我一块押到了后面的洞室。在将我们几人五花大绑之后,那群小妖便大笑着吆喝着喝酒去了,洞室中很快便剩下了我们三人。
“八戒……你怎如此贪生怕死啊!你大师兄和沙师弟……虽说不如那妖怪,但到底也算是拼杀过一回……你怎得就做了逃兵了呢!”
过了好半天,三藏忽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语气中尽是对我的埋怨之意。
“哭,你还有脸哭!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弄成这样!早和你说了,这里是妖怪假变出来的,可你就是不听,还非要跑进来拜什么妖怪佛祖!我还不曾说你呢!你居然还有脸说我的不是!”
从刚才到现在我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你居然还敢埋怨我!若不是因为你的生死和我的命运戚戚相关我真想从今以后都不要再看到你这脑筋不清楚的胆小鬼!神经病!
“什么?你方才同我说过此处有妖怪?”三藏忽然露出惊讶地表情。
你还装?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啊!我只恨当时自己怎么没拿根绳子把你给结结实实的栓在马上呢!
“哼!”
我转过头没有理会他!装,你就去装个痛快吧!你就会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
三藏没有发现我脸上的厌恶表情,依旧喃喃自语道:“原来你之前便说过了啊,唉!我居然都不曾听见,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转过头冲他骂道:“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我……”三藏被我的一顿抢白没了言语,他涨红了脸半天才缓缓开口道:“八戒,我的心事那晚不已同你说过了……我见着这雷音寺后,便满脑子都是想着……求情的事儿,我就是想和佛祖说,饶了她吧,她都是因为我……才犯下重责的……我就这么想着,你们,你们说什么,我没听见……我什么都不曾听进去啊……”
三藏一如昨天夜里那样说得结结巴巴。
一样的情,一样的心,一样的感慨再次环绕在我的心头,不同的只是这份执着的震撼力量已经大大地超越了之前。
唉!面对这样的三藏我能说些什么呢!我承认我依旧为他今日的所有举动而愤怒,他是今天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可是,我却不能说他的这份感情是错的,我甚至于再次被他的这份深情所感动,只是,这份情感的爆发却是发生在一个太不应该的错误时刻!
“师父,对不起,我方才不该这样同你说话的!”我有些愧疚地对三藏道:“其实,就算我们不进这小雷音也未必就逃得过那个黄眉怪布下的天罗地网,是我一时急切说话过激了!”
“八戒,你,你不要这么说!”三藏见我向他认错,脸上忙现出了一丝悔意:“我,我知道是我的不对的,我不该,不该……这些话我也就是同你说说,刚才,刚才……你大师兄都不是那妖怪的对手,你上去硬拼也,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我……”
三藏确实迂腐,有时候也实在是胆小得可笑,但是,他至少是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存在的过错。他坦率,他不会去隐瞒,他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即便是动了情思这样的佛门大戒,他依然可以坦然的面对,并有勇气地大声说出。
与他相比我的矛盾与困惑其实又怎能说不是来自于我内心的逃避与懦弱呢!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说到这里我压低声音对三藏道:“其实方才我这么说,就是想让那妖怪不对我起戒心,大师兄和沙师弟现在都被那妖怪斗败,我若再受了什么伤,到时候谁来救大家伙儿出去啊!”
三藏听了忙一脸歉意地不住点头道:“八戒,你,你说得极是,是我错怪你了!”
就在三藏不住道歉的时候,我已经运用法力震开了身上的绳索,获得自由后,我立刻给三藏和沙僧解开绳索,一边运用法力将昏迷的沙僧弄醒。
正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二师兄!”
有人轻唤了我一声,未等我回过头去,那人就从身后将我抱了个结结实实。
小白龙!?
“二师兄,你担心死我了,你们总也不出来,我就知道要出事儿,没想到果然又碰上了妖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