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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那想必阁下很厉害吧。”
“一般般啦,只是隐居场所比较特别。倒是蓝染桑,成绩应该不错吧?”
“不过是普通水平罢了,若与夜雨桑相比,恐怕都不值一提吧。”对面的那个少年倒也很聪明,小小地赞了她一句。
和我比?小鬼,姐的年纪做你的奶奶的奶奶都够了。夜雨想了想,发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于是起身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倒提着日记本来到案几前坐下,拿起毛笔开始重新写道:“蓝染桑是在哪里得到这个本子的呢?”
褐发的少年嘴角向上勾了勾,发现对方的字迹变成黑色的了,猜测她应该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地方,连字迹都比之前要工整不少。
“在一个偷卖家里藏书的姓铁川的赌鬼手中买到的,花了二十两银子。”
看到这句话,夜雨一脸被雷霹的样子,流年,我对不起你的在天之灵啊!
还有,为什么只卖了二十两!!!姐等了两千年啊!人家白娘子千年等一回还等到一个许仙,她呢?等到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学生?!我的人生也太廉价了吧!!!二十除以两千等于多少来着。。。。。哦,等于0。01呀。。。。。该死,我的数学干嘛那么好!!
蓝染猜测那个隐士是不是正深受打击(他真相了),于是发了一句过来:“夜雨桑,你没事吧?”
啊啊,姐没事,只是想杀人而已。
第四章日常
眼前的白雾弥漫,夜雨只觉得这场景熟悉的很,那些雾气后面的花草,建筑,行人。。。一闪而过,又被雾气所遮掩。
她突然明白了,这是个梦。
她已经很多年不做梦了。自从她提着滴血的崩道离开太子的寝宫,黑压压的部下们站在点将台下敬畏的仰视着她,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穿过雾气,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阳光穿过结界,满满的散落在庭院里。叶子上的霜露尚未逝去,雏鸟也在枝头唧唧喳喳的鸣叫,一切都很好。
“父王,我为什么要去学堂上学?”
不知何时,院子里多了两个人。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她正仰头望向牵着她的小手的儒雅男子。
男子温和的笑起来,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因为禅儿到了该上学的日子啊。”
“可是。。。。。”女孩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口:“学堂的那些孩子都好讨厌哦,不是故作高傲就是笑的好卑贱。。。。。连太子哥哥都仗着自己是高年级乱欺负别人。”
男人的脸色一变,蹲下身来,与女儿平视。看着那双酷似亡妻的纯黑色眼眸,他终究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小脑袋,尽量温和的说:“禅儿,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尤其是关于太子殿下,要是被你皇叔抓住父王就惨了。你明白吗?”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
“那些贵族子弟讨好你是正常的,你毕竟有仅次于太子殿下的王室血统。所以,该怎样就怎样,试着去交几个朋友,好吗?”
小女孩这次有点艰难的点了点头,因为她不想令父王失望。男子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仆人已经备好车马。。。。去吧。”
“是,父王。”她甜甜的给了男人一个微笑,蹦跳着走了几步,回头对男人大声说:“父王,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我父王啊!”
男人愣在原地,一直注视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捂着嘴角笑起来:“真是个孩子。”
夜雨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情景剧的发生和结束,脸上染上几分怀念。
这是她当年上学的场景啊。。。。。。那时天空还很蓝,她仍能坐在宫殿的屋顶唱歌,那些阴谋纷乱离她还很远。
可为何会做起这个千年前的梦?
是因为今天的那个少年正巧开学,也让自己想起了当年吗。。。。。
听过一句话,总是回忆过去,是开始变老的标志。
看来,不服老都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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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无间地狱里,一位白发女子正奄奄一息的仰面倒在地上,口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着什么。
“好饿啊。。。。。在这样下去我就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囚犯了,说不定还会被记入史册。。。。。。话说那小子自制力还真强啊,居然整整一星期都不和我这个‘隐士高人’联系。”
夜雨当然知道,这种神奇的通讯工具对人的诱惑力多大,尤其是当对象是尸魂界的老古董们。她发明出这玩意的最初版本时只为传达紧急军情,不料几个部下玩的不亦乐乎,偷偷约出去喝酒还以为她这个主公不知道。开玩笑,他们的聊天记录都被她掌握了呀!
在天朝,有句俗语叫做:“说曹操,曹操到。”
所以说,蓝染这孩子现在虽比不上曹枭雄,但某些方面,已经初露头角了,就像现在这个随叫随到的神奇功能。
母本静静地躺在案几上,突然开始震动。刚才还一脸死相的女子如鲤鱼打挺般翻身跳起,又好像发现了骨头的小狗,飞奔到桌前翻开,迫不及待的看看对方说了什么——
“夜雨桑,吃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
夜雨双手抱头,冲着天花板做无声咆哮状。
姐饿死了啊!尼玛搞什么鬼啊!还是天朝的国问诶!你是日本人啊!
就好像说,嘿,妹子,你吃了吗?没吃啊,真惨呢,少年我已经吃饱了哟~
其实你就是来炫耀的吧?是吧是吧?!
完全进入崩溃和内心暴走状态的夜雨的耳朵里忽然传来捶门声。
“夜雨听禅,你的饭来了!”门外的狱卒十分不耐烦的喊,尽管三天送一次饭压根就不算麻烦,但他觉得这些罪人,最好饿死算了。
夜雨把头从窗口探了出来,待看清那三小碟素菜后,女子一口老血差点抑制不住的喷出来。
“为什么减量了?我记得以前是用大碗装的。”夜雨死命的控制住自己的牙齿不要因气的互相碰撞,而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个狱卒有点心虚的吼道,他是新来的,还不太清楚这个白发女人的危险指数。
但接下来,夜雨的表现出乎他的预料,没有勃然大怒,没有忍气吞声,反而是对他微笑——是那种真心的,明亮的,妩媚至极的微笑。
说实话,夜雨过了两千年的牢狱生涯,可外表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二十来岁的漂亮模样,这也算是高纯度的王族之血的保颜功效吧,配上这种笑容,此人真有点向发光体进化的趋势。
“呐,小哥,过来一下好吗?”由于咽喉以上的身体部位是在过道之中,没有杀气石墙壁的阻挡作用,那丝微弱的灵力飞速聚拢在喉部,轻而易举的发出了特殊的魅音,从而让听者被短暂催眠。
狱卒的两眼瞳孔在下一刻涣散,两腿不自觉的迈开几步,走到门口。夜雨的脑袋往后一缩,腾出窗口的空间,两只手猛地伸出去!左手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右手握成拳头,冲那张蠢脸就是狠狠一击!
“啊!!!”
狱卒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捂着青黑的眼角痛苦的弯下身子。
“怎么了?!何人在此喧哗!”正在巡逻的狱卒长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一看见受伤的部下和那个一脸“不关我的事啊是他自己撞墙上”的恶魔女人,顿时流下了冷汗。山本总队长阁下特意交待过要好好招待他的尊师,可这个新来的笨蛋往枪口上撞,也不能怪自己了。
“北村狱卒长!那个大逆不道的囚犯竟敢殴打我。。。。。”那个狱卒捂着脸跑过来告状。
“混蛋!”北村用更大的吼声盖过了他的诉苦声,“和你说了多少次,囚犯也是人!不能虐待他们!你这个白痴给我闭嘴!”然后,他的表情一转,变关切的样子,转过头问正在看好戏的夜雨。
“夜雨阁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啊,”女子挑挑细长的柳眉,很是痛心疾首:“老朽活了那么多年到第一次见到像这样平衡感极差的人,通常这种症状只会出现在刚出生还不会走路的孩童身上。刚才他左脚绊右脚,自己撞到我的门上,还误以为是老朽殴打了他,啧啧,老朽好心安慰他几句,不料他竟然对老朽发火。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您可要好好的教导他啊。”
北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直接给了那个还想申辩点什么的狱卒一巴掌,耳光声清脆响亮,动人好听。“滚!没听到夜雨阁下是怎么说的吗?!我要好好的‘教育’你——从今天起,前三层地狱的卫生就交给你了!还不快滚!!”
狱卒脸色铁灰,一手捂着眼角,一手捂着红肿的脸冲了出去,看他委屈之极的背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姑娘受人欺负了呢。
“夜雨阁下,”北村狱卒长又望向一脸笑眯眯的夜雨,只觉得背后的寒毛乍起,恨不得拔腿就逃离这人的视线范围,“这样做您可满意?”
“啊咧,北村狱卒长真是大公无私,这样的教育真是不错,我会在元柳斋面前夸你两句的。”女子一番话顿令北村觉得今天的决定英明极了。
“只是,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饭菜克扣事件发生,明白了吗?”夜雨笑的更加慈爱可亲,在北村眼里却被贴上“危险!危险!”之类的标签。“。。。。是!一定不会了!我会亲自监督厨房的!”
“这样最好,我和元柳斋都喜欢尽职尽责的部下哟~”给出了近乎暗示的话后,夜雨缩回房间,最后丢出一句,“这顿我不吃了,你晚点再让人送份新的过来吧。”
“是!那您好好休息!饭菜很快就到!”
北村简直要得意的摇头摆尾了,一边回头叮嘱自己的手下今天的事保密,一边为当初争取到无间地狱的狱卒长一职感到幸运。别人笑他傻,只有他心里清楚,像他这样的无名小卒平时根本不可能入总队长的法眼。唯一的机会,就是讨好这个女人!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丢人的地方,这个社会,谁不是为了往上爬呢?
可他忘了两点。一。人活久了记忆会变差,尤其是老人。二。空头支票一般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回到房内,原本那幅胸有成竹的笑面虎模样立刻消失殆尽,白发女子饿的要死,趴在台上,连写字的力气都快没了。到了无间地狱后,好像形象什么的都毁了。以前她都不屑于用魅音这种低端小伎俩的(她以前直接下令手下去揍人或者直接卷袖子扛着崩道自己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如无间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吗!
这时,书页上又来一句问话。
“夜雨桑,你怎么了。。。。还在吃晚餐吗?”
吃吃吃!!!吃死你啊混蛋!你脑里只剩吃的吗!我饿的要吃人了啊嗷呜!!!
其实,她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晚餐时间,人家少年也不清楚该如何和这个只聊过一次话的陌生隐士打招呼,高人嘛。。。。。性格都是很古怪的吧?所以,只好用这种百试不爽的万金油打招呼了。
第五章眼镜
夏日的月色总是明润皎洁的,炎热了一整天的世界渐渐变得凉快,不少人都乘此机会出去过丰富的夜生活,像什么逛街啊逛饭馆啊逛青楼啊之类的,反正这个夜晚让很多人心情舒畅,觉得享受到了生活的乐趣,从而燃烧起奔向明天的斗志。
不管别人怎样,少年本人正处于某种焦头烂额的状态,无聊的隐士高人老是顾左右而言它,再加上他自身的问题,这个夏夜更是烦躁。
“蓝染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宵夜?”同宿舍的堂本站在门口,问正忙着写东西的褐发少年是否要出去一起鬼混。
宵夜?算了吧,有那个闲钱还不如多买两本书来看。
蓝染微微一笑,说:“不用了,堂本桑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东西要写呢。”
“啊,这样啊,那你好好看着宿舍吧。”堂本想了想,还是没再劝说自己这位看似随和实则极有主见的舍友,走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这下子,四人宿舍有三个出去了,整个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蓝染又读了一遍日记本上那锋利的几乎是力透纸背的字迹。
“把你想要展现给我看的记忆认真回忆,同时将本子抵住额头,往里面灌入灵压就可以了。”
如果只是为了解决那个问题,付出这样未知的代价,是否划算?
少年闭上了眼睛,沉思着此事的风险。夜雨到也耐心的很,没有催促他。
过了片刻,蓝染的眼睛猛地睁开,棕眸里面闪现出决然之色。
不付出,怎么有回报!
他一把抓起日记本,一边回忆着当天的情景,狂暴的灵压透体而出,下一刻,日记本如同黑洞一般,将所有的灵压尽数吸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他终于回忆完成,并成功切断与日记本那种可怕的联系。
“啪——”黑色的本子滑落在地,一下子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他都能感到地气透过薄薄的衣料,钻进毛孔里,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花了好几分钟才使呼吸平静下来,就算这样,他也能感觉到心脏在不安的加速跳动。。。。。这东西,是妖魔的产物吧!刚刚那一瞬间,灵压不受控制的涌向它,那种该死的无力感与恐惧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还好,还好,他还有一丝理智,就是那丝理智救回了这条小命。
他无力的按住太阳穴,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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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撇撇嘴,才这么一下就受不了,这小身板以后不会早夭吧?但好歹是人家纯情少年的“第一次”嘛,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怪阿姨的角度思考问题。
夜雨翻开了书页,一个小小的铁灰色的漩涡正在上面打转,向空气中散发出无规则的光线。
这是记忆的片段,这也是名为蓝染的少年拜托她帮忙看的东西。
人的记忆,都是有颜色的。开心的记忆是七彩的,痛苦的回忆是黑色的,愤怒的回忆是血色的,迷茫的记忆是灰色的,空洞的记忆是白色的。。。。人们总在最不设防的时候,挖出灵魂里最疼最痛的那一部分,然后颤抖,然后痛哭,然后让心流出血来。
白发女子的目光柔和了一点。呐,她也是第一次看人家的记忆呢,以前都是自己把不想看到的记忆抽出来放进容器里,再加以封印到永远也不会被自己找到的地方去。
作为前辈的我,就来看看少年的烦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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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蓝天,白云,绿树,红墙。。。。。还有穿着红蓝色校服的男男女女,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美丽的真央校园里走来走去。这些人看不见她,因为她只是闯入别人的一段回忆的特殊存在。
有多久没看到了呢?看到这些明媚美好的事物。白发的夜雨穿着宽大的雪白的囚服,半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一股老人家的特有荷尔蒙,唏嘘感叹着时间的变化之快。
这时,两个白衣蓝裤的男生脚步匆匆地与她擦肩而过,她下意识的望过去,明明有两个人,她却不由自主的被其中一个给吸引了目光。
纵使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男生校服,可她还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就是那个人。
他有一头深棕色密发,狭长的眸里是同样的颜色,看起来给他增添了不少温度。肤色玉曜,眉如远山,鼻梁挺拔,五官端正中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霸气。尽管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夜雨也能读出下面隐藏的不屑。
那是对旁边那个喋喋不休的男生的不屑。
有意思,真有意思。夜雨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后面听他们的对话。
“蓝染桑,等一下就要进行鬼道考试了,你觉得你能过吗?”
“虽说一回生并未学过多少高级的鬼道,所以考试估计也不会难到哪里去。但在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倒是堂本桑,你向来基础扎实,应该能过的。”褐发少年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这样啊,”堂本傻笑着抓抓鸡窝似的乱发,“我爹也这么说的。”
蓝染笑笑,正想说什么,校园里正好响起悦耳的铃声,两人闻声脸色一变,运起瞬步离开原地,不仅是他们,刚才还挤挤攘攘的街道上瞬间少了一大半的学生,剩下几个还不会瞬步的一回生小萝卜头满脸苦涩,死命的往教学楼跑去。
“哎,真是时代不一样了,当年我们可是派专人敲梆子提醒学生呢。”白发女子自言自语,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早已物是人非了。看了看两人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那小子跑那么快干嘛,她可是没多少灵力的废人一个,怎么跑得动啊。
待她气喘吁吁的赶到鬼道练习场,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正好给学生们训完话,正可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个男人冲规规矩矩,端正坐好的学生们喊道:“。。。。。以上,就是考试内容!接下来每组测试,一排排的来!第一组!”
第一组的学生们轰然应诺,起身,背诵,灵力汇聚于指尖。
“破道之四·白雷。”大家稀稀拉拉的喊道,十来道雷光不管不顾的朝前方的靶子发射,集中率居然达到了九成以上。老师满意的点点头,往花名册上不停地记着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停下笔,用威严又慈爱的目光扫视了剩下的学生后,才念道:“第二组。”
“是!”
蓝染在这一组里,那个堂本在下一组里。只见第二组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