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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异,你想什么呢?色眯眯,直勾勾的盯着人家?”闻人仍然在忙碌着,那些繁复的扣子,真是越急越解不开,“算了!你自己脱吧!”
“我……我……啊?”无异一低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半部衣服的系带几乎都被闻人解开了。转念又想,看来闻人没那么排斥我,有戏。“那个……你可想好了,待会就来不及了。”
“那,那就做吧!”闻人似下了决心的样子说道,“反正,反正嫁都嫁了……拜堂后,娘都跟我说过要怎么……要怎么……伺候相公。”然后低头不语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别慌——”无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暗自大窘,额滴娘来,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啊……“那个,闻人,我们能不能不要那么死板好不好?”
“嗯?”闻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茫然的望向无异。
“不着急,不着急……”无异拉过她的手,“你以为跟打仗一样?一板一眼的,可真够呆的……”他埋下头去,两人鼻尖相互交错,轻轻吻着她的丹霞一般的红唇。不似刚才的那般突然袭击,而是缓缓的如同小溪从山涧流出。“别怕……别怕……”
“我哪有……那么呆……”闻人显出小女儿家的娇羞,略显犹豫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无异……”
她伸出手来紧紧抱住他,似是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他。这么结实而安心的拥抱,让无异沉醉久久,久久不愿意去撩开闻人青葱般的手指。似是时间凝滞一般的,他恣意的由着闻人这么的抱着自己,自己低头轻嗅她发间的芬芳,轻抚她的削肩。
屋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屋内静的只剩下彼此间的呼吸。像是互相探究的学生,他们彼此陶醉在对方的气息里。热度在不断的上升,绚丽的嫁衣慢慢的滑落,鲜艳而不耀目,墨玉般的头发静静的垂于她的肩头……
唇与唇之间极尽缠绵,那似曾熟悉的感觉,深沉的呼吸,让彼此心潮起伏。他将她放倒,慢慢的呵护。这一方是秀眉紧蹙,目敛微吟,那一方是春风微抚,灼热倾身;这一方是红唇潋滟盈香音,那一方是拾起万千青丝绕指柔。初如菡萏出水,玉梅破冰,光华默默,暗香幽幽;渐如梨花满枝,蔷薇吐艳,繁花似锦,春色满园……
他抬起她的脸,粗糙的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湿发,嘴角挂着满满的欢喜;她环抱着他的腰,喉咙里呜咽低鸣,痛楚声中透着幸福。他的汗,滚烫的,热烈的如同火焰;她的指嵌入他后背的肌肤,留下青紫,如同他在她身体留下的印记。
这一番的妩媚,那一番的热汗,翻滚着,无尽的肌肤之亲,无尽的耳鬓厮磨。红烛之下,纱缦绯红,浪涛滚滚映红波……脑中已无法思考,一夜的明媚,一夜的欣喜。
烛台上,喜烛燃的正旺,柔和的光辉洒在丝绒绣金花的绛红地毯之上,泛着明艳的流光,溢在已经鼾声四起的馋鸡与肉包身上,规律的呼吸让两个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安静而美好。温和的烛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缦,射进帐子里,落到帘子上挂着的大红同心结之上。
“啊哈——”安静下来的无异打了个呵欠,一手撑着床,一手抚了抚闻人的脸,“累不累?”
“还好,要不快些睡吧。明晨还得请安,奉茶。”闻人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接无异的目光。
“好。”无异俯下身去,又吻了吻,然后在她身边躺下,“闻人……你,终于是我的了。”
“什么?谁,谁说的……”借着烛光看着并不甚清晰,可眼睛却鲜亮的瞅见,身子底下开出了点点殷红的落梅。瞅着落红,眼神有些迷离,心中却明白这是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以后自己的命运便真的和眼前这个男人拴在一起了。还裸着身子,身体微烫,皮肤微红,闻人将被子拉了拉,将自己掩好。
目光交织在一起,温暖安然。
喜烛燃尽,依稀几缕青烟飘过。晨光透过纱缦射进帐子,驻足于闻人的脸上。脑中一个激灵,心中大骇,不知是几时,早该上操了吧?赶紧睁眼,环顾四下,才清醒过来,昨日新婚,无异正睡在身旁,这才松下心来。于是慢慢的又合上眼,静静的感受他均匀的呼吸。
旁边的人突然翻身,一只手搭于她的胸前的柔软,另一只手环腰又将她紧紧抱住,往自己的身体里拖了拖,嘴里呓语着她的名字。
“你……你醒了?”闻人试探着轻声问道。
“醒了。”无异睁开眼睛瞅的闻人浑身不自在,发觉自己还裸着,脸突然一阵红。
“那,要不要赶紧起来去奉茶?”闻人侧过脸去,伸手想要寻找衣物。
无异嘴里咕哝着,“咦,今早怎么如此安静?”拉过闻人已伸出被窝洁白的手臂,往里面塞了塞,“媳妇这么急干嘛,我爹娘不是那种讲究繁琐礼仪规矩的人,想必是怕你不好意思,早跑出去了。你瞧,馋鸡和肉包,今早不也是给足了我们面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乐呵了。奉茶的事,我看么,要不就等中午饭一起吧。”
“也好。”闻人侧过脸,伸手去摸无异坚毅的眉毛,软软的,又又有些戳手,很舒服。“难得,我们这么艰难才在一起,是得好好感受感受。”
“乖媳妇儿,你总算是开窍了!”无异大喜,“让为夫好好欣赏一下松醒美人脸。那个……那个,你还痛不痛了?”
“还……还好。”稍稍一动身子,觉得两腿之间那处,仍是有些痛,腰也酸酸的。其实这样的痛,在闻人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想着眼下这般暧昧的光景,总不能直接就说不痛多煞风景?自己是否也要酸兮兮的来一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想什么呢?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是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帅的裸男?”无异摆出一脸的自豪,用自己的额头与闻人的对碰了一下。
“哼。”闻人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不在乎啊,好啊,那我就在家里再做一个偃甲娘子伺候我。”无异从床上坐起,露出坚实的胸肌,开始找衣服套上。
“慢慢!”闻人也急着坐起来,用被子护住胸口,“你先躺下,我先起。还有闭上眼睛,不许看!快把头转过去。等下我帮你穿!”闻人从枕边拿起绣着芙蓉的大红诃子,快速的塞到胸前的被子里灵巧的系上,“以后,我帮你穿衣,免得你穿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肯定不会比你的偃甲娘子差!”
“好浓的醋味啊?”无异做出嗅味状。还没开始傻笑,闻人一顿温柔的小拳头便雨点般砸来……
“真是个乖媳妇儿……”无异端坐在梳妆镜前,闭着眼睛颇为享受,闻人正在帮他打理着头发。之前无异早晨起来基本就是随意抓几下,就当是打理头发了。而今日闻人说什么也要帮他梳顺溜了。本就浓密而松软的西域长发一夜折腾的更加蓬乱,干燥的发丝还打些小结。刚开始闻人还轻手轻脚,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下手便越来越重,“哎哟……哎哟……媳妇儿……你,你轻点……再这么梳下去,不用多久你夫君我可就没头发了……”
“说什么呢!”闻人用梳柄敲了无异的头一下。
“对了……亲也成了,过些日子,我想……我想回趟静水湖……”
☆、第八十九章 静水续前缘 素衣不染尘
“真是个乖媳妇儿……”无异端坐在梳妆镜前,闭着眼睛颇为享受,闻人正在帮他打理着头发。之前无异早晨起来基本就是随意抓几下,就当是打理头发了。而今日闻人说什么也要帮他梳顺溜了。本就浓密而松软的西域长发一夜折腾的更加蓬乱,干燥的发丝还打些小结。刚开始闻人还轻手轻脚,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下手便越来越重,“哎哟……哎哟……媳妇儿……你,你轻点……再这么梳下去,不用多久你夫君我可就没头发了……”
“说什么呢!”闻人用梳柄敲了无异的头一下。
“对了……亲也成了,过些日子,我想……我想回趟静水湖……”
“回……静水湖?”闻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中猛地一震,原来过去了那许久的日子,无异仍旧挂念着那个人,扯不断那份师徒情意。
“我……去了趟巫山的神女墓……总觉得初七,不师父他还……”无异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内心似乎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他要回去看看。虽然找到一些线索可以说明什么,可仍旧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多。
“无异……”一瞬间,闻人立刻明白了无异所受的那许多苦是为了什么。她心中更担心的是,回去,睹物思人,人去楼空,或许也只是徒增感伤。可若是拒绝,无异恐怕会更难过了吧,转而开口言道,“想去便去吧,趁着婚期我还有时间陪你一起。”
“真的?!”无异转过身子感激的握着闻人的手。
三日后,应有的婚嫁礼俗都完成的差不多,小夫妻两便踏上了去静水湖的旅途。初夏的草木郁郁葱葱,耀眼的阳光下暑气慢慢的升腾。换了轻便襦裙装束的闻人总觉得那都不对劲,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怎么看怎么难受。一步一步拽着无异的袖子,低着头盯着脚上的凤回首,这才小心谨慎的出了乐府大门,直往通向长安城郊的大路走去。几经别扭这才在郊区一处隐秘的地方乘坐鲲鹏翱翔而去。
临近傍晚,他们盘旋在静水湖的上空,平静的湖面泛着细微的涟漪,橘红色的夕阳投射到湖面上,映红了大半的湖水。小风掠过湖面,两岸的芦苇飒飒作响,青翠的竹子摇曳着身姿。放眼看去,水面氤氲,如何也看不清楚,弄不真切前方的事物。闻人紧了紧无异微凉的手,心中惴惴不安。
“什么也没有,湖面空空的……”无异低吟着,凝视着前方,眸子里藏着些东西,心里抑制不住的震颤。
“馋鸡,尽量飞低一些,离湖中心近一点。”无异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刻会意,缓缓的朝无异指着的方向靠近。无异松开闻人的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往前走了几步。
“用晗光砍开结界!”无异回头朝妻子微微一笑。
“什么也看不见,是因为有人在湖面上布下了结界?”闻人立刻会意。
“结界威力强大,小心伤着,你站远一些。”无异奋力将闻人往后一推。
一道银光闪过,迷雾中出现一条耀眼的裂缝。裂缝渐渐的绽开,光华四射,流华溢彩,万点光屑如流星般的划过苍穹。如雨般的光点转瞬即逝,水雾渐渐散开,湖面上青竹小屋的影像渐渐明朗起来,屋顶环形的天气探测仪,缓缓的旋转着。馋鸡立刻化作大鲲驮着他们驶向了湖中心。
抵达岸上,青竹小屋的外廊依旧是花草繁茂,可四下里却静得出奇。无异屏气凝神,小心的迈着每一步,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响动。
小屋内外上下,摆设如旧,干净整洁。特有的竹香幽幽的晕散着。找了一圈仍是不见人迹。
“这屋子不像是许久没人住过。”无异用手指拭了拭桌面,竟是一尘不染。“去外面看看。”
通往后院的木门被轻轻的推着,水汽繁茂,铰链有些涩,门轴转动的声音暗哑而悠长。像是打开一件珍贵的物件,无异极小心的开着那扇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门缓缓的开了一半,水面有风袭来,没入眼帘的是一片飘逸的素白衣袂,无异的心似乎都要停止跳动。
“无异,无异。”闻人晃了晃他的身子,看他无甚反应,便帮他把开了一半的门继续推开。
随着角度的开大,那素白的身影渐渐的全了,是个背影,笔直的后背,垂于脑后的是整整齐齐束起的乌发。
“谢……”无异还未将下一个字吐出,只见那人缓缓的回过了身子,冲他微微一笑,平静而不染纤尘。
“谢,谢前辈……还活着……”闻人侧目望向已经呆掉的无异。
“谢……伯伯,真的是你吗?”无异激动的眼里闪着些晶莹,嘴角颤抖着,一丝笑意挂在面容之上,快步的走上前去。
一瞬间,惊喜的笑意突然变成惊讶的僵硬。
“闻人姑娘,乐……”谢衣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突然不知怎样称呼,“乐,乐公子。”一声公子便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的远远的。
“他……”无异的目光落在谢衣身旁坐在轮椅的那人身上,那人似睡非睡的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的斜着,简单的青衣白衫,没有了往昔繁复的装饰。略显苍白的面孔安详而宁静。原本一头乌黑微卷的长发,已经隐约有些银丝。
“寒舍简陋,闻人姑娘与乐公子先自行找地方稍作休息,谢某将师尊安顿好便来招待。”谢衣依旧是那么温和的微笑,俯身仔细的将沈夜膝上的毛毯盖好,然后推着他往屋内走去。
“你……不,师父……唤我无异……”无异声音有些哽咽,目光一直都留在谢衣的背影之上,刚才的喜悦瞬间化作酸楚。他无数次幻想着重逢,无数次想像着再见,那些美好似乎都在这一瞬化作了苦涩。是的,谢衣无法定位自己与无异的关系;无异也曾回想过,不论是谢伯伯,还是名叫初七的暗杀者,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个陌生人。但是,却不知从何时起。
他的人生,他的欢笑,悲伤,辗转与追寻,都已经与他们融为一体……
“无异。”闻人晃了晃他的身体。
“嗯?”无异回过神来,轻轻的聊起闻人的额发,神情庄重,慢慢的开口,“他,沈夜……还活着,你可不可以……”无异的话还未说出,唇上便覆上了闻人的手指,面对着他的是她浅浅的笑意。
“无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他还能活着已是历经了千难万险。虽然我恨他,要不是他,师父也不会……可是说起来他也并非为了一己私欲。我……”闻人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我……可以不去想,不去计较……”
“……闻人……”无异接过闻人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澎湃的心潮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天色渐暗,湖面的风稍稍的冷了些,无异携着闻人朝屋内走去。刚一进门,便见得腰间系上围裙的谢衣正要迈出门槛。
“屋子已收拾的差不多了,二位想吃些什么,谢某去厨房准备些,咳咳……”谢衣掩住嘴巴,轻微的咳嗽。
“师父!”无异快步上前,扶住谢衣的肩膀,伸手拭去他额上因快速忙碌留下的细密汗珠。“我,我来!”
“乐公子与闻人姑娘是远客,能光临寒舍已是三生有幸,怎能……”
“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吗?我几乎翻遍了整座神女墓,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师父……不管是谢衣偃甲人,百年前谢衣卷轴中述说的谢衣,还是那个后来以命相逼的,又以命换命的初七……都是一样的。不是你,这世间便再无乐无异,师父唤我一声无异吧……”
“无……异……”谢衣有些怔住,百年以来,无亲无友,孑然一身,繁华过尽,世间的某个角落,竟还有一人仍在惦念着自己。而那个人曾经间接的是自己的徒弟,是自己的敌人。
“师父……”无异紧紧的抱住谢衣,几乎抽泣,一旁的闻人亦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哎,别别别……傻徒儿,你轻点……为师的腰近来一直不好……”谢衣用手捶了捶左边微酸的腰肢,“老了……再加之陈年旧伤,还得每天把你太师父抱来抱去……我这腰不堪负累啊……呵呵……”
“那,师父为何不做些助力的偃甲?”无异赶紧追问。
“你太师父一步也离不开人,连神女墓都是草草盖好,为师我分身无暇哟。再说那些陈年的偃甲,我不在家中的时候都受了湿气,多数的机括都已失灵了,想着等他身子好些,我便一一的弄来。”
“我,我留下来帮你弄!”
“……谁呀……那么吵!谢衣,你在跟谁说话?还让不让为师休息了啊?!”里面传来沈夜严厉的声音,“好容易才打个盹……”
“哦……师尊,是您的徒孙来了……”
“徒孙?何来徒孙?笑话!”
“你们莫与他计较……他如今已是无法自理,术法功力也消散的差不多。但是我的努力还算是没有白费,他的身子总算是有了些起色。闻人姑娘……”谢衣顿了顿,“……那些往日恩怨可否放一放?若是心中仍有仇恨,那便等师尊百年之后,向谢某来讨回,我定不怨怼。”
“谢,谢前辈……我……”闻人将目光投向无异。
“嘿,闻人现在是我媳妇了,她早就释怀了。她听我的,谢伯伯,你就放心吧,我们怎么会跟一个病弱之人计较。”
“懵懂小儿,何谓病弱之人?!啊?!”内室传来沈夜雷霆般的声音。
某莲:终于再见谢波波~
☆、第九十章 共叙天伦乐 安宁心歇处
暮间的晚光投射到沈夜苍白而泛着怒气的脸上,他试着想要坐起,几次都失败了。“砰——”一声脆响从屋内传来。
“唉……病后脾气总是这般的坏……”谢衣摇了摇头。
“师父您快去看看吧,我做饭去!”无异转过身子解下谢衣腰间的围裙。
“我,我也去!”闻人赶紧应声。
“嗯,那就有劳乖徒儿了。”
屋内的烛台被点燃,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