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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熹玉一脸娇羞地扑进了玄汾的怀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这就是男人,你对他一片真心,他不把你当回事儿,可你做出假情假意来,他反而喜欢得很。怪不得容妃妹妹从来不争宠,原来她早就看透了。合上双眼,李熹玉心中叹了口气,也许是时候让如玉似花进府了。
虽说就玄汾现在这副样子,只怕没法跟王妃行那周公之礼,但下人们还是识相地依次退出卧房,带上了门。
廊下齐月容看见下人们关上了卧房的门,轻声道:“慧姐姐,回去吧。”
一旁的郝明慧闻言忙跟了上来,追问道:
“事情果然如妹妹所言,只是妹妹为何不把这么讨巧的活儿留给自己?”
齐月容没有停下脚步,夜风中她的声音清冷如散碎的铎铃声一般,
“许多事,已经注定了不能奢求,不去想就好了。不如说,看透了就不觉得有什么珍贵的了。”
郝明慧停下了脚步,望着齐月容的背影,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这个人了。也许如自己的长姐郝明忻所言,自己不该终日只想着听戏吃茶,也该为以后做做打算了。听说清河王妃手里有着生子方,自己何不也该在这上面动动脑筋呢?
郝明慧低下头,手指绞紧了锦帕,又继续朝自己的卧房走去。她不知道,就在自己离开后不久,今天的这一切,也同样一字不漏地被天听处的人汇报到了玄凌的案上。
而此时的玄凌,也不得不静下心来处理另外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情——尤静娴。
33。争功劳甄嬛开嘴炮 嚎啕哭静娴解心结
关于尤静娴,玄凌是一早就想给个安排的,本想让太后收她为义女,但是考虑到之后还有对慕容世芍的安排,直接给尤静娴个帝姬的身份难免不妥。
再来尤静娴被拒婚的事儿可以说是大周人都知道,就这么白白给个帝姬位子,安慰奖的成分就太重了,只怕尤静娴未必会愿意接受。
同时,光给地位名誉可不行,还得对她的婚姻做出一个安排。只是看尤静娴和沛国公府的架势,大有尤静娴从此终身不婚的意思。
其实作为一个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女人,玄凌自己并不认为终身不婚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现在自己是一国之君,如果就这么任由尤静娴变成老处女,只怕会伤了不少老臣的心。所以不管有多么头疼,这个事儿必须办。
然而,现在都乾元二十三年了,当年太后指婚的时候是乾元十八年,现在五年过去了,尤静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女,只能把她指给爵位高的人家做继室。只是这样又难免遭人诟病说自己薄待两朝老臣,总之是这也不行,那也不成。
玄凌想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一把把尤静娴抓过来问问她除了玄清她就真的看不上任何一个男人么!可惜这个时代有个叫男女之大防的可恶的东西,即使自己是皇帝也不能轻易把尤静娴叫到宫里来,不然尤静娴就真的谁都嫁不出去了。
不然叫朱宜修问问?不行不行,这两个人实在太话不投机了,而且以朱宜修的气场,只怕直接就当场乱点鸳鸯谱了,然后尤静娴大姐还不知道又要干出什么琼瑶NN一样的勾当来。
正头疼着,忽见李长来报:“甄娘子在外求见。”玄凌本能得想要拒绝不见,转念又想,这可是甄嬛传的世界啊!就算现在甄嬛已经被自己打压得不像话,可是主角光环这种东西可不是说没就没的,也许自己可以考虑一下求助甄嬛?
想到这里,玄凌微微一笑,“宣!”
李长略感意外,还是即刻领了甄嬛进来。甄嬛自己也觉得今天顺利得诡异,但还是依依在玄凌面前站定,袅袅婷婷屈膝见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长乐无极。”
唔,身材恢复得不错么,玄凌眼神儿在甄嬛身上扫了几圈儿,旋即恢复正常,声音没有什么明显的温度,
“起来吧。”
待甄嬛起来,又对李长说,“赐座。”
甄嬛闻言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多谢皇上!”
玄凌淡淡一笑,提起朱笔随手在纸上画了个英文字母Z,又在上头画了个圈儿。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甄娘子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甄嬛忙起身屈了屈膝,“回皇上话,杰宝多日不见父皇,难免想得慌,故而今儿臣妾前来看看圣驾是否有空能够亲临棠梨宫……”
“那怎么不见你带二丫来?”欺负惯了甄嬛要一下子改过来可真不容易,玄凌张口就找到一个槽点来吐。
“这……”甄嬛张口结舌,但终究心思敏捷,很快就想到了说辞,“帝姬年幼体弱,外头风这么大,臣妾怕就这么带了帝姬出来,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好吧,算你过关了。玄凌脸上堆出两分笑意来,
“甄娘子只要用心,还是能够管得好孩子的。其实每日面对这成堆的奏折,朕很希望娘子能重新变成当年的解语花,为朕分忧解难。”
甄嬛面上平静,心中已然刮起风暴,这样重新进入玄凌视线并复宠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错过它甄嬛都觉得自己简直可以一头撞死了。抬起头,眼中带着晶莹泪光,甄嬛紧握帕子捂住了胸口,
“臣妾也一直希望能够重新回到当年和四郎一起的那些时光……”
四郎……玄凌强按下胸中的不适,挤出一丝笑容来,
“朕知道,嬛嬛总是愿意帮朕的。”顿了顿,玄凌起身行至甄嬛面前,“现在朕就被一个问题苦恼了许久,而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嬛嬛才能为朕解决。”
“如果四郎愿意,只要是嬛嬛能力范围内的,嬛嬛愿为四郎尽绵薄之力。”甄嬛闻言顿时有了自信,自己素有女中诸葛之名,有什么问题是自己办不到的?
“五年前,太后曾经把沛国公的千金尤氏指给六弟,被六弟拒绝了。前年朕重新为六弟九弟指婚的时候,曾经考虑过再次把尤氏指给六弟,谁知这次又轮到沛国公不情愿了。怎么说也是两朝元老,又是为朕出过大力气的,朕也不好勉强,于是那尤氏就蹉跎至今,也是二十好几的老女了。”
扫了甄嬛一眼,玄凌一副苦恼的样子,
“未免老臣寒心,朕也不能就这么任由她真的就这样终身不嫁,总想着有个人能劝劝那尤氏,朕也好让皇后为她再挑个如意郎君。”
听到朱宜修,甄嬛心下略有不快,仍柔婉了语调道,“皇上恕罪,有皇后娘娘在,这差事怎么轮得到臣妾呢,方才是嬛嬛唐突了。”
玄凌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都这时候了您还要摆谱耍大牌啊!没办法只能牺牲一下色相了,玄凌带着点悲壮的心情,伸手抬起了甄嬛的下巴,
“朕偏要嬛嬛来办这差事。皇后那么严肃,又哪里能办好这差事呢?只有嬛嬛,素来伶牙俐齿,又温婉贤淑,让人如沐春风。”
拇指在甄嬛的下唇上轻轻滑动着,玄凌的声音里带了些魅惑,“劝解尤静娴,舍你其谁?”
甄嬛猛地就心跳漏了一拍,上一次跟玄凌的亲密接触还是前年的除夕吧,她的脸噌地一声就染上了薄薄的血色,情不自禁就扑进了玄凌的怀里,
“四郎……”
玄凌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推开这个女人,任她抱了会儿,玄凌终于开了口,
“只你一个人去,朕还是不放心,不如让贤妃陪着你同去吧。”
甄嬛眉头一皱,自己早跟冯若昭划清界限了,只怕她也不会想看到自己在玄凌跟前的脸,万一被她搞砸了就太可惜了。于是甄嬛柔声道:
“冯姐姐要协理六宫,人多事忙,只怕腾不出空来,不如让叶顺仪与嬛嬛同去吧。”反正自己跟叶澜依交好的事儿前年就暴露了,索性光明正大好了。
玄凌点点头,“好,那你跟叶氏准备准备,用过午膳就去沛国公府吧。”
“诶?今儿就去?”甄嬛有点反应不过来,按照她的想法,怎么说也得提前两三天安排一下,而去之前的这两三天,玄凌必是要至少有一两日宿在自己那里的,能趁着这个机会再怀上一胎,不怕不能复宠。也罢,这次劝好了尤静娴,也算立下一功了。
甄嬛打定主意,对着玄凌盈盈下拜,
“臣妾领旨,臣妾此行必将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午后,甄嬛跟叶澜依一起去了沛国公府劝解尤静娴。叶澜依自知自己只是陪客罢了,再加上她终究读书有限,不善言辞,尤静娴那样的大家闺秀稍微用点艰深晦涩的典故词语她就一头雾水了,故而整个过程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于一侧看着甄嬛从温言劝解变成冷眼讥讽。
甄嬛本来倒是对尤静娴没什么恶意,相反,她最初是怀抱着“我们同是爱上清却不能与他长相厮守的可怜人”这样的心情接下这差事的,故而最初她还肯给尤静娴几分好脸,苦劝她珍惜青春,多为双亲考虑。
只是甄嬛忘了,那尤静娴怎么说也是国公府千金,自幼娇生惯养,一旦认定的事情就是把南墙撞出个大窟窿来也绝不回头。不管甄嬛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尤静娴翻来覆去总是这么些话,
“静娴不在乎什么青春花期,静娴知道,只要静娴耐心守候,六郎总有一日能明白静娴的真心,被静娴的深情打动。到那时,六郎定会接静娴入府,静娴不在意名分,侧妃庶妃、侍妾姬人,只要能守在他身边,静娴别无所求。”
沛国公夫人在旁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胡乱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才一出门就撞上在门口听壁角的沛国公。两口子忙蹑手蹑脚逃到书房,互相埋怨彼此对女儿的教育真是失败。其实这也不能怪两位,他们一直是按照标准的大家闺秀的规矩来教导尤静娴的,谁能预料到原作惯性力量这么大,让他们好好一个闺女见了玄清就变身琼瑶剧里的小白花,一点清白小姐的脸面都不要了。
两口子躲在书房抱怨郁闷,而这边厢甄嬛也几乎快被尤静娴气得暴走了,正好沛国公夫人自行离开,甄嬛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礼仪了。她心中委屈地很,自己和玄清般相爱,都有了一个女儿了,却还是不得不分开,你尤静娴算个什么东西!什么叫清定会接你入府?你这样死缠烂打,清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甄嬛冷了脸,轻轻把玩着银镶珠子护甲,“尤小姐可真能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清河王心中已有挚爱之人,小姐就是嫁过去只怕王爷正眼都不会瞧您一眼,何必这般自轻自贱,毁了人家的幸福?”
此言一出,不止尤静娴面色惨白得窗户纸一般无二,一旁坐在甄嬛下首的叶澜依也一脸震惊,直直盯着甄嬛。而甄嬛彷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
“小姐也是正经的国公府千金,也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如此死缠烂打,只会有损清河王的清名,还是说小姐想要借此增加王爷心中的愧疚,以此作为王爷接您入府的筹码呢?”甄嬛直直看向尤静娴,不容她躲避,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六王心里根本没有你,再怎么死缠烂打只会让他心中的你更加不堪罢了。”
尤静娴如遭雷击,从椅上滑下瘫坐在地上,用帕子覆住脸,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是啊,如这位甄小主所言,自己这样在清河王眼里能算得什么呢?长久以来的梦不过是梦罢了,自己何必这样挡着人家的路呢!
尤静娴哭了许久,甄嬛也不劝解她,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还是最后叶澜依实在看不下去了,将自己的一方帕子递于她,也没说什么,只在她背上轻拍两下,尤静娴方才渐渐止住了眼泪,由侍女扶着梳洗换装不提。看着她的背影,甄嬛知道自己成功了,一丝满足的微笑缓缓浮上嘴角,叶澜依在侧看到,眼神避向别处,并不言语。
34。叶澜依因祸得福 甄玉娆遭罪受苦
甄嬛和叶澜依离开后,尤静娴狠狠大病了一场,缠绵病榻许久方才大好。不过她病好后倒是给玄凌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这都是后话了。总之甄嬛回宫后已经时候已经不早了,故而她第二天才和叶澜依一同到御书房向玄凌复命,说自己已经劝服了那尤小姐,相信她很快就能走出和六王这段纠缠的关系。
玄凌没有忽略甄嬛身后强作镇静的叶澜眼底的那一丝失魂落魄,也许这两个人已经开始内讧了?算了,这不重要,就现在这个情势来看,只要自己不弄死玄清,叶澜依都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玄凌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叶澜依晋位正四品容华,甄嬛晋位从六品美人,便去了昭阳殿看闺女去了。
甄嬛心里多少有些不服,这次劝解尤静娴,完全都是自己在出力啊,叶澜依就是陪着在一边儿做了半天,凭什么两人都是晋位一级?但甄嬛也只是想想罢了,现在叶澜依位份比她高出不少,自己跟她硬碰硬毫无胜算可言。
甄嬛想了想,上前一步,声音柔婉友好,
“恭喜滟妹妹了,妹妹如今是正四品容华,凭着皇上的宠爱,妹妹晋位贵嫔,成为正经主子只怕也是迟早的事儿。”
叶澜依依旧是神情清冷,她好似在思考什么,半晌方道:“谢过甄小主吉言。”微微一颔首,也不等甄嬛回答,叶澜依转身离开,自回自己的绿霓居。
甄嬛低头咬紧牙关,不断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不能跟叶澜依计较,只是以后她看向叶澜依的眼光很难再这样带有温度了。
回宫的路上,叶澜依脑子里还是在回响着昨日甄嬛的话,心中矛盾极了。清现在已经同六王妃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那自己现在帮着甄嬛算什么呢?而甄嬛眼里,恐怕也是瞧不起自己的吧。
抬头望向天空流动的浮云,叶澜依苦笑了一声,是的,她甄嬛怎么会看得起自己呢?她连沛国公府千金都不放在眼里,自己这样的驯兽女出身,在她眼里只怕连草芥都不如吧。她甄嬛是唯一能得到玄清真心的女人,自己和尤静娴这样暗恋玄清的人,在她看来,大概跟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区别吧。
叶澜依心下又忍不住有些埋怨玄清,清,你素来慧眼如炬,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肤浅的女人呢?你不知道刚才皇上下旨晋封她时,她欢喜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清,你喜欢的就是她那样的女人吗?你的手又是怎样拥抱得她呢?她那样爱慕虚荣的女人,却有这个福气能为你生儿育女……
叶澜依想入非非,一时间面若桃花,腮凝新荔,竟有些走火入魔的意思了,又兼二月里天气还是有些凉的,一时不查,竟着了些风寒。晚膳后,叶澜依便觉得有些头疼脑热,很快便卧床不起。
其实最初只是普通的风寒,谁知因着叶澜依终究是驯兽女出身,骤然升至正四品容华,阖宫上下能有几个人心服?一个不小心,叶澜依便着了某些人的道儿,小小一个风寒倒是折腾了许久,不过这也让她避过了这个风头,这些都是后话了。
却说那玄汾,自那日被李熹玉伏低做小的姿态打动,就连着几日都宿在李熹玉房里,把远在小张各庄的甄玉娆远远丢在脑后。待他想起来甄玉娆,已经是三月里的事儿了,玄汾想着赶紧去小张各庄探望佳人,却不想这几日玄凌突然时不时地召他进宫聊天留宿。玄汾不敢抗旨,只好心中暗自祈祷甄玉娆能够耐心等待自己。
甄玉娆本意是要加深玄汾和王妃之间的隔阂,好让自己将来一进府就是玄汾的心尖子,平阳王府实际的女主人。
不想玄汾这一去倒是杳无音讯,大有不回来的意思了,甄玉娆心急如焚,她一直以来坚持不和玄汾越雷池一步,完全是为了吊住玄汾的胃口,好让玄汾对自己不失去新鲜感。
结果现在玄汾这一去不回的,甄玉娆倒是头一次后悔自己没有跟玄汾发生些什么了,一旦玄汾忘记自己,自己也没有死缠着非进平阳王府不可的理由,只能这样灰溜溜回到温实初处,这辈子都别想嫁个好人家,更别说解救父母回京,报复管家,为二姐出气了。
总之为了自己的下半生也好,为了父母二姐也好,必须抓回玄汾的心。坐以待毙不是甄玉娆的性子,她派出翠儿以购买脂粉衣料点心首饰为名,时不时地就跑去平阳王府附近晃悠,为自己打探消息。
翠儿本不是平阳王府的家生子儿,她的父母本是慕容世松府上家奴。慕容氏覆灭时家产被抄,家奴们也被当作慕容氏财产的一部分赏赐给了各位权贵,而翠儿一家也是那个时候被分到平阳王府的。
因为并非王府里知根知底的家奴,翠儿一家在平阳王府一直不受重用,直到翠儿十岁开始在顺陈太妃身边当差,因着为人爽快伶俐,倒也稍微得了几分看重。
此次玄汾特意从太妃处调了翠儿来给甄玉娆使唤,也存了一份心思,翠儿原是太妃的人,府内人寻常也要给她几分颜面,有她在玉娆身边,小张各庄上下众人也会忌惮一些。
而翠儿,她知道自己这样外来的家奴本就不容易受到重用,而唯一向上爬的办法只有一样,办好主子给的差事。
看得出,九王爷对这位甄姑娘一心一意,翠儿也一门心思地想要讨好甄玉娆。尤其日前九王妃已经驾临过小张各庄了,心中定是把自己划作这甄姑娘一党了。自己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