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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人说道:“姑娘说的不错,这道菜确实在下的作品,姑娘若有甚么不满意,大可提出来。”那人又道:“我看姑娘身着峨眉派道衣,气质不凡,可是峨眉门下灭绝师太高徒?”
叶红娣挑眉一笑,露出一丝妩媚之色,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呵呵一笑,双手背负身后,说道:“我素来听说峨眉派女侠,侠义之心不输男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两位女侠当真是风采斐然,令在下钦佩。”
叶红娣心内受用这夸赞,口里却是说道:“不敢当,公子不用说这些无用的话。言归正传,不知公子这道菜可有名字?”
那人回道:“公子一词不敢当,我姓许,名林枫,姑娘叫我名字即可。这道菜的名字可是俗得很,名叫青枝。姑娘可是有什么疑问?”
叶红娣垂首凝思一番,缓慢摇头道:“不可,不可。这道菜明明叫做燕草如碧丝!”言罢将菜的外观形容了一番,讲来头头是道不时有旁人从未听过的言论出口,直听得众人脸色迷茫,那男子却是含笑,连连点头称是。末了,叶红娣又道:“所谓‘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有了这道菜,那另一道该是叫做‘秦桑低绿枝’才是。这两道菜味道确实不错,然火候不对,如用猛火爆炒,入锅当即捞起可使蔬菜保持鲜嫩,不致口感老硬。”
许林枫一脸的兴趣,听得叶红娣如此说,发出疑问:“在下想要请教姑娘,姑娘所谓的爆炒是何意?”
叶红娣心内鄙视他一番,神情却是严肃非常,接口答道:“所谓爆炒,乃是脆性材料以油为主要导热体,在大火上,极短的时间内灼烫而成熟,调味成菜的烹调方法。脆嫩爽口是爆炒做出来的菜的最大特点。爆炒时油温很高,通常在八成左右。爆与滑炒很相似,都是大火速成,区别是爆在加热时油温更高,有些爆炒菜在油爆前原料还放入沸水中汆烫一下,让剞的花纹绽开。马上入油锅。因为选用的是脆性原料,所以爆炒菜口感是脆嫩,而滑炒菜的口感是滑嫩。”
叶红娣一口气说出这许多话来,芷若听得半懂不懂,对她真是佩服之极,此种时候还能如此镇定的编出这许多她所谓的新鲜词儿来,当真是不容易。
许林枫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是,在下愚笨,不知姑娘口中所说的这个‘导热体’是甚么?”
叶红娣难得好耐心,继续对他解释道:“能够传导热量的物体就是导热体。”
许林枫缓缓点头,击手叹道:“在下才疏学浅,幸而姑娘有耐心,不然在下可要受到一顿责骂了。不知在下可有幸得知两位姑娘芳名,这顿饭就当是在下请客,权当是像姑娘请教的学费如何?”
不等叶红娣回答,芷若忙将手中银钱塞到小二手中,说道:“不劳公子费心,我二人既有钱付账,无需公子代替。师姐,折腾了这么久,咱们快回去吧,师父该是等急了。”听到许林枫的话笑意盎然的叶红娣被芷若一席话弄得顿时僵住了脸,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许林枫道:“这位姑娘,我并无恶意,二位实在不用为此担忧。”
叶红娣接口道:“是啊师妹,你想的也太多了吧。不过是一顿饭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至于吗?”
许林枫笑道:“我就欣赏姑娘这样豪爽有个性的人,姑娘还未告知芳名。”叶红娣答他:“在下叶红娣,这是我师妹周芷若。”
许林枫点着头道:“红颜娇媚,芷若庭兰,果然好名字。”
芷若听他出言不逊,多含轻薄之意,眉头早已蹙起,叶红娣却是一无所觉,笑容不减反增,看她架势大有和人秉烛夜谈的意思,芷若沉声提醒道:“既然话已交代清楚,师姐咱们该走了吧。或者,你留在这里,我去向师傅说明你停留的缘故,师父为人宽怀,必会好好思量一番。”
芷若这话直捣重心,叶红娣最怕灭绝,况灭绝又最恨派中女子与男子私交,若是得罪了她,只怕也会落得个和纪晓芙一样的下场。灭绝此人心狠手辣,若是违背她的命令,只怕就是亲生女儿也要遭殃。
心内恨恨地记了芷若碍她好事一笔,转首对许林枫说道:“实在抱歉,我这个师妹为人太过呆板,又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我们出来的也够久了,也该告辞了。”
许林枫呵呵一笑,右手握拳抵在左手掌心向前一探,说道:“既如此,许某也不好在说什么,只盼下次还能得见姑娘,畅聊厨艺。”
叶红娣学他稽首,说道:“好说,好说。告辞!”
所买必需品繁多,需要挑夫帮忙,二人走在前头,挑夫紧随其后。叶红娣对芷若屡次打断自己好事,毁坏她的兴致早已心存不满,此刻两人面对面交谈,她便直言不讳道:“周师妹,你是否对我心存不满?”
芷若道:“师姐为何这样说?”
叶红娣冷笑一声,转眼瞧她,道:“不然,你为何屡次坏我好事?若不是对我心存不满,会在我兴致正浓时倏然插入打断。我对你已经够好的了,你还想如何?”
芷若这可奇了,问她:“师姐,在你看来,与那毫不知底细的许公子结交便是好事?”叶红娣继续冷笑道:“你以为世上之人都像你心中想的那般心怀不轨的揣测么?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妄自揣测怀疑只会惹人厌烦,徒增烦恼。”
芷若冷下脸来,沉声答道:“我见那人眼神闪烁,言辞之间颇为放肆,非是善类,好心提醒师姐,师姐既这般笃定,小妹也不好说甚么,只盼着师姐能好自为之。”
叶红娣负手走上前,听得芷若言语,眼角上挑,颇显好笑之色。只听她说道:“我倒不知周师妹竟有这般好本事,能从旁人眼里瞧出些什么。那你倒给我说说,你看出什么来了,若是说的有理,我便听你的,从此离那人远些。”
芷若听她如此说,心内倒觉好笑,即便出了事也是她叶红娣吃亏,如何便算到自己身上,好似自己不说些什么,那吃亏的便是她周芷若一般。
这路已走了大半,过不得片刻便可到达峨眉众人居所。叶红娣精力旺盛,似是非要芷若说出一二才肯罢休。芷若偏头一笑,宛若芙蓉出水,只听她道:“师姐既要我说,小妹从命便是。小妹问你,你我二人初见那人之时,他身着怎样的衣衫?”
叶红娣皱眉,不想芷若竟然如此相问,但依然答道:“白色衣衫,为何问这个?”芷若笑而不答,接口问道:“身上可有什么味道?”
叶红娣想了片刻,道:“许是,某种花的味道,我察觉不出。”
芷若道:“这就是了,既是酒楼的厨房师傅,刚从那里出来,身上如何不会有油烟的味道。某种花香,男子极少使用香料,多半常去花柳之地的人身上带有那种惹人厌烦的气息。况那人手指皮肤细嫩,不似是个整日做粗工的人。他说话言辞多为大胆,这又哪里是谦谦君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该说的话。即便咱们是武林中人,不似闺阁小姐一般讲究,起码的礼数总该有的。”
叶红娣像是听到十分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良久之后直起腰肢,瞧着芷若说道:“你的想象力真好,周师妹,我不得不佩服你,也知你为何会输给某人了。”
芷若心内恼她说话不知轻重,冷眼瞧她,说道:“小妹愚笨,实是比不上师姐聪慧,听得师姐一席话,小妹方知师父为何日日对我严加教导,敢是师姐的聪慧已到了不需师父从旁指点的地步。”
芷若话语含着讥讽,叶红娣如何听不出来,只是,芷若武功已高于她,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她,也只能言语之间占些便宜。说了这许多,叶红娣被芷若一顿暗讽,到不知说什么来挽回面子,芷若已是闭了口转眼瞧向别处不再理她。冷哼一声,叶红娣不再言语,心内对芷若却是已经记恨上。
正文 第十六章
自那日之后叶红娣不再搭理芷若,从来都是冷脸相对,芷若明了,心下迟疑了一阵,虽知灭绝不喜门下弟子起内讧,却也不想勉强自己。叶红娣与她根本无法相交,两人谈话毫无头绪。芷若不能理解叶红娣口内所讲的那些奇异之事,也不能理解她常说的那些“个性”“独特”具体是什么样子。
峨眉派众弟子一如既往的进行着单调而又枯燥的生活,灭绝闭关静修的这段时间,叶红娣几次下山,却不再找芷若相陪,其他同去的是姐妹也无旁的言语传出,一切看似十分平静了,不想这日贝锦仪神色忧惶,对芷若欲言又止。
贝锦仪是芷若在峨眉最要好的师姐,也在多方面很是照顾她,她既有言语难以说出口,必是甚么了不得的大事。
芷若安抚她道:“师姐有话便说,小妹为人如何,师姐是知道的。”
贝锦仪愁容满面,张口道:“并不是我的事,而是,叶师妹。”
芷若诧异道:“叶师姐?发生了何事?”贝锦仪将话出口,芷若心中便已猜出两分,只是料想叶红娣处事再不顾忌也需隐蔽行事,听贝锦仪口气,只怕她又做了哪些颇为胆大的事被贝锦仪发现了。
贝锦仪道:“昨日下山,我二人分头行动。事有凑巧,我便瞧见了叶师妹与陌生男子谈笑晏晏,几人像是相熟已久,而且……行动之间颇无顾忌。”贝锦仪尚未说完,芷若已是诧异出声:“几人?”
原以为只许林枫一人而已,听贝锦仪如此说,只怕不止自己心中所想那样,叶红娣还真是闲不住。若是以前,只怕芷若还想对她说上一说,劝上一劝,只是现在,芷若没了那个心思。既然叶红娣那般笃定,她又何必做坏人呢。
贝锦仪叹道:“是啊,几名陌生男子。也不知叶师妹心内如何想的,峨眉派的门规像来严厉,师父又对咱们平素的行为管教颇严,纪师妹她就是因为……才会得了那个下场。叶师妹实在太倔强了,全然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芷若问道:“怎么,叶师姐说了甚么大胆的话么?”
贝锦仪摇首:“那倒没有,她口内虽是答应下来,可是神情却颇为不屑,寡淡得很。一个姑娘家,怎能不顾自己名节,那样,那样……”言道此处,贝锦仪便说不下去。过了片刻才又说道:“这事关峨眉派的声誉,如论如何都要劝住叶师妹才好。”
芷若心内叹息,直言道:“师姐,只怕您的心意不会被理解。叶师姐为人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就算咱们说再多的话,她也听不进去。若是告知师父,只怕叶师姐性命堪忧,两边都是为难。眼下咱们只好闭口不言,随机应变了。”
芷若所说也是事实,贝锦仪也是犹豫颇多,然芷若所言不差,只好暂且如此。就在芷若静静等待六大派围剿光明顶之时,殷梨亭却在此时来到峨眉派。
殷梨亭到此,一来为了看芷若,二来感谢灭绝师太照顾之恩。待到众人相见毕,叶红娣仔仔细细打量起殷梨亭来,这尚是她首次见到殷梨亭。过往电视中殷梨亭不过是个青涩的配角,长相气质远远不如主角,连身为配角的杨逍都不如,她自然没放在心上。然这一次见面却是叫她吃了一惊,本以为许林枫几人已是不错了,却不想和正值盛年时期殷梨亭对比,乃是天差地别。
自殷梨亭拜见灭绝起,叶红娣双眼便没有离开过他。以往只当殷梨亭这个配角并不如何,现在看来,当真是错误了。芷若一心激动,倒没有注意,丁敏君却是见到了。
当初她与纪晓芙半途得遇彭和尚,定要拿他性命以问出谢逊下落,却被纪晓芙心软阻止。她一怒之下便说出了纪晓芙与人私通生下杨不悔之事,彭和尚感念纪晓芙维护救命之恩,便胡诌丁敏君为江湖上的“毒手无盐”,还诬她心怡武当派殷梨亭,心怀嫉妒以致陷害纪晓芙,自此这“毒手无盐”的称号便传出江湖。
眼下见到殷梨亭,便想起此事。
说来也怪,现如今芷若得灭绝宠爱明显比叶红娣更甚,丁敏君心内怀恨嫉妒的却是叶红娣,只是与芷若不再似从前那般亲近。
丁敏君甚少同情其他人,即便武当派与峨眉派渊源颇深,纪晓芙抛弃殷梨亭之事并不能引得她心怀怜悯,叶红娣的表现反而激的她心内生出一计。
客气话说了一通,灭绝合眼点头。
回蝴蝶谷之后,没等殷梨亭行动,灭绝已派人前去武当将两人婚约解除,此事上峨眉自知理亏,况灭绝也不是敢做不敢当之人,只是隐瞒了纪晓芙偷人之事,含糊了事实,将一切罪过推到明教杨逍身上,至于纪晓芙是死是活,却是并不言明。并将纪晓芙逐出峨眉派之事公诸于众,武林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殷梨亭先是拜谢了灭绝看顾之恩,又道:“我今奉三师哥之命,看看芷若。芷若得蒙师太这般看重,实在是她的福气,晚辈在此先行谢过师太。”
灭绝面色无波,平静道:“那也没什么,芷若性情乖巧,天资聪颖,原该是这样。殷六侠奔波许久,身上想是疲乏的紧。锦仪,你带殷六侠先行安顿一番。”
贝锦仪躬身称是,叶红娣倒是没有做声。
待他二人下去,灭绝才道:“红娣,敏君,你们先下去吧。”几人皆知她这是要与芷若私谈,都识趣躬身退下。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芷若灭绝二人,芷若垂首静立,等灭绝开口。灭绝却并不言语,合眼打坐,似是进入忘我境界。
其实殷梨亭此来,灭绝心内已生心思。芷若虽是武当俞岱岩的干女儿,却也是她峨眉派中人。芷若武功精进神速,当世峨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与之相比的弟子,就连她一向宠爱的纪晓芙也是与之差的颇远。灭绝有心栽培芷若为下一代峨眉继承人,却又怕她年纪太轻,比不过那些行走江湖的老滑头。
思量起来,难事重重。
至于叶红娣,她早已看出她心怀诡异,行事之间颇让自己不喜。此时灭绝尚未知晓叶红娣私通外男之事,否则,叶红娣性命只怕早已不在。
缓缓睁眼,瞧着静立在旁的芷若,灭绝叹道:“芷若!”
芷若上前应是,灭绝道:“你是峨眉众弟子中我最看重的传人,以往冷落你也是看在你是武当俞三侠的女儿。不过,如今你既是我峨眉派的人,以后诸事可要认准了。”
芷若恭敬答道:“弟子谨遵师父之命。”
其实芷若并不想欺骗灭绝,只是,即便她尊师重道却也不想凄苦一生。只要灭绝不让她做违背心愿之事,她自然谨尊师命。
听得芷若回答,灭绝心下满意,深知芷若为人温婉和顺,既然答应下来,必是会遵守的。
灭绝又道:“既如此,你便下山走上一趟,历练一番。”
芷若不想灭绝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怔楞一下问道:“师父为何这样安排?”前世灭绝一直将她关在峨眉山上苦练武功,以致芷若识见甚少,性格软弱。而今灭绝居然提出如此建议,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灭绝道:“你与你叶师姐一同下山,她与你年纪相当,二人也好有个照应。”灭绝眼下还不想弃了叶红娣这个徒儿,将她派往山下,只当是一次机会,令她改过。
芷若心下踟蹰,叶红娣性情古怪,与她同路只怕事情会变得复杂无比,烦恼重重。灭绝见芷若犹豫,问道:“怎么,你与红娣相处不合?”
芷若道:“不敢欺瞒师父,弟子与叶师姐……说不得半句话便会生出嫌隙。若是与她同路,只怕……”
灭绝点头,她二人相处如何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只是,越是如此,她便越要这样安排,以便锻炼芷若处事的能力。灭绝心喜芷若对他言真话,说道:“放心,若是中途你二人无法相处,分开也就是了,不过你要看严了红娣,勿要她做出有损峨眉声誉之事。”
芷若心下一惊,只道灭绝已经知晓叶红娣胡为,才让自己看牢了她,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灭绝思量半晌,想是要说什么,最终却是长叹口气,将芷若遣了下去。
几日相处,芷若只瞧着殷梨亭似是全然将纪晓芙之事放下,待找了时间问他,殷梨亭脸色显出几分失落,却并不颓唐。
殷梨亭道:“纪晓芙之事,过去便过去吧。”
芷若怎都想不到殷梨亭会来看自己,只听他道:“原是三师哥怕我整日呆在武当,生出病来,便以让我下山看你为由,散一散心罢了。”
芷若点头,又听他道:“当时走的匆忙,竟是忘了无忌。那胡青牛夫妇即已身亡,无忌不知跑去了哪里。来峨眉之前我去蝴蝶谷一趟,不见丝毫人影。”
那日殷梨亭心情郁郁,便没注意到张无忌,过后想起却是没了他的踪影。他知张三丰心中记挂,若是失了无忌的消息,武当众人心中实难好过。想起当日芷若也在其中,便单独来问她。
前世众人都失了张无忌的消息,又听得昆仑连环山庄的人胡说,都只当张无忌坠崖身亡。眼下殷梨亭来问,芷若也不好隐瞒,只好说道:“张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