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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杀意与空气中搅动的风,让她敏锐地感受到了身后来的杀机。宝音她立刻放在靴子一侧的匕首,转身就狠狠地朝着身后的人刺去。
“哦,野蛮的姑娘。”身后的人似乎也是个能手,在宝音的匕首刺出去的时候,那人也是灵活地收回了攻势,并且退了好几步。
第008章
第008章
手里的匕首刺空,对面的人也稳住了身形。
宝音适才看清出了这双黑靴子的主人:刚毅的面庞,挺拔的腰身,健硕的身躯。尤其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透出来的眸光甚是慑人。与他视线相对的时候,这就让宝音不由得联想到了她其中的一个草原朋友其格其。
其格其是一只狼的名字,一只率领着好几百只狼的狼王。
每次看到其格其带着狼群捕猎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眼神在那双凶狠的绿眼睛里划过。
这是一个像狼一般有野心的男人。这个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她的羽箭打落掉箭矢的男人。那个在小山丘上朝着布木布泰射出利箭的男人。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未来大清的君主,爱新觉罗皇太极。
宝音握住了手中的匕首,与他相互打量。
“哦,是你。”对方率先开口,似乎也认出了她来。
他的眼神已经改变了,变得谦和温顺了一些,不弱刚才那般。
宝音眯了眯眼,没有搭话。只是怔怔地盯住他的脸,很显然,皇太极在她的眼神扫视下,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姑娘你一直盯着我瞧?”说话的时候,他摸过自己面庞的手又拿到了面前,似是想要确定脸上是否沾有污物。
也就是在他低头的那一刹,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宝音对他发起了偷袭。
与狼王其格其呆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地就在狼的身上学到了一点常人学不到的东西。譬如:偷袭、反攻。
草原上的民族,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彪悍野蛮,女孩子也不例外。虽然比不上武士的那般孔武有力与肢体矫健,宝音也是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锻炼过自己的身手。
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眼前,就是时候。
皇太极是怎么都料想不到,只是那一刹那间,面前的身影晃动,他已经来不及做出防卫,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狠狠地朝后推了好几步。等这一次稳定了身形后,才看到自己的袍子右肩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下一次,那就不是这样一脚的事情了。”举起握着匕首的胳膊,雪亮的匕首直指着他,微微眯着琥珀色的眼睛,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地说。
皇太极望着面前的宝音,她的模样就让他不禁地联想到了每一次小狼崽子捕食后舔着爪子半眯着眼的嘚瑟模样。
言语落罢,便要转身离开这里。
皇太极瞅着她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地莫名唤道:“宝音。”
宝音,这是他之前的莽古斯的毡帐里,听见了哲哲的侄女儿布木布泰喊出的名字。他也一直好奇宝音是谁,为何当时在提及宝音这个名字的时候,莽古斯脸上的笑容出现了凝结。宝音这个名字,在蒙语里指的是福气,多好的名字,为何提及了之后莽古斯会是那样的反应?!皇太极当时就很不解,可是他就是用一种感觉,宝音这个名字,就是面前这个野蛮姑娘的名字。
如他料想的一样,就在他开口唤“宝音”的时候,转身的野蛮姑娘真的停顿住了脚步。
他惊诧,然后短暂地茫然。他想要问,她到底是谁?是否也是哲哲的侄女儿,为何刚才没有看到她?可是,面前的情况却是忽然发生了变化,被他认定是野蛮姑娘的女孩,已经在他短暂茫然的那一刻,飞快地跑开了。那灵动的身影,就如草原上最善于奔跑的黄羊,一溜烟就消失了无垠的草原里。
望着与暮色融合在一起的无边草原,皇太极唇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浅淡笑意。
低头再次瞄了一眼肩上的脚印,正在沉思之际,却听见有满洲随同来的武士传话:“贝勒爷,莽古斯族长已经在篝火营傍边等候了。”
闻言,皇太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会立刻过去。那传话的武士是本是他得力的下属,也会在外出的时候,关注着皇太极这个当主子的生活琐事。就譬如现在,他就发现了自己主子肩上的脚印,立刻提醒道:“贝勒爷,你的衣衫污了,是否要去更衣?”
皇太极点点头,那武士便立刻与他一同前往扎营之处。
草原的夜色美丽的醉人,尤其是在晴朗的夜晚。
繁星闪烁的夜晚,深蓝混着漆黑的夜空呈现出梦幻的色泽,与星光月色织成了这大自然里美丽的画卷。仲夏的季节里,还能清晰的看到天空上璀璨的银河。
篝火烧的噼啪作响,架在篝火上的烤羊肉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与马奶酒的酒香混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双隐形的大手,牵着人的鼻子走。更是让腹中的馋虫咕咕作响。
夜宴已经拉开了序幕。
好客的蒙古人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要让前来的贵客们开怀畅饮,不醉不休。气氛欢乐融洽,围绕着篝火堆,欢快的乐曲从马头琴的琴弦上流泻而出,汉子们更是随着音乐哼起了小调,装着马奶酒的酒囊在众人手中传动,把友谊与热情尽数传播。
可是,篝火旁主位上的莽古斯与皇太极却无心沉溺在这样的欢乐氛围里。
尤其是皇太极,他正在与莽古斯商讨着军事。因为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大金的汗王努尔哈赤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明朝,本来是一场自信满满的料定一定会凯旋的战役,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在宁远铩羽而归,至今这个事情,是让努尔哈赤心中十分懊恼。
皇太极是看在眼底,想在心底。在这个军功尤为重要的时候,他更是决定了要在明年或者选一个恰当的时候,再次领兵,卷土重来再攻明朝。可是,这一场战役,他需要帮手,需要盟友。这一次陪哲哲省亲,不仅仅是战马,还有这么一个军事问题。
所以,皇太极对他的岳父说:“岳父,如果到了那一天出兵的时候,女婿我需要请岳父派兵,让这一只队伍悄悄地绕过长城方向,直接攻击明军的腹地。而我大金的八旗军,自然会趁乱攻破他们的联防之势。”
他与莽古斯讨论的尤为严肃,还拿着枝条在草地上写写画画,商讨着未来的一个行军计划。至于耳畔的欢闹声,已经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就在莽古斯爽快地答应了一句:“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忽然之间,远处的草原上传来的狼的嚎叫,凄长悠远,弥漫在夜色的草原上,顿时就让篝火旁的欢乐氛围凝固起来。
霎时间,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随即,众人立刻清醒,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那些满洲来的勇士,更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这狼的胆子可真大,竟然赶在这么多人的时候出来。”
“慢!听听声音!”莽古斯立刻挥手阻止。
皇太极与满洲来的武士们大为不解,为何莽古斯与蒙古汉子们竟然如此淡定,甚至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丝紧张与防备,甚至还多了一种正在闻声辨别敌友的审度表情,仿佛他们是知道这狼嚎声是哪一头狼嚎出来的声音一般。
狼嚎又响起,余音袅袅,回荡在明朗的夜空下。
皇太极是听见过狼嚎的,可是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狼嚎,像是催促,像是寻友,更像是在求助。求助?一瞬间,皇太极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给愣住了,他怎么能从狼嚎声中,听出了求助?
骄傲又凶残的狼,怎么可能向它们的敌人求助?
“族长,是牧狼,来找宝音格格的。”就在皇太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的时候,篝火一侧急急忙忙地跑来的一个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着听出来的讯息。
第009章 '抓虫'
第009章与狼群一起养战马
坐在上座的莽古斯听到了这个青年前来的汇报后,立刻朝着他挥了挥手,并吩咐:“来人去通知宝音,让她到我这里来走一趟。”他说话的腔调非常的沉稳,一点都没有慌乱,即便是草原不远处的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他却反而是越发的淡然了。
皇太极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狼就是狼么,为何要称作牧狼?蒙古草原上有这样的称呼么?
带着疑惑与不解,他的眼光已经落到了莽古斯的面上。然而他心底最为好奇的,还是刚才那前来通报的青年说的话“牧狼是来找宝音格格的”。
果然,那个野蛮的姑娘真的是就是布木布泰口中的宝音,既然都称作格格,布木布泰又称呼其为姐姐,那么她也是莽古斯的孙女了,为何却在之前的时候不曾见她出来?
莽古斯感受到了皇太极的目光后,反而是装作看不见,又继续对他说刚才的话题道:“科尔沁一向是大金最坚定最可靠的盟友,你大可放心的出兵,岳父我一定会配合的。”
皇太极闻言,即刻回神,极为真诚地感激道:“多谢岳父厚爱。”然而,他口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可眼底却是明晃晃地闪过还纠结在刚才狼嚎上的疑惑。偏偏莽古斯就是视而不见,还故意把话题岔开,更本就不给他提出问题的机会。
只听得莽古斯大笑道:“你这话说的就客气了,我都把我最心爱的女儿给了你,还能舍不得一支军队么?”
皇太极听闻了之后,端起面前案桌上的酒杯,举杯向他的岳父敬酒。
莽古斯受了他的敬酒,也是端起酒杯仰头就一饮而尽。
这时,篝火外围走来了一个人,狼嚎声也挺了下来。其实,感受到篝火外来一个人并不是他们看见的,而是他们感受到了围绕在篝火旁的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一个方向去,那一刻,霎时间的短暂沉默,让皇太极与莽古斯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安静之处望去。
摇晃的火光中,走来一个淡绿色的身影。
这身影的脚步迈的很快,一丈多的距离,仿佛是眨眼间就被她走完了。
等她来到了他与莽古斯的面前的时候,皇太极还微微有些发愣。
楞的不仅仅是这个两次都让他有些小吃亏的女孩的容貌,更为奇怪的是,为何那些蒙古武士的眼底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怪异。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男人爱慕喜欢才是正常的。为何他在他们的眼底看到的是一种介于疏离与敬畏?与这些蒙古武士相反,在满洲武士的眼底,他才看到了正常男人该有的眼神。
明亮的火光中,这女孩的肌肤越发的白皙如玉,甚至隐隐有一种美玉的光辉。面庞上精致美丽的五官极为迷人,尤其是那琥珀色的眼珠,带着灵动的光辉。她走了过来之后,并没有理会皇太极,而是直接绕过莽古斯面前的案桌,走到了他的身侧,附身凑在他耳畔低语了两句。
皇太极本来是有武功的人,可是这一晚的篝火晚会太过吵闹,他听得模模糊糊。
他更是不解的是,就在刚才那一刻短暂的安静后,晚会又恢复到了正常。之前还在望着宝音的那些蒙古武士,仿佛又像是看不见她了一样,自顾自地拉着身侧的满洲武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譬如现在,篝火旁又一次发出了大笑声来。
马头琴琴弦上的曲调是越来越欢快,人也随着欢快的曲调鼓动起来。
眼神投了过去,正好就见到哲哲的侄女儿布木布泰正在宴席前的空地上随着马头琴的欢快曲调尽情的舞动。帽子上与发辫上的璎珞在轻快的脚步下,碰撞发出清脆叮咚的悦耳声响,摇曳活泼的身影飞舞在欢动的舞曲里。她更是时不时地朝着围在篝火边同满洲武士一起喝酒的多尔衮投去甜甜的笑意,多尔衮每一次与她的眼神相撞,都会抱以痴痴的眼神望着她。
皇太极他又故意把视线转向了篝火那一处,眼角的余光却是悄无声息地扫过身侧的莽古斯与那个叫宝音的女孩子,思想更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对话有些短,他模模糊糊地听见的都是写词汇,“其各其、生、回去、着急”等,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信息一点都不完整。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他心间的好奇滋生的越发旺盛,就如草原夏季时节的草,随风就长,旺盛浓密的让人迈不开腿。
最后,他却听见了莽古斯说了一句:“稍等,都来这里了,来见见你姑父。”
皇太极听着姑父这个词汇从莽古斯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转过身来望着宝音了。他在心底也是诧异极了,他居然对这么一个小丫头有这样期待的心情。对,是期待,他非常的确定。
可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宝音见到了他之后,并没有如布木布泰一般恭敬有礼地叫他一声“姑父”,只是平淡地望着他,那双琥珀般迷人的眼眸里,流露的眼光极为清纯净,只是那是看陌生的人眼光,看无关紧要之人的眼光。似乎她就是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甚至在这一刻,皇太极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仿佛是感受到了这淡漠眼神下,隐藏着的更深一层含义:她是不会同手下败将说话的。
微微走神的皇太极还没有想透彻的时候,宝音就已经是冲着他淡淡地点头后,继而就极为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女婿,我这孙女她性格有些孤僻,不怎么爱与别人说话的。”莽古斯笑呵呵地举起酒杯,示意他喝酒,不用把这些小事情放在心上。
莽古斯的话语唤醒了走神的皇太极,他立刻赔笑道:“小孩子么,也是有点小脾气的。”
听了他这话,莽古斯笑的更是乐呵了,捋着自己的胡子,眼神也变得深邃与意味深长起来,只是在这一刻,他的眼神已经望着别处,皇太极却没有看见。
可皇太极的心头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岳父,刚才的狼嚎声,你为何如此淡定?”
莽古斯转过头来,放下手中的酒杯:“那不是一般的狼,那是前来传递消息的狼。”
“狼回给人传递消息?”皇太极更是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致。
莽古斯点点头:“怎么不可能,皇太极,你也知道我们科尔沁的战马是出了名的战马。这些战马吃苦耐劳,耐饥耐渴,耐暑且耐寒,跑的快耐性又久。”说道这里,莽古斯却是忽然停顿了下来,端起面前的酒喝了起来。
皇太极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他更是问:“岳父似乎这个话题有些……”
“有些不沾边,不过,也就是这样不沾边的问题才是问题,”莽古斯把玩着手中已经空了玉杯,又一次捋着胡子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们送到大金的战马是怎样养出来的么?”
性子通透的皇太极立刻有些明白了,同时也是面露惊色,有些怀疑地问道:“难不成刚才那些传递消息的狼,与战马有关?”
莽古斯朝着他投来一记夸赞的眼神:“猜的不错。是的,我们科尔沁的战马,是狼与人一起养出来的。”此刻莽古斯他说话口吻里的骄傲与自豪,让皇太极更是感到惊诧。
皇太极他从来就没有听过狼与人一同养马的说法,在听闻莽古斯话语的那一刻,他简直要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第010章
第010章
宝音离开了篝火聚会的这一处后,便立刻快步朝着马厩处去。
走到半途的时候,她的侍女娜仁托娅已经牵着她的马儿出来了:“宝音格格,马儿牵来了。”呆在宝音的身边久了,娜仁托娅很是清楚狼群的事情。她担心的不是狼群的事情,而是这一路中,遇见别的狼群。蒙古草原狼,是这极为凶残又机警,智慧又勇猛的族群。能与这样的族群成为朋友,这也是她这一生里极大的收获。
宝音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娜仁托娅,你今晚就收拾行囊,明早出发会祭司长爷爷里那里,不用担心我。”
娜仁托娅笑嘻嘻地说道:“好啦,我的好格格,快出发吧。”她的话音还未落,遥远处又传来了深邃辽远的狼嚎,娜仁托娅也是催促道,“似乎很着急,格格快去看看。”
宝音点点头:“狼王的妻子要生产了,不过有些难产的预兆。”言罢,扬鞭打马飞驰离开。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融入了漆黑的苍茫夜色中。
骑在马背上,宝音细心地寻找着狼嚎声音的来处。等候的狼群似乎早就听见了她的马蹄声赶来,立刻从茂盛的草丛里穿了出来,夜色中的狼身形模糊,除却两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珠。
等宝音她一靠近,便听见了狼语:“宝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今晚我完不成头儿死命要求的任务了。”
在寻常人的耳朵里听来,这也只是听到了狼发出了呜呜低鸣而已。
宝音的视线朝着草丛里扫了一下,又发现了六条毛茸茸的身形,那刚才与她对话的狼立刻解释道:“头儿怕路上遇见别的对头突袭,所以让我们几个来接你一同去。”
“我知道,夏天的草原上从来就不安静。”宝音说道,更是轻轻地踢了踢座下的马儿,马儿便跑起来。宝音的马儿赤兔在最开始见到狼群的时候,也是吓得脚发软,可有了宝音这个不寻常的主人以及不寻常的朋友后,胆量也给训练了出来,所以奔驰在狼群里,一点都没有惧怕感,跑起来是相当平稳。
想到其各其怀孕的老婆,宝音还是有点担心:“走吧,赶紧赶回去。老实说,你们头儿的老婆怀孕可怀的真久,本来是该春天就生产的,怎么会拖到了仲夏。”
寻常的狼,都是秋季怀孕,然后来年春季生产狼崽儿。宝音心头也有些疑惑,莫不成是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