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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好笑的把团在她身上的孙悟空和猪八戒扒拉下来,拍掉她身上的毛发,道:“哦,是吗?”
无双搂了素素又笑了起来,道:“不过不要紧,太师傅叫清风和明月来陪我玩。”
张翠山一旁奇道:“师父?”
无双点头道:“是啊是啊!哥哥和青书哥哥不肯,我就去告诉太师傅,太师傅就要清风和明月来陪我玩了。”
张翠山听了,厉声道:“胡闹!”
无双缩了缩脖子,撅着嘴,小声反驳道:“太师傅可没说我胡闹,还好开心呢!小白龙和猪八戒就是太师傅叫七叔给我寻来的!”
素素微侧了侧身,将张翠山和无双格挡开来,笑着道:“是吗?”
无双听得,小脸又扬了起来,道:“是啊!青书哥哥答应的给我去抓猴子,猴子抓回来以后,我说要叫孙悟空,太师傅问我为什么叫孙悟空,我就把妈妈说的西游记的故事说给太师傅听,太师傅听得好认真,好开心呢!我说可惜没有小白马和小猪,要不然就连小白龙和猪八戒都有了,太师傅听了,马上就嘱咐七叔给我寻来呢!”
素素不由得在心底为莫声谷默哀,更为清风明月默哀。张三丰是武当大家长,交待下来的事,便是心中不愿也得好生应着,妥善办了。何况,那清风明月不过是武当四代弟子,按辈分上来说,还得叫无双一声“师叔”,便更不敢有违了。
张翠山听得师父竟如此纵容袒护无双,心中颇有些讶异,看着无双竟还一副得意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训斥几句,但看到一旁巧笑着搂紧了无双的素素,只能无奈地皱眉,摇了摇头。
无双拉了拉素素的衣角,开心地道:“妈妈,你不知道,孙悟空好厉害的,它和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一样,会耍棍子的。妈妈,你瞧!”
说完转身回了房,瞬间又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根漆了金漆的木棍,对着孙悟空一扔,叫道:“孙悟空,快接金箍棒!”
孙悟空接了那棍子,便舞了起来,虽耍的有些不伦不类,乱七八糟,但只要细看,却还是能见几分行云流水剑法的影子。
素素和张翠山均觉惊讶。
等孙悟空将所有剑招都舞了一遍,无双便迫不及待地问素素:“妈妈,你看,孙悟空是不是很厉害!它耍的好不好?”
“好!”
无双听了,道:“是青书哥哥教的!”眉眼飞扬,小脸笑开了花。
又过了两日,张松溪回得山来,带来的大夫是一个约摸已有五旬的老人家,须发皆已半白,虽比不得什么神医,但在业界也颇有声名,尤其擅长接续断骨之术。当年,俞岱岩受伤不久,武当也曾四处寻医,也曾找过他,只是,那时没有灵药,以俞岱岩的情况,在如今的医疗条件下都是不可能的。
那老大夫方一上山,也不做休息,先去于俞岱岩看诊,摸了摸俞岱岩的筋骨,皱眉道:“现已隔了十年,骨碎之处皆已长好,均已成畸形,若是当初刚伤之时,用这灵药倒还可一试,但如今,怕是……”
俞岱岩听得,不由神色黯然,口中却还道:“有牢老先生了,其实,这般十年,我早已习惯,只是怕是要辜负了众兄弟的一番苦心。”
莫声谷听得,忙安慰道:“三哥快别这么说。”
俞莲舟沉思一番,道:“老先生的意思是说,若是三弟如当初受伤筋骨碎裂之时,便能治好?”
老大夫皱眉道:“我如今还不知那药药性如何,总要试了才能知晓,但闻得那药香,芬芳清凉,似是还有几种颇有难得之药材,我虽没那本事,不能全闻出其配药,但也可知此药定然不凡,或许可以……”
张翠山听得一惊,转头对俞莲舟道:“二哥的意思是想……”话未说完,大家却皆已明了。
俞莲舟点了点头,道:“只是,怕是要苦了三弟,再受一次痛楚。”
俞岱岩笑着道:“二哥也太小瞧了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等小事,怕什么。二哥只管来便是!”
俞莲舟道:“总还得先试了药再说。”又转头向宋青书道:“去将试药的狗儿带来。”
宋青书躬身应是,转身抱了一只小狗进来,那小狗耳朵尖尖的,大而直立,眼睛也是又圆又大,眼珠子骨碌乱转,甚是可爱,全身黄褐色,颇有几分像是吉娃娃。
俞莲舟试了试力道,将小狗的右前脚脚踝处捏碎,老大夫为其接上,敷上了药膏,众人便送了老大夫回房休息,好生招待着。
过了几天,小狗的右腿已能慢慢地做些外展,内旋的轻动作,老大夫又为其换了一次药,待得半月过后,拆了绷带,小狗竟一跳下地跑了起来,看着小狗那活泼乱跳的样子,众人惊喜不已。素素不由讶然,这到底是什么神药啊!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便是二十一世纪的手术复位内固定也没有这般快的啊!果然,这不是一个世界,这武侠世界中的许多事都不能以二十一世纪的常理来推断。
众人为保安全,又将那狗抓了回来再弄伤后试了一次,结果与第一次相同,不过半月,这小狗已经痊愈,走起路来也未见一丝偏颇。众人这才安心用于俞岱岩身上。
看着俞岱岩因再次承受碎骨之痛而冒出的满头大汗,却仍是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众人心下均是不忍,素素更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去看。一番折腾便是半个时辰。
待俞岱岩睡着了,几人才出了来。
俞莲舟见那老大夫几次欲言又止,这才问道:“老先生有何话不妨直言。”
老大夫叹了口气。
张翠山心中一紧:“可是三哥有何不妥,咱们几次试验不是都没事吗?”
老大夫忙道:“不,不!俞三侠虽瘫痪十年,但一直受人妥善照料,揉捏按摩四肢,因此,待得此次用药之后,定然可以恢复,只是,俞三侠骨头虽能痊愈,但到底当初还损伤了筋脉,生活上虽已无碍,可于武学上怕是……”
莫声谷急道:“你是说,我三哥不能再用武了。”
“这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虽能恢复,到底没那么迅捷自如。我虽不是武林中人,但却医治过不少武林中人,自然知道你等习武之人与此上极其看重,甚过自身性命。所以才……”
众人听的,这才放下心来,宋远桥笑道:“老大夫过滤了,咱们可不是那般强求之人。三弟能够痊愈,我等已是惊喜万分,得幸,还能拾回往日所学武艺更是难得,只是不如常人那般运用的利索罢了,咱们武当功夫本就走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路子,这便也无妨。多谢老先生了!老先生今日大恩,我武当上下铭记于心。”说完便朝老大夫躬身一拜,其余几人也随之躬身拜去。
老大夫忙偏了身子,将他们扶起,道:“老朽不过是尽医者本分,实不敢当各位如此大礼。何况,老朽本也无甚功劳,是各位寻来的药好罢了。”
众人你来我往又谦逊推辞了一番这才散去。
许是因为俞岱岩是旧伤,时间用得长一些,过了一月才好,
众人看着俞岱岩站立的双腿,与未受伤时一般,皆是眼眶湿润,激动万分。
素素和张翠山见了,这才算真正了却了心头大事,也便放心地收拾包袱,准备行装,带着无忌和无双往天鹰教而去。
临行前,无双再三地拉了宋青书嘱咐道:“青书哥哥,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我的孙悟空,猪八戒,小白龙和哮天犬啊!”哮天犬便是当初给俞岱岩试药的那只小狗,无双见它可爱,又怜它多次被拿来试药,硬是要抱养了,取名叫了哮天犬。
宋青书笑着应了,并信誓旦旦,再三保证。无双这才放开他,与素素三人下得山去。
回门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七月的江南正是忙碌的时节,从湖北乘坐江船沿着长江一路顺流直下,不过数日便至了与苏州一同并称为人间天堂的杭州,再沿着富春江往南行,至富阳已不过半日舟程。
富春江上舟船如梭,骄阳逐渐西下,昏黄的余辉洒落下来,江面上泛起点点的波光。岸边丝竹弦索之音悠然温婉,如同江南女子的软语呢喃。船夫的双桨划动,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颇有几分“船头一壶酒,船尾一卷书,钓得紫鳜鱼,旋洗白莲藕”的惬意。
没有江湖和庙堂的滋扰,生活是如此的闲适与静谧。
这就是江南富阳,素素从小生长的地方。
待船只下描,几人上得岸来,早已有家人等候在旁,素素见了面上一喜,道:“无福,无禄,无寿!”
三人也上前来躬身行礼:“见过大小姐,姑爷,两位表小姐,表少爷。”
张翠山心中微觉讶异,旁人取名无外乎是“平安、吉庆、福禄寿喜”,可这三人怎地却叫做“无福,无禄,无寿”?虽感奇怪,面上却不显,客气的还了一揖,道:“管家请起!”
而无双和无忌却紧盯了三人,只见三人皆是罗帽直身,穿的家人服色,一人脸上有一条极长的刀疤,自右边额角一直斜下,掠过鼻尖,直至左边嘴角方止;一人满脸麻子,还有一人脸上虽无疤无垢,但五官却有些扭曲,极是丑陋,还颇为骇人,二人也不害怕,见母亲见得此三人甚是欢喜,言语尊重亲近,便更是好奇,只拿着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上下打量起来。
素素道:“我爹爹妈妈可还好?”
殷无福笑着道:“老爷和夫人好得很,听说大小姐今天便到,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夫人还怕人来码头瞧了好几次了呢!”
素素忙道:“那咱们这便回去见我爹爹妈妈。”
殷无寿将一早准备好的马匹牵来,众人翻身上马朝天鹰教总舵而去。
傍晚的富春街并不见一丝清冷,反倒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摊位林立,有吃的喝的,也有玩的,摊主的吆喝声叫卖声不觉,看着伴随着自己成长的喧颠,素素心中暖意丛生。
方至了府门口,下得马来,便见殷野王大步迎了出来,道:“妹子,你总算回来了!若再见不到你人,妈妈怕是便要亲往码头去等了!”
素素笑着叫了声:“大哥”。张翠山忙带了无忌无双上前见礼,殷野王随意挥了挥手,道:“在武当时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都是自家人,那来那么多虚礼!”张翠山笑着应了,也不再客气。
众人说笑间正要往里走,便听的一人喊道:“素素!”
几人转头看去,却是一三十余虽得男子,身着月白色长衫,面目俊朗,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几分刚毅。
素素喜道:“表哥!”
那男子看着素素笑颜,更觉欢喜,抬脚便朝素素走来,刚走了两步突地看到与素素并肩而立的张翠山,脚下一滞,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待看到二人相牵的双手,再看看一旁的无忌无双,陡地面色一变,失落,嫉妒,愤怒一一从眼底闪过,竟忽的转身拂袖离去。
素素一惊,忙叫道:“表哥!”
那男子听得素素呼喊,脚下一顿,转而有快步远去,脚步杂乱而仓皇。
殷野王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妹子,你也别介意,这十年来,他也着实不容易,他……”说道此处,看了看身旁的张翠山又闭了嘴。
素素心下一亮,顿时了然,忙道:“大哥,咱们快走吧!爹妈可还等着呢!”
几人这才又往里走去,刚过了前庭,便见一五六十岁的老人站于厅堂门口翘首以盼,两鬓均已发白,素素见了,心中一酸,忙走上前去,跪下,道:“爹爹,不孝女儿回来了!”话未说完,声音已经哽咽,眼泪扑扑地落了下来。
殷天正忙上前扶起,双手紧抓了素素,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言语甚是激动,眼中含泪。
素素见了,思及那世自己不管不顾只一味自刎随张翠山而去,更觉愧对老父,扑进殷天正怀里,在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殷天正只拍着她的背,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殷野王在一旁笑道:“咱们快别如此。爹爹,妹子好容易安然回来了,咱们该高兴才对。”又与素素道:“妹子也赶紧把眼泪擦擦才是,你如今可是做娘的人了,怎的还和小时候一般赖着父亲哭闹撒娇,岂不叫两位侄儿侄女笑话吗?”
素素听了,不觉噗嗤一笑,忙止住哭声,这才拉了无忌无双过来于殷天正跪拜磕头。待几人消停下来,张翠山这才得空上前拜见殷天正。
谁知,殷天正见了他,面色陡地一沉,右手成爪便突地朝他抓去,张翠山不明所以,条件反射性的闪开,只是殷天正招招迅猛,张翠山脚踏风行万里躲地颇为慌乱,只得出手反攻起来。
素素一惊,忙道:“爹爹,你这是要做什么?”说着便急要上前去阻拦,却被殷野王拉住:“妹子莫急,你是关心则乱。你瞧!爹爹说招招狠辣,却并无杀招,不会真伤了他去。你这一失踪便是十余年,好容易回来了,还被人给拐走了,你叫爹爹怎么能不气,总得叫爹把这气发出来不是。”
素素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殷野王调侃道:“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便只想着你的情郎,怕爹爹伤了他,却一点也不担心是他伤了爹爹。”
素素一笑,道:“瞧大哥说的。爹爹英明神武,便是五哥如今被逼得尽全力出手,也是打不过爹爹的。我自然不担心,何况,他自不会,也不敢!”
殷野王听得,忙哈哈大笑起来,朝战局望了一眼,又与素素道:“看来爹爹和妹夫怕是还要打一阵,妹子,你不妨先带两个孩子去内院见过母亲,想必母亲也等得急了。”
素素心想:男人自有男人解决问题的办法,爹爹既然动了手自然不会就此罢手,而五哥这些年武艺也渐长,必能叫爹爹斗的尽兴畅快,到时,爹爹也可算是真正认可了他。这般想着,面上一喜,朝殷野王点了点头,便带着无忌无双二人朝内院而去。
刚跨紧二门,便见一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搀着一五十许的老妇迎面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与无双差不多大的女童。
那老妇见了素素,忙将其一把抱住,道:“素素!真的是素素!我的素素回来了!”
二人抱着又哭了一阵,旁边那年轻妇人劝道:“婆婆,小姑一路风尘,舟车牢顿,您身子也还没好全,这里风大,不如咱们进屋再说吧!”
素素笑着挽了老夫人的手,与那女子一人一边,搀着其往屋里去。
待进了屋,那年轻妇人忙将老夫人安置在床上。又叫一旁的女童上前来见过素素,口呼:“姑姑!”
素素笑道:“你便是阿离!”
殷离点头称是,无忌无双也上前见过舅母。
素素看着母亲面色略有些疲惫,忙道:“妈,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笑着望着她,道:“没事没事,不过是积年的旧疾了。不碍事的。这些年还多亏了清儿照料。”清儿是素素大嫂的乳名。
素素大嫂全名李怡清,素素失踪前刚于殷野王成亲不久,素素与其无甚私交,也谈不上有甚感情,但如今听得母亲所言,忙朝着李怡清鞠了一躬,深深拜下道:“这些年来,多谢大嫂照顾母亲!”
李怡清忙扶起素素,笑着道:“照顾婆婆是我的本分,怎敢当小姑如此大礼。小姑和婆婆十年未见,定有不少话说,我先带三个孩子出去玩,也让侄儿侄女熟悉一下我天鹰教的环境,小姑和婆婆好好叙叙。”
说着便带了三个孩子出去。
素素忙坐在老夫人一旁,道:“妈,您别骗我,您身子到底怎么样?”
老夫人笑着道:“你这孩子,我骗你做甚?看到了无恙,我的病便也好了大半了。何况你带回来的药极好,我吃着如今已无甚大碍了。只是人毕竟是老了,哪还比得了以前。”
素素笑着将头埋在老夫人怀里,道:“娘才不老呢!”
老夫人抚着素素的头,道:“怎的还像个孩子似地!”话虽这般说,语气中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反倒倍是宠溺。
素素又把身子往老夫人身上拱了拱,道:“在妈这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
老夫人听得笑了起来,转而又叹了口气,道:“看着你如今过得好,我遍放心了。只是,你既已另嫁他人,且已儿女双全,也当找个机会和回儿做个了断才是。他这十年也是天天惦记着你,到如今都不曾娶妻!”
素素听的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百味陈杂,愁绪万千。
燕回(上)
燕回是素素的表哥,但二人实无血缘关系,只因燕回的母亲与素素的母亲曾是手帕之交,年少时还义结过金兰,两家关系甚好,素素便也随着叫他一声表哥。
燕回的父母去世的早,素素的母亲念其乃是故人之子,又怜他年幼失怙,燕家又再无嫡系旁支,便经常接了燕回来天鹰教教养,因此,燕回一年中到有半年呆在岭南燕家庄,半年呆在天鹰教的。
素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燕回时的情形:江南天气温和,四季如春,冬日极少见雪,但那一天却是大雪纷飞。素素正与几个丫头在打雪仗,母亲牵着他的手往一旁经过,素素一个雪球扔过去,恰巧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不恼,反倒笑呵呵地唤她:“表妹!”
素素虽是家中独女,倍受宠溺,但同龄的玩伴却少。哥哥虽疼她,却也不肯陪她玩些女孩子的游戏。丫鬟们虽听她的话,但到底是下人,尊卑摆在哪里,不敢造次。
可燕回却不一样。他不介意与素素一起丢沙包,不介意和素素一起去采花,不介意和素素一起捉迷藏。仿佛只要和素素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