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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若爹爹知道了,必定生气。”
无双听他提起张翠山,方才的强势立即焉了下来,走上前去,拉着无忌,道:“哥哥!我自然知道你没有这等意思,我刚才是气糊涂了,乱说的。你别生气。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无忌斜她一眼,道:“怎地,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无双满脸推着讨好的笑,摇着无忌的手臂撒娇道:“我知道,哥哥疼我,定不忍心见我被爹爹罚的。”
无忌抿了抿唇,想要再训她几句,看着她这般模样,终是没能说出口,只叹息一声,道:“咱们得想个法子才好!”随即敛眉深思起来。
素素在外听得眉头紧皱,方要抬脚进去问个明白,但转念一想,听他们的谈话,似是与自己的两个侄子有些矛盾,这两个孩子素素倒是还未见过,因是庶出,老夫人和殷野王也未提出叫他们来见见这个姑姑,素素也未主动提及,只听得下人说性子有些骄纵。
不论如何,到底是孩子间的事,而且无忌无双这般,显然是不愿叫他们大人插手。又思及,孩子间打打闹闹的常有,也无甚大事,何况无忌素来知晓轻重,懂得分寸。便收了脚步,不再理会,只做不知,静等着看他们自己如何解决。
谁知,第二日,素素正与老夫人在屋里商议着决定过了中秋再回武当之事。有婢女急匆匆跑进来。
老夫人皱眉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那婢女满脸焦急地道:“老夫人,大小姐,表少爷,表小姐,阿离小姐和薛姨娘打起来了。”
素素一惊,忙站起身往外走,但见老夫人也是一脸焦急,撑着身子便要出去,便又急转回来,扶了老夫人至榻上歇着,转头问那婢女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薛姨娘的头发一夜之间不知给谁剔了一半,姨娘说是阿离小姐做的,要抓了阿离表姐给少主治罪。表小姐不让,说薛姨娘没有证据,诬赖好人,还说,还说……”
素素听了,思及前一晚无忌与无双的对话,立即明白过来。
老夫人见那婢女吞吞吐吐,急道:“还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那婢女这才又道:“表小姐还说,还说姨娘不过是个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没资格在这里说话,更没资格来教训人。”
素素听了,只觉额头发涨,疼得厉害,忙与老夫人道:“妈!你别急!我先去看看。”
老夫人不放心,拉着素素道:“可不许你委屈孩子!去将她叫过来,我倒要看看,在我面前,她还嚣张不嚣张得起来?”
素素心下失笑,忙应了匆匆与那婢女出去。
待到得后花园,便见一三十来岁妇人,头上一方丝巾裹着,虽是如此,但也能隐约从额际见得一半的发丝已被剔除干净,只留了白皙的头皮光亮得紧。满面怒色,咬牙切齿,本来还算明艳的面容倒显得有几分狰狞。许是之前有过纠缠,身上衣物凌乱,脖颈上戴的珠链落了满地,颇为狼狈。
素素知这便是那薛姨娘了。若不是在这般场合,素素都要笑出声来。
薛姨娘伸手去抓阿离,无双上前阻止,薛姨娘大怒,挥手朝无双一推,无双顺势跌在地上,哭了起来。薛姨娘愣在当场。
素素一惊,忙上前去扶起无双,道:“怎么了?摔伤了没有?”
无双抱着素素哭地更凶了。
素素心里一紧,忙上下打量、检查,发现无双只右手手心处擦破了一点皮,这才放下心来,一阵哄慰,待无双哭声渐歇,才皱眉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薛姨娘忙堆笑道:“这位便是大小姐吧!大小姐回来多日,妾身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
素素不耐烦听她说道讨好,皱眉又道:“究竟怎么回事?”
薛姨娘面上一僵,方要回答,便见又有一婢女前来到:“大小姐,薛姨娘,老夫人叫您们都过去呢?”
素素心知,怕是母亲等得急了,派人来催,也不与她计较,只抱了无双,带着无忌和阿离往正院去。薛姨娘无奈,也只得跟了去。
待至了院内,便见殷野王和张翠山都已到场,二人皆是面色阴沉。
殷野王瞪了薛姨娘一眼,张翠山也皱眉瞪了无双一眼。无双从素素身上溜下来,跑到老夫人身边,直往老夫人怀里藏。
老夫人伸手搂了无双入怀,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别吓着孩子!”
张翠山听了,面上讪讪的,尴尬不已。
老夫人又肃颜对薛姨娘道:“现在人都齐了,什么事,说吧!”
薛姨娘怒道:“老夫人,阿离这丫头,她将妾身的头发给剔了,这般的顽劣,妾身不过是想管教管教,她居然还理直气壮。妾身……”说着摸了摸头上丝巾,道:“妾身这般可怎么见人啊?”
素素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瞧了她一眼,这薛姨娘倒还算有几分眼色,只说阿离,不将无忌无双扯进去。知道父母疼爱她的紧,便是无忌无双也自是爱屋及乌的,若是扯上无忌无双定没有好果子吃。
老夫人听了,问阿离道:“阿离!是不是这样?”
还未待阿离回答,无双忙跳起来,接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外祖母,你别听她胡说,被她骗了。咱们可没人剔她的头发,她冤枉人。”说着,将右手向上,伤处显露在老夫人面前,道:“外祖母,外祖母!你瞧!是她先动的手,她还伤了我呢?”
老夫人心疼地拉过无双的手,吹了吹,道:“疼吗?”
“疼,疼!外祖母,无双好痛!”
素素瞧着她一脸无辜模样,又瞥见躲在一旁低头捂嘴偷笑的无忌和阿离,心下了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薛姨娘听了,忙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殷野王已不耐烦听她解释,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与孩子计较,还不滚出去,没得在这里叫母亲烦心。”
薛姨娘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下不甘,可看着殷野王眉头紧锁,脸色深沉的可怕,只得闭了嘴,福身告退。
见她走了,老夫人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吩咐婢女寻了伤药来替无双擦上。
无双笑着钻进了老夫人的怀里,偷偷躲在背后朝无忌和阿离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张翠山瞧着她这般一脸得意模样,立即明白过来,忙呵道:“无双!”
无双忙拽紧了老夫人,往老夫人身后躲。
老夫人忙道:“好了好了!事情不都结了吗?既然没事了,便都散了吧。”似是仍有些不放心,又道:“都不许再为难孩子!”说完,还特意瞧了殷野王和张翠山一眼。
殷野王和张翠山二人相视苦笑。
出了门,殷野王对着跟在身后的殷离,皱眉不语。殷离满脸惴惴不安。素素见了,忙上前去握了阿离的手,阿离这才放松下来。
殷野王见了,叹了口气,道:“素素,你帮我把殷离送去你大嫂哪里吧!”
素素一愣,道:“大哥不过去吗?”
“我便不去了。”言语中难掩苦涩怅然之意。说完,便转身走了。
素素望着殷野王的背影,又瞧了瞧阿离,也只能无奈叹息。
闯祸(中)
素素将阿离送回去的时候,李怡清似乎方才知晓此事,正焦急地往外走,见阿离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与素素道了谢,却绝口不提殷野王。
素素记得十年前自己离开之时,殷野王和李怡清才成亲没多久,那时,俩人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鸣,如胶似漆。素素虽与李怡清谈不上什么交情,却了解自己的大哥殷野王。当初殷野王待李怡清的真心,素素是看得到的,也衷心为他欢喜。
可是,她回来的这些时日,眼见着,殷野王对李怡清和阿离是不管不顾,而李怡清对殷野王也是不闻不问。便是有时在老夫人房内碰着,两人也都是避开视线,全当没见着。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顾不得许多,也只能无奈叹息。
要说殷野王见异思迁,移情别恋,或是负心薄性,素素却是不信的。
虽然这世界不比二十一世纪,男子三妻四妾之事实属平常,但她父亲一生也只得她母亲一人。他们在这般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带了几分这样的思想。若非与李怡清闹到一定地步,殷野王绝不会纳妾。
何况,这薛姨娘虽有几分姿色,但人品性情,却着实叫人不敢恭维。素素虽未与其接洽,但从母亲和下人嘴里也听说不少她的“光荣'”事迹,是个极其闹腾的主,手段还不高明,从今日之事,便可看出一二。
因此,素素虽觉无双顽劣,做的过了些,但却也不愿追究。
世上女子何其多?素素实在不相信这般的女子会得了殷野王的欢心,叫他将结发妻子抛至一边。
此间必有缘由。
之前素素心中虽觉疑惑,可这到底是大哥房中之事,自己身为已经出阁的妹妹,实在不便插手。可,方才殷野王语气中的黯然苦涩,离去时背影的伤悲落寞,一直在素素的耳边脑海徘徊。
素素忍不住问李怡清道:“大嫂,你和大哥刚成亲那会不是挺好的吗?怎的现在……我大哥这人,我在清楚不过,便是有时性子急又有点鲁莽,可绝不是那等负心之人,大哥待你的心,我看的到,想必你也感觉得到。你们怎地就……”
李怡清挥手打断素素的话,知她是好意,朝她微微一笑,道:“我如今只想好好将阿离抚养长大,其他事,他愿意怎的,便随他去吧!”
素素一愣,本还待再问,可见李怡清却已是一副不愿多谈模样,又见天色却也不早了,便也只得作罢,告辞离去。心中却想着,来日方长,总要找机会和他们谈谈。殷野王是她的亲大哥,她自然只愿他好。
待回到紫微堂,便见正室之内,张翠山阴沉着脸坐于主位,无忌和无双二人跪在地上。
素素心下一紧,忙走上去,道:“母亲不是说事情都结了吗?五哥这是做什么?”
张翠山听了,知其言下之意,乃是想告诉他,老夫人说了不许为难孩子,皱眉道:“那也总得将事情问清楚了。”又厉声对无忌无双道:“这剔人头发,究竟是谁的主意?做了却还不认?无双,是不是你?”
无双急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
“是孙悟空的主意嘛!”
素素这才想起,她与无双说的西游记的故事里却有一段孙悟空剔了人家皇帝的头发的,又思及之前她骂人家小三的话,不由无奈抚额:她是不是不该将二十一世纪的东西代入进来?
张翠山听了,更是气甚,一手拍在桌上,道:“还敢狡辩!”
无双身子一颤,抿紧了唇再不敢言,可面上却颇不以为然。
素素忙道:“到底怎么一回事?”眼神一直示意二小从实招来,坦白从宽。
无双见素素帮腔,忙委屈道:“是他们不对在先的。我看中的九连环,已经付了钱了,可是那殷俊殷朗偏说是他们先看中的,我不给,他们就来抢,我打不过他们,幸好有哥哥在,才没被他们欺负到。
后来,我和哥哥,还有阿离表姐在院子里玩那九连环,他们见了,便要,还说自己是天鹰教未来的接班人,天鹰教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们的。若是阿离表姐不给,就去告诉舅舅。阿离表姐一气,就把九连环扔池塘里了,说便是丢了毁了也不给他们。
他们便去告状,后来那什么姨娘来了,一上来就说阿离表姐欺负他们,还骂阿离表姐是野种,骂舅妈是狐狸精。明明她自己才是的。
我气不过,想好好教训教训她,这才和阿离表姐一起去把她的头发给剔了的。阿离表姐说,她没了头发不漂亮了,就没办法再去缠着舅舅了。”
听得野种,狐狸精之言,张翠山和素素均不由皱眉,问一旁的无忌:“无双说的都是真的。”
无忌点头称是,素素和张翠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翠山瞥了一眼无双右手已无甚大碍的伤口,道:“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无双被问得一愣。
张翠山气道:“武当功夫你也学了一些,便是再不济,当时有无忌在你身边,我便不信,凭她那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能伤得了你!你如今当真是出息了,竟是连我们也算计上了吗?”
素素一惊,无双那一跌不过是跌给她看的,又可借着受伤之事博老夫人的同情,无双受了伤,众人疼爱怜惜无双。自然不会再追究剔了薛姨娘头发的事,她如何会不知,只是,一来,她心疼女儿,二来,也确实不喜欢那薛姨娘,便也只做不知,陪着他们演戏,可张翠山却不会如她那般善罢甘休。
素素方要为无双辩解几句,无双已抢先道:“爹爹,我没有!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当真不是!”
张翠山满脸不信。
无忌在一旁接口道:“爹爹,这事却不关妹妹的事,是我出的主意。您要罚便罚我好了!”
素素与张翠山一愣,张翠山首先反应过来,怒道:“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也便罢了,你身为兄长,不知劝阻,却还帮着欺瞒,算计父母长辈!”不过是小事,便是有些许欺瞒,没有牵扯到大是大非之上,也不是什么大过,更谈不上“算计”,这话却是说的重了。只因他们只道无双调皮,无忌素来懂事,叫他们十分欣慰,期许便也大些。
无忌听了,一惊,忙道:“爹,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素素见他嗫嚅不能言,已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眼泪都快掉下来,心下一软,忙与张翠山道:“无忌也是一片爱妹之心,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无忌的性情如何,张翠山如何会不知,也不会是一时之气罢了。
素素见张翠山怒气消了些,这才转头与无忌道:“你妹妹若是错了,你当及时纠正才是,以后可不能这般。”又与无双道:“都是你惹的祸,便是她再不对,也没有你去教训的道理。如今可是知错了。”
无忌无双听得素素的弦外之音,忙齐声道:“爹,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素素不待张翠山开口,又道:“既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回房悔过去!”
无双如获大赦,连忙起身。只无忌忐忑地忘了张翠山一眼,在孩子面前,张翠山如何会驳了素素的面子?无忌见张翠山并未反对,这才起身与无双一道退了出去。
张翠山横了素素一眼,道:“慈母多败儿,你这般,只会宠坏了他们。”
“他们还小,咱们慢慢教就是了。何况,无忌爱护妹妹,虽然主意不怎么样,布局有些漏洞,但到底还小,知道这般‘曲线救国’,咱们该高兴才是。”
张翠山瞧了她一眼,道:“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坏的也能变成好的。”
素素噗嗤一笑,道:“那也是他们有叫我找得到的优点啊!”
张翠山无奈,只得将身子转去一边。
素素见了,忙替他倒了杯茶,道:“好了。莫生气了!”
可不论素素如何讨好,张翠山全不接招,只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素素翻了个白眼,道:“是!慈母多败儿,是我管教不严,宠坏了他们。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要打要骂只管冲我来,我随你处置!”
“你……”张翠山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了摇头,接过素素手中茶杯一饮而尽。
素素见了,眼波一转,巧笑了起来。
张翠山心念一动,邪笑着靠近素素,在素素耳边道:“你说话可要算数”
素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被张翠山腾空抱起,素素惊道:“张翠山,你做什么?”
张翠山将她抱至床上,道:“可是你自己说的,任我处置。”
素素立即明白过来,脸上一红,忙在他身上捶了一拳,道:“你,你怎地这般无赖!”
张翠山低下身道:“还有更无赖的,你可要试试?”说完,便动作了起来。
素素也轻解了衣襟,慢慢迎合。如此几番“娇波频溜,浪翻红绉”。真可谓是:“身子动,屁股颠,一阵昏迷一阵酸。一时间,半时间,惹得魂魄飞上天。”
闯祸(下)
因着老夫人的阻拦和维护,剃头发之事就此不了了之,薛姨娘也只能无奈作罢。
素素心中挂着殷野王与李怡清之事,一直想找个机会与两人谈谈。
这日,从老夫人房中出来,便找了个借口,拉了李怡清一道回了紫微堂。只是,还未待素素开口,便见无忌慌慌张张地从外跑进来,拉着素素便要往外走,口中急道:“妈,妈,您快过去劝劝舅舅吧!舅舅要杀了阿离表妹!”
李怡清一听,嚯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什么要杀阿离?阿离又闯什么祸了?”
无忌一愣,这才发觉李怡清也在场,忙回道:“阿离表妹把薛姨娘给杀了,舅舅知道了,便说要杀了阿离!”
李怡清听了,只觉全身晃荡,站立不稳,若非素素在一旁扶着,怕是早就倒在当场。过得好一会,才晃过神来,匆忙往外走。
素素也紧跟着追了出去,一边急着往天鹰教走,一边问无忌道:“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忌道:“我和妹妹本是去找阿离表妹一起去逛庙会的,却见薛姨娘将阿离表妹堵在回廊上。那薛姨娘不忿自己头发被人给剃了,便来找阿离表妹麻烦。一会说阿离表妹是野丫头,和,和……”
无忌尴尬地看了前面只顾往前走的李怡清一眼,才道:“和舅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会儿说自己的儿子是天鹰教的长孙,才是天鹰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说她才是天鹰教的女主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