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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为何心这么痛?
“或许是今天赶路累了,我没事。”顾清风见江璇依旧一副忧心模样,出口解释以便让她安心。哪却想惹来后者一记冷眼,那意思是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惹到了本郡主后果自负!
清风吞了一口口水,心里再多的苦闷也在一瞬间被江璇瓦解了。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江奎恭敬有礼道:“请问小王爷,夫人何处相见?”
江奎挑眉,扫了一眼她身后脸色铁青的江璇,继而赞许的目光投降顾清风。
“她就在这里——”遥手一指,就看见了他背后那颗红木,树荫下,果真有一个飘逸的影子晃动。“连璧,出来吧,你要见的人来了。”
清风呆了,视线挪移到了那棵巨大的树木下,那抹依稀可见的影子,原来她一直都在这里。
那么——
清风一回神,刚好对上了江璇的眼,她眼里的东西读不懂,又好像能够明白那么一些,抓不住的一点情绪。
连璧走了出来,慢慢走到众人面前,风姿卓越。脸好像比以前更加清瘦了一些,但细白的皮肤依旧,光彩依旧,照样能倾覆一城。
她今日画了较浓的装,像是刚从舞台上下来。眼角稍稍被妆色挑起,使得连璧今日越加妖冶。
“连璧……”清风不禁喃喃念出了她的名字,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在屋顶上看着星星谈心的情景,想起了她舞台上的张狂以及——台下的忧郁……
连璧先是看了一眼江璇,对她点了点头,之后才转向清风,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抚上她的脸深情道:“你瘦了。”
她眼里微微泛着光。
顾清风只觉得鼻间一阵酸,不知不觉泪水就在眼里打转,脸上的她手心的温度慢慢传递到心里,暖暖的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璇儿,让她们谈,小王也有要事要和你商议。”江奎默不作声地站到江璇边上,吓了身边正出神的江璇一愣。
“嗯?”
“走吧。”江奎背着手,侧身,等着她,“她们姐妹也是好久不见,想必有些贴心的话要讲,连璧后日就和小王大婚,因为身份特殊,只能与外界断绝联系,因此,她们姐妹相见的时间或许就只有这么一次了,我们就让她们好好地聊吧。”
江璇垂了眼眸,抬脚就走。
这边的顾清风完全没注意到那两个人已经离开,只是沉浸在安静的两个人的世界中,花落无声。
一阵风扫来,吹起了两个人的长发。微风拂面,却惹清风一阵哆嗦,她今日来的匆忙,再说白日里也是暖,没想到夜间突然却变凉了,衣裳单薄了些。
“很冷吧。”
一件罩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清风一怔,下意识便抬头,对上的是她深邃的眼,像是一个宇宙黑洞,深深将自己吸附了进去,不能自拔。这外罩有着淡淡的香味,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曾经问过她这香味是怎么熏出来的,得来的只是淡淡一笑。
她说,她没用过熏香。
“你给我了,你不冷吗?”清风说着就要脱下,却被一双冰冷的手覆盖。
连璧微微摇头,蹙着眉,向前一步,使得她和面前这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微热的气息吐在自己脸上,清风只觉得世界在这一秒天旋地转了。
连璧……
连璧慢慢靠了上去,稍稍踮起脚,手环住了顾清风腰,在她耳边呢喃道:“你有话对我说吗?”
“你有话对我说?”
江璇和江奎走了许久,两个人都有心事,以至于一路上都不曾开口,一直绕到了一条小道上,赫然发现这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江璇只得回身,直截了当地问。
江奎苦笑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吗?”他的眼里闪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剑眉一边轻轻挑起,唇角带着玩味。
“有。”江璇被他这种目光看得不自在,瞥开目光望着稍远处的湖光道,“你娶她,怎么向你父王交待?”
她看不见,江奎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但很快就被那副稀松平常的浪荡模样重新掩盖。
“这个你放心,父王那边也是默许了的。”江奎向前迈开了几步,顿住,回身接着说,“小王觉得,其中具体缘由郡主还是不宜过问的好,否则,后果难料,别怪小王没有提醒。其实此番出来,已经是冒着极大危险,切勿向任何人透露。”
江璇不以为意,只是哼哼了两声。
“你当本郡主是什么人,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
“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江奎若有所思,许久才喃喃道:“那么该说的呢,说不说?”
“你有话对我说吗?”
连璧的一句话像一道雷电一般,瞬间击中了顾清风,只感觉到四肢开始麻痹,连思想都停顿了。
我……我该说什么……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但又说不出道不出,只觉得此时口舌笨拙。
顾清风抬眼望着眼前连璧,从她的双眸中如愿看见了自己的脸。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看见我心里的某些东西,连我自己都看不清的东西……
“无话可说?”连璧见她没有反映,无奈叹了一口气,稍稍松开一点力度,与顾清风深深对望。
再冷的夜风也挡不住清风心里的那一点冲动,眼前的女人太美,美的让同为女子的自己像喝醉了酒一般沉醉。
连璧,你——
只见连璧慢慢靠近自己,脸一点一点在自己面前放大,几乎都瞧得见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一只手覆上了清风的眼,一声轻柔带着一点笑意的声落入清风耳中,旋即就是一片黑暗。
“闭上眼,傻瓜……”
还没等后者反应,就有一处柔软贴上自己的唇,淡淡的青草甜味在嘴里开始蔓延。这是一件突如其来的礼物,让顾清风沉醉在其中,慢慢地深陷……
“我们回去吧。”江璇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口了。和江奎在这里相处变得尴尬无语,那小子今晚似乎特别不同,总有一种奇特的心理在脑海中蔓延。她一直心不在焉,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心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顾清风……
作者有话要说:翻滚。。。。。。我变懒猫了。。。。。。。。
曼陀
都说,此时的你不同彼时的你,随时随地,心情,心境,所有一切都在不断变动着。如果妄想那真的会永恒,只是幻想而已。
月色朦胧,投射出长长的影子,落下斑驳树影,懒懒洒在小院中两个瘦削的身影。
“连璧……我……”顾清风红着脸,火一般的烧红,见对方含笑盯着自己,顿觉不好意思。暗想亏自己还是从现代来的人,难不成比故人还娇羞不成?一边自己责怪着自己,又一边不自觉地故意将视线挪到其它地方。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
顾清风像是突然回神了一般,抓住连璧的双肩,双目闪着光:“连璧,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余下那几个字,却硬生生咔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连璧微微一笑,眼里带着媚。望着清风出神一会儿,才轻声叹了一口气,抬手替清风抚平眉间隆起的小山丘,柔声道:“清风,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清风一愣。
连璧的视线越过了她,瞧着她身后的人,神情愉悦。“他们回来了。”
顾清风回头,只见江璇和江奎一左一右并排而行。江奎脸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而江璇的表情却是隐晦不明,她今日依旧穿的红色火裳,远远看着这两个人走在一处,说不尽的匹配,只差众人上前道一句“贺喜”。
“连璧,是他逼迫你的吗?趁现在还有机会……”
连璧一愣,看着顾清风的侧脸,见她并未瞧着自己,反而像是在怔怔出神中,摇了摇头,答的干脆。
“不是,我自愿嫁给小王爷。”
顾清风猛然偏头,盯着连璧,认真道:“你真的是自愿的?”
“如果我答不是,你有办法吗?”连璧似是玩笑。
清风沉默了一会儿,先是看向江璇,继而才对着连璧道:“或许还有办法。”
连璧将她的举动都看在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或许有办法指的是谁。泛起一股酸涩,手瞬间冰凉,但脸上依旧温和。
“谢谢,我不需要。”
“连璧,清风姑娘,你们聊什么呢?”江奎三步并作两步,迫不及待走到她们面前,稍稍冲清风点了点头,继而将目光投向连璧。
顾清风不知怎的,被他这种眼神扎的生疼,皱着眉头,却忽而感觉到了来自前方另外一道凛冽的视线。
江璇?
她为何这么看着我?
江璇的眼里带着冷,还有一种隐约散发出来的愤恨。手交叉抱在胸前,以一种奇怪的表情默默地注视着这边的一切。
“江璇,你是怎么了?”顾清风朝着她走去,一边回头望着,“难道有人欺负你了?”
江璇狠狠瞪了她一眼,不作声。
“哎,你可别冤枉小王,小王只是陪着她散步,什么都没做。”江奎连连摆手道。
被顾清风狠狠鄙视了一眼,她心想,越是这样越可疑。可是江璇只顾着瞪自己干嘛?
小心翼翼地凑到江璇边上,见她脸上果然好似结了一层霜冻,悄声道:“那个混蛋小王爷干了啥事你就回去狠狠‘回报’他,冲着我发火没啥用处呀?”
本以为这样劝会好一些,却没想到那人瞪的更狠了。
“你这样会提早出鱼尾纹的……”最后几个字被狠狠地吞回肚子里去,顾清风顿时觉得憋屈极了。先是连璧突然要嫁给江奎,后是江璇莫名其妙地在生闷气,到底是怎么了嘛!
“清风,想必郡主是累了,你何不送她回去休息?“连璧侧首,面朝着顾清风说话,但身子却不知道在何时靠在了江奎身上,似柔若无骨。
顾清风心里自然不是滋味,撇过头,不直视她那狐媚的目光,咬了咬唇,对着自己狠下心道:再也不能如此这般了。她嫁的人是江奎,又怎会……
想罢,勉强摆出一副笑容,对着江璇说道:“郡主,我先送你回去可好,我也想瞧瞧那只银狐如何了,就怕它惹祸。”
江璇抬眼望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只是回转身过去,朝门口走了几步,继而停顿在门廊处,侧首用侧脸对着后边发愣的人道:“还不走?”
顾清风才回过神,其实她的思绪早不在此,一味的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连璧就拜托小王爷了,希望——”清风本不想再对上连璧的眼,却在此时不经意地在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哀愁,以为是幻觉,再凝神去看,只见那人脸色果真平静如常。
“希望你们幸福。”
顾清风留下这一句话,再无犹豫,像是做出了重要的决定一般,松了一口气,疾步追随江璇而去,只落下一道落寞残影,稀稀落落,散落在这是非中。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江奎的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我看她也是有情有义,何苦如此戏弄与她,老实都说出来,我不信就凭你们姐妹交情,她不会帮你。”
连璧抿嘴,沉默半晌。
“怎么?小王说的不对?”江奎挑起连璧下颚,让她直视自己。
说实话,当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江奎确实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或者是一种交易的筹码。她要的东西自己有,而自己所想的,恰巧或许通过她能够实现。这样两全其美的交易,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你既然已经接近那人,为何还要招惹璇儿?”江奎接着问。
“小王爷不用担心,”连璧语调声冷,像是千年寒冰,“连璧自然不会伤害小郡主。这算是连璧还给小王爷的一个恩情。”
“小王现在倒是有些疑虑了,甚至会在想,与你引荐那人是否是一招错棋。”
“你我是同路人,小王爷担心的恐怕并非此事。”连璧说的直接,“你担心的永远只是小郡主一人而已。”
“哦?”江奎负手在后,脸上的笑容像是在故意遮住背后的阴霾。“你倒说说看,小王担心她什么?”
“你担心她——在爱上你之前,先爱上了别人。”
连璧的一句话,僵住了江奎脸上的笑,此时的笑变得格外的讽刺,像是沙漠里的曼陀沙花一般,绚丽而又浮华可以随时化成尘烟,消失殆尽。
许久,江奎才慢慢吐出一句话,若有所思,视线飘到了远处的星尘。
“你说她,爱上了谁?”
挣扎
如非必要,连璧是不会再回到这里。
当她出了建宁王府,就不知不觉得走到了这条熟悉的街道,像是梦游一般,虽低着头,但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以至于被人喊住时还魂不守舍。
抬头便见那镜花缘金色牌匾,牌匾上开着的窗里探出许多头,正挥着手绢摇曳身姿,个个笑靥如花,却黯淡了神采,冲着街面上的过客娇笑。运气好些或许能够勾到一个金主,再运气好些或许就能够被人赎出做个二三房也是极佳。
连璧淡漠着脸,眼神空洞,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欲走。
“夫人,您……”身边的侍女小舞迟疑着,她家夫人虽是好说话,但小舞打心眼里还是瞧不起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但看在小王爷的面上依旧恭敬,这是建宁王府的规矩。
“我去寻小王爷,你要跟来吗?”连璧斜睨小舞一眼,听不出是喜是怒。那冷淡的表情像是北极里冰藏了千年的寒冰,自从进王府之后从未化过。
小舞着急了,建宁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看着连璧,怎么也不可丢。但——小舞仰头,皱眉。但这里是京城最大的ji院,恁是个清白姑娘都该避开的地方,怎么好跟进去?
“那你在外头等着……”
“夫……”待小舞反映来时,连璧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成何体统。”小舞一跺脚似是已经发泄了自己的观点,但又无可奈何,像战场上助威的旗兵,只能摇旗呐喊,却无半分建功立业的机会。
江奎已经醉了,醉的不省人事。迷糊着眼,只觉得喉咙火热,身体也开始火热起来。眼前之人已经看的不慎分明,只觉得那一袭香味引人入胜。
璇儿——
胸前忽而一股凉意,原来是衣襟扣子被人解开,顿时清爽。
“你是,快解开,好热……”
“是——”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近在咫尺,“奴家就给小王爷宽衣解带,嘻嘻。”
一阵寒风袭来,让江奎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些。他忽而睁开眼,盯着眼前的人,继而依旧懒洋洋地眯着,嘴角带着讥笑。
“你给小王下药了?”
那女子反倒不慌张,而是顺势依偎在了江奎宽阔的胸前,轻轻击打着他娇嗔道:“奴家也只是想和小王爷尽兴,这样不更好吗?”
江奎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盯着她看好一会儿,猛然吻了上去,肆虐而又霸道。
那女子似是手被捏的生疼,但碍于江奎的身份只得扭捏着接受。废话,好不容易逮到好色小王爷,怎么着也该混的比那连璧平起平坐。她连璧可以,为何自己就不许?
江奎虽迷离着眼,在他的手探入对方衣襟之时,似乎闻见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味道,清幽淡雅。稍稍睁开眼,依稀瞅见了立在门外冷着脸的连璧。
怀中女子似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便欲扭头。还没瞧清楚那人的时候,下巴便北江奎捏住,“小王爷,您?”
“你可不许分心。”江奎声出奇的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那女子自然不曾被金主这样对待过,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小王爷,若是攀龙附凤,好歹也算个皇亲国戚,于是越发卖力。
“江奎,你要玩便玩。”连璧的脸色淡淡,只在转身留下一句话,“休怪我没提醒你,今晚小郡主便要出城。”
江奎闻言一愣,一把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对着连璧喃喃道:“她又要走?去哪里?”
连璧没有回话,而是提起长裙,跨过门廊,拐角而去。
“小王爷~~”那个女子见江奎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妄图最后拿捏机会,却不曾想这回被江奎狠瞪了一眼,顿时惊吓。“王爷您……”
在这楼里都知晓的规矩便是,江奎出了名的花而且出手爽快,对待楼中女子也是温柔,无一不夸他俊秀儒雅,但此时,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一般,眼中的怒气尽现。
那女子也是在风月场里呆了十几年,哪能不知这其中微妙变化,只得站起来,鞠躬道一声告退,便悻悻走了。
江奎没有立刻追上连璧,而是半晌呆在了楼里,蹙着眉头沉思。
手肘搁在腿上,下巴放在交叉了手指的双手上,江奎的视线平视前方。
好你个连璧,这个时候来告诉本王,分明就是想本王替你去。本王若是去,便下了你心意,本王若是不去,璇儿——
江奎站了起来,眯着眼,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打在脸上,俯视楼下集市,一眼便瞧见了在人流中的那一抹身影,恰巧她也在此时回头,望见了站在楼上的江奎,只是微微一笑,并无多话。
江奎的眼神瞬间变的阴冷,一掌拍在了窗框上。
“连璧……你就是算准了我会去的是吗,原来一开始你便打算好了,打算在完成的计划之前一脚将我抛下,真是一石二鸟。可是那人恐怕,也不会随了你的心意吧。你等着瞧,那人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平庸,小王就看看,没了小王,你还怎么骗得过他。”
连璧一人独自坐在建宁王府偌大的房间内,看着烛光清冷。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愁绪。慢慢将手抚上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了那人的丝丝甜味。打从初见,她就知道她是她命中的克星,那个干瘪的小朋友现在已经慢慢长成了一副绝世容颜,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打着疼爱的心思,她原本想对她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