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笕恕!�
展昭低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一身素蓝劲装,这种打扮还不算低调么?
公孙策神秘一笑,从包袱里挖出一套衣服来递给展昭,推搡着把他赶到屏风后面换上。
不久,展昭从屏风后探出一个头来,神色有点为难。
公孙策才不管,上前一手把他揪了出来。
大家只见展昭一身白底淡青的素布儒服,上绣竹叶,将那威武之气去了几分,活脱脱成了一个温文儒雅的大家公子。
“江湖上皆说南侠英武,想不到穿起儒服来,却别有一番风姿。”公孙策摸着下巴不住点头。
“得倾倒多少姑娘哇。”马汉羡慕地道。
“阿翘,你速去换……不,你不用换衣服了,只把头发全都挽起绾成髻,随展护卫前去探监。”公孙策的手又指向连翘。
连翘也不多说什么,她利落地把散下的头发绾成一个髻,略为整理后用簪子束定,问:“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公孙策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嘀咕道:“怎么也不多戴一点儿首饰。”
连翘撅了撅嘴,出门还带那些不等使的东西做甚么?
公孙策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钱袋来交给连翘,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末了一摆手道:“你们去罢。”
两人答应着刚迈出门槛,只听得公孙策在后头好死不死加了一句:“展兄弟,一路上要好好听你家媳妇的话哟!”
展昭一个趔趄,淡定地直了直身子,继续往前走。
瀛州大牢。
“你们两个,也不瞧瞧这是甚么地方,去去去,若不想进去蹲着的话,就别在这儿捣乱!”
守牢的军卒们不耐烦地摆手赶人。
“两位军爷,我们只是想为我家老爷送个饭罢了,请军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可好?”连翘举了举手中的篮子,赔笑着说道。
“小娘子,不是哥哥我不让你进,而是这规矩……要不,嘿嘿,你来陪哥哥喝口酒……”
“莫要胡来!”展昭沉着个脸,把连翘护到身后。
“那书生,你瞎搅和个啥?大爷只是跟你家小娘子开开玩笑而已。你们若是想进去的话,也不是没有门路,只是这……”说了一半,军卒把手一伸,仰头做出一副“你懂的”模样,只用鼻孔向着展昭和连翘。
若是换在从前,展昭早已一脚踢中他的下巴,把他揍个鼻青脸肿了。不过自从追随包拯以来,他的江湖脾气早已收敛不少。他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此时此刻,忍才是上策。
连翘暗地一拉展昭的衣摆,从公孙策交给她的钱袋中掏出一些银钱来,放进军卒的手里:“这儿有几钱银子,是给军爷们打酒吃的。”
军卒掂了掂手中的银钱,摆出一副勉强的神情点了点头,转头让人打开了牢门,问:“你们要探的是何人?”
“多谢军爷!”连翘喜道,“就是在监酒务里得罪了宋大人的……”
“原来是那个老头儿。”军卒们也是被迫着买高价酒的一群,因此对宋监酒也颇有微词,“嗨,他倒是闹得好!”
“少废话,就不怕大人听见了?”另一名军卒骂道,“你们,随我来。”
展昭和连翘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随那人进了大牢,把把门军卒的一些议论都抛在了脑后。
“这小娘子是个知情识趣的,倒便宜了这弱书生了!”
“那么黑的一个老头儿,居然能生出一个小白脸的儿子来!”
……
走在大牢长长的通道里,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军卒将二人带到一个铁栅前,把锁一开,指着蹲在稻草上的人问:“那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展昭和连翘睁大眼睛看去时,牢里或坐或躺着五六个人,军卒所指之人果然是包拯!
“我在旁边待着,你们快些,莫要啰嗦。”军卒掩了牢门走到一旁去,顺手一敲邻近的铁栅,骂骂咧咧地道,“看什么看!”
“昭儿啊……媳妇啊……你们怎么在这?”
包拯瞧见军卒就在一旁站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颤巍巍地扑到展昭的身上抹泪。
展昭和连翘的半边脸同时一抽,他们在开封府待了那么久,怎么没发现包拯的演技竟是如此地精湛……
而且与公孙策真是那个心有灵犀。
“老爷,您饿了罢?赶快吃些东西再说话。”连翘把一包东西塞到包拯的手里。
包拯接过用荷叶包着的糯米饭,朝那边使了个眼色。
“大伙儿都吃些罢。”连翘会意,机灵地取出几份蒸饭分给其他的囚犯和军卒,借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牢头大哥,你也尝尝?”
囚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接过打开一瞧,里头是盛得满满的一包糯米饭,又有鸡肉、香菇、腊肠等各色配肴,都切成丁混在一处,渗透了荷叶的清香;他不由地狼吞虎咽地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尊好粗!”那人蹲牢许久,哪里吃过这般好的东西?
其他囚犯见他吃得香,也就随着大嚼起来,一边纷纷感叹。
“小娘子,你们夫妻真是孝顺之人哇,还能带饭来探望你爹。”
“可怜我那个畜生,竟一次都没有来过!”
……
这边厢,趁连翘与其他人周旋之时,包拯和展昭凑在一处抓紧时间说话。
“你们就这样出门了,家里的鸡和鸭都喂了没?猪呢?别忘了那头老母猪过两日可要产仔了啊!”包拯有意高声说给旁人听见,又迅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已亲身探明,那监酒务借卖酒之名欺压军民、收取银钱,百姓所奏之言看来不虚。】
“爹您放心罢,都……都喂了……”展昭立时会意,扶着包拯把头凑近了些,也低声道,【大人,属下下一步该如何做?】
“喂了?那好,昭儿啊,爹看着今晚要起大风,家里后院那口井要看好了,别给吹到墙外去了啊……”【明日一早带同尚方宝剑到官府去要人,让节度使与监酒一起进牢来此见我。】
“爹您安心待着罢,家里有儿子和……媳妇呢。”【大人,属下明白,还请大人再委屈上一阵子。】
包拯点头,“老泪纵横”地拍了拍展昭的手,复坐在稻草上闭目养神。
“好啦,时辰差不多了,你们去吧。”那军卒捧着荷叶吃得满嘴是油,对展昭二人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还请军爷多多关照在下的父亲。”展昭朝军卒一抱拳,又低头去向连翘说道,“姑……呃,那个,夫、夫人,我们走罢。”
话音刚落,他便扭过头去,掩住一脸尴尬。
“来啦。”连翘答应着,“老爷您自个好好保重,我和相公会来接您出去的。”
包拯微笑点头。
展昭脑里则“嗡”地一响,她她她刚才叫自己什么来着?
似乎喊得还挺顺溜。
二人随军卒出了大牢,并肩走在大街上。
想起牢里包拯的演戏,连翘“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展昭不解地望向她:“何事发笑?”
“笑大人和你演得比真的父子还像。”连翘笑眯眯地道。
“那是,大人平日里待我就如子侄一般……”展昭突然有点儿感触,“不过,姑娘的应变能力亦让展某刮目相看。”
“我的演技也不错呀?”连翘一摸自家的发髻,把松了的簪子稍微往发里一推,俏皮地笑,“是不是,‘相公’?”
“……姑娘你先回客栈,展、展某还有些事情待办。”展昭蓦地停下脚步,将挺直的背对着连翘,使她看不清他的脸。
连翘估计他要替包拯办事,便点头往客栈一径去了。
余下展昭一人在街上瞎转悠,他低头看了看自家一身儒生衣着,有些别扭,分明不是那个真实的自己。
在街中站定,展昭有点儿恍惚:若这不是在演戏……
“先生,我这儿都是上等的好货,买些个么?”一旁的商贩热情地招呼着。
“啊……”展昭的目光落到档摊之上。
“先生,买对玉镯子给您家夫人呀。”
满眼的金玉之物令人眼花缭乱,展昭则独独掂起了一根通体温润的骨簪,它只在簪头细细雕了螺旋纹的花样,并无过多装饰。
付钱收货,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展昭把簪子揣进怀里便走。
他半天才回过神来,掏出刚买的那根骨簪,心头浮起一丝疑惑:自己这是在作甚呢?
想必,是太入戏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在网上看到的骨簪,温柔朴素。
很喜欢啊很喜欢~(ˉ﹃ˉ)
☆、【廿六】杜仲尾骨震昏官
次日清早,徐节度正搂着自家夫人在床上呼呼地睡得香,忽然外头的门被拍得山响,惊起一枕好梦。
徐节度压抑着满腔怒火,慢吞吞地爬起身来披衣,“嘭”地一脚把门踹开,吼道:“何事喧闹?”
那壁虎般巴在门上敲门的军卒被踹了几尺远,也顾不得其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徐节度前哭丧着个脸说道:“回大人,外头有人自称是包大人的人,来求见大人!”
“包大人的人?”徐节度打了个哈欠。“哦……”
“包拯、包、包包包大人的人!”徐节度突然倒吸一口气,差点儿瘫在地上,多亏有军卒扶着。
“还有尚方宝剑……”军卒伏在徐节度耳边说道。
徐节度身子一歪,你这不是玩我呢么?
一刻钟后,徐节度衣冠整齐地迎出大堂来,只见堂上挺立三人,皆穿官服。为首之人黑帽红衣,肩上搁着一把宝剑,以黄绸覆盖,正是那传说中的尚方宝剑。
徐节度在心里打了个突,赶忙上前来先朝着宝剑行礼:“下官恭请圣安。”
展昭三人这才报上名姓,徐节度不敢怠慢,陪着笑说:“几位一路辛苦,不知包大人现在何处?下官马上前去拜见。”
在你家大牢里呢,展昭等人心里暗笑,面上却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正说着,那宋监酒也一路小跑地进了大堂,丝毫不差地把礼节演练了一通,这才弓着身子立在徐节度的身旁。
“这下甚好,省的徐大人再去叫人了。”展昭正色言道,“包大人说,劳烦两位大人前去见见他。”
“请展护卫带路,下官随后。”徐宋两人一齐拱手说道。
“不。”展昭轻咳一声,“还请徐大人带路。”
徐节度和宋监酒面上浮现不解。
“劳烦二位大人带属下等到瀛州大牢去走一趟。”展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瀛州大牢。
展昭熟门熟路地领了众人来到一座铁栅前,装作没有听到徐节度和宋监酒的一路嘀咕。
门锁哐啷啷一开,展昭三人推金山、倒玉柱,向于那高卧在稻草堆上的人拜倒:“属下参见包大人!”
声音不大,却震得徐宋二人顿时石化在原处。
包拯把盖在脸上的袖子取下来,坐起身一瞧众人:“来得这般早?”
“回大人,已交巳时,不早了。”
看着他们主从几人在闲聊,徐宋二人石化得几乎要龟裂。
“这老头儿……”一旁的牢头颤抖抖地指向包拯。
“大胆!”王朝一声怒吼,“此乃皇上钦差、开封府尹包大人,尔等还不前来拜见!”
“下、下下下官参见包包包大人!”
噗通几声,徐节度等人趴倒在地,哆嗦着舌头说不出利索的话来。
尤其是宋监酒,他早已欲哭无泪。为何?他心里那个恨啊,包大人您老人家是不是有自虐症?闲来无事来买什么酒?这不是明摆着抓我的错处么?
自己那个笨啊,怎么当时就认不得是包大人呢?若是知道了,还怎敢收他的买酒费!
这是陷害,是赤果果的有意陷害!
“二位大人,不知包拯可出狱否?”包拯朝他们一拱手。
“是,下官送大人出狱。……不不不!下官失言,恭迎大人驾临瀛州城……那个……”徐节度满头大汗。
展昭等人搀着包拯起身走出牢门。
“青天包大人啊!求您为小民做主啊!节度大人和监酒大人串通一气,欺负咱们老百姓啊!……”一路上,牢里犯人群情汹涌一唱一和,喊声此起彼伏。
“徐大人。”包拯道。
“下官在。”徐节度低头哈腰。
“这个欢迎仪式倒是挺特别呀。”包拯睨了他一眼。
“……”徐节度心里顿时扑棱过一万只乌鸦,心情比那外头的天还要阴上几分。
这下,要倒大霉了……
瀛州衙门内堂里,包拯在上头落座,身旁侍立展昭三人。徐节度和宋监酒惴惴不安地只用了半边屁股挨着椅子。
仆从等人献上茶来,包拯接过,搁在几上。
“包大人乃皇上钦差……下官等有眼不识泰山,不想冒犯了包大人,下官该死。”徐节度哪里能坐得安稳,赶忙站起来躬身请罪。
“下官有罪!有罪!”宋监酒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伏在地上。
包拯却不做声,徐宋二人心里更是不安。
忽然,窗外传来一些响动,展昭警觉,喝道:“什么人!”
话音一落,王朝将门一开,把一个妇人截在门外,随即进来向众人禀报。
包拯微微皱眉:“内衙重地,为何有妇人在此?”
徐节度望了那妇人一眼,吓得倒抽一口气,只得说道:“请大人恕罪,这这这是贱内……”说着低声骂道:“你来此作甚?!”
徐夫人却也不怕生,拿眼去上下仔细打量了包拯,掩着嘴笑:“哎,夫君,我说这包大人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丑嘛,看久了,也是挺俊的。”
她又一眼瞧见包拯身旁的展昭,顿时魂飞天外,止不住就把那媚眼乱抛起来。
徐节度几乎晕了过去,他见包拯分明一脸黑线,心里暗恨这不懂事的婆娘,只得喝人来将夫人请回府中去。
一阵尴尬的寂静。
“宋大人。”包拯开口打破沉默。
“下官在。”宋监酒一颤。
“你有何罪?”
“下官……”宋监酒几乎要哭了,“下官有眼不识得包大人,还、还有卖、卖酒……”
“你一斗酒卖五百文,一石酒已五贯钱,又为何还要另收许多买酒钱?”包拯斥道,“尔身为父母官,竟能做出如此贪赃枉法之举,鱼肉百姓!”
“下官有罪……”
“徐大人,宋大人乃贵妻弟,难道你也不知情?”包拯随即转向徐节度。
“下官……”徐节度在心里哀叹,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亲戚?
更糟的是,他们的错处被包拯亲自抓了个正着,想抵赖也无从抵赖。
包拯又命王朝马汉二人前去查看衙中库房与账册,这才端起了茶:“此事本府必会上奏朝廷,如今暂停你二人的职务,待圣旨下来之时,再作发落。”
展昭步下堂去,利落地将两人的乌纱帽给摘了下来。
“尔等好自为之,都各回府等待圣裁罢。”
“瀛州上下许多官员都仰慕包大人的清名,请大人赏脸,下官等备宴为大人摆酒接风……”徐宋二人不肯死心,还要抱包拯的大腿。
“不必费心。”
包拯一言便把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瀛州官衙中,徐节度被罢免了职位,换了包拯暂代节度使。直到朝廷把徐宋二人给处决了,再敕旨派出新的节度使来上任,包拯便能回开封去。
这边厢审完徐宋二人,包拯便带展昭三人进了花厅与刚到不久的公孙策会面。
“大人此次亲身破案雷厉风行,学生佩服。”
“惩治了贪官而大快人心,真是不枉此行!”马汉高兴地道。
“本府倒是希望能白跑一趟。”包拯摇头,顺道捶了捶肩腰。
“大人,可是又觉肩痛?”公孙策立马关切地问。
包拯点头,原来他有风湿的老毛病。昨晚在阴湿的牢里蹲了一夜,又似是要变天的模样,就发作了。
透过窗门一看,外头的天色确实越来越阴沉了。
王朝活动了下关节,埋怨道:“这鬼天时……”
原来不止包拯,就如展昭、王朝、马汉等练武之人,身上又多有深浅旧患。平日里虽没什么,天气变时,一发作起来却是或浑身难受、或痛得要命的。
外人看不出来,只是他们都忍着不说罢了。
平时,若遇上转季和乍寒或暖的天气,公孙策的房里一向热闹得很。他浸泡的药酒能在几天内被一抢而光,又要替众人施针推拿缓解痛楚。
如今正交四月下旬,好在公孙策在启程前早有准备,把药酒带了来。
众人商量着吃饭后好好地搓按一番,舒舒筋骨。
不久,连翘端上饭来,里头有一味热腾腾的汤。原来是公孙策吩咐熬的杜仲猪尾骨汤,又加了一点儿酒,用来行血。
公孙策亲手舀汤,立逼包拯等人饭前饭后都须喝一大碗。
饭后歇息一会,众人便寻了个厢房针灸推拿去。
包拯躺在里间,享受着艾灸。
王朝马汉两个在替对方按摩,却又你埋怨我,我埋怨你。说力道拿捏得不对,这下子轻了,这下又重了。
公孙策又要顾着包拯,又要替展昭推拿,又要指点王朝马汉二人的手势,只觉得应接不暇。
“阿翘!”公孙策开门喊人。
“是,先生。”连翘探进头来。
“你来替展护卫推拿。”
展昭闻言浑身一震,立马披衣起身,却被公孙策一手按了下去:“只推拿到半路,气血脉络并未全通,你急个甚?”
展昭顿时无语。
公孙策见他别扭的模样,便道:“难道是怕阿翘手势不佳?那好,还是我来替你按,阿翘你去帮王朝马汉……”
“不是,”展昭一听,心下更不愿了,“先生尽管去替二位兄弟推拿,展某并无所谓。”
“阿翘来,我教你。”公孙策一把拽下展昭披着的衣裳,如此这般地示范了一通。
连翘点头,在手心倒进药酒搓热了,印上展昭的后肩。
只见展昭像被火烙一般颤了一下子,吓得连翘赶紧缩了手。
“展大人,我的力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