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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天正单以一对敌
但见殷天正和张松溪头顶都冒出丝丝热气,便在这片刻之间,两人竟已各出生平苦练的内家真力。一个是天鹰教教主、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一个是张三丰的得意弟子、身属威震天下的武当七侠,眼看霎时间便要分出胜败。明教和六大派双方都屏气凝息,为自己人担心,均知这场比拼不但是明教和武当派双方威名所系,且高手以真力决胜,败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忧。只见两人犹似两尊石像,连头发和衣角也无丝毫飘拂。
殷天正神威凛凛,双目炯炯,如电闪动。张松溪却谨守武当心法中“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要旨,严密守卫。他知殷天正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内力修为是深了二十余年,但自己正当壮年,长力充沛,对方年纪衰迈,时刻一久,便有取胜之机。岂知殷天正实是武林中一位不世出的奇人,年纪虽大,精力丝毫不逊于少年,内力如潮,有如一个浪头又一个浪头般连绵不绝,从双掌上向张松溪撞击过去。
忽听得殷天正和张松溪齐声大喝,四掌发力,各自退出了六七步。张松溪道:“殷老前辈神功卓绝,佩服,佩眼!”殷天正声若洪钟,说道:“张兄内家修为超凡人圣,老夫自愧不如。”
只听张松溪道:“晚辈适才多退一步,已输了半招。”躬身一揖,神定气闲地退了下去。
芷若瞧着两人,发现其实若是四叔真跟他拼下去,未必不能赢,殷天正虽然内力强大,可是总归是年纪大了,若是持久战,四叔年轻力壮,必然能赢,只是这次武当并没有非要和明教的人拼命,自然不需要如此好强。
“那么,谁还来?”殷天正缓缓吐纳,然后道,声音倒是十分响亮。
丁敏君拉拉灭绝的袖子,小声道:“师傅,不如我们派一个人上去试试看?我们峨眉都没有试过与高手对打。”
灭绝看着张松溪都对殷天正自认不如,随即小声呵斥道:“捣什么乱?你给我站好,自己伤都没好,你还给我瞎掺合!”
丁敏君咬唇,愤愤不语。
“那么,晚辈失礼了。”是七叔的声音。
芷若雀跃昂起脖子往武当派看去,却发现宋青书一脸失落着时不时瞥向她,湿漉漉的黑眸中尽是委屈之色,好像那林中小鹿的眼神,清亮无辜,发现芷若在看他,纯粹的光芒跃上他黑亮的眸子,无精打采的眼神突然熠熠生辉,泛起点点桃花。
芷若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气在,还是女孩子的小心眼和斤斤计较在束缚着,所谓的面子啊,芷若叹了一口气,不过也好,让那个呆子长点记性,怎么能对她质疑,指责她,他那样严肃不认同的眼神知不知道让她心里很难过的啊。
这么一想,芷若心里又有了底气,撅起嘴移开了目光。
莫声谷呛啷啷一声,长剑出鞘,太阳照耀下剑光闪闪,摆了一招“万岳朝宗”的姿势。这是武当弟子和长辈动手过招时的起手式。
殷天正哈哈一笑:“莫七侠这礼数做的不错,张真人果然教导有方啊,老朽佩服。”
殷天正叹了口气,然后又缓缓地道:“老夫自小女死后,不愿再动刀剑。但若和武当诸侠空手过招,却又未免托大不敬。”
指着一个手执铁棍的教徒道:“借你的铁棍一用。”那明教教徒双手横捧齐眉镔铁棍,走到殷天正身前,恭恭敬敬地躬身呈上。殷天正接过铁棍,双手一拗,啪的一声,铁棍登时断为两截。
殷天正的内力果然还是较一般人深厚,虽然之前与张松溪战过,但似乎他很快就能调息过来。
莫声谷知他不会先行发招,长剑一起,使一招“百鸟朝凰”,但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如化为数十个剑尖,罩住敌人中盘,却不前刺。这一招虽然厉害,仍为彬彬有礼的剑法。
殷天正左手断棍一封,说道:“莫七侠不必客气。”右手断棍便斜砸过去。
数招一过,但见莫声谷剑走轻灵,光闪如虹,吞吐开阖之际,又飘逸,又凝重,的是名家风范。殷天正的两根断铁棍本已笨重,招数更加呆滞,东打一棍,西砸一棍,似乎不成章法,但有识之士见了,却知他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实已臻武学中的极高境界。他脚步移动也极缓慢,莫声谷却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在一盏茶时分,已接连攻出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杀手。
再斗数十合后,莫声谷的剑招愈来愈快。峨嵋几派均以剑法见长,这几派的弟子见莫声谷一柄长剑上竟生出如许变化,心下都暗暗钦服:“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大开眼界。”可是不论他如何腾挪劈刺,总攻不进殷天正两根铁棍所严守的门户之内。
莫声谷心想:“殷前辈连败华山、少林三名高手,又和四哥对耗内力,我已是跟他相斗的第五人,早就占了不少便宜,但却没有一丝懈怠,倒是我轻敌了。”猛地里一声清啸,剑法忽变,那柄长剑竟似成了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正是武当派的七十二招“绕指柔剑”。
旁观众人看到第十二三招时,忍不住齐声叫好。这时殷天正已不能守拙驭巧,身形游走,也展开轻功,跟他以快打快。突然间莫声谷长剑破空,疾刺殷天正胸膛,剑到中途,剑尖微颤,竟然弯了过去,斜刺他右肩。这路“绕指柔剑”全仗以浑厚内力逼弯剑刃,使剑招闪烁无常,敌人难以挡架。殷天正从未见过这等剑法,忙沉肩相避,不料铮的一声轻响,那剑反弹过来,直直往他左上臂刺去,莫声谷连忙收手,所以剑锋只是划破了殷天正的衣袖。殷天正右臂一伸,在莫声谷手腕上一拂,挟手将他长剑夺过,左手已按住他肩贞穴。
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乃武林一绝,当世无双。莫声谷肩头落入他掌心,他五指只须运劲捏下,莫声谷的肩头非碎成片片、终身残废不可。武当诸侠尽皆大惊,各人待要抢出相助,其势却已不及。
殷天正叹了口气,说道:“之前若不是莫七侠让老夫一招,老夫这左手估计不保了,哈哈,老朽胜之不武,技不如人。”他放开了莫声谷。
莫声谷呆在当地,自己虽先赢一招,但对方终究有意不下杀手,没损伤自己,怔了片刻,抱拳说道:“多蒙前辈手下留情!”
殷天正微笑点头,将长剑交还给他。
他说道:“老夫纵横半生,从未在招数上输过一招半式。张真人,老朽佩服佩服!”他称扬张三丰,那是钦佩他手创的七十二招“绕指柔剑”神妙难测,自己竟挡架不了。
张三丰坐于首位,淡然一笑,白花花的胡须随风飘扬,眉宇间皆是大智慧:“过奖过奖,白眉鹰王的招式也很厉害,若是老朽前来真正与鹰王较量一番,恐怕也坚持不住的。”
白眉鹰王哈哈大笑:“张真人谦虚了。”然后退了回去。
众人看的云里雾里,武当派和天鹰教之间的私怨可是颇有渊源的,如今这一番言论,是有和解的意味在么?
崆峒派中一个矮小的老人突然大声说道:“魔教已一败涂地,再不投降,还待怎的?空智大师,咱们这便去毁了魔教三十三代教主的牌位吧!”
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坐镇嵩山本院,这次围剿明教,少林弟子由空智率领。各派敬仰少林派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便举他为进攻光明顶的发号施令之人。
空智尚未答言,只听华山派中一人叫道:“什么投降不投降?魔教之众,今日不能留下一个活口。除恶务尽,否则他日死灰复燃,又必为害江湖。魔崽子们!见机的快快自刎,免得大爷们动手。”
杨逍冷哼一声:“这胜负尚未见分晓,以为我们魔教就这样向你们认输?你们未免太轻敌了吧。”
“你看你们明教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哪个肯出来迎战?”崆峒派的掌门讥笑道。
“老夫倒还支撑的住,打败几个小人倒是绰绰有余的。”毫无疑问,又是殷天正出来迎战。
他武当二侠不欲乘人之危,旁人却未必都有君子之风,只见崆峒派中一个矮小老者纵身而出,正是适才高叫焚烧明教历代教主牌位之人,轻飘飘地落在殷天正面前,说道:“我姓唐的跟你殷老儿玩玩!”语气甚为轻薄。
殷天正向他横了一眼,然后轻蔑一笑:“若在平时,崆峒五老如何在殷某眼下?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殷某一世英名,倘若断送在武当七侠手底,那也罢了,可万万不能让你唐文亮得意!”下垂的两道白眉突然竖起喝道:进招吧!”
唐文亮气得脸色又黑又青,连带着崆峒五老脸色都不好看。
唐文亮瞧出他内力已耗了十之□□,只须跟他斗得片刻,不用动手,他自己就会跌倒,双掌一错,抢到殷天正身后,发拳往他后心击去。殷天正斜身反勾,唐文亮已然跃开,他脚下灵活之极,犹如一只猿猴,不断前后左右地跳跃。斗了数合,殷天正使劲提起内力,使出一掌,将那唐文亮击翻在地。
殷天正明显负荷不了如此高强度的对决,全身骨节酸软,只盼睡倒在地,就此长卧不起。
灭绝看出这是个好时机,连忙环视自己的徒弟们,最终把目光定在芷若身上。
灭绝挑眉,随即一声大喝:“我峨嵋派也来试试跟鹰王对决,芷若,你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 乃们倒是给我点激情啊啊啊啊啊
抽打万恶的霸王君!!!!!!
乃们猜芷若该怎么做捏~~~~~~~猜猜神马时候芷若才会跟灭绝分裂捏
☆、芷若怒意与峨眉决裂
芷若一瞬间愕然,什么?灭绝将倚天剑递给芷若,然后加持内力,使声音洪亮无比:“芷若,如今你就拿着这把倚天剑对那鹰王,也让鹰王看看,我峨眉,断然也是有人才的。”
众人目光唰唰的齐聚到芷若身上,似乎在探究,哪一样的人才值得灭绝如此另眼相待?
丁敏君则是气个半死,淬毒的目光盯着芷若,恨不得把她的背瞪出个洞来。
“师傅,这恐怕不好吧。”芷若拧着秀眉,轻声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出战吧。”灭绝推了芷若一把,芷若一个踉跄,站到了殷天正面前。
殷天正看着一身浅青色衣裙的芷若,眉宇清冷,清丽脱俗,反倒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娃娃,目光似有几分不确定:“就是你这个小女娃?”
芷若拱一拱手:“在下峨眉周芷若,拜见殷前辈。”
殷天正看着她落落大方的举止,哈哈一笑,目光中似有欣赏之意:“你这小女娃好生礼貌,也不怯场,够格!来吧,出招吧。”
芷若并没有拔出倚天剑,只是又一拱手:“殷老前辈,您已经战了多场,若是芷若再跟你打,岂不显得不公正?最算最后是芷若侥幸赢了,也是显得不公道,芷若是不愿乘人之危的。我们六大派这一次乃冲着明教而来。天鹰教已脱离明教,自立门户,江湖上人人皆知。殷老前辈何必趟这场浑水?还请率领贵教人众,下山去吧!”
芷若这话说的坦坦荡荡,目光坦然,毫无惧色,倒是那些想趁人之危的门派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
灭绝皱眉,猜不透芷若这番举止是为何?
殷天正哈哈一笑,说道:“小姑娘这番心意老夫心领。老夫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虽已自树门户,但明教有难,岂能背弃昔曰情义,置身事外?今日有死而已,请进招吧!”说着踏上一步,双掌虚拟胸前,两条白眉微微颤动,凛然生威。
这时韦一笑、说不得几个笑道:“殷野王,你可不要小瞧这个小女娃,武功高深的很呢!我们可都见识过了!”
芷若看着摆好架势的殷野王,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于是略一欠身:“既然如此,得罪了,殷前辈。”
武当派的众人看着芷若长成这么大一小姑娘,亭亭玉立,出水芙蓉般,心中颇有种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欣慰感,但是也有淡淡的失落,也该让师傅把芷若接回来了,再在灭绝手下待下去,他们深怕小芷若也变成个小灭绝了。
芷若没有用小无相功,反而只用峨眉的武学。
芷若并未拔出倚天剑,套着剑鞘,与殷天正比划,芷若使的是峨眉剑法,剑式轻柔灵动,滴水不漏,偏重防守。灭绝之前从未见过芷若使剑法,如今这一见却还是暗暗肯定了自己当初看人的眼光。
殷天正只觉这小女娃内力无比深厚,峨眉剑法讲究一个绵长,回味无穷,若是没有足够的内力,断然使不了多久的,但是这小女娃虽然看起来很认真的对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小女娃不知给他放了多少水,轻飘飘的,完全没有多少力道,若是真是认真比起来,指不定是谁赢。
殷天正一掌挥了过去,芷若假意被击中,其实掌风都没有扫到,惊呼一声,然后甩飞了出去,最后软绵绵的跌落在地。
殷天正挑眉,眉角蕴含着笑意,这小妮子,刚刚向他挤眉弄眼,摆明了在搞鬼。若是她不是峨嵋派的,殷天正倒真想收这小妮子为徒,若真得他心,把掌门的位置给她也未尝不可。
“芷若!”宋青书急慌慌的几乎瞬间移动过来,眉眼皆是紧张的神色,然后扶起她,“怎么样?有受伤吗?!哪里受伤了?”
芷若还没有回答上来,宋青书立马打横抱起她,说了声告辞,正欲抱着芷若离开。
殷天正活了这多岁数,也算人精了,看着宋青书抱起芷若,多少猜到一点,随即叹了一口气,好苗子都被武当定走了,越想心里对芷若就越是中意,可无奈,人家是武当的人了!
于是,他索性坐下来调息内力,刚才这一场酣战,他的内力着实损了不少。
场上众人被这一幕震的有些回不了神,料想那丁敏君猛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周芷若!你这个贱蹄子!水性杨花!以前就见你跟不少人眉来眼去!现在居然光明正大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你不知羞,我们峨眉还要脸!我怕你的守宫砂也没了吧,若是传出去,江湖中人该怎么看我们峨眉?你简直有伤风化!呸!”
丁敏君这么一说,其他门派窃窃私语起来,看着芷若的眼光有了一点不一样,有些人嘴巴不太干净,入耳所及皆是淫词艳语。
武当派的众人脸色铁青,连一贯好脸色的宋远桥也皱起眉头,居然敢这么污蔑他们最宝贝的小芷若!果然,峨眉是不能待下去了,改日就去接芷若回来!峨眉有丁敏君这种人呆着,迟早误事。
宋青书脸色瞬间冰冷,黑眸中翻滚着怒气,薄唇紧抿,风雨欲来:“丁女侠,口齿放干净一点!”
芷若眉宇瞬间冷凝起来,怒极反笑,然后从宋青书怀里下来:“丁师姐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是胡编乱造还是有凭有据?”
“当然是有凭有据。”
“好啊,拿出你的凭证来吧,我周芷若活这么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人眉来眼去的!”芷若笑眯眯,脸上却涌着一股寒色。
“哼,还说没有,那个曾阿牛,可不是对着你眉来眼去好久了?”丁敏君眼尖,指着对面,“你看,那曾阿牛就坐在明教杨逍的身边呢!”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看过去,瞬间成为关注焦点的张无忌慌忙站起来。
“曾阿牛,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跟她眉来眼去?”丁敏君质问道。
张无忌涨红了脸:“丁女侠,不要空口污蔑周姑娘,我承认,我是对她有好感,可是我断然不会做出此等无耻之事!”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丁敏君气急,口不择言:“谁信你!你们两个说不定在哪里玉成好事了!这等私事,你断然不会讲的!”
丁敏君讲话如此粗鄙,莫声谷怒气冲冲,要是没有众位师兄拦着,早一把冲上去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丁敏君不可。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芷若几乎瞬间到了丁敏君身边,暗自加持了内力,使出十足力道扇了她一巴掌。
丁敏君被一巴掌打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个厉害,脑子犯晕。
“丁敏君,之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我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不与你多加计较,你凭空污蔑我,要脸么?”芷若冷笑一声。
丁敏君被打懵了,脑子转不过来,只知道反射性的摇头:“我不要脸。”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哄笑。
灭绝师太脸色难看的紧,死死瞪着丁敏君。
“既然丁女侠这么冤枉小女子,那么小女子似乎也没有在峨眉待下去的必要了!”芷若把倚天剑还给灭绝师太,然后不顾灭绝师太的阻止,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我周芷若在此,蓝天厚土,从此断绝师徒关系,脱离峨眉,两不相欠,再无干系。”
“好!”殷野王首先带头鼓起掌。
灭绝气得够呛,低声询问:“芷若,不再好好想想,若是······”
“没有若是,芷若不会改变心意的。”接话的是宋青书,他攒住芷若的手,拉着芷若离开。
一时间竟然经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大家似乎都有些累了,个华山派心术不正的小人故意大声道:“嘿,那峨眉周姑娘与武当派宋少侠到底是搞什么名堂?若不是真是眉目传情?”
这时候武当宋远桥缓缓开口,他一开口全场立即安静下来,他摸摸胡须,淡然道:“芷若是我家青书的未婚妻,这个名堂不知大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