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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杰克正支着手,踱着他那略显放荡的小步子穿梭在海盗中间,不时地呼来喝去。
“无法完全相信别人吗?”劳拉轻叹,像是在问,又像在对自己说。
ˇChapter10ˇ
黑夜来临,黑珍珠号被团团的明黄灯火烘托着,整条船显得格外温暖融洽。除了少数几个正在开船的水手,其余的人都聚集在了餐厅,这是这次起航之后最丰盛的一餐,喝酒划拳的吆喝声透过厚实的船板传到寂静的海上。开船的水手们心里像有个小爪子在挠,只盼着换班的人赶快来,好让他们也去喝上几口朗姆酒。杰克脸上带着得胜的喜悦,握着酒瓶穿梭在海盗中,回应着不断向他面前伸来的酒杯和酒瓶,他游荡到了门口,趁着一个没人拉着他胳膊喝酒的功夫走了出去。
海风扑面而来,潮湿带着腥气却不失清凉,杰克晃晃悠悠地走回船长室,把酒瓶放到了桌子上。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肋骨那里传来的阵阵疼痛感并没有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消退。杰克脱下外衫,古铜色的皮肤□在空气中,肋骨偏后面的位置上一块巴掌大的淤血已经变成了紫青色,这是白天那场恶战中和巴博萨打斗中从杆子上掉下来时被什么东西撞的。杰克用手轻轻按了一下,痛感顺着神经扩散到半边身子,“嘶”他轻吸口气,虽然淤血了,但没有伤口是大幸,杰克忍着痛抬起胳膊把衣服穿上,一边哼起小曲一边拿起酒,摇摇晃晃地再度走出船舱。
船尾站着一个萧索的身影,杰克歪着头打量他,那人身材瘦小,米黄色的衣服虽然破旧却很整洁,这在海盗中可是很少见的。杰克觉得他眼熟,挠了挠下巴,想起刚刚在宴席中他也是独自靠在角落里的。
那人大概是听到了杰克的动静,转过头来,他有着东方人那样的黄皮肤,颜色却更深一些,大概是晒的。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扁平的额头,脸颊的肌肉线条明显。看到杰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像蜡像一般。
“你是维达号过来的?”杰克问,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的。”那人回答。
“叫什么?”杰克扬扬头。
“约翰。”
杰克点头,一个普通的名字,他觉得对方应该有个更特别的名字,“约翰”这类的名字更可能是他随口编的。
“约翰,你在看什么?”杰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刚刚的目光望去,只有黑色的天和海。
“看我未来的命运。”约翰答。
“哈?这么说你是个先知了?你的命运如何?”杰克略带嘲讽地说。
“和你一样。”约翰答,“今晚最好不要吃太多。”
“什么意思?”杰克问。可是约翰没有再理他,自己离开了。
真是个怪胎!杰克暗暗骂了一句。
维达号紧跟在黑珍珠号的后面,也和黑珍珠号一样灯火明亮。就在这到处都是灯火的船上,有一个地方仍漆黑一片,这时,随着一声门响透进来一些光亮,一个海盗走进来,把一盆混合在一起的食物放到了巴博萨的囚室里,转身就走。
巴博萨斜靠在囚室一角,等到那人走了,才慢慢地走到食盆前面,瞥了一眼那不知所谓的食物。“哼,你们这些该遭天谴的,开着我的船,吃着我的食物,还把我关在牢房里!”
“吱~”小猴子从黑暗里跑了出来,从牢房的木头栏杆中钻了进来,跑到巴博萨的脚底下。
“都给你吃吧。”巴博萨憋气地说了一声,找了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
小杰克把爪子伸进碗里,挑了一块什么东西放到嘴里,吧唧着嘴嚼着,似乎还很满意。巴博萨看着它,咽下一口口水,忍受着胃里酸溜溜的难受劲儿。
“杰克,吃饱了就给我去干活,去伊丽莎白那,把牢门钥匙拿来!”巴博萨说。
小杰克摸摸嘴,哧溜一下钻过栏杆,向着透着光的门缝跑去,送饭的人没有把外面的门关严实,小猴子使使劲就钻了出去。巴博萨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要是这里没那么黑的话,绝对可以看到他的金牙也在闪光。
伊丽莎白心事重重,她只想想个办法救出威廉,这件事让她头疼欲裂,于是想找个人聊聊天。这条船上只有安娜玛拉和她有过几面之缘,可是安娜玛拉似乎心情也很不好,晚餐时一直拉长着脸。伊丽莎白在往安娜玛拉屋子走的时候,经过劳拉的房间,她突然想到:劳拉也是女人,为什么不找她聊聊?她看起来是个很坚强的人,应该能更鼓舞人一些吧。她这么想着敲门进了劳拉的屋子。
安娜玛拉很不喜欢这艘船,虽然它比黑珍珠号要新得多,如果打个比喻的话,她觉得很珍珠号是“家”,维达号只是个“旅店”。她的房间就在劳拉的隔壁,出于监视的目的她选了这个屋子。本想早些睡觉,却突然听到伊丽莎白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安娜玛拉从床上坐起,不知道杰克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伊丽莎白当船长,而且也不把劳拉看紧了,现在她们凑到一起,不会做出什么背叛杰克的事情吧?出于对她们的怀疑和戒心,安娜玛拉把耳朵凑近墙板。隔壁的声音听得并不清楚,安娜玛拉竭力地聚精会神,耳朵都压痛了也只听到零散的几句。
“总会有办法的。”
“杰克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找你果然没有错~”
安娜玛拉咬了一下宽厚的下唇,捂着发烫的耳朵,生气地坐回床边。果然没错,她俩在计划着什么,而且是针对杰克的!
劳拉的房间里,她继续安慰着伊丽莎白,“很羡慕你和威廉,彼此都肯为对方付出一切。”
“我也很奇怪自己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印象太深刻,从此以后就一直在注意他,渐渐地爱上了他。”伊丽莎白算是这个时代里特立独行的女子,可是讲到爱人的时候,竟然害羞地脸红了。
“我相信,杰克不会太为难你们,等到适合的时候,我们一定可以解除威廉的合同。”劳拉说。
“但愿如此。”伊丽莎白微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我是指,我所见过的人。”
“因为我在一个和你们这里不同的地方长大。”劳拉淡淡一笑。
“难道你不是英国人?可是,你看起来又很像……”
“我是英国人。”
“你比这里所有的人都有教养,又比男人还会打架,我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样的神奇地方养育了你,还是在英国!更惊讶的是,你还是海盗的伙伴。”伊丽莎白说出了她的疑惑。
“我需要杰克船长的帮助,他也需要我的帮助,但我并不是要当一名海盗。”
“哈,我想也是,你看起要比杰克船长正直的多~”
当伊丽莎白走出劳拉房间的时候,她的心情好了许多,看来找劳拉谈话是明智的。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不知道威廉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劳拉习惯了现代的生活,很难早早地睡下,她走到船边,欣赏着明净的夜空。清澈得仿佛真空一样的夜空,星星亮的就像刚刚被水洗过。在现代,她几乎跑遍了地球,但像这样的景致却没见过几次。
第二天清晨,一个晴朗的日子,吉布斯把孤岛的方向指给了杰克,“再有一天就到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杰克拿着望远镜望着,却没看到小岛的影子,嗯,这样很好,说明这个小岛真的够小!杰克看到约翰懒洋洋地擦着地板,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难道巴博萨没教你们怎么干活?”
“反正干不干都一样。”约翰低沉地说,“海水迟早要没上来。”
“乌鸦嘴!”瑞杰蒂在旁边骂道,同时划着十字,“上帝保佑~”
杰克也开始讨厌这个约翰,每次听他说完话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压上心头。
巴博萨饿得头晕,已经快躺倒在地上了,小杰克昨晚没偷成钥匙,此刻正怯怯地蹲在牢房另一角看着巴博萨。巴博萨用仅有的力气盯着它,眼里的绿光像要吃人。
伊丽莎白走进牢房,巴博萨看到她,马上把饥饿的神情掩藏起来,装出精神饱满的样子,“怎么了?小伊丽莎白想我了?”
“我来探望一下前船长大人。”伊丽莎白特意地加重了“前”字,看到小盆里剩着大半的食物,知道了巴博萨并没怎么吃饭。
“嗯,那么,现任船长住在我的船长室里舒不舒服?”巴博萨笑得很猥琐。
“你的房间太臭了,我怎么会住。”伊丽莎白冷笑。
“不过,我住在你曾经呆过的牢房里,到是挺舒服的,还留着你的味道呢。”巴博萨抽抽鼻子,牢房里只有霉味和臭味。
“那你就接着享受吧。”伊丽莎白甩手离去,巴博萨哈哈大笑。
***
“船长!”掌舵的吉布斯突然大喊。
杰克皱眉,“怎么了?”
“你看!”
杰克看去,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白线一样的东西在微微晃动。
与此同时,站在甲板的劳拉也看到了这个东西。
不好!所有人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窖,那是龙卷风!
正趴在地上擦地板的约翰抬了一下眼皮,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惊讶,好像终于盼到了什么一样,他直起腰站起身,把手里的抹布扔到地上,“来了。”
ˇChapter11ˇ
杰克举起望远镜看去,龙卷风离他们的距离还非常远,海水绕着风柱盘旋而上高耸入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卷。一般来说,龙卷风的持续时间可长可短,只要远离它就不会被波及,但这只水龙卷的移动方向似乎正冲着两条船而来,而且移动速度很快,目前来看并没有消退的迹象。杰克色变,放下望远镜转头与吉布斯商量:“我们要理它吗?”
“尽量远离它吧?虽然现在还很远,过一会儿也许就过来了。”吉布斯也无法判断目前的情况。
两条船在杰克的指挥下改变了航向,所有的水手都忙活了起来,紧张加上着急,有两个海盗因为一点摩擦谩骂了起来,被杰克一人一脚踢到了旁边。只有约翰气定神闲地找个了小角落躲了起来,一边念叨着“是祸躲不过”,他的话更刺激了大家的神经,每个人都开始紧张兮兮。
“不用慌!只是个很小的龙卷风,很快就会消失的,我们只要不去靠近它就行!”吉布斯安慰着众人,海盗们听了他的话稍稍镇定了些。吉布斯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那水龙卷明显没有减弱的趋势,而且带动着上方的天空变成了黑色,它的波及范围内一定已经开始狂风暴雨。
“按最坏的推测,离它赶上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杰克低声问。
“几个小时。”吉布斯回答。
“尽量找风速最快的路线航行。”杰克吩咐。
维达号上,水手们更为慌张。掌舵的大副是个年轻小伙子,经验要少很多,他只能让船紧紧地跟着黑珍珠号航行,既想不出更好的路线,也没有精力去指挥水手。
伊丽莎白只能亲自坐阵,虽然她的指挥还算镇定,但海盗们怎么会信任一个临时的女船长。紧张加上不甘心被女人呼来唤去,渐渐地各种呼声四起,甚至有船上原先的水手提议放巴博萨出来指挥。
伊丽莎白跑上甲板的高点,抽出剑厉声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危险,但是如果再耽误下去,就说不定了!谁要拖后腿的,我会把他丢到水里!”
“切~”海盗们小声嘟囔着,并不害怕她的威胁,但整只船的气氛还是平静了些。
劳拉走到伊丽莎白旁边,轻声说:“我觉得这风有些怪异。”
“怎么?”伊丽莎白只经历过一次陆上的小型龙卷风,对于海上的这种水龙卷现象还停留在书面上的理解。
加勒比海是龙卷风的多发地带,遇上并不奇怪,但劳拉发现这风就像有目标一样的向着船只移动。杰克改变了航线,风也明显地偏移了一些。劳拉把想法告诉了伊丽莎白,两人都找不出合理的答案。
“也许是巧合吧。”伊丽莎白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望着前面船上威尔的身影,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水龙卷越来越近,无论船只向那边转,它就像影子一样追随着,天空渐渐变暗,乌云移动到了两条船上方,暴雨和狂风接踵而至。
“船长,我们很快就要被追上了!”吉布斯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刚发出就淹没在海浪翻滚的声音和风声中。
“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个岛屿!”杰克喊道,他抓着一根绳子斜站在船头。船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连这些久经大海的海盗们都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头晕恶心得要呕吐。
这时,维达号已经开始离开黑珍珠号的尾部,几乎快与黑珍珠号并驾齐驱,同样向着前面出现的海岛驶去。“准备好逃生船!”劳拉喊着,一边观察着水龙卷的动向,他们比黑珍珠号慢了一步,强烈的旋风边缘已经快要触到船只尾部!船体几乎来回摇晃到了60°,有几个没有站住的船员,和船上的箱子、桶一起滚来滚去,来回撞着两边的船板。
海水被席卷着扑上船板,天色几乎完全黑了下来,“喀——喀——喀——”维达号的船板就像被两只手向相反的方向拧,船板开始出现裂纹,裂处的漆体一块块的剥落,木板中间也开始断裂,有一股吸力开始吞噬船只。船只已经航行到了浅水区域,水龙卷的吸力明显减弱了一些,但仍然极具破坏力。
所有的海盗们都挤到了船头,劳拉紧紧抓着一块船板,向伊丽莎白喊道:“弃船吧,船身马上就要裂开了!”
伊丽莎白点头,“弃船!”
“跳吧!”一个海盗说完一头扎进了海里,几个人跟着他纷纷跳下去。
劳拉迎着狂风喊道:“我们忘了一个人!”
“巴博萨!”伊丽莎白惊呼。没有时间考虑要不要救他,伊丽莎白转身想向船舱走,却突然被一个大浪打到了地上。
“我去!”劳拉一把抓起伊丽莎白腰上的钥匙,把她推到船边,“你赶快跳!”
伊丽莎白滑到了船头边缘,支起身回头,劳拉已经进了船舱,“劳拉!”
安娜玛拉突然从后面抱住伊丽莎白的腰,“屏住呼吸!”抱着她跳入海中。
黑珍珠号上的人也都跳入了水中,向着岸边游去。
“喀喇——轰”随着巨响,维达号巨大的船体后半部裂开了一条几米宽的豁口,海水喷涌而入,水龙卷还在向后吸着船,似乎想将它卷走,旋风中心形成的水柱范围并不太大,力量却很强。船体裂纹越来越大,终于整只船被一分为二,船尾卷进了风眼中,随着漩涡盘旋,几个被水流卷进去的人瞬间飞上半空被撕裂成几块。
水龙卷就像一头野兽,它吞噬了维达号之后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所有的人都惊讶,这团风来得奇怪,走得也奇怪,但目前谁也没有精力去想原因。维达号被卷走一半,另一半缓缓沉入了海中,黑珍珠号被弃在一边,大家已经没有心思管任何东西,都怕那怪风会折回来,所有的人拼命游着,海上漂浮过来一些木板,那是维达号的残骸。
杰克抓住身边的一块木板,向着岸边划去,他一边划水一边查看周围的人,吉布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黑珍珠号上的船员们几乎都平安,但是跳船的那一刻好像就没有看到威尔的身影,这会儿也看不到他的人。安娜玛拉在远处,同样抱着一块木板,木板的一端趴着的是伊丽莎白,她似乎晕倒了。没有见到劳拉,杰克焦急地向四周望去,突然,刚刚沉船的海面上露出两个人头,是劳拉和巴博萨!看到劳拉没事,杰克松了一口气,他喃喃自语道:“还好,我们还可以继续寻找宝藏~巴博萨,咱们的游戏还可以玩继续下去~”
“呲!”一个声音传来,杰克回头,是那只小猴子漂在他的前面,而小猴子身下浮着的东西竟然是他的船长帽!小猴子冲他龇牙示威,用爪子踏着下面的帽子。
“你这个该死的小东西!”杰克翘起嘴角,加快划水的速度,向着猴子追去。但是他越划水,水波越推动帽子前进,杰克一直追着它到了岸边,小猴子跳到沙滩上逃跑了。
杰克站起身,走到沙滩上捡起帽子。因为追猴子,他是第一个到达的人,他回头,黑珍珠号还孤零零地漂在海上。岛上的沙滩白得像雪,海水蔚蓝,阳光直直地射下来,谁也不会相信这里的海面刚刚经过暴雨的洗礼。杰克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热辣辣地射到了他的身上,他机警地转身,那炽烈的目光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草丛里冒出几十个头,他们大部分都是黑人,也有一些棕色皮肤的人。许多人脸上画着图腾的图案,杰克刚抬起一条腿作势要跑,几十只矛齐齐射到了他四周的地上,不偏不移地将他包围在其中,要不是他及时收回了脚,最后一支矛就会把他的脚钉在地上!
土著人一拥而上,把杰克和几支矛捆在了一起,扛起他就跑。
“放开我!喂!我是大名鼎鼎的杰克船长,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哈~”被扛着的杰克的脸向上,阳光刺进他的眼睛,只能闭着眼喊。
“闭嘴。”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把一块破布塞进了杰克的嘴里。
“唔,好吧,看来你们没听说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