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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们以为他们就真的只为明哲保身、或者和彭格列攀关系才出卖我们的吗?”
“你什么意思?!”
“无所谓,反正我原先也是打算告诉你们的。他们出卖我们的理由就是为了夺取我们的人体试验基地以及技术,要知道这种隐秘进行的试验我们是不会放在主基地里进行的。而今他们都得手了,也许未来就是第二个毁灭彭格列的家族了。”
“你说什么?!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逃出来后的所有日子,都是在狄拉家族生活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她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作为活下去的唯一交换,我教他们技术,另外就是我手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念子?!你……?”
“现在好了,我利用你刺杀彭格列十代的事儿他们知道了,于是想杀了我灭口,怕我给他们带来说不清的麻烦,哈哈哈……”她苦笑了笑,贴着我的脖子,“所以,苍井流离你还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只不过就是利用你,等到你没用的时候扔了你去换更多的利益!跟狄拉家族一样对我一样。”
脸上的伤并没有完全凝结,还在一点一点滴着血,我感受着念子在我脖子侧边微微的鼻息,又看了看前面表情复杂的他们,突然不知要回答什么。
其实念子说的并没有错,黑手党家族完全都是以利益为驱动点的,就算是彭格列也是如此。诸如我所见到的“善”只不过是为利益服务的一个衍生品,那是只有在利益不受到损害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就拿巴利安他们来说,对我的好也是建立在我的存在不与他们的利益相冲突的前提下,而今到了不杀我就无法抓住陷害彭格列的幕后者的地步,为了利益,他们必须杀我。
但是我知道,这跟念子所说的不同。
“念子,你说的没错,家族间确实只有利益,情分都是多余出来的奢侈品。可家族利益和朋友是两回事儿……”
不知为什么,我的身体忽然有了点知觉,手指可以动起来了,身体也能勉强转过身,而此时我发现念子似乎精神并不太好。
“他们可以为了彭格列、为了巴利安的利益当着我的面杀我,但是绝对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也不会为了他们自己能活下去而杀我。所以他们是朋友,我相信他们。”
……
……
“……哈……哈哈……”
忽然念子哭了,她一边笑着,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方才还白皙的脸现在居然开始泛黄,我不清楚是光的反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是人却一下子显得落魄、憔悴了。
她蜷着身子、曲着膝盖,再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那个阴谋者的阴险毒辣感,只是一个被现实逼得无路可走的可怜姑娘。
我相信世界上没有天生的仇恨、没有天生的恶,每一个人降生到世界上都是向光而渴望温暖的。只是所处的环境不同、经历的世事不同,在心被碾碎之后,一步一步走上不一样的路。
就像骸,就像念子,还有我所不知道却确实存在的所有人。
如果那个时候念子身边也能有真正关心她的人,她一定不会这样的。
“苍井流离,你的命果然好……”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依旧执拗地说道,“可是我不会相信朋友什么的,绝对不会相信。”
“念子……”
“我改主意了,我不想杀你了,你不是说你把他们当朋友吗?如果真的如此,你自己就证明给我看……”
她说完,立刻站起了身,把腰挺得很直。而后出乎意料地张开嘴,手伸进一边的牙根处鼓弄着什么。就在斯夸罗他们拿起武器蠢蠢欲动的时候,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念子居然从里面拽出一个白线头,另一端是绵延到嗓子里的。而后手极其颤抖地拼命往外拉着线,每动一下她就痛苦地叫喊,可是手却绝不停下来。看着她狰狞的样子,我都觉得内脏都会被拽出来。
最后终于在极度嘶吼与干呕中,线的另一端彻底被抽了出来,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把特别形状的钥匙。
“咳咳……这就是狄拉家族死活都想要的东西……”念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拿起钥匙后定定地看了几秒,就推到我面前,“苍井流离,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这到底是……?”
“人体实验室里一个通道的钥匙。”
“!”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去的,而且会把狄拉家族灭掉,就算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斗。”
“山下念子!!!”
“斯夸罗,你嚷什么?难道你不会去?”她苍白的笑了笑,“不管你们谁把谁灭了,或者两败俱伤更好,我都开心。不过我更希望他们死,所以我把情报都告诉你们。”
她手指点了点我的头,“使用的方法和一些只能跟你说的话,我已经留了话在你脑子里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别想着把钥匙交出去,我说过,这是给你苍井流离的东西。”
她说着,又转向斯夸罗他们:“还有你们,最好别抢这东西,不然出了什么事儿,我不负责……哈哈……她的脸就是最好的例子,只不过这次的惩罚更让人兴奋。”
“你这个垃圾!!!”
“我知道你恨不得把我劈了,不过不用你动手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越来越虚弱,最后竟然倒在我肩上。
“念子!”
“早就被下了毒,没得解……马上就要死了,真可惜看不到你们之间相互杀的场景了……”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抓住我的肩,头费力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最后说道,“不会背后捅刀子?不会为了自己的命害别人?苍井流离,我等着证明你给我看呢……哈哈哈……哈……”
终于,她的笑声绵长到消匿。
“念子!山下念子!”
我的身体顿时回复了力气,我拼命摇晃着她,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再没有回应。
她死了,控制我精神的人死了。
终于解开了所有的谜团,似乎马上光明就会来临,但是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到头来,我们要找的人只不过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我们要找的真相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黑手党定律。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这个以“利益”为中心的黑手党世界所致,所有人都是木偶,都是牺牲品,不管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无一例外。
这混杂着光明与黑暗的世界,所有人为此奔波。
死而有怨。
乐此不疲。
第三十九章 挚爱
为了不打草惊蛇,Boss封锁了山下念子的一切消息,不论是她的死还是她与巴利安见过面的事。与之相对应的,我也必须继续扮演着“犯罪嫌疑人”的角色,被他们软禁在基地不得外出,只有干部和彭格列几个上层知道事情的始末。
当然,就算我不被软禁,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出门。
我记得半个月前刚刚做了缝合手术后,脸上被纱布包裹得完全是个木乃伊模样,而隔着这层层纱布,那道从颧骨至脸颊下颚边的长疤依然可见。医生摇着头说“没办法”,屋子里所有能照出人影的东西都被他们撤掉了,所有人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看着我,等我的目光与他们对上的时候他们又立刻别过头,弄得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路斯了,他总是对我最好的。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把自己当作女人的关系,路斯一点都不避讳地直接伸手抱住我,眼泪真切地从墨镜的后面流下来,娇滴滴的声音伴着哭腔更加凄凄惨惨。
“呜呜……怎么这样……”
“哎呀,我都没哭,路斯你哭什么?”
结果就是我在纱布紧绷的条件下努力扯着笑容安慰起了路斯,却让他越哭越凶。
我总是不会安慰人的。
如今,绷带取下了,线也拆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镜子也挂回了屋里。
跟当时比,颜色已经浅淡多了,可一道微微弯曲的细长疤痕依然占据了我半个左脸。
怵目惊心。
其实从半个月被划伤到现在,我脑子里竟然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这道伤的事。比如毁容后我要怎么出屋见人,比如这样是不是还能嫁出去,比如怎么让人不害怕,等等。
我觉得我一旦去想这些事情,脑子都要崩塌。所以现在这样心里空落落不知所措的状态,反而让我安下心。
可最可怕的终究不是这些。
——伤好了,就不能缩在屋里不出去了。
早上的时候被斯夸罗强制地喊到一楼会议室开会,毕竟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暗中搞清那个人体试验室的位置,以及搜集狄拉家族的不轨证据。我在门前握着把手好久,将头发撩下来遮着脸后,才闭着眼睛像赌命一样,开门就跑了出去,一口气冲到会议室,最后趴在桌子上微微喘着气,心里暗暗地窃喜。
然而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这么幸运。
或许是期间脑子里都在想着如何对付狄拉家族的事,等到散会的时候竟忘记了所有的担心,跟着他们前后脚走了出去,并慢慢地往楼上走。没来得及走几步,我就发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顿时变多了。
楼下、楼梯拐角、走廊过道……我随便一个扭头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偷偷地看着我的方向,头靠在一起,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被我发现后就装作没事一样地走开忙工作。
听不到他们的话,可是就这样心里不断猜疑、猜忌,更让我痛苦。
我不敢抬起手拨弄头发去挡住疤痕,怕他们背地里说我做作。
我也不敢用幻术变成原来的模样,怕被他们识破后更加难堪。
我不敢拔腿就往屋里跑逃离这个地方,那会抛弃我全部的自尊和勇气。
我更不敢跟他们生气骂他们……
我什么都不敢,只能躲在列维身后,低着头,咬着嘴唇。
我……
“喂!!!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没事找抽啊!!!谁再说一句都给我到训练场去,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斯夸罗暴躁而愤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剑拔弩张地恨不得立刻干一架。
他在为我说话,可现在这时候我真的一点感激心情都提不起来。看着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看过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颤抖地完全不敢去迎上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斯夸罗,别说了,够了……”我几乎忍无可忍地把他的手臂拉住往后拽。
“你!”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声音却一点都不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他们都在背后议论你!!”
“我知道……我不在乎,你别说了!”
“就因为你懦弱成这样才被欺负到现在!!又不是你的错你这个垃圾就不会回一句嘴吗!!不想骂就直接动手看他们以后谁还敢议论你!!!”
“对我是懦弱,可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抬头就看见我一下子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立刻羞愧一样的低下头,“别再说了,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斯夸罗没关系!”
“操,你以为老子都这做是为了谁?!!”
“别跟我说是为了我,我不需要!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需要你帮我?!”
“因为老子喜欢你!!!”
!
这话出口之前我有无数的理由把他堵回去,可说出来之后,我再也没有办法了。
时间退回到几秒之前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都不会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像他这样长的好,地位高,身手又厉害的人,会喜欢我这个被人指指点点的丑女?
我一定是幻听了。
摇着头,缩着步子往后退,直到撞上扶手的栏杆。
我一点都不相信……
可突然他右手抓住我的左手腕,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方,当着几乎巴利安所有人的面,再次高声叫喊起来。
那或许比末日毁灭的爆炸声还要响亮。
“苍井流离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喜欢你!!!”
大脑当机,机械地仿佛听到窸窸窣窣地人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害怕地想抱着头缩到角落,可身体却被左手带动着不停地往楼上跑。
跌跌撞撞地,被斯夸罗拽着到了楼上随便一间屋子前,而后一声开门、一声撞门,我被摔到门边的墙上,房门被他反锁。
“老子没跟你开玩笑!!”他一手按住我的肩膀,用那几乎快捏碎我骨头的力度,“你他妈以为老子闲得愿意管你啊!!!”
现在我相信了,他那是告白,赤/裸/裸的告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饰的告白。
可我一点都不感动。
我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所有的话都是一个调子的吼叫,还不时带着骂人的脏字。所有的表情都是一个样子的怒气横生,我永远不知道这是喜怒无常、还是真情流露。
于是我双手用力把他推了出去。
“斯夸罗,你那是喜欢我么?”我有些啼笑皆非,“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骂我,强/暴我,这就是你的喜欢?”
“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念子告诉我的。”我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冷笑了一声,“呵,你的喜欢真廉价,恐怕在你眼里我跟那些和你上床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吧。”
“操!要是一样老子当时就做了你了!!还他妈得忍到现在!!!”
“你!”
“脱啊!你不是说跟她们一样吗?!”他右手直接从领口往下扯我的衣服,“把衣服脱了往床上一趟,你丫就跟那些女人一样都是贱货!!”
“放手!”
“懦弱也给我有个谱!!”他不再拉扯我的衣服,直接手里提着领子拽起我,“要是到她们那份儿上老子玩死你都不带想的!!”
“你混蛋!”我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扒开他的手,“你除了骂我侮辱我还有什么!”
“骂得就是你!!”
他一剑把我旁边的花瓶砍碎,瓷片“砰”的一下在我砸落在我脚边,吓得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样的情景与家暴相差无几……
“你他妈就是欠骂!!不骂你早晚你堕落的连人渣都不如!!从一开始就成天冷着个脸,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惨就你不幸啊!!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喜欢云雀恭弥那个垃圾折腾半天才肯承认!到头来被甩了还哭得死去活来!你丫还能再有点骨气吗!最他妈可恨的是,原以为骂你能骂醒你!结果你倒好,活得越来越不像样!到后来什么都不说就会一个人憋着,性子软的随便人欺负!跟个二逼一样让人讨厌!你那张脸毁成那样老子从来都没觉得丑,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躲躲躲你就知道躲,就该给你扔复仇者监狱跟六道骸那垃圾做伴儿你才高兴!看着你我就觉得恶心!操!!”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不断地切着地上已经成渣的花瓶碎片,似乎不管怎么砍、怎么骂都不够解气。
我心里揪着疼,一口长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微微弯了身子小口小口地呼吸,仿佛每一个下一秒都是我窒息的边缘。
委屈,难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是啊,我恶心、我贱,那你何必自己找麻烦要喜欢我?让我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自己也过得舒服,何必管……”
“啪!”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打断,身体也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跌在地上。
斯夸罗他粗鲁、粗暴,可我从未想过他会打我。
而现在,那个受过伤的左脸火辣辣地疼,比当时被刀子割还疼。我捂住脸撑在地上,头慢慢地往上抬,对上了他灰颜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手刚朝我伸来又恨恨地收回去,嘴张了张,嗓子却哑地说不出一个字。
“你再说一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
“你以为我想喜欢你啊!!老子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可他妈就是这样!!看着你被那个男人压着欺负我恨不得把那杂碎削成酱!!想要你的时候听着你嘴里喊云雀恭弥我就怎么着都下不去手!!居然还想着你那个样子如果做了会疯会自杀!!操!!我他妈自己也是犯贱!!!”
“你这个女人从来就没什么用!!除了添乱让人烦什么有用的地方都没有!!!性子软弱无能巴利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垃圾!!!天生就是个被人虐的祸害!!你哪天死了谁都不会奇怪!!!唯一看得下去的也就那张脸,操现在丫也毁了就是一无是处!!”
他就像在理智与癫狂边缘的野兽,右手死命地抓着银白的头发乱扯,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咒骂着自己。而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捂着脸空洞地听着他骂,每多骂一个词我就更空虚一点,一直一直到房间里再没有动静,钟表滴答的声音如同催眠术一般恍惚不清。
“想要的不去争取,不想要的不知道拒绝,只会逆来顺受……”
我从没想过他口中也会有如此温软的话,没有高昂的调子、没有冲田怒气,整个人完全像个累得再也动不了的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
可他确实放下所有的情绪,这么说了。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这是他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他没有多余的话、多余的动作,重重地打开门,重重地撞上门,连背影都没停留一秒。
……
……
……
啪……啪……
就在门声的巨响还撞击我耳膜的时候,眼泪滴在地上砸出微小的响声,我恐慌而不可思议地拼命摸着眼泪,却怎么都抹不掉新涌出的那些湿湿的液体。
我拿衣服蹭,我掐着手指,我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