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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受伤了?很冷吗?我带你去喝杯热可可。”
与分手时不同,莫相脸色苍白得可怕,原本小巧可爱的包子脸瘦得能看见突出的颧骨,头发也乱糟糟一团,大冷天只穿一件单夹克,手脚像患了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
“我朋友在这个饭店里有一间包房,我带你过去,有什麽事慢慢说。”
那孩子开始还固执著拒绝,後来不知是失血太多还是太冷,不再抗拒,由著韩阳脱下外套穿在他身上,盖住会被怀疑的血迹,又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扶著他的腰带他去了崔正启的包房,还好带著钥匙卡。
这房间崔正启一直订著,最近因为他在研究酒店的事情,就借给他随时来观摩,幸亏是在这里遇到了莫相,不然韩阳还真的不知道该把他带去哪儿。
带回家?刚刚跟赵思贤因为崔正启吵架,现在又带回家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如果万一不小心被赵思贤知道这男人就是曾经绑架了他的家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在楼下餐厅点了杯热可可,又请厨房帮忙准备些粥,韩阳去附近的药房买了消毒水和绷带以及止血药,在酒店对面的商场买了几件衣服。
回去的时候莫相已经洗了个热水澡,围著浴巾坐在浴缸里发呆,大概是怕把血弄到房间的地毯上,所以不敢出来,这孩子,不在自己地盘上的时候,竟然意外乖巧,真像只狗狗。
韩阳怕他著凉,关了浴室的排风扇,帮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很深,不规则的撕裂痕迹,像是被猛兽咬,有点感染,还好不严重,除了手臂,莫相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不过手臂这一处最严重而已。
莫相像个布娃娃似的被韩阳摆弄,包扎好伤口换了衣服,稍稍吃了东西,总算是恢复了神志,一个人光著脚蜷在床上,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把这些药先吃掉,当心伤口感染,你先睡一觉,吃过晚饭我带你去医院打针,不会有事的。”韩阳安慰著,就算不用问,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莫相一直不离身的枪都不知所踪,这孩子,到底怎麽了。
“我……”韩阳一个人唠叨二十分锺之後,莫相终於开口,“我不知道还能再找谁,我一个人又不行,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可是你身边一直都有人,我没办法……我是不能被看到的存在,所以一直等著。”
“原来那些天是你啊,真是……”吓我一跳。
“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莫相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韩阳,茫然的盯著床,“我想见他,我想见旻文,可是那个混蛋不让!我想见旻文,想疯了……想疯了……我想他……”
韩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想见旻文?”
“是的!”见面之後莫相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百转千回,“我一定要见到旻文,一定要见到他!不管怎麽样!我要告诉他我爱他,我要带他走,绝对,绝对不让那个混蛋再欺负他!绝对不许!”
“你上次不是把旻文送走了吗?”韩阳隐约记得,那一天,吃过早餐後,他觉得头晕,莫相淡淡的说,结束了,你可以走了,我要送旻文,不能送你,你醒了之後就自己回家吧,记住,永远不要对第二个人说起你见过我跟小文这件事,这个世界上所有知道陈旻文还活著的人,一定都会死,如果你不想连累别人,就记住我的话。
人醒过来的时候,坐在车里,车停在之前他出事地点附近的高速公路下,他一个人把车开回家,却并不知道另外两个人的下落,也始终不懂为什麽莫相的雇主要他将旻文监禁在那种荒郊野外,不杀死,还送回去,送到哪里去呢?
莫相点点头,揉揉有点胀痛的鼻子,“嗯,那个人,叫陈何,是小文曾经的情人,可是他变了心,又害怕小文不肯放手,所以就请求我的主人制造小文被杀死的假象,然後绑架真正的小文,将他从这个世界上隔离,没有人会去寻找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所以,就算我把小文关再久,只要不被任何人看到,都不会有人介意,直到,直到那个人完成他的野心,要我把小文送回去,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囚禁他!”
怎麽会有这样的人?韩阳完全不懂。如果觉得陈旻文碍事,那麽直接杀了他就好了,为什麽一定要费这种功夫,兜一个大圈子,最後还是把陈旻文放在自己身边?
除非……
韩阳一个激灵,忍不住抖了几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除非那个人是被没有安全感的爱逼到发疯,以至於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从旻文手里抢了他的一切,甚至生命,让他变成公众视线里的幽灵人,只有自己才知道他还活著,用这种方法把他栓在自己身边,让他永远只属於自己一个人。
如果赵思贤也变成这样……
他不敢想,於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别人的故事上,“然後呢?”
“小文在我身边,我会对他好,不会伤害他,可是,在那个人身边……小文只会生不如死……他想见我,我知道的,所以我去见他,我看见他站在窗口哭,看见我之後才露出笑脸,他要我带他走,可是,我一个人,带著他,没办法逃出来,那间房子到处都是陷阱,所以一定要有人帮我……”
想起那段时间旻文对莫相的主动求欢,韩阳相信莫相的话大概不会假,被自己曾经信赖的人背叛,那麽一定会抓住任何经过身边的温柔吧,如果是跟在莫相身边的话,也没什麽不好。
“帮帮我……”那孩子痛苦的跪在床上,一只手捉住他的衣摆,另一只手攥紧拳。
这麽个骄傲的家夥,大概只会为了爱情而低头吧。
事情究竟是怎麽样,不用自己的双眼看到的话,无法知道事实──这麽想著的韩阳,面对莫相的恳求,郑重点头。
……
“小俊在看什麽?”Lee笑著侧身躺在俊旁边,握起他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著玩,“怎麽?跟男人们约会的时候,小俊一直都喜欢这样走神的?不会被惩罚得很惨麽?还是说,小俊其实就是喜欢被玩弄到很惨?”
俊缓缓睁开眼,没有看Lee,琥珀色的瞳孔只空洞映出天花板的惨白。
“这个……”Lee放下他的手,转而去拨弄他左胸乳尖上镶著的银针,铃铛碰撞著发出悦耳的声音,“喜欢吗?送你的礼物,从得到它的时候就想,这种东西,除了小俊以外,别人都配不上,果然如此啊,这种穿法,会一直让主人疼个不停,疼到恶心,就像在时时刻刻提醒你我的存在一样,很不错的东西吧?”
听著他若无其事的谈论,云淡风轻的调子,俊苦笑了一下,转过头,看著自己被吊在车门上的另一只手臂,阳光透过高高的吊窗,刚好打在他赤裸的美丽胴体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因为被吊了太久而显得麻木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淡粉色的车身,冰凉的感觉──他的八重樱,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一个深爱著他的短命男人留下的最後纪念,父亲的样子,在头脑中已经模糊了,那个一生风流阅女无数的男人,最爱的,居然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把他宠上天,却在他还什麽都不懂时,撒手人寰,是怎麽死的,究竟死在哪个深爱著他的女人手里,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果然还留著,自己离开时没带走的东西,二十几年,早就过气的车型,却被保养得如同崭新,若那时候自己没有离开,而是留在Jay的身边,那麽现在的自己,一定会得到比这辆八重樱更多的珍视与疼爱吧。
而不会被人撕烂衣服,摔在只铺了一件风衣的冰凉水泥地上,屈辱得四肢大敞,而且……
“冷吗?”Lee用手指轻轻滑过俊已经变得淡紫的唇,小声的问。
俊沈默著,以偶尔全身抽搐作为回答。
“要有耐心,已经融掉很多了”Lee将双手探向俊因无力合拢而大敞开的双腿之间,熟练的摸索到身後的私处,用手指将什麽向俊身体更深处用力压。
“啊!”极短促一声悲鸣,俊扬起头,拉长的颈线上有触目惊心的吻痕。
Lee收回手,将沾了红色液体的手指探入俊的口中,“尝尝,俊喜欢的味道吧,特别买给你的,虽然很贵,不过很值得,你没让我失望。你下面这张嘴,比上面这张还贪杯,一瓶酒全吞下去了,好厉害啊。”
俊本就白皙的肌肤因失温而变得近乎透明,随便触碰一下就会留下红色痕迹,呈现一种略显残忍的异样美丽。
打电话叫他出来说一起喝酒,说什麽找了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瓶好酒,他早该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很容易就可以找借口推掉,为什麽还要傻傻的来呢。
结果……
“呜……”被冻成固体的红酒从砸碎的酒瓶中取出,直接进入他的身体,寒冷融化之後是对被冰块刮伤的粘膜最疼痛的刺激,就算是他,这种时候,也没办法不露出害怕的表情,死或者不死其实他无所谓,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死在这个男人身边。
“难过吗?”
对Lee好心的关切,俊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却不开口,说难过的话,会换来更丧心病狂的对待吧。
“如果不舒服,就自己把它排出来。”
俊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怎麽可能做到,如果说实话,他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除了冰冷与针刺般的疼痛外。
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看著俊渐渐失去神采的脸,Lee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把它融掉,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无论什麽都答应你。”Lee起身,脱掉外套,脱掉衬衫,脱掉西裤,将自己赤裸出来,放开俊被吊高的手臂,把他抱起来,坐进车里,翻出毯子将两个人包起来,发动引擎,打开暖风,“做不到的话,就自己排出来,如果哪一样都做不到,就让你亲爱的K的儿子来替你做这件事,怎麽样?”
包裹住身体的温暖让俊稍稍有了些力气,微微睁开眼,看著Lee黑色的瞳,俊舔了舔被咬伤的嘴唇,“呐,Jay,那麽答应我”
“什麽?”
“如果我死了,我们之间,你跟李氏之间的一切,就算两清了吧,思贤和李忆那两个孩子,放了他们吧……”
Lee眯起眼,看著俊苍白却更显漂亮的脸,“李忆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概,全部吧……我不会告诉他,但是你也放了他吧,当年的事情与他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再连累无辜的人了……”
“连累无辜?呵,说得理直气壮,最开始,你不是也想把韩阳拉下水,让他变成第二个你麽,怎麽?後来改了主意准备当圣人了?”
俊虚弱的摇摇头,因为周围变得温暖,迅速融化的酒沿著股间流出,“韩阳那孩子,绝对不会变成第二个我,他,不会像我这麽软弱……”
“你对他评价很高吗,看来我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不只是他,所有的孩子,都比曾经的我们,要坚强,所以,Jay,如果我死了,就让一切都……”
“闭嘴!”Lee放低座椅靠背,翻身压住俊,用手臂分开他的双腿,将手探到他身後,握住陷入冰坨中露在俊身体之外的开瓶器,慢慢往外拖。
冻僵的入口被蛮力撑开的疼让俊不能忍耐的哽咽,下意识的用手扯住Lee的头发,不计後果的拉扯,抓紧,Lee皱著眉,却没有扔开他的手。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你欠我的,没还清之前,绝对不许你死!”扔掉被融掉一半的冰坨,Lee挺身进入,冰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抽气,原来是这麽痛苦的麽,就算是忍耐这样的痛苦,也那麽固执的撑著,我曾经以为我很了解你,可是後来,以至於现在,我才发现,俊,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懂你的那个,才是我。
放纵的律动,两个人的痛苦,在寒冷与火热中被挤压粉碎。
“Lee”高潮的瞬间俊唤著他的名字,Lee握住俊乱抓的手,俯身吻他仍旧冰冷的侧颈,却没看到在他睁大的眼中,空洞中浮起怎样的痴迷与不甘。
如果曾经,我能坚强一些,你也就不会变成今天的Lee……一切是我的错,可为何,我却,无法赎罪……
对不起,Lee……
对不起,思贤……
对不起,李忆……
对不起……
……
说什麽郊外的别墅有陷阱,在韩阳的脑袋里,就算想到天马行空的程度,也不过是一些高墙、通过电流的栅栏、有倒刺的栅栏、巡逻的保镖,大概这样而已。
可看著眼前一切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莫相所说的陷阱,真的是字面的意思。
“莫相你没事吧?”谁会在自家院子里挖这麽深的坑?不为别的,只为让想要沿著排水管爬上楼的人掉进去?
韩阳抬头看了看,半掩的窗後,那双亮晶晶看下来的眼睛,的确是旻文。
如果不是因为他站在那里,莫相也不会丧失水准到掉进陷阱。
“我拉你上来。”听不到莫相的回答,周围一片黑暗,韩阳俯身趴在四四方方的洞口,正准备向下探出手,突然洞口周围发出奇怪的动静,有什麽东西从被挖得光滑的坑壁穿出来,韩阳反射性收回自己的手向後躲,定睛去看时,洞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铁栏杆封了个结实,只容得一只手掌进入的间距。
“莫相,还好吗?等我一下,我找找看机关在哪里。”
“别乱动,栏杆上有几百伏特的电流。”从身後飘来的冷冷的声音制止了韩阳准备摸向栏杆的手,下一秒,漆黑的周围灯火通明。
韩阳慢慢转过身,抬手挡住正对著脸照过来的刺眼光线,说话的人踩著草地沙沙地走过来,停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向他追究擅闯民宅的责任的意思,只是将手电筒照进陷阱中。
从韩阳的位置,透过密密的金属栏杆,隐约看见坐在井底的莫相,脸上有血,不知是刮伤还是撞伤了头,憔悴的脸因为恨意而扭曲,堪堪瞪大眼睛盯著手电筒的主人。
“陈何”莫相气喘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显得有些虚弱,“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一对一打一场!”
“哼”被叫做陈何的人将手电筒光柱对准莫相的眼睛,看著莫相抬起手臂挡住脸,不由得冷笑,“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蠢麽,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男人,有什麽可值得骄傲的?你说你爱他,可是你能为他做什麽呢?”说完,抬起头,看向一直躲在窗後的旻文。
借著微弱的月光,韩阳看见旻文在察觉陈何的视线後,害怕的缩紧身体。
“那个……”终於认出来那个陈何就是ZK集团的新晋董事长,据赵思贤说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韩阳上前一步,觉得自己该跟他说点什麽,才一开口,额角就被冰凉的金属抵住。
“那边的,这儿没你的事,想留住命,就安静待著。”陈何略施了个颜色,用枪抵住韩阳的人立刻会意的将韩阳往远离陷阱的地方带开几步,韩阳看见那人盯自己盯得正仔细,知道这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只能安静等著。
“陈旻文,下来!”陈何抬头看向旻文躲藏的窗口,冷冷的吩咐,像是在唤一只被圈养的宠物狗,态度十分恶劣的那种,“一分锺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这惹怒了还在陷阱里的莫相,他靠著坑壁仰头,哑著嗓子喊,“陈何,你是个男人就别这麽对他!你要骂什麽的,找我就好了,别动他!”
对於莫相的咆哮,陈何露出不屑的表情,“这话应该我来说,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只会像只疯狗一样乱叫,多少做点有用的事情吧,既然你这麽爱他。”
很快旻文就脚步踉跄得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因为害怕而犹豫著靠近,却又不敢逃走或者擅自停下脚步,只穿了一件浴袍的消瘦模样,看上去无助地让人心疼。
“过来。”陈何对旻文招招手,旻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蹭著脚步挪过去站在陈何面前,小身子始终抖个不停,陈何一抬手,几乎是反射性的,旻文抬起两只手抱住头,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陈何眼神复杂的看著他,轻声说了句,“乖”,手臂勾住他後脑,轻轻揉了揉,旻文小心的透过手臂缝隙看他,确信了什麽之後,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臂,陈何拍了拍他的头,然後转向陷阱,“死神,你被叫做死神,可你也不过就是个人,旻文就在这儿,在你面前,你说你爱他,你说你要带走他,你说他跟著你比跟著我好,那麽我问你,你能为他做什麽,你的爱能为他做什麽,在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韩阳正莫名其妙,就看见陈何将手电筒交到左手,右手高高扬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巴掌狠狠掴在旻文脸上,旻文的身体晃了一下就摔倒,因为疼想哭但又不敢哭,只能用手啃著攥紧的小拳头,默默的流著泪水,陈何将手电交给身边的黑衣人,自己俯身一只手扯掉旻文捧住脸的手臂,另一只手又狠狠一巴掌掴在他另一侧脸颊上,旻文极低的哭出声,听得出来他在努力压抑,也听得出来他是真的疼得厉害。
韩阳上前想制止那个像疯了一样的男人,却被枪口逼得又倒退一步。
很久之後他依然觉得奇怪,为什麽明明啸云和莫相都跟他说过陈何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而他却竟然没有在第一次与那混蛋见面时,就替天行道,也许有些事,真的就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啊~~~~~~~~~~~~~~~~~”沈寂之後莫相终於爆发,用力嘶吼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不要动他,不要碰他,你这个混蛋!混蛋!”尽管声音像撕裂一样痛苦,却还是没有请求韩阳保护旻文,那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