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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没有理会桔梗,而是沉着脸,信步来到窗前,面无表情地仰头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久久没有言语。
这一次,他给她的机会,真的用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我终于可以把骸放出来了,泪流~~
第三章 骸出狱
欧洲,距离复仇者监狱十公里处的小木屋
屋外,细雪纷飞,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屋内,生着炭火,由素色的帘子围成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骸闭着眼,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床上,蓝色发丝披散,和身下雪白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
尤纪默默地守在床边,看着骸的睡脸,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手就一直紧紧握着骸的手,试着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骸冰凉的指尖。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真的能触碰到他,真的可以在那么近的距离里,细细地看清他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十年的空白,所以骸的模样比她在梦中看到的样子成熟俊美了很多,头发也长了不少,可是,刚从复仇者他们手里接过骸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会因他而加速、剧烈。
她喜欢骸,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真好!能看到骸、还能触摸到骸,真好……真的很好……
骸……骸……
一遍一遍,她在心里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只是念着他的名字,她依稀就能感觉到幸福。
情不自禁,她握起骸的手,将他冷冷的手背,贴上自己的脸。
他的手,真的好冷,他好瘦,比她想象得还要消瘦,握着他的手,她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骨骼突出,好像只剩下一层皮在包裹着他的骨架。
好想……好想把自己的脂肪分一点给他;好想……好想把自己的体温,全部渡给他。
在复仇者监狱的十年,他是怎样过来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好想帮他分担一点……
要是她能有用一点,要是她能把骸早点从复仇者监狱救出来,骸是不是可以胖一点?
都怪她!怪她不够强大,怪她没有实力和复仇者叫板!犬他们说的没错,她真的是个很没用的女孩……要是、要是她可以有用一些,或许骸就可以少受几年苦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她不免有些自责,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下,落在他的手背上,带起一波灼热的温度。
哦呀,还是那么爱哭呐,这个孩子!
他在心里叹息,即便闭着眼,他还是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她松开他的手,起身,离开了床边。
掌心空落落的,少了女孩的温度,他忽然觉得有一点冷。
恍惚间,他的嘴角有濡湿的触感,有一根沾水的棉棒一下一下小心地抚摸着他干裂的唇,那人的力度很轻,柔柔地似羽毛拂过,缓解着他干燥到起皮的唇,让他感觉不再那么干渴。
身侧的手,吃力地动了动,她察觉到了,慌忙顿住动作,紧张地移眸,屏住呼吸看向床上的他。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红一蓝的眸子,少了以往的嗜血锋利,多了一丝雾蒙蒙的幽邃。
“骸……骸大人……”她惊喜地看着他,白皙的脸上,薄薄的两片红晕,被泪水冲刷过的紫色眸子,剔透晶亮,盛满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兴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用彼此真正的实体,面面相对。
“你、你醒了?”她有些无措,拿着湿润的棉棒坐在床沿,不知如何是好。
“嗯!”他嗯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她赶紧扶住他的身体,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找到一个舒服的坐姿坐好。
待他坐稳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棉棒上。
想起自己刚刚用棉棒湿润他的嘴唇,尤纪的面上不觉一红,垂下眼,急忙为自己解释说:“因为不知道你的肠胃机能恢复得怎么样,千种说最好先不要给你喝水,如果真的很渴的话,可以用棉棒沾点水湿润嘴唇,所以、所以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有些说不下去。
虽然她和骸认识很久了,但是那都是在梦里和十年前的骸,十年后骸的实体对她来说,还算一个陌生人,他睡着的时候,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偷看他,然而一旦他清醒,让她面对那双一红一蓝的眸子,她又会紧张得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kufufu,千种他们还真是爱瞎操心!”他低低地笑了,向后靠在床上,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了一圈后,再度将目光落在尤纪身上,问她:“犬他们呢?”
“屋里的食材不多,犬和千种外出找食物了,弗兰和那个叫MM的女孩则去机场定飞往日本的机票……”她小声地回答,话落,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睡了这么久,想要换身衣服,擦下身体……”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偏眸看着尤纪,开玩笑地说:“kufufu,你也知道,在那个地方呆了十年,都没能舒服地洗一次澡,现在出来了,总觉得身上有股味道,真是让人有点受不了呐!”
尤纪理解地点点头,想了想,建议道:“那、那要不要我先帮你打一盆水过来擦下身体?”
“哦呀,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笑,淡淡的,却是她熟悉的弧度。
“不、不会!”她红了脸,急忙将手里的棉棒搁到一边,起身去帮骸打水。
骸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起身离开的背影,唇边的笑,在她转身的那刻,悄然敛去。
……
自他们把骸从复仇者监狱救出来后,骸身上的那身衣服便没有换过,更不用说帮他擦洗身体了。
对犬和千种来说,骸就像是他们的王,王没有开口,他们不敢也不会主动去触碰他的身体,MM是个女孩,弗兰又懒,所以几番耽搁下来,谁也没有想到是不是该帮骸清洗下身体,替他换一身衣服。
好在,在千种他们出门前,有在屋里烧好热水,MM也替骸准备了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因此,要打一盆水让骸擦洗,对尤纪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由于刚刚清醒,加上骸的实体又浸在水里被复仇者关了十年,即便他身体的运动机能比旁人恢复得要快速,可到底他出狱的时间太短,四肢难免有些僵硬、不听使唤,只是单纯地想要下床,就费了他不少气力。
看着他吃力的样子,尤纪有些不忍,遂头脑一热,尤纪有主动开口,询问骸要不要她帮他擦?
话刚一出口,尤纪就有些后悔了,脸红到了耳根子,她尴尬地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毕竟,她和骸……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替骸擦身体……连千种他们都没有做过的事,她……
她以为,骸应该会拒绝,然而,让她意外的是——
“kufufu,那就麻烦你了,库洛姆,不,是尤纪!”骸看着她,唇边的笑,有些意味深长,隐约,还透着一点说不出的暧昧。
“我……不、不客气!”她红着脸,窘得真想把自己埋了。
……
她到底……把自己逼进一个怎样尴尬的处境?
硬着头皮,她卷起袖子,上前把骸的上衣,小心翼翼地脱掉。
手里抓着一条热毛巾,她颤抖着抚上他的胸膛。
掀开衣服,她发现,他比她之前所以为的还要瘦!他的胸膛,曾经在梦里,让她安心依靠的胸膛,此刻瘦得只剩下了骨头。
他的皮肤很白,是常年没有晒到阳光的病态。
她仔细地替他擦拭着上身,最初的羞怯、不自然早在她触上他瘦到只剩下骨头的身体后化为浓浓的心疼。
她抓着毛巾的手,拭过他的手臂,一点一点,感受着他白皙纤瘦的身体。
每擦过一点,她的胸口便开始泛酸,眼眶热热的,很想流泪。
他一直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kufufu,这具身体……真的很糟么?”他看着她,开玩笑的语气。
“不,没有!”她急忙否认,就差举手发誓。
“呵,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很满意,是么?”他的话,很暧昧。
她红了脸,一时,无言以对,只好起身去把毛巾换洗一遍。
他翻了一个身,她用毛巾在替他擦着后背。
她擦得很仔细、很小心,就像在对待一件珍宝,他闭上眼,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后,沉默了一会儿,冷不防地开口问她:“尤纪,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闻言,她为他擦背的手,一顿,接着,又继续刚才的动作,缓缓地触上他光。裸的背脊。
“在白兰要我向他发誓的第二天,我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头撞到了地面,我就已经想起全部的事。”她的记忆被白兰封印,但是,却在她向白兰承诺她绝不会再背叛他的第二天,意外恢复。
只是,当时的她选择不动声色,而白兰许是忙着准备Choice比赛的事,也没再对她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不然,她没有把握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撑到现在。
恢复记忆后,她有在梦中呼唤骸,只是,骸没有回应她,倒是弗兰,意外闯进了她和骸所在的第二世界,于是,在梦里和弗兰的几次接触后,这才有了不久前的营救计划。
这些,尤纪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骸却还是能大致猜到几分。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直到她替他擦完上半身,扶着他,重新转过身来后,他有看着起身去换洗毛巾的她,淡淡地问了她一句:“尤纪,你会后悔么?”
这个女孩从来都不是好演员,她在白兰面前的伪装,想必早已被看穿,可是,白兰却选择不动声色,甚至,还让她前往复仇者监狱,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吩咐她前往复仇者监狱,不过是白兰对她的试探,或许,还是白兰给她的机会,可惜,她并没有珍惜,依然选择了义无反顾的背叛——只因,在她心里,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将骸救出复仇者监狱,纵使明知前方是个陷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骸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此时此刻他才会想要知道,她到底后不后悔!
六道轮回,他走过了六道,看透了人性的丑恶和自私,他从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会有人可以不计一切地对另一个人付出所有,或者,只是他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心早已苍老,再不相信那些天真的孩子嘴里说着的喜欢和爱之类的动词罢了。
爱情是什么?kufufu,不过是雾中制造出来的幻觉,可以利用却不能相信,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前阵子出门旅游了,如今恢复更新,没有意外,还是两到三天一更,RP爆发也是能日更的,咳咳
第四章 出发前
“不,不会后悔!”
恍惚中,骸听到女孩认真的回答。
下意识地收敛心绪偏头望去,他对上女孩清澈的双眸,那里,满满的是执拗——对他的执拗。
“在我和你定下契约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是白兰的暗卫,也不再是他的尤纪,更不想再做尤纪,我喜欢你给我的新名字,喜欢你叫我库洛姆,喜欢……当你的库洛姆!也许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附身到凪的身上,借助凪的身体代替你行动,可是……可是我……我还是、还是很想继续做你的库洛姆,在你有需要的时候,能稍稍帮到你一点忙,我……”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她只知道,她想要跟着骸,不管用什么身份,她都想永远地留在骸的身边,不想离开、不想被抛弃,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只要是有骸的地方,她都愿意一路尾随。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或许很傻、很呆,可是,这却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以前,她还是尤纪的时候,她为白兰而活,后来,她被白兰抛弃,在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骸,骸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同伴,给了她生存下去的勇气,她依赖骸、信任骸,只想像犬和千种那样,可以一直一直跟着骸、守着骸;直到生命的尽头,仅此而已。
“也许我这样说,会显得很不自量力,毕竟如果不借助白兰的力量,我根本一无是处,就连死气之焰都没有,和普通人没有分别,可是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也很擅长用枪、近身肉搏,真的要战斗的话,即便没有匣兵器我也不会输得很难看,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也能够解决掉很多敌人,我……”她坐在那里,绞尽脑汁地细数自己的优点,寻找自己能继续跟在骸身边的借口,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着急、很无措、很害怕,像是在担心自己会被驱离他身边一样。
这样的她,真的很傻气!不该心软的,可是,看着这样的她,他自以为一向冷情的心,破天荒地居然会泛起一抹不舍?
很淡、很浅的一点,然而,他却还是能顺利捕捉到,于是,顺应自己的意念,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身体或许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要把她带到怀里,却是绰绰有余。
没有防备的她,猝不及防地跌到他的身上,他的上半身赤。裸,她的脸埋进他赤。裸的胸膛,手可以清晰地触碰到他的肌肤,再不是梦境,再不是虚幻,她可以触碰他,切切实实、真真切切,再无一丝隔阂。
脸贴在他的胸口,她听到他的心跳,怦怦怦怦,和她梦中的一样,平稳、有力。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很好闻,真的很好闻。
“哦呀,真是个傻女孩!”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无意识地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一下一下。
感觉到他喷在她头顶上的呼吸,她不自觉地红了眼,感觉胸口的那块地方,很暖。
其实,她所求的不多,只要……只要像现在这样,可以触碰到他、感觉到他的呼吸,触摸到他的体温,知道他就在她的身边,和她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就很好,真的……很好!
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身上,乖顺地像一只小猫,从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微红的脸颊,雾蒙蒙的紫色眼睛,小女儿般的娇态。
她信任他,这点,毋庸置疑。
哦呀,果然还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连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他记得他之前有提醒过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无声地在心里叹口气,说不清此刻胸口溢满的感觉是什么。
和白兰的决战在即,很多计划已经在暗中悄悄部署,这个女孩是个很关键的棋子,可是,此时此刻,他这样搂着她、抱着她,听着她天真的告白——kufufu,那些话,应该算是告白吧?哦呀,还真是伤脑筋呢!心底浮起的那丝不忍,不想将她牵扯其中的念头,还真是要不得!
恍惚中,小木屋的门被推开,嚷嚷着冷死了的犬和沉默不语的千种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只是,刚一进门,犬和千种就愣住了,因为,不远处由帘子围成的独立空间里,那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影。
他们誓死要效忠一辈子的骸大人,上半身赤。裸,眼神温和地看着趴在他怀里的女孩,女孩红着脸,坐在床沿上,半个身子都倚在骸的怀里,这个画面,怎么看都有一种浓浓的暧昧气息。
“哦呀,你们回来了?”看见犬和千种,骸很自然地开口对他们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全无一点尴尬。
倒是尤纪,察觉到犬和千种他们进屋后,忙红着脸,从床上跳起,垂着头,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无措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犬和千种还是愣愣地呆在原地,气氛,有片刻的诡异。
为了不让尤纪太过尴尬,骸清了清嗓子,向犬他们解释说:“刚醒来,觉得浑身不舒服,所以想让尤纪替我擦一擦身,换套干净的衣服……你们也知道,在那个地方十年,这具身体身上的某些味道,总会让人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骸大人……”千种张了张嘴,可是,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想起十年前,为了让他们逃脱而自己留下来做诱饵的骸,犬身侧的手不觉隐忍地握成拳,面露愧疚。
“kufufu,你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帮我吧?尤纪到底还是个女孩子,总不能真让她继续替我擦吧?”骸捏了捏额角,似是对犬和千种两人的木讷反应很无力。
……
为了让犬和千种帮忙骸擦洗身体,尤纪识趣地退到屋外。
屋外,细雪纷飞,白茫茫的一片,她在台阶上坐下,呵口气,搓了搓手臂,感觉有点冷。
不经意地抬头,她注意到已经买好机票,从机场那边回来的弗兰和那个叫MM的女孩。
那个叫MM的女孩,听犬和千种说,她也是骸的搭档,十年前,同彭格列十代的一战中,这个女孩也出了不少力。
只是,这个女孩好像很不喜欢她,不久前,她打晕爱丽丝他们,跑去之前在梦中和弗兰约好的地点同MM他们会合的时候,这个叫MM的女孩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虽然,犬和千种他们见到她,也不是很欢迎的样子,可是他们却没有MM表现出来的敌意。
后来,他们从复仇者手上接过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返程的路上,MM总会借机霸占着骸,不让尤纪接近骸分毫,等他们抵达这个小木屋后,MM也寸步不离地守着骸,依然不让尤纪有机会靠近骸一步——如果不是骸用意念和弗兰对话,吩咐弗兰和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