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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自林若晴房中出来以后,便沿着映月宫的水源走向一路寻过去,原来这映月宫中的水源均来自宫中的最高峰玉龙山,自山下分成好几个支流,难为展昭既要寻人又要躲着沿路机关煞是辛苦。
展昭正沿着河岸走着,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来,那人身穿黑色水靠,朝展昭袭来,展昭侧身避过,那人并不善罢甘休,一招紧似一招的攻过来,展昭沉下心来,使出一记小擒拿手,反手将那人手臂别于肩后,低声说道:“蒋四侠,我是展昭。”
那人明显一愣,看向身后之人,惊道:“展昭?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此人正是翻江鼠蒋平。
“展某奉圣命前来调查映月宫底细。”展昭松开手答道。
“哦?皇上也对映月宫感兴趣?”蒋平奇道。
“此事说来话长。”展昭话锋一转:“白玉堂白兄和韩二侠均被映月宫所抓,想必蒋四侠已经知道了吧?”
“是啊,他两个不会水,无奈挖的地道,谁知道一出来就中了他们的机关。展昭你可知道他们被关在哪儿?”蒋平急切问道,眼神中的关切表露无疑。
五鼠之间惺惺相惜,重情重义,展昭一直被他们的义气所感动,他轻轻点点头,蒋平急道:“快带我去救他们。”竟是片刻也等不得。
展昭上前拦住他,劝道:“蒋四侠,请听展某一言。”蒋平不耐道:“迟一分他们便有一分危险,你还啰嗦什么?”
“这映月宫机关重重,蒋四侠若是硬闯,恐怕不光人救不出来,还会搭上自己性命。”展昭并不着急,继续温言劝道。
“那也要去救,五鼠之间同生共死,岂能眼看着兄弟有难而置之不理的?”蒋平看向展昭,细眼里满是不屑:“莫非展大人怕丢了自己的性命?”
展昭无奈的暗叹口气,对于五鼠的讥讽与不理解,他早已习惯,却从来都不再辩解。“展某的意思是说,或许我们想办法不惊动其他人便将人救出来。”
“哦?什么计策?说来听听。”蒋平细眼开始放光,把刚才对展昭的态度又抛到了脑后。
楚天伊收到消息赶到大牢之时,只看见空空的牢房和醉的不省人事的手下,他气急败坏的抓起一人,厉声问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酒?又是谁让你们这个时候喝酒的?”
那人醉的迷迷糊糊口齿不清的说道:“是宫主身边的红人展昭展大爷送来的,我们好久没喝到这么好的酒了。”
“什么?展昭?还宫主身边的红人?”楚天伊一怒之下将那人甩出去丈余,那人头碰到牢房的柱子上,酒醒了大半,见是楚天伊,慌忙站起身来,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天伊怒视他一眼,随即吩咐身后之人:“封锁出宫的所有道路,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那人刚要走,又被楚天伊叫住,“叫人把这几个人拖出去乱刀砍死,一群饭桶,我白养了他们了。”那人方才应声而去,可怜那些守牢房的教众酒还未全醒就丢了性命。
“展昭?”楚天伊的目光渐转狠戾,“果然有些本事,竟然可以不动声色的将人救走?宫主面前的红人?哼,你那个宫主很快就会保不住了。”
黄昏之时,宫中所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欧阳电耳中,把他惹的是哈哈大笑:“真是痛快!这楚天伊还想对付我们,光这些外敌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不过,他究竟在中原做了什么,竟然会惹来这么多仇家?”他随即侧头向身边之人问道:“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可回来了?”
“回长老,还没有。”身边之人毕恭毕敬答道。“不过,据说早年被老宫主撵出宫的五毒先生向俊又被带了回来,被关在玉龙山的后山。”
“向俊?他的那些邪门妖术当年为老宫主所不齿,方才撵出宫去,如今楚天伊带他回来,可是有什么目的?”他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多,正想吩咐人继续查探,这时外间有人匆匆来报:“长老,有人闯进树网阵。”
“哦?”欧阳电奇道,这树网阵是他昨日方才研制出来的,没想到今日便有人闯了进去,他倒要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
这树网阵是欧阳电几日前就开始研究的,他将极细的丝线缚在树和树之间,待到有人经过之时,不小心触到丝线便会引发机关,四周是淬了毒的短剑,树上是极为结实的细网,入阵之人往往捉襟掣肘,很难逃脱。
欧阳电到得跟前发现他的网阵只困住了两个人,而另两个人却是安然无恙,站在阵外的二人一个一身白衣手持宝剑,而另一个人则是一身素蓝长衫,均身形挺拔,风姿卓绝,正是展昭和白玉堂,此时二人正持剑与他的手下对峙。
欧阳电心下一动,走上前问道:“你们可是今日闯入我映月宫的人?”
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问道:“阁下是?”
欧阳电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现:“在下映月宫的长老欧阳电。”
展昭上前一步恭敬抱拳道:“晚辈展昭见过欧阳前辈。”
欧阳电微微一愣,将眼前之人上下打量一番,点头赞赏道:“原来你就是展昭。”他看了看周围,吩咐手下将他们带回自己的住处。
欧阳电落座之后摒退手下之人,抬手说道:“几位请坐。”四人诧异的互相看了看,自两旁坐下,心中仍不敢丝毫放松警惕。
“不知几位为何擅闯我映月宫?”欧阳电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扫视了一眼屋中的四人,沉声问道。
展昭略一思量,朗声答道:“贵教的楚天伊楚护法自中原掳来一位姑娘,晚辈等是为救她而来。”展昭略下了奉圣命调查映月宫一节,只提了林若晴一事。
“哦?有这等事?我怎么没有听说?”欧阳电奇道。
“你当然不会听说。”一旁的白玉堂冷笑道:“那人现在在你映月宫好好做你们的宫主呢。”
欧阳电听到这话,惊得自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声音中竟带了几分颤抖。
展昭接过了话头:“不瞒前辈,此时映月宫的宫主是假的,乃是和映月宫宫主长相一模一样的林若晴林姑娘假扮的。”
欧阳电目光如炬,看向展昭,一字一顿说道:“果真如此?”
展昭的目光平静回视过去:“千真万确。”
“怪不得,怪不得。”欧阳电嘴里念叨着,楚天伊为何会去中原?为何回来的花映月会如此反常?所有的疑问此时都得到了解答。他的脑中精光一闪:“不对,若是如此,那真的花映月去了哪里?他这样李代桃僵能瞒多久?”
“真正的花映月恐怕已经死了,至于楚天伊背后可还有其它目的?晚辈等也不得而知。”展昭如实答道。
“死了?”欧阳电眼睛微眯,“长得一模一样?向俊也来了?”这些线索在他的脑子里串在了一起,蓦地一个响雷在他脑中炸开,“糟了?难道他要施行那个我映月宫传说中的古老法术?”欧阳电脸色大变。
屋内的几人也被他那样子搅得心下大惊,异口同声问道:“什么法术?”
真相
欧阳电坐下身来,神色肃穆的看向屋内众人,缓缓道来:“我映月宫到花映月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之前并不叫映月宫而是叫西灵宫,映月宫是三年前花映月强行改过来的。”一旁的展昭听到西灵宫这个名字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未露半分声色。
欧阳电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我映月宫自创立之初便有一件圣物由每位宫主代代相传,这件圣物名叫火灵珠,相传它有着极为神秘的能力,在前一任宫主去世之后,火灵珠会将和它有缘的下一任宫主带来,无论那人身处何方,而后火灵珠还会指引你找到她。若花映月果真已死,那便可以解释楚天伊为何会前往中原了,看来那位林姑娘便是下一任宫主人选。”听到此处,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之前的疑惑此刻均得到了解答。
“可是,欧阳前辈,晚辈尚有一事不明?”展昭恭敬问道。
“哦?说来听听。”欧阳电对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微笑说道。
“既然这是贵教挑选宫主的方法那晚辈不便干涉,只是为何此次挑选之人会和前任宫主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楚天伊为何要隐瞒前任宫主已死的事实而是要这位林姑娘假冒呢?”展昭道出心中所想。
“哼!这便是楚天伊的阴险之处了。”欧阳电冷笑道:“花映月活着的时候受他的蛊惑什么都听他的,为此还除掉了其他两位护法,如今她突然死了,楚天伊无可依仗,恐怕只有出此下策利用这个假的来实现他夺取我映月宫的目的。”
“但是正如前辈所言,他这样做早晚会被人识破的啊。”白玉堂忍不住插嘴道
“所以楚天伊找到了早年被老宫主赶出宫去的五毒书生向俊,利用他的邪术加上火灵珠的功效,让那位林姑娘永远成为花映月。”欧阳电捋须言道。
众人又是一惊,展昭开了口,声音竟不似先前沉稳:“前辈,这要如何做?”
欧阳电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具体如何操作我也不很清楚,相传这火灵珠有灵魂转换的功能,事先要给被转换者服下一种药物,而后利用火灵珠施展法术,将那人彻底变成另一人。前提是二人必须相貌相同血液相通,看来这位林姑娘非常符合,楚天伊当真是费尽了心机才找到这么一个人。不过,”欧阳电话锋一转,看向展昭:“这种法术只是传说,没有人真正试过,也没有人知道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听到此话,展昭的面色变了变,站起身来,向欧阳电拱手道:“此事无论成与不成,晚辈等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的发生,林姑娘是无辜的,还请前辈可以帮助我们。”白玉堂等三人也纷纷起身,向欧阳电拱手言道:“还望前辈可以帮忙。”
欧阳电愣了一下,而后沉吟道:“楚天伊这么做意在夺取我映月宫,而且自他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排除异己,为了保住映月宫我答应帮你们对付楚天伊,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讲。”展昭说道。
“那位林姑娘可以不变成花映月,但是她是火灵珠选中的人,她必须留下当我映月宫的宫主。”欧阳电丝毫不容置疑的说道。
众人皆是一愣,这要求似乎有些不近人情,白玉堂刚想说些什么,展昭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住了嘴。展昭向欧阳电拱手道:“此事我们并不能替那位林姑娘做主,到时候前辈可以去问她。”
“也好,我自有法子让她留下。据我说知,那法术要在望月之夜进行,今日已经是十四,楚天伊不可能再等下去,事不宜迟,我们不如定个计策如何?”欧阳电说道。
“晚辈等愿听前辈吩咐。”展昭道。
几人商定好计策后,欧阳电便吩咐手下安排地方住下,展昭觉得有必要叮嘱一下林若晴便告辞出来。
这一整日林若晴一直心神恍惚,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窗边出神,江落云来看过她几次以为她还在为昨夜之事想不开,也就没再说什么,好在明日便是十五,在明日子时之前她没有事便好,子时过后,她会不会真的变成花映月?一想到花映月将会重新回来,她会再占据楚天伊,她的胸口就发堵,花映月这三个字如同一个魔咒,始终缠绕在心头,挣不脱甩不掉,活着如此,死了亦如此。
林若晴虽也在为昨夜之事伤怀,但是她心中更多的时候是在担心展昭,他只有一个人,要如何救出白玉堂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可惜自己总被人盯着无法打听消息,心中焦急面上却不能显露,这一日过得相当煎熬,午后时分,有教众进来在江落云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江落云大惊失色,很快便随那人出门去了,临出门时不忘交代门口守卫看紧屋内之人。
见江落云匆匆离去,林若晴再也坐不住了,难道是展昭出了事?被抓起来了?她也急匆匆下了楼,刚一开门便被门口守卫拦下了:“宫主,护法有令外面危险,你不能出去。”
“你也知道我是宫主是吗?那么你是听我这个宫主的还是听护法的?”林若晴沉下脸来咬牙一字一顿说道。
那几个守卫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措,低头不敢看她,嘴里嗫嚅道:“护法也是为了宫主好,宫主有伤在身,外面又有外人闯进来,怕宫主发生危险。”
“好,我不怪罪你,你告诉我,刚才那人来找江落云做什么?”林若晴试图打听些消息出来。
几人互看一眼均摇头道:“属下等也不知道。”
林若晴气极,刚想再说什么,远处匆匆过来一矮胖之人,嘴里还喊着:“宫主,宫主,我可见到你了。”林若晴见过此人一面记得他是这映月宫的长老陈雷,那陈雷到得跟前便被门口守卫拦下,“宫主,这……”陈雷看向林若晴,林若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她转头吩咐守卫:“让他进来。”守卫还想再说什么,林若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吓得一哆嗦,没敢再开口。
林若晴将陈雷引进屋请他坐下,陈雷吓了一跳,犹豫着不敢坐,林若晴冲他微微一笑:“师父不必客气,尽管坐。”
陈雷思量再三,终是挨着凳子边坐了下来,林若晴看出了他的局促,没说什么,只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满含委屈的喊了声:“师父。”
陈雷正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听她这么一声唤,心里咯噔一下,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重新回到心头,他抬头看向林若晴,她的眼睛里竟然有泪光闪动,这是怎么了?她难道又变成了小时候哭着缠着自己教她武功的花映月?
“师父,映月这几年真是瞎了眼相信楚天伊那种人,映月现在明白了,他只不过是在利用我来对付你们,现在我的武功尽失,只能被当做傀儡,若是再帮他除掉你们,估计我也会死在他手上,我真是糊涂。”林若晴说完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尽力装的可怜。
陈雷是个粗人,听她这么一说,心一下子就软了,随即附和道:“是啊,当初我们那么劝你你都听不进去,你现在知道了,楚天伊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现在知道了,师父,你帮我对付他好不好?”林若晴语气中带了些恳求甚至撒娇的意味。
陈雷惊讶的看着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不过这让他又怀念起了小时候的花映月,还是这样比较讨人喜欢。“好好你要我怎么对付他?”陈雷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这时候估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的。
“为了防止映月宫落入他手上,我要你帮我杀了他。”林若晴含泪的眼中现出狠决来,昨夜楚天伊对她的羞辱,让她痛恨不已,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啊?果真要杀他?”陈雷很是吃了一惊,据他所知花映月这两年是很依赖楚天伊的,几乎事事都听他的,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没错,就是要你杀了他。师父可答应我?”林若晴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雷虽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他对楚天伊也早有不满,以前花映月护着不能说什么,如今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了,他郑重的点了点头。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好好地你的武功怎么会没有了?让为师给你看看。”说着便伸手要给林若晴把脉,林若晴忙将手放到身后,含糊其辞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自己是无能为力了,一切就仰仗师父了。”陈雷不疑有他,答应了便告辞离开了。
林若晴看他离开后长呼了一口气,倚在门框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夜深了,林若晴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坐在窗边,往楼下望去,漆黑的夜色中偶尔有昏黄的灯光闪过,是巡夜的守卫经过。他究竟怎么样了?还会不会再来呢?在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只有他才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安心,她突然如此贪恋他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贪恋他在自己身边。
这时只听窗扇轻响,一个蓝影自窗口闪了进来,林若晴吓得后退几步,差点惊呼出声,那人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低声说道:“是我。”
决战(一)
林若晴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走上前将展昭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方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便好,这一整日我担心坏了。”展昭见她自己身处险境犹自挂心自己,不由心中一暖。
林若晴后退了几步,歪头看着灯影下的展昭,一身蓝衫,眉目如画,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不禁有些恍惚,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男人,竟然会为了自己一次次涉险,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缠绕上心头,她禁不住鼻头发酸,眼睛又湿润起来。
“怎么了?”似是看出她的异常,展昭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林若晴收回思绪,笑了笑:“我觉得你还是穿这身衣服好看。”
展昭哑然,被她看得面上微烫,昨夜情形特殊,自己无奈之下留了下来,此刻与她共处一室,他竟有些不自在。
还是林若晴大方的转开了话题:“可曾救下了白玉堂?”
展昭点点头。
林若晴走上前,满脸希冀:“那你现在可是来救我的?”
展昭一怔,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林姑娘,此刻展某不方便带你离开,明日一定会来救你。你要记得忍一忍,明日不要吃喝任何东西。”他此番前来还要奉旨调查映月宫,不能在此刻带她离开。
“为什么?”林若晴奇道。
“你先不要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