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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我跟你!”见我语气冰冷生硬,苍狼王小心且快速地挪开自己的狼牙青铜爪,迅速退后,隐入黑暗中,不再继续挑衅,韩王的脸色变得越发地阴沉。
☆、粉衣红莲
“事到如今,韩王陛下可觉得我卫庄有和您一战的资格?”我勾唇看着韩王,染了血的鲨齿越发地妖冶红艳,锋利的剑刃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
韩王不语,我嗤笑出声,不屑地看着他道:“还是说,韩王陛下已经老得连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呢?唉,也难怪韩国会被嬴政吞并了!”
“卫庄,你不要太过分了!”韩王愤怒地从龙椅上跃起,手中的佩剑早已经出鞘,一双虎目犹如冒火般地看着我。
“啧啧……韩王陛下火气好大,只可惜,您也不过只是纸老虎,也只有对着我们才能发出您的神威。若是秦王嬴政在此,只怕韩王陛下您还在匍匐着俯首称臣吧!”我一边闪躲着,一边忍不住出声挑衅。
看着韩王额际青筋突起,满脸怒火的神情,我不由地微勾唇角。
“小庄,你要牢记,施展纵横之术,首要,就是一个“决”字。所谓‘决情定疑’,就是要能够决断出最有价值、最值得去做的事。”
“人心最是狡诈多变,所以,当你与人对决之时,你要先学会伪装自己,然后利用战术,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在最有利的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一个人愤怒的时候,最容易失去控制,也最容易丧失理智和判断力,而这个时候,就是你出击的最佳时机!”
……
阅尽沧桑的声音穿透过空间,再一次在我耳边回响。
就是这个时刻!我弯腰后退拉开与韩王的距离,躲过韩王的一击。
手中的鲨齿迅速收回,我转身跃至韩王的身后,正要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父王!”一声清脆的呼喊声响起,带着丝丝深情与悲戚,不知道什么时候,粉衣少女居然出现在了甬道出口,我手中的鲨齿微顿。
因为韩莲的出现,韩王迅速跃至甬道出口,护在粉衣少女的身前。
“父王!你怎么样了?”粉衣少女翻着韩王的衣角,眼神急切地审视着他全身。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韩王并不像他刚刚表现出得这么弱小,他金色的甲胄下面,竟然是一身亮黄色、可以让他刀枪不入的金丝蚕衣。
幸亏我刚刚停下了鲨齿,否则,若是我刚才给了他那致命的一击的话,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我终究还是太大意了!
韩王回头,看着我审视的目光,微微有些不悦,但却依旧不着痕迹地拉开了粉衣少女纠缠着他的双手。
“莲儿,你站到父王的身后来!”韩王眼神慈爱地看着粉衣少女,我微微勾唇,并不说话,但是手中的鲨齿却是蓄势待发,直直刺向粉衣少女。
“卫庄,你的仇人是朕,不要把莲儿牵扯进来!”韩王愤怒地护在粉衣少女的身前,鲨齿刺进韩王的左肩,但是,一如预料中的那样,韩王一点事都没有。
“呵呵……真是父女情深呢!不过,卫庄好像记得韩王陛下曾经为了大将军姬无夜,将红莲公主像货物一样送出去呢!那样冷酷无情的韩王何时竟然也懂得父女亲情为何物了?”
我冷笑着抽回鲨齿,微微勾唇看向韩王,“哼,韧若琴弦、轻如蝉翼、刀枪不入,金丝蚕衣真不愧是被世人追捧的至宝,果然名不虚传!”
韩王不语,脸色铁青,我笑了笑道:“呵呵……不过想想也是,能够让郑国灭国的宝物又怎么会是废物!”
“朕不会再让莲儿陷入危险之中了。”韩王对我怒目而视,依旧小心翼翼地挡在粉衣少女的身前,手中的佩剑却是毫不停歇地和我手中的鲨齿纠缠着。
本来因为韩王身上穿了金丝蚕衣而陷入弱势的我,却因为粉衣少女的到来而得到逆转。
看着专注地看着韩王、满脸焦急之色的粉衣少女,我勾唇浅笑,“韩王陛下虽然穿着刀枪不入的金丝蚕衣,可是,公主殿下好像还是肉体凡胎呢?不知道我这鲨齿若是刺入公主殿下细嫩的肌肤之中,会不会刺破她的小心脏呢?”
☆、紫殇
我手中的鲨齿丝毫不留余地刺向粉衣少女,韩王果然避也不避地再次挡在粉衣少女的身前,但是整个人的防守却是依旧没有松懈。
“可恶!”韩王暴怒,我冷笑着抽回手中的鲨齿,再一转身,依旧刺向韩王身后的粉衣少女。
“卫庄,你这个无耻小人,为何要伤害朕的莲儿?”
“为何?你竟然问我为何?”我一边转动着手中血红色的鲨齿,一边冷冷地看着略微有些狼狈的韩王道,“你逼死我母妃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何要那样做!”
“朕深爱着莲姬,朕怎么可能杀死她!”韩王躲闪着,继续接着道,“不对,朕的莲姬是被你杀死的!卫庄,你这个杀死自己母亲的禽兽,当年杀死了莲姬,如今,你又想要再杀死朕的莲儿!你是个冷血无情、猪狗不如的畜生!”
“庄儿,以后你便没有弱点了。”恍惚中,我似乎又看见了梦幻般的紫檀花树下,染血中的母妃温婉地笑着看我,然而她轻握着的我的手中,冰凉的匕首混合着温热的血液传递到了我的肌肤,让我的心像寒冰般冻结。
就算不照镜子,我也知道,此刻我的眼肯定犹如鲨齿般红得嗜血,“哼,就算我卫庄冷血无情杀死了自己的母妃,韩王难道就觉得自己比我高贵了吗?您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妹妹是怎么死的,禁卫军统领白渊是怎么死的,红莲殿下的母后是怎么死的,大皇子韩非又是怎么死的……若是我卫庄是冷血无情、猪狗不如的禽兽,那么,这样罔顾亲情恩义的韩王陛下您,岂不是连我这样的禽兽还不如?”
“父王?他说的都是真的?您骗我,我的母后她,不是因为难产而死,而是被您杀死的?”粉衣少女莹润的眼眸中闪着泪光,满脸震惊地看着韩王。
“莲儿,你不要听他胡说!”韩王慌乱地安慰着身后的粉衣少女。
“哼,胡说?”我冷笑着继续道,“韩王陛下可能忘记了我的母妃是为了什么而死的,若不是您逼迫我父王交出郑国的镇国至宝金丝蚕衣和紫殇,甚至杀死了我的妹妹,灭掉了郑国,接着又想要玷辱我母妃的清白,她又何至于让当时尚且年幼的我亲自去结束她悲惨的一生!”
“莲姬她,是因为这样而死的吗?”韩王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而我想,当时我的眼中除了恨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她,恨我?”韩王继续追问道。
“哼!”我冷哼一声,并不回答他,而是转身看向韩王身后的一个角落,角落里时不时有火光闪过,隐隐可以看见一抹熟悉的粉色,“卫庄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不知道红莲殿下是否觉得卫庄是在胡说呢?”
角落中的少女并不出声,而是伤心地跑出了狭窄黑暗的甬道,我知道甬道的另一头,紫衣的妩媚女子正等在那里,所以,我并不担心。
“父王,你骗我?我恨你!”韩王身后的粉衣少女愤怒地喊道,韩王的动作顿时一顿。
“噗——!”
“噗——!”
利刃刺破心脏的声音响起。
“嗯啊……”下一刻,韩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手握着暗紫色匕首的粉衣女子。
“莲儿,你竟然用紫殇对付你的父王!”韩王目眦欲裂地喊道。
“金丝蚕衣虽然刀枪不入,然而紫殇却可以毫无阻碍地穿透它。”我微勾唇角,淡淡地称述道。
“呵呵……陛下怕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最后竟然是被自己最喜爱的小女儿亲手杀死的吧!”一道妩媚的笑声响起,下一刻,微弱的火光中,紫衣魅惑的女子倚墙而立。
“冰姬,是你?”韩王看着紫衣女子,满是愤恨的充血眼眸透露出些许了然。
“对,是我。”紫衣女子魅惑浅笑。
“你对莲儿……用了……火媚术……好控制她……来杀我?”就像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韩王急急地追问着。
“哈哈哈……陛下真是天真而又可笑!”紫衣女子仰头大笑,细长白皙的脖颈精致完美得犹如上好的细瓷,说不出地魅惑,就像是火红色的罂栗一样。
这样危险的女人,幸亏不是敌人,不然的话还真是有些棘手:此刻,我的心里竟然涌出这样的想法,我不由得摇头浅笑。
“难道不是?”韩王不相信地看着身后的粉衣少女,语气中带着些许坚定,“朕相信,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朕,莲儿也绝对不会对朕出手!”
☆、她不是
“陛下如此自信,那么陛下可知红莲殿下她不但会御蛇,而且还会火媚术呢?”紫衣女子十指纤纤,染着浅紫色的指寇万分娇媚地抚上韩王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的脸,然而吐出的话语却是令韩王再次猛吐出一口鲜血。
“不,莲儿不可能背叛朕!”韩王痛苦地抚胸,鲜红色的血液从那个被紫殇刺破的地方汨汨流出,蜿蜒而下,犹如一条细小的溪水在地上寻找着属于它自己的轨迹……
“怎么?陛下不信?”紫衣女子笑得妩媚惑人,紫裙飘舞,莹润的唇角弯成一抹好看的弧度。
“朕不信……莲儿她肯定是受了你的蛊惑……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韩王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的脸却在看向韩莲的时候显得柔和宁静。
这一刻,透过韩王的眼神,我分明看见了母妃温柔的浅笑,“庄儿,你要好好活下去!”
当时的她即使面对的是无尽的屈辱和痛苦,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一句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韩王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是说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这个陪伴了他十多年的粉衣少女他还是有着深厚而又真挚的情感的……
或许一开始是因为将对母妃的占有和残忍的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但是到了后来,韩王却是真心地喜爱着这个张扬绚烂如烈火般的少女了吧……
我握着鲨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将韩王濒临死亡的表情收入眼底,不放过一丝一毫……
“呵呵……陛下真是自欺欺人!红莲殿下就是因为想要为自己的兄长、母后报仇,所以才引你入这密室,所以才带着紫殇,所以才……”
“啊……不可能……不可能……”韩王痛苦地挣扎着,转身看向身后的粉衣少女,想要获得些许支撑的力量。
可是紫色的匕首依然握在粉衣少女的手中,但是她的眼漆黑如夜,原本带着关切的眼神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感情,冷漠得犹如寒冬的雪。
“你杀死了她的母后,用慢性的蛇毒……”紫衣女子妩媚惑人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韩王止不住地抽搐,黑色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变大,心脏处的血流因为他的挣扎而变得剧烈……
“你杀死了她的兄长……”
“够了!”紫衣女子还欲继续说下去,然而我却挥动着鲨齿,在韩王被紫殇刺中的地方再次补上了一剑,截住了紫衣女子的话语。
鲜红色的血液将鲨齿染得更红了,有不少溅到了我、粉衣少女和紫衣女子的脸际、发梢。
“她不是韩莲。”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韩王弥留之际,我还是选择告诉他这个真相。
粉衣女子并不是韩莲,而是由墨玉麒麟幻化而成的,韩王嘴角微微嚅嗫,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我能够看见他唇角不经意间绽放出来的微笑。
红色的血液从紫衣女子的脸际往下流,她妩媚的笑意僵硬地停留在脸上,可是她的眼神却带着许多的诧异。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她以为我恨韩王,所以恨不得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可是,她却终究还是不够懂我,不明白这一场闹剧我并不想继续看下去,特别是看见粉衣少女出现的那一刻,我对韩王的恨意早已经少了很多。
虽然眼前的粉衣少女不是她,而是由墨玉麒麟幻化而成的,可是,我还是不能够忍受他顶着韩莲的脸去做那样恶毒的事情。
即使紫衣女子是在帮我,可是,我并不需要她的帮助,我卫庄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插手。
“他已经死了,冰姨。”收回手中的鲨齿,我淡淡地道,并不理会身后紫衣女子的不满和不解,独留她和墨玉麒麟在原地。
看着韩王倒下,我转身,向出口走去。
“你的确比韩王更适合驾驭我,你比他血腥比他残忍也比他坚忍,我想要的东西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给,从今以后,我愿意跟着你!”黑暗处,手持狼牙青铜爪的谨慎青年男子走到我的面前,半截钨铁面具下的眼中闪着碧绿色的狼光。
“我卫庄的手下不需要废物,带着你实力来流沙找我!”我握着鲨齿,和苍狼王擦身,不去看身后疾步跟来的紫衣女子。
“我明白,狼族永远都是强者至上的种族。”耳边传来苍狼王坚定的语气,我微勾唇,笑而不语。
☆、紫女的身份
看着陷入一片火海中的韩王宫,我忽然有种世间沧桑已过的感觉。
“母妃,我为你报仇了呢!”微闭双眼,我对着苍穹的方向轻声低喃。
恍惚中,我仿佛再次看见了浅紫色紫檀花树下,浅紫色宫装的女子温柔浅笑,如梦如幻、倾国倾城。
莹润的朱唇轻启,温柔如水地轻唤。
“庄儿。”
”庄儿。”
……
我微睁双眸,对着被火光染红的星辰不自禁地抬手,轻触着那熟悉的温暖,抚摸着那熟悉的容颜,记忆犹如走马灯花一般在脑海中划过,绽放出一朵朵世间最美最璀璨的烟火。
“庄儿,你是母妃的骄傲,是母妃此生的至爱,终有一天你将成为掌握自己命运的强者!”
“庄儿,你曾经有个妹妹,她的名字叫做红莲,她是为你而死的……”
“庄儿,答应母妃,无论如何,你都要勇敢地活下去,活下去,成为一个强者……”
“庄儿,以后你便没有弱点了。”
……
记忆中的母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温柔的笑容,温柔的嘱咐,温柔的怀抱……
即使是在匕首刺破她的心脏的时候,她依然笑得温柔……
“为什么?”娇媚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火光,握紧了手中的鲨齿。
紫衣女子固执地走到我的面前,直直地看着我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嗯。”我点头,并未做过多的解释,在韩非被韩王派遣出使秦国的时候,出于怀疑,我便派人探查了她的身份。
谁知最后查出的结果居然是……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相反的,我会帮你。”记忆随着火光明灭,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还刺伤了她,可是她却一脸无所谓地笑着。
“哦,你会帮我。”我冷笑着道,“你确定你会帮我,而不是会害我?”
“我确定。”紫衣女子依旧笑得妩媚,紧接着,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相信我,你会需要的。”
“你又确定?”
“是的,我确定。”紫衣女子魅惑地笑着离开了,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用火媚术向我传达了一句话,“韩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而你我则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当时我并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在她被我刺伤的时候,她不但没有恨我,而且还很随意地说:“如果我出事了,你可是会后悔的。”?
为什么她总是在我出现危难的时候出现,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和我说:“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相反,我还可以帮你!”?
为什么她会帮助我离开韩王宫,让我可以安心在鬼谷学习?
为什么她会将墨玉麒麟送给我,让我得以安全地绕开秦王的黄金火骑兵,见到被囚禁在韩王宫的韩非?
为什么她会帮助我除去韩王的势力,让我可以安心地和韩王对决?
为什么她知道我的过去,懂得正统的火媚术,而且还和母妃长得这么像?
……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妃雪阁的舞姬冰姬、韩王的冰妃娘娘,竟然是母妃最年幼的妹妹、我的小姨,同时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还活着的亲人。
☆、紫女离开·逆流沙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你就更不应该阻止我折磨他,不是吗?”
我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韩王,我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道:“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可是他死得太痛快了!”紫衣女子一脸愤然地说道。
我没有解释,而是问了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紫衣女子没有再看我,而是看着眼前的火光出神,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我忽然听得她幽幽地道:“郑国对我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支持着我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姐姐。”
我看着她被火光照得娇媚的侧脸微微出神,她虽然有着和母妃相似的容颜,但却从来都不似母妃那般温柔,可是这一刻,我却忽然从她的身上看见了母妃的影子。
她和母妃有着怎样的过去?我发现我忽然很想知道。
“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姐妹兄弟很多,父亲母亲总是容易忽略我,可是姐姐却是最疼我的……”
我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勾勒出了母妃温柔娴静的模样……
她的笑靥犹如紫檀花,如幻似梦……
她轻启着朱唇,每一次都温柔到了极致,宠溺地看着我浅笑;温柔地抚摸我的发端。
“庄儿……”紫檀花瓣随着她的呼唤轻轻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挥舞的链剑上,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