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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看的厅内主人家将具是目瞪口呆,惊讶非常。
“神乎其技!”范大夫张张嘴,吐了这一句。对于不扯鬼神的儒生来说,能够说出这一句,已经是极限了。
在百菊齐放之中,遗传了赵雅清隽面容的赵盘,又是一副闲适的贵族气派,仿若天神。
“范大夫,可否听盘的治蝗之策?”赵盘淡淡一笑。
范大夫哪里有理智来摇头说不肯?
清醒过来后,本是极后悔,但在听了赵盘对蝗灾从总结的规律到灾前的预防,灾中的控制,灾后的整理都有了全盘、系统、独到,且头头是道的方案。
与左右商议了下,最终同意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这些麦子,提前收割是白忙活一年,留着成熟被蝗虫吃掉也是白费。
而且有了赵盘养菊花的实力,还是很有可能真能做成的。就算做不成,自己也不会被人嘲笑。
赵盘心情更是激荡。自己终于做成了!
这些年来,第一次与长辈官员以平等的姿态相处,并且成功说服了对方。而且这份飞蝗治理方案,虽有父母的帮助,但也是自己顶着大太阳,四处奔波的结果。其中成就感不言而喻。
拿下了兹城,赵盘带着范大夫送的礼物,以及女眷们的星星眼,华丽丽飘飘然登上了马车。
广十分惊叹,这时才有机会向赵盘表达。
赵盘撇撇嘴,“明年那兹城再也没有菊花可赏了。哈哈哈~~”一吐被拒之门外的怨气。
原来在出邯郸之前,见赵雅把家里的花都用兑了硫磺的开水浇了一遍。顿时百花齐放。他便记下了。只不过,记得更牢的是赵雅说,此法用过,花开后即死。
反正这花带不回乐平,不如最后盛开一次。
想到日后这爱菊如命的范大夫无菊可赏,赵盘就笑不拢嘴。
只不过,算了算,只有兹城答应联合抗灾,娘养的鸭子估计得剩不少,只能出口转内销了。
果然,蝗灾之后,赵盘连着吃了十几天的老鸭汤。
那三个城池草草准备了几天,已经肆虐了北方几个城池的飞蝗,迅速南下,飞蝗过处,赤地千里。
蚂蚱发生联四邻,飞在空中似海云,落地吃光青稞物,啃平房檐咬活人。
这次的蝗灾远胜过以前,不仅赵国一地,黄河经过的几个国家都有影响。引起的轰动效应不必多说。
赵王更是心焦,韩赵魏三国均是缺粮,难不成真要向楚国借粮?又不知楚国要多高的回报了。
而,赵穆因为“诬陷”乌家堡私通秦国,被赵王疑心。又身陷乱赵流言,日子实在不好过。
此时他也听说了赵盘治蝗的“狂言”,耻笑的同时,又感叹,如果真有治蝗之法就真能救自己一把了。
崭露头角
关中蝗灾、三晋蝗灾、燕齐欠收,天下众人的眼光朝向了南方的楚国。
楚国国舅李园的车架前呼后拥,疾驰在驰道上,荣归故里,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世间花。
春申君被生死相托过的楚王猜忌冷落,而自己终于通过妹妹,摆脱了家臣的身份,而成了楚国重臣!楚王的心腹。
春申君?
李园菱花般的唇,没有温度地勾了勾。
“大夫,前方就是赵国南界乐平城了。”剑客羊师是他新收的剑师,自认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即便是春申君身边也不可多得。
李园眯着眼睛,眺望了不远处的小土城,放松了身体道:“不必进城,直接转道邯郸。”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乐平城周围的驰道可算得上是列国最好的了。
碎石子铺地,想来雨后也不会泥泞。(现在是大旱,但总会下雨的吧)
两旁是砖叠放的路牙,碎石便不会被冲散。
而路牙后是两排果实累累叶子繁茂的大树,如此一来,行人即便是在黑夜中,也不会走错路。
是好心思。
只不过,那乐平城实在经营得寒碜。
其实李园并不知道,赵雅根本没花心思在城墙上。
要知道,在未来,城池完全没必要。就那个乐平城,顶多就算是一环,将来要是二环、三环,岂不得拆墙?
而且自从灰胡被杀,四周马匪也消失一空。想来信陵君忙于魏国内斗也无暇顾及国外的事情了吧。韩赵魏三国通家之好,现在又都是抗秦第一线,自然不担心会互相拆台。
由于赵雅的小市民心态,乐平城里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摆地摊的小贩小商。对此赵盘抱怨不止,说是出行困难,跟赵雅沟通了几次,让府兵管管。
赵雅倒是不许,城管什么的,还是留给两千年以后再诞生吧。至于赵盘,让你出门就坐车?虎摸~乖,骑马吧,还能锻炼身体。
此刻的乐平城,是欢乐的海洋。(这话大有运动会的气魄)
在这秋风送爽,金桔飘香的十月里。乐平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丰收。
今年虽然因为大旱和蝗灾,减收很多,不过由于在雅夫人和公子的带领下,不仅学会了熬绿肥(其实就是人粪加草灰煮一煮的简单绿肥),还防了蝗灾。所以,大部分粮食还是保住了。
于是在各平民、佃户上缴了税赋之后,赵雅在乐平城的主街道,排开了流水席。
也算是了却,她半年前第一次进城时的遗憾吧。
赵盘虽不理解,但他一向喜欢热闹吃喝玩耍,倒是也很赞成。
广却是很不赞成的,作为新上任的管家,他很清楚,赵雅手里其实也没有钱到请全城人吃饭的地步。
赵雅道:“孟尝君昔日曾‘狡兔三窟’,免了封地百姓的欠款。我们母子今日排流水席,也只是拾人牙慧。”
广与赵盘恍然。
参加流水席的,说到底也多是乐平城市民,城外的农民还顾不上。
主菜多是本地“特产”鸡鸭,外搭一些赵雅“发明”的小吃,像什么包子、馒头、油饼、油条、烧饼、馄饨、水饺、面条~~~~
雅夫人府的厨子在街上站了一排,面前一口大锅,翻着花样做着各种众人见都没见过的吃食。
“小二子,你那榨菜肉丝面何味道?我这韭菜鸡蛋面倒是好吃非常。”
“三叔,原来这面条竟有十几种做法!”
“娘,夫人府的东西真好吃。”
“那都是贵人吃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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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过来了!”人群中有人叫道。
只见赵盘着装朴素,一手拎着酒坛子,另一手托着一个粗瓷碗,朝人群走过来。
“乡亲们,本公子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和大家迎接丰收。来,大家伙干一杯!”
赵盘话音刚落,众人均是兴奋不已,从没有贵人公子与自己等人喝过酒!
赵盘看众人喝了一碗,又道“这些年,我与母亲一直在邯郸,乡亲们在乐平辛苦了。”
众人一听,均是想到了这些年的辛劳和无助。城主常年不在,又没个主事的,乐平城越来越破败。顿时被这话说得委屈心酸,又为今年的变化高兴。
一个人突然高叫道“公子长大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这话说的沁人心脾。
一下子,满大街的人都跟着喊“公子大了,我们有好日子过了!”
这半年,赵盘时常在封地各处跑来跑去,秉着一颗未成熟少男特有的“正义感”在打猎路上,不断地“行侠仗义”。倒是很得民心。(赵雅吐糟:尼玛做事的都是老娘,得名的倒是赵盘。果然康熙大麻子微服私访够戳老百姓萌点)
而且,这次处处欠收,蝗灾严重,唯有乐平城和兹城没有出大乱子,便是眼前这个年未弱冠的俊朗公子所为。怎不叫他们感激涕零?可是一年的辛劳心血啊。
一个从乡下赶来卖粮食的老农,哆哆嗦嗦,跑过来,就要给赵盘磕头赵盘被众人捧得得意洋洋,倒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人给他磕头,一时又康熙大麻子附身,弯腰搀起老农,“老人家,不必如此。本公子只不过做了自己的本分。”
此话一出,又是一堆赞扬。身边的侍从伴读更是马屁震山响。
赵盘一直没合拢嘴。一碗接一碗,从街头喝到街尾。
最后被人抬着回到寝室。
还嘴里嘟囔着:“大家客气啦~~本公子~~哈哈~~”
赵雅被他一身酒气给熏得直躲,吩咐随从服侍他,自己赶紧跑了。
倒是没听见赵盘后面说的“娘~盘儿大了~你也有好日子过了”
邯郸。
赵王宫。
“大王,今年的粮食全完了啊。那楚国又趁机哄抬粮价,秦国能从巴蜀获得粮食,燕齐虽欠收但也熬得过去。我三晋这可如何是好?”宗室善阳君忧心忡忡。
赵王也是心急如焚,习惯性地问:“巨鹿侯,这可如何是好?”
赵穆沉吟一番道:“如此灾年,恐怕只能高价买粮了。钱没了可以再赚,留得青山在,不怕~~~”
话还没说完,项少龙倒是抢嘴插话道:“大王,我恐怕你问他,他肯定这么说。”
“不怎么说,难道你有办法?”赵穆怒目而视。
“大王,日前的流言,臣下等人俱以为真。”毛大夫率先跪倒。
接着乌应元等人跪倒一片。
殿上只赵穆连晋等人孤零零站着,好不协调。
赵王也看向赵穆,一脸不信任,“巨鹿侯,你还有何话可说?!”
乌应元与项少龙一起看向这个权臣,只要他被扳倒,嬴政母子便可以被救出来了。
哪知赵穆却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向赵王一礼,“恭喜大王。”
“赵穆你疯了么?”有个大臣趁机痛打落水狗。
赵王也是惊讶,“巨鹿侯这是何意?!”
赵穆笑道:“下臣恭喜大王喜得一农耕良材。我赵地遭逢蝗灾,各地失收,唯有乐平与兹城两地,硕果得保。”
“哦,竟有此等事?”赵王面色和缓。
殿内也具是嗡嗡的议论声。
赵穆不屑地撇了下嘴角,从衣袖中取来一卷竹简,“这是兹城城主范大夫的手书,称此次丰收,全赖雅夫人之子赵盘。”
赵王更是惊讶了,连忙让贴身小太监接了竹简来,嘴里还嘟囔:“盘儿何时如此了得?”
直到看了竹简的内容,才哈哈大笑,“看来苍天还是眷顾我赵国的。使我赵国人才济济不断。”
见赵王如此作态,定是不韪。反赵穆一派才面色尴尬地直起身来,恭贺道:“我赵国人才济济不断。”
乌应元目视项少龙:这兹城范大夫是赵穆走狗之一,自然不会漏消息给我们,而雅夫人原本也是赵穆的人。现如今,只能看事态。急不得了。
方才痛打落水狗的小官更是把身体死死藏在柱子后面。(当然也是没用,赵穆自会请他喝茶)
“大王,这是赵盘日前的上书。上面写了防蝗之法。”赵穆挥手,指示连晋把那三卷竹简送上来。
赵王咳了一下。这个没看。当初也不知道这赵盘真有本事。
赵穆却是不依不饶,“此等关系社稷的大事,满朝文武竟然不知。是否该问责丞相?”
丞相正是开始发难的宗室善阳君。
“你!”善阳君大怒,赵穆这小人!此等小子上书,有何人重视?大王都不曾翻阅,何况日理万机的丞相?
赵王见有台阶下,“不错,善阳君,为何让此等良策明珠蒙尘啊?”
“大王莫要责怪丞相。善阳君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自然无暇顾及。”赵穆笑道。
赵王看了看善阳君,果真是鸡皮鹤发,老朽不堪。关心道:“善阳君何不回家将养?”
善阳君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自己年纪大不是不知道,关键是大王您,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
本来就是拖着。此刻大王对自己年纪大的事上了心,以后必不断提起,不如就此告老吧,免得被大王厌恶,以为自己贪恋权威。
善阳君委顿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大王,老臣乞归。”
“大王不可!”乌应元要反对,却被善阳君用眼神制止。
赵王正好可以推卸责任,“丞相精力不济,差点埋没人才。看在你年老功高的份上,容你告老还乡。”又吩咐赵穆,把赵盘招来,“寡人要好好封赏与他,至于这治蝗之策,除了农官任何人不得翻阅。”这可能是可以媲美《鲁公密录》的好东西。
重回邯郸
丰收后一场大雨,碾落青黄的叶子。
霹雳啪啦的雨声浇打在窗外已然枯萎的芭蕉树上,激起一片清凉的水世界。
想来别的干涸地方已然期盼多时。
赵雅在一个木头盒子旁的凸出处,扭了几圈。松手后,随着那凸出处回转,叮叮咚咚的乐响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在房间中流淌。
“夫人,制成了!”十七十九异口同声惊喜道。好吧,这对双胞胎一向喜欢异口同声。
匠人听了,兴奋地满脸通红,直搓着衣角在门槛处紧张地地望着赵雅的神色。
赵雅含笑,招他进来。
“赏。”
十七把一块金子放到匠人手上的时候,那匠人咚咚咚就给赵雅磕响头。
赵雅受了这礼,已然是波澜无惊,不复初来乍到时的心怀不安。毕竟自己现在身处战国,得到权利的同时,同样也得付出义务。难道自己不受他们的礼,就可以避免在赵王面前下跪,在赵穆面前低三下四么?
挥挥手让那个领了赏的匠人退下。与十七和十九一起叽叽喳喳围着那木盒说话。
正说着,那门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嘴里还大喊:“娘!大王有旨,封盘儿做农官了!”
赵雅一回头,便看见招盘举着一把竹简,连连伞都不打,满身满脸是水地跑进来。
“好,盘儿有出息!”赵雅大有老怀安慰之感。不过这个感觉是一瞬间,下一刻,又气闷起来,自己现在的心态可真够暮气沉沉!要不得要不得!虽然身体是个十几岁孩子的妈,但是灵魂可是个从来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二十来岁的~~少女!
对,自己还是少女!
自己把赵盘只当弟弟!
嗯!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放下要给赵盘擦脸上水的事儿妈动作,把手绢扔给他自己擦。
赵盘一愣,接过手绢,只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不解地看向,上一刻还慈母光环笼罩的赵雅。
赵雅被他瞧得心一愧,笑道:“盘儿,你看,这是我祝贺你找到工作的礼物。”
十七、十九乖巧地捧上那个木盒子。
赵盘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一瞧,却是普通的木盒。甚至木质都不怎么样,更别提连个花纹都没有。不过见赵雅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又高兴起来,便要掰那木盒的缝隙,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赵雅忙抢过来,亲自给扭了开关,边扭便道:“这是八音盒,你听。”说着松手,方才那大珠小珠落玉盘落玉盘的声音又出现了。
她以前总想着,为防项少龙这个穿越者,自己要尽量隐藏。可既然项少龙能够为达到自己目的,不断创造发明甚至提出奇谈怪论,还获得“新圣人”的赞誉。自己怎么就不能利用未来的东西,来保护自己、改善生活呢?
自己一个女孩子孤孤单单跑来这里,又没有主角光环,不是比项少龙更应该被宽容?其实她今日不仅找了工匠“发明”了八音盒,连珍妮纺纱机都躺在自己家的库房了。哪怕过两天跑到项少龙跟前打算盘,她都敢。
哪知赵盘却是目光呆滞,倒退一步,嘴巴微张。
“盘儿?”赵雅一急,难道吓着他了?可刚才十七和十九也没有反应如此过大。赵盘脸都白了。
赵盘闻声,把呆滞的目光移向赵雅的脸,半天不说话。
“盘儿,你怎么样了?这个不是妖~~~”赵雅被赵盘吓住了,不由自主握住了他的肩。赵盘的眼神让她说不出的不安,就如同当初使用火药一般。
是了,自己刻意回避,又当着他的面对善柔撒谎说是炼丹药的东西。一直等着他来问,可是呢,直到现在都没有。
“娘,我没事。”赵盘却是慢慢回过神来,眸子也清亮了,反手抱住赵雅,拍拍她的背,然后轻轻推开她,一脸好奇地盯着八音盒笑问,“这小盒子,如何能无人弹奏而发出音乐?”
见赵盘恢复过来,赵雅稍稍放下了点心,也笑了,“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掀开盒盖,让赵盘看里面的凹凸不平的铜管,上面的凸起被反转回倒的齿轮带着,不断触碰到旁边镶着的铜梳子上的不同的齿,发出高低各异叮叮咚咚的声音。
赵盘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还道是如何神迹,原理竟如此简单。”
“哈哈,你刚刚被吓得脸都白了~~现在又说简单。”赵雅见赵盘马后炮的先知模样,嘲笑道。
赵盘被这样一挤兑,脸一红,抱起八音盒,用衣袖掩了,“不跟你说了。”蹭蹭走到门边又掉过头问:“那个,刚刚音乐是何乐曲?”
赵雅答:“生日快乐。”
赵盘“袄”了一声,匆匆走了,嘴里嘀咕,“今日刚正月初一了,我生日还早着,唱什么生日歌?”(战国时代各国历法不同,有颛顼历、黄帝历、夏历、殷历、鲁历等。因为赵是三晋之一,又自古秦晋之好。想来因该和秦国一样都是用颛顼历的。颛顼历的正月初一,就是现在的十月一号小长假第一天)
应赵王召见,赵雅自是不敢怠慢,很快给赵盘收拾行装,轻车简从地踏上回邯郸的路。
本来赵雅也打算跟着去的,但赵盘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担心赵雅安危,叫她安心呆在家里万事有他。
其实赵雅听得明白,一来他是担心自己被赵穆纠缠,二来是怕她再次和男人不清不楚。
不过既然人家不肯带,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
便留了下来。
说实话,这是赵雅第一次对赵盘生了气。只是面上不显罢了,依旧热热络络给赵盘张罗这张罗那,武士高手尽数给他带走,家里的钱帛只留下点周转之用,其余也是全给他装上了。
这下子,赵盘应该生活得很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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