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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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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兰很适时地表态:“我可是求之不得,可是梅还得做段时间乖巧的女儿。”
他一说完这句话,梅果然很乖巧地表示同意,他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明戈特老太太的习惯是
从不留人吃饭,纽约大多数人也知道她家的晚宴不好吃,这大概是家财万贯的老太太唯一令人诟病的地方。
因此几个年轻人坐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准备离开,明戈特太太让暂住在家里的艾伦代替自己送送客人。
她这才恭喜梅订婚了,还怨怪她没有早些来看自己,梅只说结婚的时候一定会邀请你,希望艾伦表姐到时候一定要赏光,便出了门朝马车停着的地方走去。
纽兰出于礼貌问了她一句:“回来以后还习惯纽约的生活吗?”
艾伦略嫌苦涩地笑了,但并不妨碍她天生的乐观:“这里是我的家乡,就是实在太冷清了,我已经和外婆说过我要从明戈特大宅搬出去,新宅的地址我会写信通知亲朋好友,你到时候能来看看我吗?”
纽兰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艾伦很执著地看着他,眼中有真诚的期盼,他只好取下帽子行了个礼,有些慌乱地出了门。
鲍伯自始至终保持了良好的风度,但即便是他这样一个不守规矩的人物,也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一个守寡未满半年的寡妇邀请一个才订婚的男人上门拜访是为了什么。
他看了看走在面前脚步仓促的纽兰,恰好也看到和梅并行的玛丽回头和自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怀疑和不赞同,鲍伯明了深冬的风把艾伦的邀请也吹进了玛丽的耳朵里。
那么梅呢?她听见风的声音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艾伦和纽兰第二次见面,不用怀疑,电影里她就是那么奔放地邀请的。
至于纽兰的过去,电影里他曾为了逃避艾伦想要和梅提前结婚,梅敏锐地问他是不是有另一个女人,她还不知道艾伦的插足,但纽兰年轻的时候和一个熟妇风流过。电影里没交代,不过原著详细写过。
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美丽的梅,可恨的是边上的渣男……


☆、第九桩丑闻

奥兰斯卡伯爵的遗孀艾伦小姐在纽约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她开朗热情,是她的祖母明戈特太太最喜欢的小辈,这也是她得以在丧夫之后回到美国定居的原因。在她服丧将届半年之期时,明戈特太太广发请帖想在家中举办一次宴会,她认为青春正艾的孙女还有大好人生可以追求,正好趁此机会以全新的形象露脸。
然而纽约的上流社会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竟然只有两家答允了明戈特家的请邀请,其余人家全部秉持了一种沉默的回应,表达了自己不会去赴宴的立场。
这可把老太太气得胸闷,然而私下里她清清楚楚,艾伦并没有像明面上那样遭到真正的冷待,她总是会在一周内收到三两束鲜花,可是当这些花娇娇艳艳地被插在花瓶里,明明看起来是恣意绽放的模样,却偏偏有些到了极致后萧瑟颓败的气味。
明戈特老太太心里敞亮,艾伦有亡夫的财产傍身,这才引来一些居心不良献殷勤的男人。当然其中也有出身不错的,但是他们仍然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拒绝承认曾向奥兰斯卡伯爵夫人示好。。
私底下的勾搭可以被说成是风流韵事,但没有男人会冒着被人说三道四的风险真正来维护这个曾闹离婚又新寡的妇人。
因此艾伦再与她谈起要搬出去的时候,明戈特太太没有尽力阻止。这孩子毕竟年轻,也许多给她一些空间,她能靠着自己找到一个能够一生相依的男人。。
只是这个女人再次出人意表,韦兰夫人将收到的信函递给鲍伯和梅过目,两人脸色均都微妙,玛丽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奥兰斯卡伯爵夫人在信里写了什么?”
其实艾伦只是遵守约定告知亲人好友自己换了新居,但鲍伯仍是把信纸轻飘飘地扔在桌子上:“妈妈,我知道我们和明戈特家息息相关,但是如果外婆老是这样帮助艾伦,我们的麻烦可不小。”
梅将信纸递给玛丽,玛丽匆匆浏览,原来是奥兰斯卡伯爵夫人搬到了西二十三街的一处房子里,并诚心邀请大家去做客。
玛丽并非纽约人,而梅鲜少踏足远离城市中心的地方,但是鲍伯心里很清楚,如果纽约在他离开的四年间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实在不敢想象竟有单身女人会住到那儿去。
西二十三街是出了名的手工劳动者的聚集区,稍微好些的宅子外墙也早就剥落了,快要倒塌的木屋更是随处可见。那里有裁缝、工人和卖假货的,还有一些写着乱七八糟的小说的“作家”住在那里,他是否可以大胆猜测艾伦是小众读物的忠实读者?
哪怕是在远不
如纽约的辛辛那提,鲍伯也没见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他只好略带不悦地提醒了一下家里的女人们不要去奥兰斯卡伯爵夫人的新家拜访,如果实在有必要,不如还是去明戈特外婆的家。
梅很周到地设想纽兰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妈妈阿切尔夫人和妹妹詹尼经常只待在家里,靠着些新鲜的趣闻打发无聊的时间。梅不敢肯定艾伦的新家是不是已经变成了“趣闻”之一,所以她很快上楼给纽兰写了封信提醒,免得他因为被明戈特家连累遭人调侃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梅从书桌上拿笔和信纸的时候,才注意到她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到把纽兰送给她的书忘在了脑后。
纽兰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还是个切实接触过这个社会的年轻有为的律师,他喜欢未婚妻的得体纯真,也喜欢这份纯真下应付上流社会的熟稔老练,这让他觉得有面子又放心。可他又矛盾地觉得这样的梅只是一个22年来特定社会阶层培养出来的蒙昧的少女,他梦想为她揭开眼前的眼罩,让她在自己的带领下睁大双眼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所以纽兰在订婚之后,赠送了一本新近出版的《尤利西斯》给她,希望她能通过阅读这本文学界的新星得到对这个世界的新认知,更欢迎她随时来向自己求教,进一步贴近他的内心世界。
可梅明白自己之所以将这书弃之脑后,就是因为她已经在这本书的第一页经历了无数次挫败。
她更喜欢在阳光下读十四行诗,对着春天的田野作画,然后在举行射箭比赛的时候毫无悬念地赢得冠军,在韦兰家的郊外大宅外纵马,哪怕是坐在沙龙和宴会上正襟危坐地听着来自各方的小道消息,她也能利用这些东西给韦兰家或者给自己未来的夫家弄些好处来。
她有那么多事情可做,她在人情世故上有把握比纽兰处理得更好,那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捧着一个打着创新的旗号,描写一个到处奔波的小市民、语言出离凌乱的作品折磨自己呢?
所以梅下定决定还是将书扔到了一边,伏案下来耐心写信,只是她不知道信寄出之后她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也各有打算。
纽兰·阿切尔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未婚妻家里又有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虽不至于搅得人天翻地覆,却着实如鲠在喉,三番两次导致的流言蜚语都是因为同一人。
男人们因为交游广阔,因此对淑女们从不踏足的西街都有所了解。艾伦和这条街一样已经年华老去,再见时,她早年的那种恣意张扬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站在纽兰面
前的是一个裹在黑衣里的,却又不是裹得那么严实的苍白的女人,他印象里18岁的少女艾伦红扑扑的脸蛋永远留在了她嫁人的那一年。
现在的这个女人瘦削、憔悴,比她的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要老些,当年的吉普赛女郎一样的姑娘嫁做了贵族妇人,虽然红颜老去,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凝练的自信,甚至比在场的许多“时髦”的太太小姐还要低调朴实。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总是比别人更灿烂大方,这种对比使得纽兰觉得她充满了一种代表美的神秘力量。
艾伦没有那么糟,他这样说服自己,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去求人和奔波。纽兰想到梅在信中轻声细语的殷殷嘱咐,突然从心里升起了一股使命感,他要为梅做点什么,如果为艾伦争取尊重能让梅开心的话。
于是他很快以韦兰家的名誉遭到损害为由,要求母亲阿切尔太太和自己一起去拜访纽约最有名望的家族范德卢顿家。
高贵的路易莎·范德卢顿接待了自己的亲戚,然后听纽兰义正言辞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奥兰斯卡伯爵夫人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我觉得我们所受到的教育和天性中的怜悯应该让我们去关心她,而不是以拒绝明戈特家的邀请的方式羞辱她、排斥她,所以我今天才来请求您。”
路易莎知道纽兰是为了梅来的,不过老夫人知道人性中有许许多多复杂的东西,她活了那么多年,因此总觉得纽兰的眼睛里有些别的意味,但她立刻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梅·韦兰小姐这样的天使值得男人为她付出一切,于是她温和地回答:“可是明戈特太太已经把宴会取消了,近期也没有听说有谁家会办宴会。”
纽兰知道玛丽作为格兰瑟姆伯爵家的长女,范德卢顿家会给她很高的礼遇:“那么玛丽·克劳利小姐的欢迎晚宴呢,我想明戈特家和韦兰家都不会反对范德卢顿家多邀请一位客人吧。”
路易莎历经世事的目光仿佛洞悉了纽兰的所有内心活动,当然她不会令纽兰感觉到,面子功夫永远是最考验一个人先天出身和后天教养的准绳,于是她给了纽兰和不得已跟着来的阿切尔夫人一颗定心丸:“那下周二的宴会,我和我的丈夫会多邀请一个人来。”
纽兰的感谢无以表达,路易莎只淡淡地让他不要客气:“你能对未婚妻的家人如此尽心,真是一位好心眼的年轻人。”
不知为什么,这话听得阿切尔夫人心惊肉跳,但是她又说不出儿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可是那种不安的怀疑已经扎根在了心中,她只好强颜欢笑:“纽兰,你赶紧写信告诉梅这个好消
息吧。”
梅接到纽兰的好消息时也很意外,若说她写那封信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提醒纽兰不要为风言风语所激怒,兼之可能还有一些她自己不能说出口的担忧,而将要成为自己丈夫的纽兰会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因为梅作为一个合格的淑女,无法针对这种尴尬的事件去说三道四,哪怕是对着韦兰夫人说,妈妈也会指责自己有伤体面。说给自己的未婚夫听,还是个不算多话的男人,这会让她觉得安全,只是她没有想到纽兰如此积极,竟然就这么邀请了范德卢顿家出面,这让她的心情颇有些微妙,又觉得对不起玛丽。
于是她在晚饭的时候告诉了玛丽这个消息,没想到玛丽反而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梅,你为什么要觉得内疚,难道你真的觉得在范德卢顿家的宴会上我会找到如意郎君吗?”
梅当然明白玛丽虽然在寻找另一半,却十分自矜身份,也并没有很想在美国落脚的感觉,不过韦兰家可没什么事情能瞒过自家小姐,于是她笑道:“那么玛丽,我可是知道你有很多来自英国的信哦。”
玛丽当然会收到来自英国的信,有她的父母姐妹、闺中好友的问候,当然还有……她想起那个男人生涩而又执着地不断发来的信件,字里行间有些稚嫩却朴实的关心,对于惯于上流社会年轻男女暧昧把戏的玛丽小姐来说,突然激起了她心湖上的一丝涟漪。
鲍伯看着两个姑娘其乐融融,颇感安慰,但他的视线仍然复杂地最后落在梅手边的信纸上。他也是一个成熟的年轻男人,正在谈婚论嫁的年龄,也接触过一些年轻的姑娘。
他不想拿可笑的男人的经验和直觉来说事儿,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担心梅,尤其担心她那副无忧无虑对所有动静无所觉的模样。鲍伯打算哪怕是未来自己被嘲笑为捕风捉影的无聊男人,他也不能放任一点危险的苗头存在。
晚饭后,梅看着他奇怪地穿了一身呢外套并戴着一顶鸭舌帽出了门,她也懒得问,自己的哥哥一向是个不在规则内的连亲生妹妹都看他不惯的人。
而梅曾经发誓,永远永远都不原谅自己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影帝丹尼尔·刘易斯也是个帅哥,发际线倒是真的挺高,艾伦的造型太难看了,演员本人不错~
下章桑顿有戏份,不过他在美国卷里戏份少,我希望梅如果和渣男分开,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因为为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然她就和渣男一样了……


☆、第十桩丑闻

鲍伯自然不知道他在为梅奔波的时候,被自己费力保护着的妹妹正在腹诽他,且根本看不起他这明显不做正事的行为。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离西街有两个街口的地方,这里临近郊区,城市不断地发展向外扩张,所剩不多的几个厂子放工以后,下班的工人们正聚在此地的小酒馆里放松聊天,也有一些红着脸喝得酒意上头的正在抱怨雇主抠门。
鲍伯拉低帽檐,灵巧地闪过拥挤的人群,在角落里坐下,杰克已经在等着他了。鲍伯年少的时候也是一个满怀着好奇心的少年,在这个繁荣的大都会里到处探险,那时距离此地500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一家纽约几乎销声匿迹的棉纺厂,他就是在那时对那些轰鸣着的庞大纺织机器一见倾心。
杰克是他在棉纺厂认识的小工,鲍伯靠着他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在厂房里溜进溜出。
这曾是一份年少的友情,当然贫穷的杰克也靠鲍伯的一些小恩小惠填饱肚子,这种古怪的友谊一直维持到鲍伯逃出家门:“韦兰少爷,您可总算回来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
“少油嘴滑舌,”鲍伯打断他,看着面前和自己岁数相仿却脸膛粗黑的年轻人,很上道地叫来两扎啤酒:“我有事让你办,最近你给我盯着西街二十三号的动静,对我有大用。”
杰克是此地的地头蛇,鲍伯一说他就知道是最近引起住户们纷纷猜测的新邻居:“那个单身女人啊?听说还是什么伯爵夫人,住到这块地头,看上去可不像什么正经人啊。”
鲍伯才不会承认这种女人和自己是亲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在桌子底下送过去,杰克心领神会:“好好,大少爷你就等我消息吧,我什么都不问你,也不会把消息透漏出去。”
说着,他就拿两根手指掩在袖管里卷着钞票塞进了口袋,然后告诉鲍伯自己得先走了:“我得去打点几个小崽子,我每天还要上工,不能一直亲自看着。”
鲍伯看着他滑溜地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他是个不称职的少爷,但杰克是个称职的地头蛇,不管奥兰斯卡伯爵夫人惹来多少非议,香闺进了多少男人,但是她都不能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妹夫身上。这种想法或许有失公允,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两人之间有不正当的情愫,然而他想着纽兰那张倨傲实则软弱的脸,心里烦躁非常。
他几乎烦得把嘴里叼着的烟屁股都要咬烂了,就和周围那些贫穷的因为舍不得吸完的烟而把烟屁股咬烂的工人们一样。他宁可自己煎熬,也不想梅
去烦心。
可是让梅一无所知活在纯真的世界里,自己给她解决全部的麻烦,这样真的好吗?还是给她足够的信心,让她自己去面对问题好呢?
鲍伯太明白了,一旦纽兰被勾引得意乱情迷,闹出大乱子来,无辜的梅都会成为流言蜚语攻击的对象。这和她做人正不正派没关系,而是在所有人眼里,十全十美的韦兰小姐在纯粹作为女人的战争中失败了。
梅管不住自己的未婚夫,被一个年老色衰的寡妇所勾引,鲍伯相信有那么多妒忌梅出身和美貌的姑娘,会热衷于假装惊讶而怜悯的用善良的字句幸灾乐祸地表示自己的同情,然后一边故作谴责越轨的人,一边顺利将这“趣闻”一传十十传百,足以让一个无辜卷入的人此生再难出现在人前。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虽然梅一直在和自己闹别扭,可是他也不能让外人欺负她。
鲍伯正盯着冒着泡的啤酒沉思,冷不防面前坐下一个人,他抬头一看,竟是和自己差不多装束的桑顿。只见桑顿拿下帽子抹了把被冷风吹乱的头发,也要了一杯啤酒,然后他翘着腿落座,浑然融于环境,意外和了然的眼神盯着鲍伯的装束:“韦兰少爷,你从化妆舞会溜出来了吗?”
鲍伯暗叹了一口气,感怀纽约实在太小,实则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桑顿眼里。
他一边等着从辛辛那提到纽约的货运火车,一边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市内游荡。美国与英国的纺织工业的竞争已经慢慢趋向白热化,自己的马尔克勒工厂即便如今发展得如火如荼,但桑顿心知这样的境况至多维持2年。
与英国相比,美国更加开放,距离物力人力更为廉价的殖民地也更近。而桑顿为避免风险始终将自己的货源定在利物浦,居高不下的成本一直是他的软肋。
他打听到纽约近郊只有一家棉纺厂,就以看货的名义三番两次地上门,厂主不甚热情地接待他,也不阻止他东游西逛,据说是因为这家厂子最近也要搬迁了。
纽约这样的城市最终要把这些工厂都驱逐出去,桑顿想到米尔顿终年阴霾的天空,也明白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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