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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桐微微一笑,在两人怔愣间已纵身而去。
她说:“我叫法海!”
3
3、杀人灭口 。。。
“霍青桐,你这臭娘们儿,快放老子出去。等老子出去了,绝不放过你!非要你跪下磕八十个响头,叫八十声童爷爷!”
“小皮娘,把你爷爷绑到这来,可是想男人了?行,你把老子身上的铁链解开,老子给你开开荤,保管叫你满意!”
“臭丫头,有本事你别落在爷爷手里,不然,准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青桐,小皮娘,给你爷爷我出来,出来!”
“……”
阿吉蹭的一下蹦了起来,“我去宰了这混蛋!”
霍青桐白了他一眼,“我们要个死人做什么?”
阿吉略顿,从腰里拔出佩刀,“那好,就先把他舌头割下来。”
霍青桐更乐了,扑哧一笑,“我还要问他话呢,你把舌头割了,谁来回答?”
“可是,可是这混账,嘴巴太臭了!”阿吉愤恨不平,“再说,坎吉审了他半天,他一句都不肯说,只会叽里呱啦胡说八道。姑娘你若是去问他,他也未必肯答,说不定,说不定还……”
“说不定骂得更凶?”霍青桐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骂就骂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趁着脑袋还长在脖子上的时候,多骂几句也是够本的!”
要说童兆骂人的本事也算高超,不但一口气儿能连着骂一个多时辰,还句句不带重样的,霍青桐在隔壁侧耳倾听,倒也觉得新鲜好笑。不过,他们做镖师的走南闯北,功夫虽不甚高,江湖经验却极为老道,为人警觉。若非阿吉做足准备,又在云州府最大的妓院埋伏了两天两夜,还真很难这么轻易的将他捉回来。童兆人虽机警,却改不掉贪花的本色。只是霍青桐将他捉来,可不是要见识他骂人的功夫这么简单。
“可兰经在云州府衙,在镇远镖局的眼皮底下,他笃定了我们不敢杀他……”霍青桐眼睛微眯,忽而抿唇一笑,“我们不敢杀他,别的人也不敢么?”
“你过来,”她向阿吉招招手,在耳畔轻声叮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阿吉眼睛越来越亮,不禁喜形于色,“高招,姑娘,真是高招!”
三更过后,许是童兆嚷了几个时辰,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渐渐倒也安静下来。这是云州城郊外的一所茅屋,因大旱过后,百姓流离,像这样空落破旧的茅屋在城外不知有多少,霍青桐将童兆藏在此处,倒也甚为隐蔽。他被五花大绑的缚在木柱上,躺也躺不得,坐也坐不得,虽觉困顿,却始终不曾彻底睡去。
突然间,不远处一片银光闪过。童兆猛然惊醒,却见如水月光映照下,那闪动银辉的,赫然是把四尺长的单刀。紧接着一条长鞭甩出,唰的一声,抽在室内仅燃的一盏油灯上,霎时间天地漆黑一片。
“不好,镇远镖局来截人了!”
黑暗中有人高喝一声,童兆听得出,那是守在屋里审问他多时的回部男子,好像叫什么坎吉。
“啊!”又是一声惊呼,仍旧是坎吉的声音。只是这次不再是出声示警,倒像是一声惨呼,随即便没了动静。
莫非他被人放倒了?童兆一念至此,急忙开口呼救:“韩大哥、戴大哥、钱大哥,是你们吗?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他想着霍青桐那丫头武功甚高,若是等她听到动静赶来,怕是不易走脱,是以心急如焚,不断呼救的同时,也在不停的扭动身子,像是要挣开绳索。
“钱大哥,”借着微弱的月光,那柄单刀终于晃到了眼前,童兆冲黑暗中的人影疾声喊道:“快快快,先把绳子砍开。他奶奶的,勒得老子快没气儿了!”
那使单刀的人应声而动,刀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随即……他娘的,这刀怎么直朝老子面门砍过来了!
童兆又惊又疑,还没等叫喊出口,一声娇咤自屋内响起,紧接着人影晃动,一柄长剑已对上了面前单刀。霍青桐的娇喝声在耳畔传来:“兄弟们,护好这贼镖师,镇远镖局的要杀人灭口啦!”
童兆登时身子就凉了半截,“杀人灭口”四个字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恍惚间,连霍青桐是如何击退来人的都没瞧清楚。当然,他也不会就此而怀疑,自天山至此这一路上,霍青桐的剑术,他们是早就领教过的。
“来人啊,把灯掌上!”霍青桐一声令后,屋内又恢复了光亮。
童兆又是惊心,又是遗憾,又是害怕。他担心霍青桐一气之下将他毙了,转念想想,却又不会。是啊,霍青桐不敢杀他,可是,别人也不敢吗?“你,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杀人灭口?”
霍青桐轻哼一声,“当然是杀人灭口了?难不成,你还以为他们会费劲来救你吗?”
他们会费劲来救自己吗?童兆向来胆小怕死枉顾义气,以己度人,自然也差得不多,“他们,他们真是来杀我的?”
“当然了!救你,麻烦多多,杀了你,却好处多多。”
“什么好处?”
“一来么,不用担心你泄露他们的秘密,坏了大事,给镇远镖局招祸;二来么,啧啧啧,你们从京城离开的时候,总镖头就没许些什么好处?若你们能成功将可兰经送到托镖人手上,就不会得些多余的油水?”霍青桐微微颔首,似是极为认同,“少一个人,就多一份赏金,多一份甜头。要是换了我,也必然会这么做的!”
童兆是贪财好色之人,想别人自然也如自己这般,当下更是信了八分。
霍青桐复又道:“他们今日虽没得手,可毕竟是撕破了脸,若等你回镖局将丑事抖出,岂有面目在江湖上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定然追你到天涯海角、杀你灭口。唉,如此看来,留着你还真是个麻烦。算了,既然你什么都不肯招,我也不图惹烦恼,反正你是死定了。来人,送童镖师出去。”
童兆这会儿哪里还肯走,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若非手脚被缚,指定要跪下来磕十七八个响头。这会儿他也不“小皮娘”、“臭丫头”的叫了,直喊着:“霍姑娘,霍大侠,霍女王,你大人大量,你仙子下凡,你要救救我,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呐!”
……
“姑娘,现在,让我去宰了他吧?”阿吉兴致勃勃的询问道。
现在,童兆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但凡能从他脑袋里面掏出来的东西、包括好吃霸王餐嫖妓不给钱都统统招了出来,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霍青桐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杀鸡,焉用牛刀?”
她瞧了眼隔壁,接着道:“这姓童的武功虽差劲,为人却阴损,一路上不知伤了我们多少兄弟。我虽答应了留他性命,可没保证别人也不会杀他。”
阿吉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是?”
“你先废了他武功,这人鬼精,难免再出什么乱子。然后派两个兄弟,押送他往江浙一带,交给当地的红花会。”
“红花会?”
霍青桐叹了口气,她是极不愿与红花会扯上干系的,但是,“当日,红花会的人助我们击杀了抢夺经书的阎世章,我们也该找机会还他们这个人情。这姓童的,曾害红花会四当家文泰来在铁胆庄被俘,又间接害死了铁胆庄庄主的独子,如今铁胆庄与红花会联姻,自然不分你我。替铁胆庄报仇,也就等于还了红花会人情了。”
阿吉点头,却又奇道:“姑娘,你怎知铁胆庄要与红花会联姻?咱们路遇周家父女时,可还没听说此事啊?”
霍青桐心想我怎么会知道,我还不是因为……她摇了摇头,“你务须多问,照我的话做就是了。”
霍青桐武功高强,人又机智百变,一向被视为回部的女英雄。阿吉为她马首是瞻惯了,哪会再多问。随后转身而出,照吩咐行事去了。只留霍青桐在屋内,倒不禁犯起了踌躇。
依童兆所言,云州府衙内的那个胖子正是和蓝峥衫季闹髂币舱撬W几炼嗄跖崖遥『妥炕艏家步腋投穑砦蟪嫉暮瞳|,说不得,还真会出此下策,以牵制回部势力。
镇远镖局受兆惠所托,趁霍青桐等人不在部落而抢了经书,随后一路狂奔送回京城。路上被霍青桐截杀后,只剩童兆三人带着经书逃出,谁知又遇上了前来接应的韩文冲等人。韩文冲等不但加入了护镖的行列,还改变了送镖的路线,依总镖头嘱托,要将经书送往云州。
现如今霍青桐是明白了,这是福康安授意,打算直接在此交经书给和V皇怯幸坏闼瓜氩煌福┏俏曰⒉亓⒋竽诟呤秩缭啤⒕τ钟兄乇咽兀蘼廴绾危榉旁诰Ρ9芤彩亲钗咨频姆椒ǎ群瞳|回到京城后一样可以呈给皇帝,为何甘冒此险,将经书一路送到云州府来?除非,那和胖子另有打算。他是打算将经书据为己有,献给其他什么人,还是……
“姑娘!”伴着声音,阿吉又返回屋来。
“送走了?”霍青桐问的是童兆。
阿吉点点头,随后又道:“去城里打探消息的兄弟也回来了,听说福康安现在不在府衙中,连同那姓和的胖子,跟那中年男子带领一队人马搜城去了。”
“搜城?”霍青桐自然不会以为童兆有这么大的重要性,还得和鬃猿雎怼!八窃谡沂裁矗俊�
“找个人,”阿吉回复道:“听说,是有个大学士,叫纪晓岚的给土匪绑了。”
霍青桐忍不住一阵猛咳,纪,纪晓岚?“谁,是谁绑的?”
“是两个女反贼,就是当日游街被人救走的那两个。其中一个咱们没打听到叫什么,另一个倒是大名鼎鼎,云州府的百姓几乎都认识,是这里的名角儿,叫杜小月!”
哐当!
霍青桐也算是见惯大风大浪了,可还是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杜,杜小月?!你妹儿的,书剑恩仇也就罢了,怎么连铁齿铜牙也整了出来?这里其实不是金庸不是武侠不是大清朝,这里,这里其实是晋江同人区吧?!还是综合穿!!!
“姑娘……”
霍青桐摆摆手,示意阿吉不必扶她,随即深吸口气,倒也有了主意,“既然正主儿都在此,那么……”她拍拍阿吉的肩膀,道:“你替咱们部族对外经营这么多年,可知这做生意,最根本的原则是什么?”
“生财有道?”阿吉答道。
“不,是等价交换、童叟无欺。”霍青桐抿唇微笑,缓缓道:“我们若想要回圣物可兰经,也要送给他们样,同等珍贵的东西才成。”
“你是说,纪晓岚?”
霍青桐笑着摇头,“纪大学士虽是国家栋梁、朝廷肱骨,可惜,对于乾隆帝来说,他还不够这个分量。”
“那是……”
“白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捋一下时间顺序,现在是铁齿铜牙的开头,也就是小蝌蚪找妈妈,哦不,乾隆爷寻生母→白娘子
单元。
红花会正在满世界营救四当家文泰来(被乾大爷派人捉走了),此时铁胆庄已毁,霍青桐也已杀了抢夺经书的关东六魔之阎世魁、阎世章,当然也跟红花会相关人士见过面,咳咳,包括陈家洛。分道扬镳之后,红花会的戏份咱就不提了,反正原著上也有,只是因为水嬷嬷的蝴蝶,霍青桐当日并没有寻回可兰经,而是一路追到云州来。于是,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4
4、贴身保镖 。。。
戏台上这会儿演着的正是白娘子,可这白娘子既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现在,唉,也没看戏的心情。
纪晓岚已经被人绑走许多天了,虽说以乾隆对那两位姑娘的认知,她们还不至于心狠手辣到要对纪大学士怎么样,可那个匪首黄克明这几天的经历,却得用跌宕起伏、荡气回肠来形容了。先是寡不敌众被抓紧了府衙,随即大牢却无缘无故失火被熏个半死,好容易给救回来了还指着拿他换回纪晓岚呢,谁知在府衙门口,就在交换人质的一瞬间,这黄克明竟被一箭射死了。
冤呐!乾隆爷郁卒的想,真**的冤!他是真心实意的要拿那“反贼”黄克明换回纪晓岚的,可谁知却被一支淬了毒的羽箭坏了大计。俩女匪一看不好,掳着纪晓岚又一骑绝尘的去了,让他上哪儿再去追人?他冤,纪晓岚自然更冤,这会儿,说不定已被大卸八块祭奠黄克明了。
唉!乾隆爷长叹口气,举起茶杯凑到唇边抿了抿,脸上抑郁之色却一直不去。这趟云州之行,不但没找到白娘子,还损了一位贤臣,当真郁卒,郁卒得很呐!
正当乾隆心底默叹,对台上戏文听若未闻的时候,一抹黄影闪动,一个人,却自他对面施施然坐了下来。
福康安蹭的起身,正待喝止,却被和话牙×艘滦洹C谎凵穸亩鳎『瞳|使劲儿瞪了他一眼,装作不经意间又瞥了瞥面前这多出来的一人,唇角浮笑,拉着福康安就推到了隔壁桌。福康安本还不肯,但他一向受和傅悖旨蛩暌⑽薏挥渲饬阶乐涞亩绦【嗬耄膊挥跋熳约阂凰仓浣苑侥孟拢婕雌擦似沧欤沧愿舯诼淞俗�
等这二人离桌后,霍青桐方才冲对面笑了笑,道:“怎么,你还记得我?”
金大侠的书她读得不算多,书剑的片子也没瞅过几眼,可这曾经红遍大江南北、拍了一部一部又一部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霍青桐上辈子倒真有些印象。没办法,陈总舵主不得人心,宿舍里的姑娘对此类渣男坚决抵制,掌不了遥控器大权,她也只好随大流的跟着看了一阵子纪晓岚。虽说穿了十几年,在天山生活了十数个寒暑,很多记忆都模糊淡忘了,但有些内容,她倒都还记得。
比方说,乾隆此次来云州的目的。
比方说,白娘子是何许人也。
再比方说,在哪里,能找到这人!
乾隆闻听此言,将折扇轻扶,倒也回之一笑,“姑娘既不肯告知真名,在下也只好将法海二字,牢牢记于心中了。”
霍青桐轻哼一声,“这样说来,我告诉你我的真名,你就会告诉我你的?”
他当然不会,要是逢人就爆出真实身份,如何算得上微服出巡?乾隆将折扇一展,转换了话题,“名字嘛,不过是个代号,姑娘既然有难言之隐,在下不便多问。只是当日姑娘相助之情,在下却始终铭记于心,他日定当重谢。”
“他日?”霍青桐眨了眨眼,问道:“现在行不行?”
“现,现在?”乾隆爷愣了愣。现在当然也没什么不行的,他九五之尊,什么时候酬谢不行,只是没料到这姑娘竟如此直接,这个,江湖上不都流行,大恩不言谢的吗?
“对啊,就是现在,”霍青桐娇笑道:“而且,我还想知道,这个重谢,到底有多重,怎么个重法?”
怎么个重法?乾隆眉毛一挑,缓缓合了扇子。美人之恩自当该报,更何况,美人现如今正笑语妍妍的盯着他。乾隆爷不是毛头小伙子,他自诩风流天子,自然不会在佳人面前露怯。“依姑娘之意,在下该如何报答……”
瞧这语调拖得,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霍青桐偷偷白了他一眼,却忽然指着隔壁桌的福康安,轻声道:“你瞧他目光炯炯、两穴突出,定是位练家子。再看他肩宽腰圆,手掌根骨分明,腿脚行路带风,想必功夫还不错。哎,他是你手下,最厉害的高手了吧?”
霍青桐声音很低,堪堪只她面前一人听到。福康安被指素手指着,却不知俩人说的什么,颇有些不自在。倒是乾隆爷略微沉吟,复道:“是又如何?”
其实福康安的武功虽不错,但要说大内最强,怕是还差着一大节。只是他一向最得乾隆喜爱,如此子侄,必不忍落了其面子。
霍青桐却收回了手指,盯着他说:“我能在十招之内,卸了他兵器;二十招之内,击中他胸口;不出三十招,定叫他趴下。你说,我是不是比他更厉害?”
乾隆怔了怔,若说这姑娘会武,他自然也看得出,但却没料到对方武艺如此高强,更想不出她此言是何用意。“姑娘的意思是……”
霍青桐微微一笑,“你把他辞了,我做你保镖如何?”
乾隆空张着嘴,“你,你要跟我我?”
“是呀!”霍青桐眨了眨眼,她自然知道自己这张脸有多大杀伤力,樱唇微嘟,轻声细语:“贴身跟着……”
要说乾隆爷半点不动心思是不可能的,可就在他失神的当口儿,一柄单刀贴着耳边擦过,咄的一声戳在了桌上,一个暴躁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臭丫头,你把童兆劫到哪里去了?快将他教出来!”
大厅之外,冲进来一伙人。为首的三十多岁,昂然而立,随身携带的包裹中露出独门武器铁琵琶。他左边站着位手持软鞭的男子,右边那位怒目而视却是两手空空,显然桌上这柄单刀,原是为他所有。
“臭婆娘,咱们一路上吃了你这么多苦头,今天绝不轻易放过你!”
“难得她落了单,兄弟们,大伙一起上啊!”
镇远镖局众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可还没等霍青桐有所反应呢,福康安已然长身而起,怒喝道:“韩文冲、戴永明、钱正伦,你们疯了,想干什么?!”
被点了名的这几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福大人会出言喝止,而府衙中的男子,却跟那天山来的臭丫头坐一桌?!可他们坚信,在可兰经一事上,他们的立场,就是福康安的立场,他们的敌人,必定也是福大人的敌人!
于是戴永明指着霍青桐,对福康安道:“启禀大人,就是这个臭丫头,从天山追到云州,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