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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乾隆爷仰天长叹,痛并快乐着。手心儿里这森森的痛,都代表真你对朕森森的情义啊!
“你,你别这样,你放开纪先生。啊,纪先生你怎么样,纪先生!”那沉默良久的清秀佳人赵青,却在此刻出了声。她扑上去拉扯那青,被他一挥臂推倒在地,随即抬头,哀怨无比的望着行凶之人。
“咦?”那青颇为惊异,“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小美人儿!”说着就去扯赵青的衣袖,“来来小美人儿,跟爷出去喝酒对饮,不好过你在这儿陪这个落魄才子?呸,什么文人雅士,不过就是个拉皮条的!”
这国舅爷也真够执着,三句话都不离“拉皮条”。
赵青被他捉住衣袖,不停扭扯。“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其实也不过就是拉拉衣服,当得什么?只是古代民风保守,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怕这衣袖一扯,也够这赵姑娘羞愤上吊八回的了。
霍青桐暗叹口气,自怀中摸出一粒碎银,中指运劲猛力一弹,正中那青手腕。
“哎吆喂!”那青后退两步,抱着手腕呼痛不止。
霍青桐微微一笑,正打算起身结束这场闹剧,却不知那青被什么绊了一跤,噗通一声便脸面朝下趴了个狗啃屎。等他缓过气儿,昂起头准备破口大骂,却正好跟一张脸迎面对上了。
肤如凝脂,眉若远黛。凤眼、俏鼻、樱唇,无一不是上上上上佳之选。
那青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虽也读过几年书,可肚子里的墨水都没指甲盖儿大,搜肠刮肚,也就俩字儿能够形容眼前女子。
天仙,这就是天仙啊!
那青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儿把天仙吹跑了,又或者一个喷嚏把美梦惊醒了。他哆哆嗦嗦的伸出右手,就朝着那细腻的、光滑的、宛若牛奶子般娇嫩诱人的脸蛋儿摸去……
35
35、积香风云(下) 。。。
饿错了,饿真滴错了,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到这山上来。
如果饿不到这山上来,饿就不会遇见她。
如果饿不遇见她,饿也不会伸出那只欠抽滴手去。
如果饿木有伸出那只欠抽滴手,饿也就不会沦落到介么一个叫饿蛋疼滴境地……
如果那青那国舅看过武林外传的话,他一定会如上述那般蛋疼滴吐槽。可惜,他木有看过,所以他也就只有痛苦滴、哀怨滴、彷徨滴又紧张兮兮滴盯着眼前之人,泪眼汪汪的问道:“你说,我应该肿么办……”
那人被那国舅这我见犹怜的眼神儿惊到了,轻咳两声,才道:“你,一进门儿,就没认出他来?”
“哎呀,我一进去哪顾得上他啊?”那青觉得自己冤枉透了,“先是亲亲我那心肝儿宝贝了凡,再扑上去把纪晓岚胖揍一顿,揍着揍着就有一朵小白花冒了出来,再拉着扯着,哎,我就看见她了!唉,你是不知道,那眉眼,那姿色,那气质……后宫美人儿算多了吧?三千佳丽!可就这三千人儿里,也挑不出半个能跟她比的来。我当时那个心啊,就这么嘭、嘭、嘭,差点儿没跳到嗓子眼儿里来。别说别的,就是能拉拉她的小手儿、摸摸她的小脸儿,叫我立时死了都甘愿。我就这么伸出手,马上就要得偿所愿的时候……唉,你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冤呢?!碰到谁不好,偏偏碰到他!看上谁的女人不好,偏偏看上他的!我冤呐!”
那人也见过霍青桐,自然知晓她绝色姿容。只是,哼,色字头上一把刀,活该!
他心里冷哼,嘴上却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解释的?”
“解释?我还解释个屁啊!”那青道:“我当时就吓蒙啦,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然后爬起来拔腿就往外跑。我哪敢回头看他的表情,跟他解释啊?!”
没用的东西!那人撇撇嘴,“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打算,哪有什么打算?!我这不立马来找你,听听你的意见么!哎,你可得帮我。这了凡是你介绍给我的,这积香庵也是在你支持下盖的,还有施粮赈灾、重修庵堂,都是你的主意!”
“我没叫你勾结考官收受贿赂,把纪晓岚也引了来!”那人厉声道。
“呃,呵呵呵,”那青陪着笑脸,自知底气不足,“我那,不也是想,多赚几个银子花嘛。”
你会缺银子吗?!
那人瞪他,但事已至此,也犯不着在追究谁对谁错,反正他早就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个草包东西,若不然自己也不会挑上他。
“既如此,便一不做二不休!”
“什么一不做二不休?”那青纳闷。
那人右手作势在脖子上一划,那青脸色唰的一下就变惨白了!“你,你你你你,你竟敢……”
你竟敢弑君,这句话他含在嗓子里,连说都没敢说出来。
“哼,”那人阴测测冷笑,“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你收受贿赂混乱恩科考场,是一罪;以赈灾为由企图侵吞后宫捐款,是二罪;还跟了凡这假尼姑在此建院修庵,诈骗信徒的香火钱和你那当皇后的姐姐,更是荒唐之极。而最最要命的,就是不但羁押朝廷命官,还绑了当今圣上,你的皇帝姐夫!”
“这这这,这不是我干的!”那青连连摆手,“绑了皇上跟纪晓岚,这明明是了凡自作主张,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人眯了眼,一脸不屑道:“了凡是你的人,你这话说出去,有人相信吗?”
那青怔在当场,脸上白一阵青一阵,汗如雨下。乖乖,绑架皇上,那不但是死罪,还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所以说,你还等什么?”那人拍拍那青肩膀,道:“放心,了凡并不知道发生何事,你慌慌张张跑了之后,她又把牢门关上了。也就是说,能要你全家性命的人,现在还被关在地牢里,任尔处置、任尔宰割……”
这人说话声音并不大、也不高昂,却低沉暗哑,有种蛊惑人心的能力。
“对,我还等什么!”那青啪得一拍大腿,指着那人道:“你,你先在这儿等着我,我下山一趟!这么大的事儿,我总得先去准备准备。你千万别轻举妄动,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那人心道我当然得等你回来,你这草包若不在,这弑君的黑锅,我又该找谁去背?“放心去吧,我令了凡看着牢门,你回来之前,他决不会伤半根毫毛!”
那青一得这话,扭头就冲出去了。
得快啊,当然得快!你没听人说过吗,救驾如救火啊!来得晚了,这功劳还有我半个铜板的事儿?
至于说弑君……我呸,二傻子才会那么干呢!!!(你不就是个二傻子么T_T)
那青那国舅虽然为人呆了点儿、蠢了点儿、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儿,可也不是真的傻到不可救药啊?!
弑君?那是TM多大的罪名啊!我是犯了多大的事儿啊,不就藏了个假尼姑、骗了点儿赈灾银、忽悠了几个考生跟考官么,当得什么?!我姐姐是皇后,皇后你们懂不懂!一国之母,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皇上怪罪下来还有皇后顶着呢!往昔那么多荒唐事儿,皇上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看在那拉家的面子上,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我是殴打了朝廷命官,我那不是一时激愤情有可原嘛!积香庵是关押了皇上,可我是先前毫不知情,不知者不罪啊!还有那个大美人儿,啧啧啧,真是活色生香,我是色胆包天,想要摸摸她的小脸蛋儿,可我不是没摸着么。再着说了,万岁爷你圆明园里藏着个美人儿,名不正言不顺的,还好意思追究我?!
所以说,二傻子才弑君呢!我现在就下山,搬了救兵来恭迎圣驾!至于了凡,呸,一个小女子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正好替爷顶罪!
那国舅这搬救兵之路并未行多远,在山下便遇上了前来勤王的和痛笕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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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带着大队人马在山脚下遇见了他以为二傻子而对方半点都不觉得自己二傻子的——二傻子!
“皇上,都是,都是这恶尼姑诱惑与我,她骗我赈灾,她骗我修庵堂,她还骗我帮行贿的考生穿着引线,从中谋取私利。皇上,我,我一时糊涂,我遭受蒙蔽,我,我情有可原的皇上!”
如今了凡已在佛堂中上吊自尽,死无对证,那青自然是想怎么说怎么说。
乾隆信他?呸,他宁可信这世上有鬼!
但他与霍青桐对视一眼,均想了凡之死并不简单,而这积香庵里藏得秘密,恐怕也不只那青所说的这几点。那些武功高手哪去儿了?还有和共楹笤汉螅⒕踉死吹脑至富刮捶⒎牛墒咳匆焉倭舜蟀耄训酪噬舷嘈牛潜缓淖影嶙吡耍浚∫阅乔嗟牟莅源簿黾撇换崾钦饽缓蟛僮葜恕�
那么,想要钓大鱼,就得放长线。
“朕也知你人虽愚钝,但忠君之心比之别人也不少半分的。如今受奸人所惑,其行虽可诛,其情却可谅。这样吧,朕就罚你三等承恩侯的俸禄半年,那青,你可服气?”
这就跟什么都处罚一样嘛!我那国舅,什么时候靠过那侯爵的俸禄吃饭?那青喜滋滋的磕头认罚。这场闹剧,也暂且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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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霍青桐回头,看了赵青一眼。
赵青仿似并未察觉,却堪堪别过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那国舅别高兴太早,万岁爷可是一秋后算总账的主儿啊!乃那只爪子,啧啧啧……
36
36、朕要侍寝 。。。
“你,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做下此等业祸,我,我真是白疼你了!”
“哎呀姐姐,姐姐姐姐,我那不也是,受小人教唆,一时鬼迷心窍么。”那青拉着满脸怒容的那拉皇后,讨好道:“你别生气,别生气啊,下次我不敢了,下次我绝对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那拉伸指头狠狠戳了他一脑门。嘴上虽不依不饶,心里却已对这从小宠到大的弟弟服了软。她有什么不肯给自家弟弟?不就是点儿首饰银钱而已。“我不是气你贪我那点儿家当,也不是气你卖官卖爵掺和恩科,我是气你竟然会骗我!你说说,姐姐掏心掏肺的疼着你,怎么就换来你这儿两眼儿一眨吧,一大堆谎话?!”
“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知道错了!”那青也没傻透气儿,还知道转移目标之法,他眼珠一转,接着道:“可是姐姐,我虽有错,那皇帝姐夫也有不对啊?!你瞧瞧,放着你,啊,这么贤惠,这么能干,这么体贴入微的皇后不理,整日就呆在圆明园,跟那个回疆来的小妖精黏缠在一起。唉,姐姐你是没瞧见,那小妖精的模样啊,鼻子是鼻子眼是眼。那小小嘴儿,那小腰儿,那小眼神儿,真是……咳咳,我是说,真不是个东西!你没瞧见他俩那亲热劲儿,呸,一对狗男女!”
那拉皇后心里咯噔就是一下。
她这阵子去圆明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借着给太后请安的由头,就是想瞅瞅这回疆来的美人儿,最好能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想清楚看明白这后宫里到底谁最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可她去了这么多回,愣是一次都没见着霍青桐。听奴才们回报,霍姑娘不是跟爷出去办事儿了,就是跟那什么小月莫愁的出去逛街遛弯儿了。呸,她一个没品没级的平民回女,能办什么正经事儿?还有那个叫杜小月的野丫头,不知道那块祖坟烧高香,竟得了太后青眼认了干闺女,摇身一变成了小月格格。真是臭鱼找烂虾,什么下贱跟什么凑在一块儿,没一个好东西!
那青见姐姐动了真怒,知道转移成功,随即便想火上浇油,把自己那事儿也一块平了才好。“姐姐,不光那个霍青桐,我听说纪大人府上新来个汉家女子,就是皇上叫寄养在哪儿的。你说,他左一个右一个,还有完没完了!”
那拉执掌后宫多年、母仪天下数载,也不是没半点儿耳目人手,乾隆派人接陆琳琅进京的事情虽机密,但她也并非全然不知。只不过,跟霍青桐比起来,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你放心,不过就是汉女平民,照祖宗规矩,她是进不了宫的。等皇上腻了烦了厌了,自然也就抛下了。你没瞧出来,一个在纪府,一个却在圆明园么?这花心思的程度啊,高下立现。哼,我怎么看,都觉得那回疆来的小妖精更不顺眼!”
“可是姐姐,这个,这个纪府上那小妞儿,她是姓陆啊!”
“姓陆,姓陆又怎么了?”
那青一看自家姐姐还没意会,只好坦白:“姐姐,她不就是当初那个苏州道台,陆润泰的亲闺女嘛!”
那拉一惊,“陆润泰,就是,就是半年前……”
“没错!”那青一脸哭丧像,“就是半年前被我判了个贪污粮饷一罪,吓得上吊自杀的那个嘛!”
陆润泰是雍正八年进士,十年调入苏州,自八品小吏升至四品道台,乃两江总督尹继善一手提拔的得力下属。尹继善对他颇有赞誉之词,知他为官清正,勤于政务。然乾隆十八年,尹继善调任陕甘总督,半年后,却闻陆润泰被告私自挪动朝廷粮饷,证据确凿,陆润泰因罪行败露,羞惭自尽。
对此案情,尹继善无论如何也不敢轻信,遂奏请皇上,复调两江,经过两月暗地查访,更坚信自己看法,此事必有蹊跷。然此案牵扯时任苏州巡抚的国舅那青,兼且此案背后似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尹继善不敢擅专,将他所疑之事密函报给了乾隆。
不管是当初的雍正爷,还是现如今的乾隆爷,对这位三十出头时便跻身封疆大吏的名门学士颇为倚重,对他所奏之情,乾隆爷即便没信了十分,也有八九分。自然立刻便派人去苏州,接那陆润泰的女儿陆琳琅进京细细询问。他之所以经莫愁之手而不经官府,一是猜度幕后之人必然身居高位,未免打草惊蛇,二也是为了莫愁同为女子,与那陆姑娘行事方便。
可在皇后看来,却以为万岁爷再次金屋藏娇,而偏偏,这娇娥与她弟弟又有杀父之仇的,怎么还能容得下?
“你放心吧!”皇后冷哼一声,“甭管是什么陆姑娘还是什么霍姑娘,都休想翻得出本宫的手掌心!”
当晚,一国之母、乌拉那拉氏,便披头散发手执利剪,哭嚎着闯进了长春仙馆,太后的寝宫……
“你还真没说错,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家现在住了五个女人,真是,唉,就像养了五千只鸭子啊……”杜小月哭丧着脸抱怨,顺便将胸前衣襟上的糕点渣滓拂掉,然后,又摸了一块,“御厨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霍青桐笑,“你家?你这丫头还真是不知羞,这么快就把阅微草堂当你家了啊?”
杜小月那大喇喇的粗神经,哪里会为这点调笑而脸红,满不在意道:“就是我家,怎么啦?哼,我家除了我跟阿姐,还住了俩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那陆姑娘也就罢了,是皇帝哥哥交代的人,那个赵青姑娘就奇怪了,整日介赖在咱们家也不走,说什么要报先生救命之恩,为他煮一辈子的梅花酒。我呸,一辈子,她想的倒美!”
她想的美不美不重要,关键是她这百折不挠坚定不移的态度,倒不禁令人侧目。霍青桐问道:“这几日,草堂可有什么新奇事儿?”
“哪有什么新奇事儿,家里被这两个女人搞得乌烟瘴气,先生也躲出去了。下了朝就去和大人府上喝茶,连教我读书写字儿的空子都没有。那个陆姑娘倒还好,日日关在房里,写写画画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那个赵姑娘就惹人烦了,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要上赶着去给陆姑娘斟茶递水收拾屋子。陆姑娘不待理她,将她赶了出来,她就跟我说,说陆姑娘躲在屋子里伏案挥毫,八成是写情书呢!呸!”杜小月一瞪眼,不屑道:“别的也就罢了,我可是听阿姐说过,这陆姑娘背负冤屈,正守孝在身,怎么可能跟男人私相授受,写的哪门子情书?这赵青如此诋毁人家,实在太可恶了!”
“哦?她还说了什么?”霍青桐问道。
“也没什么了!哦,就是昨儿个,阿姐陪陆姑娘出府去了,这赵青就拉着我,说要偷溜进陆姑娘的屋子,去看看她都在写些什么!”
“你看到了?”霍青桐皱眉。
杜小月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能干那么不要脸的事?!我没搭理她,还在陆姑娘房门外守了一天,死活也不叫她进去!”
霍青桐噗嗤一笑,“做得好!”转念却又陷入沉思,这个赵青,有点儿意思……
“对了霍姐姐,我都来了大半天了,怎么没见着皇上?”杜小月说话间也不忘往嘴里塞吃食,话音含含糊糊。
霍青桐一顿,方道:“他,回紫禁城了。”
“哦,去办政务啊!”杜小月也没以为意,皇上么,天下之主,他不忙谁忙?“哎,不过我听先生说,这上朝理政接见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