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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木布泰跪接,并开始宣读懿旨内容:
第一项,宫中福晋不得擅自外出,独自出行,出行须有侍女同行,违者以侍女未尽侍主之罪论罚。
第二项:后宫之主当谨言慎行,不得口出恶言,为乱祸害,违者罚。
第三项:后宫各主不得入夜不归,若有违者,侍女与主共罚。
这三项新宫规中有两项都是冲着我来的。哲哲虽没有当众斥责与我,但是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哲哲的怒意,不得不拿宫规来约束我。
自那日起,乌雅和乌日娜每日罚跪于哲哲寝宫之前两个时辰,无论日晒、雨淋都不得擅自离开。
乌雅和乌日娜的受罚已经再一次让我清醒,在这后宫里,不只是自己,自己任何出格的举动都有可能殃及无辜。尽管我曾经一次一次的提醒自己不可妄言,不得妄举。如今我才知道没有侥幸,不可逞一时之快而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是大金的后宫,是最接近君王脚下的那片土地,一不小心就会被踩扁、踏平。
为了补偿我的过失,为了赦免乌雅和乌日娜的罪,我是不得不向皇太极低头的。低头的第一步是承认错误,真心悔过。这几日皇太极一直在前朝忙碌,夜入自己的寝宫,从未踏进过任何后宫福晋的殿内。后宫中的各主都想尽了办法,有的送夜宵,有的端茶水,有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经常出没于皇太极路过的地方。十八般武艺,尽显后宫之绝招,纵然你不想争,也会迫不得已加入到这样的战队中。
我的寝宫前有一个小园子,平时我喜欢种些花草,果豆之类。引来宫里宫外的鸟儿们在这园子里争食。我平日与它们相处惯了,这些小东西都不曾怕我。有时我常常在园子里放些鸟食,这些鸟儿看到了围着我叽叽喳喳的上串下跳。鸟儿们老远就闻着的香味来争食。有时竟连那些黑头白领的斑头雁也会从远处的湖面飞过来寄食一顿。
这回我在这些鸟食中放入一些草药,此药内有山奈、白芷、菖蒲、麝香、苏合香、冰片、牛黄、川芎、香附、辛夷这些易于挥发的芳香药材。鸟儿食之后身上便散发着奇香,这一群群的鸟儿就像大大小小的香囊在大殿、小院中飞来飞去。这些药香是我贴身之物,如今却在整个大殿小院中散开了。伴着春的气息,怎不令人心醉!
大概就连前朝的崇政殿里也飘过了这一阵阵鸟语花香。众人皆知后宫的蓝福晋喜鸟,却从不捉进笼子来养,而是放任鸟儿自由来去,这宫里的鸟儿都带着蓝福晋的恩泽,身上也富裕着蓝福晋的香味。
这日,我正在院中抚琴,院内除了琴声悠扬,更伴随着鸟儿争鸣,又是春风拂面,香气四溢。这是我在宫中最谢意的时候。伴着春意朦胧的景致唱起荡漾心弦的歌曲:
在那青青的春草叶上
轻盈的露珠在摇晃
是谁的目光悄悄开放
是谁的爱独自嘹望
是谁倒影在心房
谁的泪珠挂在腮上
是谁让花儿吐芬芳
是谁让我慌张
……
“是谁如仙子模样,抚得这一曲芬芳?”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总是从背后绕过我身体的手臂。他来了!我惊诧:“大汗来了,兰儿竟不知。兰儿礼数不周,真该罚!”
他笑着望我:“在这前朝后院里到处飘散着兰儿的香气,和着春风都钻进我的身体里,心窝里,叫人不得不来看你。”
“兰儿前些日子犯了错,兰儿要向大汗请罪!”我低头轻语。
“兰儿有何罪?”他拨弄着我额前的发
“兰儿不该让大汗找不着!”
“兰儿为什么让我找不着?”他把我的手攥进手心里。
“兰儿,……兰儿以为大汗娶了新福晋,不要我了!”我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抚着我的脸,托起了我的下巴,让我望着他:“你就这样折磨我吧,看我为你疯了,你才满意!”他的眼里竟是泪水。
“大汗,你饶了兰儿吧,兰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他抱紧我,低头吻上我的眼,“答应我,兰儿,再也不要从我眼前消失。”
“大汗,兰儿答应你。”我撑起身子欲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再也不要企图挣脱我,我说过绝不让你再逃跑了,即使你长着翅膀飞,我也把你从天上拽下来。”
他抱起了我,进了内殿。他的脸被光线环绕出坚硬的线条。他的皇袍上的丝线紧贴着我的脸。他的怀里有强烈的异香带着血腥气味。他的眼里射出两道灼烈的强光,那是深夜中巨兽捕食前的贪婪。
我的心扑扑乱跳,全身竟有些发抖。我害怕看见这样的他,这个时候他不会温柔,他不会抚慰,他会像野兽一样把我吃的一干二净。但是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我恐惧的闭上眼睛。
“兰儿我要你,你怎么这样紧张?你快睁开眼看看,我不是怪物,我是你的丈夫!”他俯身看着我。
我被迫睁开了眼睛,我觉得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看到的不是丈夫,也不是怪物,是一股黑云,他一会把我捧上天,一会把我压到地面。他总是追逐我,抓住我,不放过我。在他的怀里,我多么无能为力,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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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脚印
自那日皇太极来我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把我……之后,乌雅和乌日娜再也不用去罚跪了。我心里实在很亏欠她们俩,为了犒劳她们,我把自己的月银拿出来请他们去宫外买“同春园”的豆面饽饽、“鸿宾楼”的八味山珍、“惠丰堂”的鲜海龙酥。然后我们几个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以庆祝灾难过去了,接下来应该享享福,过过好日子。
现在我走到哪,乌雅和乌日娜跟到哪。一步也不离,傍晚时我若再逗留在园子里喂鸟,赏花、看蚂蚁什么的。乌日娜就没好气的对我说:“格格太阳都回家了,你要再不回去,大汗可要跟我们急。”
“别急别急,你看看蚂蚁还没回家,还在忙碌呢!”我看到一只小蚂蚁居然拖着一片对它来说巨大无比的树叶往前爬,实在是好奇!忽然发现眼前这块地很是熟悉,地面上出现一串奇怪的脚印,这些脚印不似行走,不似停留,而是在原地转圈。在同一个地方,发现了同一个人的脚印。我心里真是好奇。
“乌雅,你来看,这是什么?”我拉着乌雅靠近那串脚印。
“格格,这莫不是人的脚印?”乌雅蹑手蹑脚,不敢惊动。
“哎呀,格格,这里走的人多了,一串脚印可不稀奇,你可别疑神疑鬼,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乌日娜四处张望,最后眼神落在西边的落日。
“可是我那天丢了画,去外边找的时候也看见了这样的脚印。这脚印不是路过的人留下的,好像是有人在这里等人时留下的,而且是还是同一个人在这里等。”
“等人?宫里的娘娘没事在这里等等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乌日娜眼睛还盯着那快要落下去的太阳,似乎害怕一眨眼它就没了。
乌雅侧头仔细查看:“这可不是娘娘们留下的,娘娘们都穿着花盆底,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脚印。这是男子留下的!”
乌雅的话和我琢磨的一样。
乌日娜想都没想说:“那就是大汗留下的呗!”忽然愣住了,眼睛上下翻了翻“咦?不对,大汗要见谁还用得着在这里等半天?”
这回乌日娜说的正合我意。看来这后宫里面的山猫还真多啊!这又是哪一只?是偷走我画像的那一只吗?
只是如今我的画像已经被偷走了,他还想要什么呢?
看来这只山猫经常在这里等,我心里想着定要见见他。
入夜时,我让乌雅给我找来一块黏腻的土,在土里包上野八角、墨兰、九里香。这是我特制的香料,这味香料味淡,但是一旦沾上一点就能保留很长时间,且清水洗之不去。我一面包香料,一面连打喷嚏。乌雅见了,连忙过来帮我:“格格你歇会吧,我来!”
我笑了笑诡异地说:“乌雅,没有用的,只要我待在这屋子里就免不了打喷嚏,我只要一闻到这种味道鼻子就痒的难受。”
终于包好,我让乌雅悄悄放到那个脚印踩过的地方,并把土碾平。
做完这些后,我还是一连几天打喷嚏,又泡澡,又清洗,又用百合、灵香草、木兰、丁香等众香料浸湿衣物,把原来的香味除去,这才慢慢止住了喷嚏。这味药对我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眼下最大的喜事要算是豪格与苔丝娜的婚礼。为了筹备好婚礼,宫里各福晋都在准备礼品,乌拉纳喇氏,豪格之母更是忙着陈备婚礼上的各种吉祥物件。
前几日因为豪格受罚而闷闷不乐的乌拉纳喇氏,这回脸上终于泛出了喜气。宫里的各个福晋这几天都去祝贺送礼。我自然也要送上一份我的心意。乌拉那拉氏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她都经历了,她因为生了大阿哥豪格,曾恃宠而骄,她因为与钮钴禄氏的相互忌惮而争斗,她曾经以为皇太极是她一个人的骄傲,她曾为了跟钮钴禄氏的纠葛与皇太极撒泼发飙,但从此她失去了太多太多。从此她所有的希望都给予了儿子豪格。
乌拉那拉氏虽然心里对我忌惮,但表面还是对我亲和有礼:“蓝福晋真是稀客呀!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呢。”
“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福晋不要嫌弃!”我让乌雅把礼品呈给乌拉那拉氏。纳乌拉那拉氏示意贴身丫鬟真巧收下。
“蓝福晋,这几日气色可好多了,外面风大快请屋里坐吧!”乌拉纳喇氏热心的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福晋您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我握了她的手,一步一摇得和她进了屋。
乌拉纳喇氏忙吩咐左右端了茶,坐定下来,却又叹了气:“唉!蓝福晋,你可不知道我这心里啊,可是七上八下的,不落定!”说着一手轻拍胸脯。
“我看是福晋您最近太忙碌紧张了,可是累坏了吧!”我笑着端起茶杯,轻吹一下。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可这管事得人又不上心!我左右是顾不得那么多啊!”
这可让我想起豪格府那档子事了,那豪格福晋与苔丝娜本来就跟乌鸡眼瞪绿豆似的,如今她的额娘莽古济又被软禁,这豪格福晋哪有心事管那挡郁闷的婚事。乌拉纳喇氏作为豪格的亲娘总不能做事不管。
“福晋也不要太担忧了,再怎么着还有大汗撑着,您就放心吧!”我放下茶杯,拍了拍乌拉那拉氏的手。
“话是这么说,只是如今我这媳妇闹着,求着要我跟大汗说说好话,放了她的额娘,我人微言轻的,哪里敢跟大汗说呀!”又低头叹了气。
“这前朝之事,我们女人哪懂那么多,豪格福晋会明白你的心意的。”我只能劝慰。
“若是蓝福晋能帮忙说说,那就再好不过了,谁不知道蓝福晋您是大汗心窝里的人,你说的话,大汗定是会听进去的呀!”
“这,…。福晋您见笑了,兰儿只知道用心服侍大汗,对前朝之事可是一窍不通,兰儿恐怕帮不上福晋的忙,不过兰儿想玉福晋聪明机灵,会说话,不如可以去问问她!”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先谢谢蓝福晋了!”说着又命左右呈上礼物。我忙推辞:“福晋,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兰儿尽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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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暗箭
婚礼那日,皇太极带着众福晋移驾至豪格府,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宴席上众贝勒臣子们敬酒祝贺,热闹非凡。乌拉那拉氏见我与我微笑示意,我看见布木布泰正与其他几位福晋说笑逗趣:
“囊囊福晋真会说笑,大汗哪里会跟我说这样的话,真是叫人脸红死了!”
“哎哟,玉福晋还害羞呀!呵呵呵…。”娜木钟笑得跟朵花似的。
巴特玛。璪轻摇着扇子,捂着嘴嗤嗤笑出了声,指着娜木钟说:“就你这狐狸精似的骚货,才敢这样跟大汗说呢!”
娜木钟听了不怒不羞反而更乐了:“哎哟妹妹,大汗可没亏待过你呀,初一十五的往你那儿去,难道只为了看月亮不成!”三人笑得花枝乱斗,非把这些黄段子说个过瘾不可。
我想着上回乌拉那拉氏之所托,便想趁此机会跟妹布木布泰说一说。终于等到妹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我迎了上去:
“妹妹,我有事找你!”我拉住了布木布泰的手。
“姐姐,什么事呀?”布木布泰停了下来,眼神却环顾着四周。
“妹妹,你可知道豪格福晋她……。”一阵扑鼻的异味冲进我的鼻腔,“阿嚏……。”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姐姐怎么了,莫不是感冒了,你快歇会坐坐。”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布木布泰身上闻到那味让我鼻子过敏的药香。这布木布泰身上的药香是从何而来?她曾在哪里呆过?和谁呢?多尔衮?等我回过神来,却已不见了布木布泰的踪影。我惊讶万分,忙追了出去。
这布木布泰也太猖狂了,婚礼上人多眼杂的,难道他要去跟多尔衮私会不成?想着这些,我心里一片乱麻。是担心?是气愤?是同情?我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了。只想着能尽快找到布木布泰。
出了门,我鬼使神差地走向后院幽静的林子,我想着也许布木布泰会往那里去,夜色正浓,虽然前院和主殿一片热闹景象,但是到了这僻静之处,却显得异常冷清,豪格府多移植高大挺拔的罗汉松。树枝粗大、树冠展开足有十来米。走进这样的林子,犹如进了迷宫一样。这布木布泰会在这样的地方与多尔衮相会吗?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感到林子里阴森可怖,打算先回去再说。忽见林子里有一人影闪过。会是布木布泰吗?我想喊她。可是未等我喊出声来,突然被人抓住。一人在我身后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不放,我吓得惊魂破散。“谁?你?”那人竟斜斜的倚在一树旁,嘴里支支吾吾,艰难的说着:“大、大汗、他……”“嘭”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我吓愣了,往后退了两步,咚,坐到了地上。我想站起身跑,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一直往后挪,直到身体忽地被人抱起,嘴巴被捂住。我“呜呜呜”直叫,拼命挣扎,欲哭无泪,气都快背不过来了。终于被放下,但是我的嘴却依然被堵住,只是这次不是用手,而是一个火热温润的唇。我更急了,不停的抵抗,推开那身体。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珠儿、珠儿……。”上帝啊,我得罪谁了,这人竟是杜度。“你,你!”我喘着粗气。之前所有发生的事在我脑子里轰轰的传。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谁?
“他,他,他是谁?”我的身体发抖的几乎站不稳。
杜度摇头,“你呆在这,我去查看一下。”
“不,不要!”我一把抓住了他。这地方太诡异,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别出声!”杜度拉起我,走向林子更深处。待停下时对我说:“千万别走动,让人发现,我一会就来,等着我!”
说着回头消失了在夜色中,又留下我一人惊魂未定的四处张望。
“姐姐、姐姐……”是布木布泰在叫我?我会不会听错了?
“姐姐…。”是布木布泰,她从一矮树丛里钻出来,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我猜想布木布泰一定知道事情的经过。
“姐姐,你怎么会跟着我?”布木布泰小心的说。
“妹妹,你,你跑到林子里干嘛?”
“我刚刚看到德格类倒在你身旁,他恐怕不行了。”
“他是,德格类贝勒爷?”我想起那个抓住我衣服的手,虽是夜里,却依然能分辨出一身华服。“这,这是怎么了?妹妹你可知道德格类贝勒爷他怎么会……。?”我觉的布木布泰一定是知道什么。
“不满姐姐,我本来是担心德格类才跟了过来,没想到……。”
“妹妹怎么知道德格类会有事?”
“是,是有人告诉我的。”布木布泰不愿正面回答我。
“是多尔衮?”我觉得我必须跟布木布泰摊牌。
“姐姐,你怎么知道?”布木布泰投来疑惑不解的眼神。
“阿嚏……”虽然夜风大了,但是她身上着药香味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我的鼻子。“因为你身上的香气。那是我放在你和他经常会面的地方。”
“姐姐,你……。”
“我只是发现了脚印,觉得奇怪,才这么做的。”我看了看布木布泰,“妹妹你们这样太危险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也和平安贝勒……?”
“我,我不知道杜度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没有,妹妹,这是不可能的。”
“好吧,我爱多尔衮,就像你曾经爱塔林夫一样!”
“塔林夫?不要再跟我提他!”
“姐姐难道嫁给了大汗,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再也没有塔林夫了”说这话时,我的心如跌落悬崖。
“姐姐真的爱大汗?姐姐不要忘了,大汗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塔林夫怎么死的?那德格类恐怕也活不成!”
我回想德格类在最后一刻嘴里所说的话,难道他真的是被皇太极所害?
“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