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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乌雅决不允许我再出任何差错,若再出错,恐怕神仙菩萨都救不了我,长生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他也不会插手的。唉!
可是总这么躲着,藏着,究竟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呢?也许不发生什么事就是好事。所以我每天都庆幸自己又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天。
午后的暖阳又一次照进了关雎宫的小院里。我倚在摇椅里小息,朦胧中看见嫣儿福晋跨进了小院的门,她依然浅笑盈盈地望我,摘下一株院中的紫藤:”兰儿,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福晋,你来了!福晋说的话兰儿自是忘不了,可是兰儿依然不懂究竟这是为什么?“
”这世上原来没有爱和恨,也没有真和假。只是若你去爱了就会生恨。若你非得去寻找真相,却往往得到的是假象,所以兰儿不要去计较爱恨、也未必非要去查明真相!一切都让它随风去吧!“说着她的身影也如一缕烟一样飘出了关雎宫。
”福晋,福晋,你别走!“我伸手想留住她。
睁开眼,才知道这是个梦。梦里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嫣儿福晋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世上原来没有爱和恨,也没有真和假。只是若你去爱了就会生恨。若你非得去寻找真相,却往往得到的是假象,所以兰儿不要去计较爱恨、也未必非要去查明真相!一切都让它随风去吧!“
她说的话无非就是”因爱生恨“”真假难辨“”无需计较“这个意思。她是在提醒我,不要去做无谓的查实,也不要去寻找真相,真相往往与现实相差很远,所以让一切随风而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嫣儿福晋这样重回绝伦的女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劫,所以才选择了为岳托王爷殉葬,而省了王爷生后的这些浩劫和难堪。殉葬是她最后的出路,也是她的归属,我再次默默地祈祷她能在天上与岳托王爷相依相偎,终成眷属!
摘下一束紫藤,紫藤花儿就像嫣儿福晋,一生依靠着身边的大树,盘根开花。花儿开在明媚的春日,香气宜人,品性端庄,一夜飘零,令人垂怜惋惜!
我看着手里的这串紫藤,竟看得入了神。
”兰儿什么时候开始喜爱这紫藤,竟看得这样出神!“身后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我以为我又在梦里了,又在幻听了。竟没有转过头,应为我怕转过头他就不见了,或者与他怒言相对,所以我竟也未出声,只是默默地站着,仔细的倾听。
”兰儿!你这是不欢迎朕来关雎吗?“
”我知道你不会来了,我只是在做梦而已,梦醒了梦就没了!“我依然没有转身,只是空对着面前的紫藤架而言。
”你转过头来看看朕!“
”我不想转过头来看,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难道你决定一直这样背对着朕说话吗?“
”兰儿只是不敢回头去看,一回头竟是伤心泪,惹得兰儿辗转难眠!“
”难道兰儿不要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了吗?“
”风筝?“我转过身,果然看见皇太极站在离我咫尺的地方,手里提着那只断了线飞走的风筝。
”你怎么找到了它?“突然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傻,若他想去找的东西,怎么会找不到呢。
”那日,看你焦急的样子,才去找的!“他把风筝放到我的手上。
那风筝上写的祝愿词还历历在目:”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海兰珠愿与皇太极一生相爱,永不相弃!“
我立刻把词条摘了下来,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他却向我伸出了手”拿出来!“
”什么?“
”这是你写给朕的,所以朕得把它带走!“
我把词条从袖子间抽了出来,又还给了他。
”兰儿居然还不会放风筝,真是太笨了,朕教你!“
”兰儿,兰儿身体不适,不想放风筝了!“我提着风筝欲往关雎宫的月牙门里走。
第六章
“兰儿!”他抓住我的手。“那日见你和乌雅在南苑放风筝,很高兴的样子,如今为何不想再放了?”
是啊,为什么如今不想再放风筝了?我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心中就是不再有那份兴致了,是为了岳托王爷遭诽谤诬告的事吗?是憎恶皇太极居然会这么对待岳托王爷吗?是对面前的人感到失望吗?总之我笑不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不语。
“你是不想和朕一起放风筝吧!”皇太极哀叹,“朕难得来一次关雎,你就打算这样把朕打发了?”
“臣妾,请皇上原谅,臣妾不是要违抗圣意!只是感到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所发生的事!”
“看不清?兰儿看不清什么?”他紧张地抓住我
“看不清,看不清皇上,皇上……”
“看不清朕?”
“皇上真的认为岳托王爷有罪吗?”我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虽然我曾经告诫过自己无数遍,但是最后还是问了。
“你到底是说了,你就是为这个冷落朕的吗?”
“皇上定岳托王爷的罪,又是为了什么呢?”
“啪!嘭!”脚下的一盆人参榕被踢翻。撞到对面的石凳上,发出激烈的碰撞声响,惊动了树上的鸟儿,扑打这翅膀,惊动了睡懒觉的野猫,嗖地逃窜。我也被惊的打了个激灵。憋了这么久,不问、不说、不管岳托王爷的事,一切都前功尽弃。不仅没有为岳托王爷伸冤,而且还激怒了皇太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其实这根本不是勇敢的表现,而是毫无理智的逞能。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难道你觉得朕是定错罪了吗?”
“兰儿觉得岳托王爷绝不会有谋反之心!”我虽跪地乞罪,但也绝不说口是心非的话。
“兰儿是怎么看出来的?”皇太极冷漠傲慢地问。他的这句话有着潜在的意思,他是问我怎么断定岳托王爷是不会谋反的?难道我一直跟着岳托王爷吗?难道我了解岳托王爷的一言一行吗?我是如何去判断、认识一个除他之外的陌生男人的?
“第一岳托王爷曾经举荐皇上登上汗位,可足见其对皇上的忠心;其二王爷每逢战事都鞠躬精粹主动请战,从不拒绝拖延,足见王爷对大清的忠心。其三……”
“岳托王爷有这么多的优点,足以让我的兰儿愿意为他殉葬?”他突然向我怒吼!
“皇上!”我抬头望见了他愤怒、痛苦的眼神。
“皇上,兰儿……”
“你说!你就打算这样离开朕吗?朕从来没想过兰儿用这样的方法离开?你太叫我伤心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替他伸冤吗?你就不想想朕的心有多痛!”
错,还是错!我的错!我真对不住岳托王爷,也伤害了这位大清的皇帝。海兰珠啊海兰珠,你究竟做了什么?这一切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我无从去考究,但是现在改怎么办呢!我激怒了面前的人,我伤害了他的心!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
“兰儿对不起皇上,兰儿并不像为岳托王爷殉葬,只是……”
“只是那个逃出来的姑娘,她不愿意殉葬,你就傻得要去代替她?”
“兰儿觉得那姑娘甚是可怜,她不该这样死去!”
“殉葬的人数是定好的,没有改不改,不是她就是别人,你懂吗?所以你救了她却害了另一个人,这就是兰儿的救人之法吗?”
什么?最后还是有人替代了那个婉儿姑娘。总有一个人要去殉葬,这就是大清的律法,没有人能随意改变。所以我救了一人却害了一人。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逻辑。摇头苦笑,海兰珠啊海兰珠你不是救世主,却非得装成活菩萨,真是该死!
自己做了太多意气用事,又百无一用的事情。只安着自己的性子行事根本就是四处碰壁。“臣妾知错,臣妾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但是臣妾希望皇上能考虑勿要再让活人殉葬,这种礼制太残酷了!”
“知道你会抵制这种礼法,才不让你去的,你却非要去!”
“兰儿是想去送送嫣儿福晋的,兰儿佩服福晋的王爷的一片痴情,岳托王爷也曾是兰儿的救命恩人,不仅是王爷,王爷的一家都曾对兰儿有恩,雅如也曾经为了救兰儿而受伤,兰儿对王爷一家确实有着特别的感情,但是请皇上明断,兰儿从未觊觎与王爷的私情。因为与雅如的相知,与王爷和嫣儿福晋的相惜,才使得兰儿坚定要去送送王爷一家人!”
“朕知道兰儿从不说谎,朕相信兰儿!岳托曾经说兰儿是一位至情至性的女子,一度让朕觉得疑惑,如今明白兰儿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女子。希望兰儿也能用同样的至情至性来对待朕好吗?”他向我伸出了手,欲把我从地上扶起。
这心里的疙瘩终于解了,我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原来他还是愿意倾听我的解释。原来他是相信我的。明明就是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却你躲着我,我躲着你,互相猜忌,互相谴责,真是好累。原来相爱是一场消耗智能与体力的比赛,但是谁也赢不了这场比赛,总是把两人搞的筋疲力尽之后才相互认输。
“走吧,陪朕去放风筝好吗?”他又一次拉紧了我的手。
“好!”我点头表示同意。
这一次我举着风筝在前面跑,跑呀跑呀,感觉自己和风筝一样要飞起来了。终于松开了手,
“格格,格格你看,风筝飞起来了,真好看啊!”乌雅和一群小丫头在旁边高兴地喊着。
“真好看,它飞得多高啊!”我也拍手叫好。
那风筝越飞越高,随皇太极手里不断放出的线一直飞到了云霄,变成一个小点点。
“让我来试试!”我想试试怎么去抓住风筝的线。
“好的,兰儿,你来试试!要紧紧地抓着风筝的线,当风筝往上飞的时候要拽老,当感觉风筝往下掉的时候要放出更多的线,这样风筝就飞的更高,线也不会挣断。”
“哦,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照着这个方法,风筝才稳稳地在天上飞。
之后皇太极对于岳托王爷谋逆之事也未再做详细的追究,也没有再牵连到岳托王爷的家人,比如岳托王爷的父亲和兄弟们,礼亲王代善和其他子嗣都安然无恙。皇太极依然每日在关雎宫出现。我的恩宠依然在后宫无可动摇。这一切让布木布泰很为恼火,也许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那天她终于按耐不住来我宫里问我:
“姐姐,为何皇上自从出宫回来后,就未来我永福宫里,以前皇上即使再忙也会来永福宫看看福临,现在福临有时候吵着问我要阿玛,说为何阿玛一直不来看他,姐姐就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唉,不如这样吧,妹妹,你再怀一个孩子吧!也许这样皇上就会经常来看你了!”
“你!”布木布泰已然觉得愤怒又惭愧。“姐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跟皇上说了什么,才让皇上对妹妹我拒之千里!”
“妹妹这么有能耐,敢告诉姐姐怀有私生子,难道还怕姐姐会对皇上说什么吗?”
“姐姐,你——,你不会对皇上说了这件事?怎么会?”
“我没有对皇上说你的这些破事!你告诉我,这孩子真的是多尔衮的?”
“当然不是,福临是皇上的孩子!”布木布泰义正言辞,毫不妥协。
“是啊,既然是这样,你还害怕什么呢?”我也不想再让着她。
“我只是感到奇怪,姐姐一定知道皇上不来永福宫的原因。”
“你怎么就断定我知道?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当初那些假心假意的欺骗。你不是说,你当初怀了多尔衮的孩子?你说皇上一定不会原谅你,你说为了族人的安危,宁愿一死了之,而我却相信了你的鬼话。把皇上让给了你,结果你得逞了!你真的怀上了孩子,你做了周密的计划,你当初找我救你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怀上孩子,怪不得我怎么觉得孩子出生得比预计的要晚一些呢!你还编造什么天降福云的谎话,福临有你这样的额娘,一定会感谢你的!你不好好得照看你的孩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我告诉你,皇太极永远也不属于你!”
“海兰珠,你别得意的太早,皇太极虽然不宠爱我,但是我有孩子,而你呢,你有什么?百年之后我还有孙子,孙孙子,而你呢?你的八阿哥呢?他没了!”布木布泰声音凄厉。
“我的八阿哥,你别想动我的八阿哥,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动我的八阿哥一根头发,姐姐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像是疯了一样争吵,谁也不让着谁。
而布木布泰恐怕已经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结果,的确是我让他失宠于皇太极,因为我知道了太多她对我的谎言,对皇太极的谎言。所以我们之间的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第七章 另一门亲事
我和妹妹之间虽然有嫌隙,有埋怨,有憎恨,但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相互数落对方,大吵大闹,几乎要撕破对方的嘴皮子!布木布泰恨我占着宠妃的位置,从来就没有念着姐妹的情分,给过她好处。我恨布木布泰总是用尽心机骗我,欲从我手里夺走属于我的幸福。
“姐姐,我从小就有一个心愿,希望能生活一个没有你的天空下!额吉既然生了你,又为何要生我呢?长生天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了你,而我从小到大总是得到你所剩的东西,现在就连爱情也是这样,只有当你不要的时候,我才能得到一点点!姐姐,我好恨你!”
布木布泰最后说的这些话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怨恨。她说我在不经意间夺走了她很多东西,将来这一切她也会从我身上带走的。比如我的名字“玉儿”、比如我的称号“满蒙第一美人”、比如我的位置,“大清第一皇妃”都会变成她的。然而这样费尽心机的争夺,却是我所不耻的。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在她的心中却如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所以她才会这样讨厌我。特别是在我进宫之后,我们之间的矛盾就再也无法避免了。
那日的争吵,布木布泰自己自己理亏,不该跑到我的关雎宫里来招惹是非,而且这个情况也确实有些严重,严重到何种程度呢?我们两个都双双病倒了。争吵后的结果是我们两同时告假,不参与宫里的任何需要在宫中场合出现的活动。比如端午的庆典活动,我和布木布泰都没有参加。后宫里有两个妃子同时生病了,而且正好是我和布木布泰姐妹两个,自然这件事情皇太极十分的重视。他不仅每日来探望我,自然也去看了布木布泰。我的病是因为季节的更替加上心情郁闷,情绪失控而染的病,经常夜里咳嗽的厉害,深夜惊醒,无法入眠。整日头重脚轻,神情恍惚,夜里不能眠,百日却常常陷入奇怪的梦境之中。这样的情况,太医判定为失心症,也就是指心情焦虑,急火攻心,这种病很难治愈,太医说也许这病根在我年幼时就已经生了根,如今要完全拔除病根,似乎是不太可能的!只是尽量不要遭受身心刺激,不能大喜大悲,每日生活都要有规律,用膳、睡觉、活动都要按时进行,每日轮回反复。
至于布木布泰的病,是真是假,我也无法知晓。但是从我以往对布木布泰的认识,布木布泰一向身体康健,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生过病,当年她年岁虽小,因为身体长得很好,所以科尔沁才放心把她嫁到大金。所以这次她竟病成无法出永福宫这种程度,也让我大感怀疑。可是她究竟为什么要装病呢?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她那日来我宫里和我一言不合而大吵了一架,虽然宫里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至此以后我却一病不起,皇上几次问起我的病因,宫里的丫头都含糊其辞,我也不好说自己因为和布木布泰吵架而得病,所以布木布泰称病也是为了推卸责任,这虽然不是个好方法,但依照布木布泰的为人处事,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有效的方法。而且没过多久便听说庄妃的病好了,也经常在宫内外走动!只是她从没往关雎宫来。她的说辞也恰当,一是因为久病初愈,不好把这晦气传给宸妃娘娘,二是宸妃病情不稳,冒失打搅反而不利病情好转。
但是皇后哲哲却来了关雎宫。虽然关雎与清宁宫是最近的相邻的两个宫殿,但是皇后极少来关雎。这次来自然是因为听说我的病情,作为中宫的她,是要来表示关心一下的,不然在皇太极的面前也是说不过去的。皇后如今对后宫里的事都极为谨慎,也很少摆谱自己皇后的架子。一有什么疑难之事她总是先请求后宫里其他妃子的意见,再酌情而定。这样的中宫,也就让皇太极省心不少。
皇后来到关雎宫,也没有传人通报。皇后哲哲进入关雎时,我正在院子里和乌雅一起种上几粒花籽。期望来年在关雎宫开出美丽的花儿来。
却听有小丫头像皇后行礼,抬头便看见了她,一身端庄仪容。立在我的小院子里。
我欲向前行礼。哲哲忙扶起我:“兰儿养病中,就不要行此大礼了,如今看见兰儿在院中种花养草的,兴致颇高,我也就放心了!”
“臣妾谢皇后娘娘关爱!”说着我嘱咐乌雅快去搬张椅子让皇后坐下。
哲哲拉着我一起坐在院子里。哲哲望着我院中的各种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