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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劝告,民女记住了,谢大人成全!”
这日入夜,我便单身出了宁远城。一路奔波,果然发现途中有清军路过的痕迹。而且还发现了几匹单骑飞快地在前面不远处飞驰过来。我忙躲闪,回避。却发现这两名单骑不是别人,正是皇太极身边的宠臣和爱将,一位是范文程,一位是阿济格。这两人中有一人竟把一快马骑得累死在了途中,万分焦急。此刻阿济格说:“贝勒爷莫急,只要我们到了松山脚下,比有人来送上宝马,以防途中耽搁!”
范文程说:“皇上让我两打探宫中宸妃病危的消息,且尽快汇报,我就怕耽误了行程,万一宸妃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岂不要怪罪于我们。”
他们两从我身边路过,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仔细。只听到了宸妃病危的消息,忽觉诧异,珠儿一向身体安泰,怎么突然病倒了。况且看到两位大人赶回去十万火急的样子,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我调转了方向,也往盛京方向跟了过去。快到盛京之时,便听到了从城内传来了一些悲哀的消息,宸妃娘娘病入膏肓,已不省人事。
天未亮时,又看到皇太极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城内。此刻,城内一片悲哭哗然。宸妃娘娘已经香消玉损。这突来的消息,让整座盛京陷入了哀痛之中。
听到这一消息,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一病不起,接着就是噩耗死讯。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像是一阵飓风把珠儿给卷走了。看到城内城外一片国丧的气氛,才知道珠儿真的走了,我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珠儿是代替我走的吧!她的身体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一病不起,又为何是在皇太极出征之时突然病逝的呢?莫不是巧合就是受了他人的陷害。
这珠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当初她非要留在宫中,说要对付那些陷害她的人,如今却丧命于此,她还是太大意了。这宫殿里的阴谋,实在是太深太重了。我心中难过极了,想知道珠儿去世的真正原因,只有找到乌雅。我在城外等了一些时日,终于等到了“宸妃”出殡的消息。我想那时我应该可以遇到乌雅。出殡的队伍很长,长的没有边际,我看到皇太极亲自送葬的身影,那种孤独寥落的感觉让人看了心痛。我身披孝服,站在送葬队伍里面,我想寻找乌雅,只有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我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乌雅的身影,照惯例,乌雅是“宸妃”的贴身丫头,应该会陪在“宸妃”棺木之旁。在陪伴“宸妃”棺木却是布木布泰。难道这布木布泰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这陷害珠儿的事,她没有份吗?
队伍行至郊外的一处密林之间,珠儿的遗体将在这里进行火化。此刻漫天的哭声伴着熊熊的烈火,一起响彻了天地之间。那位帝王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火焰之前。所有人都纷纷围了上来,惊得不知所以。我隐藏在人群中,心里悲痛万分,却又什么都做不了。难道我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兰儿?难道我突然说我死而复生?我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攀爬在扭动,心口一阵扭曲疼痛。不料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你真是阴魂不散!”
“谁?”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却见布木布泰站在我的身后。我愣住了,这布木布泰才是真正的阴魂不散,难道她已经认出了我。我感到特别的诧异。
“只有皇上才以为那位是真正的宸妃娘娘,因为他的心一直在欺骗自己!”布木布泰指着那堆熊熊的烈火,还有昏迷不醒的皇太极。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用仇恨而痛苦的眼望向布木布泰。
“我当然知道,那个贱人不是你,她的一言一行,完全不是你的行为,就是你平时左手拿茶杯垫子,右手喜欢在杯盖上画圈,这样的小动作,从小就不曾改变过!”
“那,那你……”我知道什么也骗不过布木布泰的眼睛,但是她为何?
“你是说,为何我没有告诉皇上是嘛?”她扬了扬嘴唇。“皇上怎么会相信呢?皇上一心以为从科尔沁回来之后的宸妃就是变了性子,他的心里只有她,你看看,你看看,他为了她居然连饭也不吃,茶也不思,还,还几次昏迷不醒!”布木布泰突然心情激动起来。
“你恨她,所以你杀了她?是不是?”我贴近布木布泰的身体逼问她。
“是!你说的没错,人是我杀的!”布木布泰满口承认,毫不掩饰,“难道你现在要去告状吗?哈哈哈”
布木布泰就是找准了我的心思,我的无奈。难道我现在要去告状吗?我以什么身份,什么名义去告状。我以宸妃的名分?我以珠儿好友的名义?这一切是那么可笑。我居然无法告状,只能听之任之。
“所以,你什么也做不了,告诉你又如何呢?”布木布泰更加的狂妄不拘。
“你也早想杀了我,不是吗?现在真好是机会,你可以把我也杀了吧!”我怒目相视。
“没错,如果你敢再进后宫,我也会杀了你,你看看,你看看这位皇帝,他多么的悲伤,多么难受,你还想再让他承受一次吗?”布木布泰笑的很凄凉。
“为了争宠,为了名利,你就这样不惜一切,急功近利,残害他人,你这样百年之后你如何去见皇家的列祖列宗呢?”我也不相让。
“我有理由去见皇家的列祖列宗,不但如此,我还是大清的功臣!”
“你,你有什么功可言?”
“是我,皇太极的庄妃娘娘,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救了自己的丈夫,使他免遭不测!”
“你救了皇上?呵呵,真真是可笑之极,你把他害的那么惨,还说救了皇上?”我不削地问。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其一,却不知道其二”布木布泰说,“你可知道,那个替代你的贱人,她可是明朝派来的卧底兼刺客!”
“你说什么?”布木布泰总是颠倒是非,我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她一个字。
“我几次截获了她跟九王爷的通信,而且知道她还要杀死皇帝!她的预谋第一步就是陷害皇后,要把后宫教与她的掌握之中。第二步,整垮各皇亲贝勒,让前朝出现裂痕。第三步就是要对那个为她哭得死去活来的帝王下毒手。”
“一派胡言,你只是在为你自己下毒手杀人而狡辩,你永远只知道斗争、谋杀、欺诈,难道你不知道人间真情所在吗?”我对布木布泰所说的话感到痛心,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阴谋之中的阴谋那就是在宫廷之中。
“姐姐,你知道何为真情,可是你一次一次,被真情所骗,那个假宸妃,她是从哪里来的,你一定是知道的,但是她骗了你,还有那个九王爷,他也骗了你。”
“还有你,我的好妹妹,你也是一次又一次把我骗的好惨,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是的,你可以不用相信我。但是你不能不相信这个!”布木布泰从怀中取出一物,“这是九王爷给那贱人的书信,你自己看吧!”她扔下一纸,欲离开。
“我不会看的,就是书信也有造假的可能,我为什么要去相信你的话!”
“你不相信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想让你知道这世间的真情假意究竟有多么扭曲,因为珠儿跟你长的很像,这九王爷以爱的名义利用珠儿为他做事,最终才葬送了珠儿的性命。”
布木布泰又回过头来:“还有珠儿居然还偷了你的药方,长期服用之后,身体中留有和你一样的味道,这样才真正迷惑了皇帝,使他真假难分。人们都说身体的味道是最特殊唯一的,但是原来这也是可以模仿的,真正是欺骗人之绝招,亏她也能想得出来,恐怕这也是九王爷教给她的吧!”布木布泰又一阵冷笑,拂袖而去。
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仔细回忆布木布泰的话。我多么希望她说的全是假话,我多么希望刚才这一切都不曾发生。珠儿是间谍,九王爷是幕后主使,布木布泰是以恶制恶,皇太极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而我是一个敌我不分,完全被利用、陷害的傻瓜。这世间还有真情吗?要彻底推翻之前的所有判断,要重新去审视自己的人生,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接受新的事实。我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第三十一章 心的归属
( )黄昏里,重重暮霭中。(凤舞文学网)送葬的队伍逐渐远去,袅袅回音,伴着凄凉琴声。哀哀泣声在风里游走回荡。只有我站在原地,目送着前世今生轮回里。我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究竟是谁?属于哪里?
“回去吧,兰儿!”一个熟悉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回头,仿佛进入了时空的倒转轮回里。在那一棵萌出新叶的青扦云杉下,一个熟悉温暖的身影,一张平实无华的脸。岳托王爷!他没有穿上亲王蟒袍,没有佩戴顶戴领肩,只一身青衣淡薄地在风里飘。岳托王爷,他是从哪里来。
“王爷!”我不禁向他飞奔过去,踏着脚下的青草地,如坠入浮云之中。
“兰儿,天快黑了,你以前总说最怕天黑,赶快回去吧!”岳托王爷依然笑容温和,细语绵绵。
“可是,兰儿不知道应该回到哪里去!兰儿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吧!好兰儿,‘家’就在每个人的心里,那里有爱,有珍惜!”
“岳托王爷,你是让兰儿跟着自己的心走吗?”我追问道。
“兰儿,我最可爱,美好的人儿,相信自己的心吧!”
“岳托王爷——”我想跑去抓住岳托王爷的手,可是当我欲扑过去抓住时,却发现岳托王爷突然不见了。我只抓住了一段树枝。
“王爷,王爷,你在哪里?”我在风里奔跑,寻找……
“王爷你告诉我,兰儿要回到哪里去?家在每个人的心里,那里有爱有珍惜,我的家在哪里?”
“晟儿,晟儿……。”
风中的回音、心中的回音……。
晟儿,对,我有晟儿……。
我要回锦州,我要去接我的晟儿,我要和晟儿一起度过余下的人生。我要带他去最美的草原,我要和他去看最美的世间,远离战争,远离争夺,远离这里的一切……
想到晟儿,我义无返顾地奔往锦州城。
尽管锦州城被围数月,城里恐怕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但是我知道锦州城有一条通往关外的独一无二的密道,那就是之前醇儿留给我的从王府通往关外的秘密通道。为了见到晟儿,我不得不再冒险从这个通道进入。
锦州城外的荒地中,我重新找到了这个通道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趁夜色,我进入了密道。这个密道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畅通无阻。一直通往王府的后花园。
此刻的王府宁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夜风从耳边穿过,树荫婆娑的后花园,依然错落有致,虽然是连年的战争,这里似乎什么都未改变。我在夜色中准备穿过后花园,去寻找晟儿。不了草丛里一直夜鸟惊飞,发出一声“哇”的叫声。我吓得一阵哆嗦,差一点跌倒在地。
还未醒过神来。一个黑色身影落在我身前。定睛一看,那是九王爷。
“你回来了!”他冷冷地往着我。
“是!”我收住脚步。
“兰儿!”他的话语依然冷漠而简短。我一惊,他什么时候叫过我兰儿!他现在不把我当成珠儿了吗?想想也对,珠儿已经葬在大清的国土上。当然已经回不来了。
“王爷,海兰珠夜闯府内,实属无奈!”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是想来带走晟儿的!”
“晟儿一直在你手上,海兰珠请求王爷能把晟儿还给我!”
“当然晟儿是你的,永远是你的!”说着九王爷又轻笑起来。“可是兰儿,你也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这九王爷疯了吗?珠儿刚刚遇难,难道他不后悔,不自责吗?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九王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珠儿?”
“哼,我知道你不是珠儿,虽然你跟珠儿几乎已经无法分辨,但是却还差那么一点。”
“究竟是哪一点?”
“你低头回答问题那一刹那,永远都像个解不开迷的傻瓜。而珠儿却一直是一个解谜高手。”
原来他说我和珠儿的智商相差甚远。就这一点我毫不否认。所以我才会被他们骗的团团转。可是珠儿却太可怜了,她的聪明反被聪明所误。
“珠儿——”我一声长叹,“你应该已经知道珠儿的下落了吧!”
“大清的宸妃已殁,皇太极都已经退出战场了,消息都从军营中传了出来!”
“珠儿,死的,太冤!”我心中悲愤。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长的太像,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九王爷叹道。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不觉得你要为珠儿的死负起一定的责任吗?”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这件事情,本王毫不知情,珠儿被送入后宫,这是科尔沁的人所作所为!”九王爷依然辩解。
他这样的辩解,这样装作无辜,反而显露了他的本性。如果他对珠儿有一点感情,怎么会这样无情地说自己是如何的无辜,如果他没有指示珠儿代替我去后宫,那么他也用不着把这个责任推卸给科尔沁,当时科尔沁送珠儿进宫,那是无奈之举。所以九王爷尽可以撇清责任,这件事确实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但是若是太在意珠儿进宫的原因,那么就不想他说的那样简单了。一个人的本性真的很难看清,只有在他最得意或者最失落的时候才会真正显现。
原来这就是九王爷,一个虚情假意,唯利是图的家伙。看轻了他这一点,我就不想再用言语和他争辩,我虽然很难接受这样的他,但我依然尽量保持镇定,“是啊,这事与王爷毫无关系,是海兰珠太伤心了!”
“我知道,兰儿是个心地善良,这一切都是天意!”九王爷试图牵过我的手。我下意识地缩回手,却依然被他牵住。
“恩,我想去看晟儿——”
“好,晟儿早已入睡了,不如明早再去看他!”
“不,我想念晟儿,心里放不下,让我去看一眼吧!”
“也行,我带你去吧!”
绕过了正殿,来到偏殿晟儿的房间,看见床上的小人儿,眉目清秀,睡得正香,嘴角微翘,仿佛做着一个甜梦。我俯身轻吻他光滑的额头。眼里终于露出满足的微笑,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我的晟儿安然无恙。我思咐着该怎么带他离开这里。
“兰儿这回该放心了吧,晟儿一直都生活的很快乐!”九王爷低语。
“是啊,晟儿一直都蒙王爷照顾,海兰珠感激不尽!”
“兰儿如今有何打算?”九王爷又问。
“兰儿暂且心中依然无所计划,与清国议和未失败,却听到了珠儿在宫中的死讯,我也不能再回宫里去了。如今有缝战乱,实在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既然这样,不如先在府中住下,等战争有所缓解,本王再送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吧!”
“更安全的地方?”
“本王的府邸兰儿可是见过的!”
“是世外庄园吗?”
“不是,是和世外庄园一样隐蔽的地方!”
还有比世外庄园更隐蔽的地方,这着实让我吃惊,怪不得九王爷在锦州被围的这些日子里不惊不炸,除了他有特殊的逃生通道,还有更隐蔽的府邸,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离开、放弃锦州,去想去的地方。
“王爷真是足智多谋,天下奇才啊!”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夸奖的言过其词,但是现在我除了违心的夸奖似乎在没有别的言辞了。
“为了和兰儿一生一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九王爷的眼神有些迷离。
“王爷,你,你一定搞错了。”这些话恐怕只有珠儿才相信,这样的谎言说多了,让人听起来胸口郁闷。
“我比谁都清楚,不会搞错!”他的话语有些冷淡,却带着尖利,眼神也不再温和。
为了避开这样的争执,我先妥协地劝和:“当然,是兰儿冒犯了,王爷恕罪!”我微微作揖,表示道歉。
“兰儿如今倒是乖巧多了,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了吧!回到我身边来吧!”说着他拉起我的手,欲把我搂进怀中。
我确实觉得委屈极了,可是我无力去拒绝,当我知道眼前之人如此心机、莫测高深的心机,我的晟儿又在他的手上。心中的愤恨从心口冒到嗓子眼。但是我最终只能依偎在他的怀抱。
当他的手用力拥紧,把我抱起!我突然觉得心里万念俱灰。
“兰儿,你终于属于我了!永远永远都属于我!”九王爷在我耳边轻语。
我心里默语:我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不会属于你这个虚情假意的家伙。但是这一刻我只能承受他在我耳边呼出的热气,他的手在我身上抚触的麻木感。
闭上眼睛,等着一切都赶快过去,等着被热火灼烧后的死灰飞扬。他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我想捂住耳朵,我想隔断自己的身体,我想自己变成浴火的凤凰,带着我的晟儿展翅离开这幽禁的王府。我想珠儿能活过来,我想受骗的灵魂都能醒过来……
“兰儿,你告诉我,你恨我吗?”他突然停下手。
我恨,我恨,我太恨了!……
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