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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尖的月牙像一个倒挂的微笑,尖角上散发着惨白的光。
那晚太过安静了,不要说风声,连从末日开始就一直存在的丧尸的吼叫也消失了。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沈穆盯着窗外,看着黑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地被不知哪来的红色染红,直至整个天空完全变成红色,像涂上了无数层的红颜料。
然后在那一层厚厚的红膜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滚着,那翻滚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最后终于将那一层膜捅破了,无数的闪电蜂拥而出,顷刻间就倾泄到地面,建筑被拦腰斩断,大地被撕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天崩地裂的声音随之而来。
忽然,手腕上传来暖暖的感觉。
沈穆摸了摸手镯,温暖的感觉从指间传来。
走到阳台上,沈穆伸出戴着镯子的手,红色的闪电感应而来,那原本在天地间咆哮着的闪电,却在沈穆的手上,温顺的犹如兔子。
闭上眼,沈穆感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流遍了全身,隐约中沈穆好像窥见了什么,只是,那一闪而过的实在是太快,沈穆还来不及反应,就已消失不见。
等到沈穆睁眼时,所有的闪电已经消失,只有棉絮一样的黑色灰烬,从被撕开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第二天早上,杨建川他们奇怪的高烧奇异地好了。
断裂的大地,破碎的建筑,一如既往的丧尸,铺着一层黑灰的世界,一阵悲哀笼罩在杨建川他们的心头。
看着外面真的如同世界末日的景象,杨建川他们再也不抱着侥幸的心理了,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沈穆看着这景象,什么表情也没有,所有的一切只是反射在镜面的光和影罢了。
那一晚之后,沈穆他们就发现丧尸变强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上,丧尸基本上都要比普通人要强。
“啊——”张舒玉发出一声惨叫,但是受伤的并不是她,而是周志宏。
在沈穆他们一边杀丧尸一边走的时候,一只丧尸突然从旁边的建筑上跳出来,一爪就往队伍中间的张舒玉袭来,旁边的周志宏随即用手臂格挡,一块肉就被丧尸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鲜红的血即刻喷流出来。
那丧尸闻见血腥味变得更加兴奋,喉咙里发出吞咽声,嘶吼着又冲上来,被沈穆一道雷电击成了焦炭。
因为周志宏受伤,沈穆他们立即迅速撤退到附近比较安全的地方。
杨建川扶着周志宏顺着墙壁坐下,周志宏手臂上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林鹏程帮周志宏包扎伤口。
一旁无法帮忙的张舒玉强忍着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说道最后,张舒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对不起……”
张舒玉跪在地上,双手掩面,哭得不能自已,心里的自责,一直以来对自己无能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都一下子喷涌而出。
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为什么还要把别人连累了?为什么会有末日?为什么?!
忽然淡黄色的光芒从张舒玉身上亮起,慢慢地聚集在半空,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在张舒玉的无意识的控制下,光球飞到周志宏的伤口上,慢慢地融了进去,伤口的血立刻被止住,随着光芒的渐渐消失,伤口甚至开始结痂,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其他人都诧异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看来张舒玉是觉醒异能了。
这一插曲过后,陆陆续续地杨建川他们也在各种危难中获得了异能。虽然这样,但是沈穆他们的路并没有变得比较好走,反而变得更加艰难。
一路上沈穆他们遇到了不少的逃难者,身为军人,不可能看着人民深陷危机却不救,因此沈穆的队伍越来越大,加入的人不只有异能者,更多的是老弱病残,这明显加重了队伍的负担。
更可怕的是丧尸开始进化,甚至有些像人类一样也有异能,虽然这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但让人类的处境变得更加的困难。
一天,沈穆的车队来到一个小镇,然后,沈穆遇到了一个少女,一个和她十分相似的少女。
极其相似的五官,但是沈穆知道少女并不是她,无论多么相似,也不过是像而已,她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印在自己的心底,沈穆怎么可能认错。
黑色的短发,发尾俏皮的卷起,白色长袖的打底衫和浅绿的背心短裤,还有黑色的帆布鞋,独立而有点要强,并不是那个少女那样的因为被保护的很好,而显得的纯白和脆弱。
沈穆知道的,虽然自己说过要保护她,其实她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虽然纤细,但在她瘦弱的身体里是像阳光一样的希望和绿藤一样的坚韧,她从来都是越挫越勇,像蚕丝,看着脆弱却无法被割断,她从来都不会放弃希望。
虽然样貌上相似,但是沈穆知道少女并不是她,她们是不一样的白,少女是白纸的白,隔着镜子,泛着塑料的质感。而她是绿色的白,灵动的,就像那个夏夜里的萤火虫,漫天地飞舞,令人捉摸不定。
沈穆摸了摸手镯,温暖的感觉从红色的小花那里不断地传来。
张舒玉他们吃惊地看着少女,真的太像了,简直是失散的双胞胎。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少女的声音有着一股独特的甜美。
声音也不像……
少女见沈穆一直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抓了抓的发尾。
“呵呵,没什么只是你有点像我们的一个朋友。”杨建川微笑地打破气氛道。
“是吗?”少女用眼角偷偷打量着沈穆,面无表情和一言不发的沈穆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和强者的气息。
“我叫花柔,你们可以叫我阿柔,我真的和你们的那个朋友很像吗?”
张舒玉看着花柔,皱起了眉头,脸上明显表现出十分厌恶的样子,周志宏用手轻轻地碰了碰张舒玉。
张舒玉却一改平时的温柔,声音冰冷地说:“还好,一般般。”说完,转过头对沈穆说,“穆哥,您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沈穆点点头,两人就走到一边去了。
花柔似乎被张舒玉的语气吓到了,声音怯怯地说:“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吗?”
杨建川连忙打哈哈,缓解刚刚的尴尬。花柔虽然听着,但是眼神却一直在沈穆身上。
晚上,周志宏问张舒玉白天为什么要那样,张舒玉发起脾气说:“就她那样,我一只就知道她是什么的人,想要干什么!”
杨建川做和事佬,就说:“别这么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哼!”张舒玉却不买账,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晚,早上沈穆他们就走了,自然花柔也跟着走了,就像以往的逃难者一样,加入强的队伍,在这末世里,生的机会才会大一些。
本来张舒玉就很不满花柔的加入,在张舒玉照顾伤患病人的时候,花柔还过来凑热闹。
一个不喜欢的人却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还打扰到自己的工作,张舒玉简直要气炸了,忍不住大声说了花柔几句,花柔却一副想哭不敢哭被人欺负的样子,然后张舒玉不出意料的就被一些吃瓜群众骂了。
WTF!老娘帮你治伤你还骂我!?老娘不干了,我告诉你!
张舒玉撒手不干后,花柔就十分的愧疚,说既然舒玉姐姐不喜欢我,那我就走吧,说完一直忍住不流的眼泪,在沈穆出现的那一刻就关不住水龙头的流了下来,不过脚上却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吃瓜群众就更愤怒了,指手画脚地指责张舒玉。
沈穆并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只是这样子吵下去只会招来丧尸,沈穆皱起眉头,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一遍人群,放出高阶异能者的威压,“闭嘴。”
被威压镇住的所有人都默默地闭上了嘴,乖乖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却传出了有关沈穆、张舒玉和花柔三者之间的各种狗血纠结的传闻。
什么花柔长得很像沈穆大佬的白月光,是白月光的替身啊,而张舒玉就是害死了白月光的小三,本想自己三位却想不到被人横插一脚,所以恼羞成怒,什么什么的。
张舒玉,呵,给你一个白眼要不要?!
花柔每每听到这样子的话时,就各样解释,只是好像越描越黑,坐实了谣言的样子。
至于沈穆,只负责打丧尸,救人,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发生在镜子表面的默剧而已,况且最需要解释的那个人也不在。
至于后来,花柔觉醒了空间和治愈异能,张舒玉更加觉得如梗鱼刺,虽然这对于队伍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张舒玉就是心理不舒服,对花柔更加不喜欢。
看到花柔在后勤,张舒玉就去了前线和周志宏一起作战,然后就发现自己在用枪上游刃有余,简直是神枪手,张舒玉就更加不愿意待在后勤,转而狂奔在暴力奶妈的道路上。
而花柔则一直致力于对伤者的救助,对弱者的关怀,赢得了一众普通人的爱戴,被人称作女神。
在前线开路的异能者们就拿这事打趣张舒玉,说以前那个温柔的提灯女神“南丁格尔”怎么不见啦,张舒玉一梭子飞了过去。
差不多一个月后,沈穆他们才与部队会合。
部队决定在一个小镇上建立基地,好保护民众,等待中央的救援。
这一扎根就是三年,人们几乎是习惯这末世的生活了,打不完的丧尸,越来越少的资源,人的阴暗面越来越暴露。
但这一切与沈穆都没有关系。
三年,每天重复的日子,所有一切都只是在镜子中变幻的镜像,没有了最重要的人,世界便没了颜色。
时间定格在你消失时,镜子隔离一切之外
即使外面世界,春天已经来临
我仍然希望,这里寒冬永恒,
冰雪冻结在与你相依的那一刻
紫色的雷电直击四级变异玫瑰的主体,张扬的荆棘无力地垂下,红色的玫瑰散成无数的花瓣,像破碎的玻璃四处纷飞。
在这红雨中,沈穆看见了——
时间这一瞬间开始流逝,心脏重新跳动。
眼睛酸涩,沈穆笑了。
真好,这个世界你依然存在。
☆、第七章 月下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嗯……本来我是想写搞笑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悲伤……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留言吧,然后就感觉好像没人看得样子,自己心情低落,搞到剧情也悲伤起来
其实之前我一直在努力搞笑的,不知道有没有get到我的笑点
隔日更好像不太可能了,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忙,在这里说声抱歉,但是我会努力的
第七章
古老的大门,因时间沉淀而斑驳的金色花纹,与少女纤细如玉的素手形成强烈的对比。短发的少女,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推开了大门。
沉寂千年的门扉向两边缓缓打开,随着摇曳的阳光像舞台的幕布一层一层地掀开,少女的面容一点一点地显露。
时间冻结的镜子,被那一只手轻而易举地点碎,纯白透明的玻璃碎成无数的星光,轻轻落在沈穆的心里,像羽毛一般,撩拨着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这一瞬间变得那么缓慢,阳光停下了舞步,清风忘记了弹奏,无数的红色花瓣失了神丢了魄,呆呆地看着从灰色古堡里走出的少女,连大声呼吸都似乎会惊动了那个——一直以来都只出现在梦中的人。
熟悉的面容,一样的神情,沈穆双眼直直盯着从大门那里,缓缓迈出的少女,只感到一直停止的心跳,随着少女的脚步,不受控制地狂乱地躁动起来。
“吉……菊……”
带着手镯的男子,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因为极度的喜悦以及不敢置信的震惊,而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里包含了多少个无法合眼的黑夜,多少次因为孤独而极度的绝望。沈穆几乎要忘记自己坚持的理由,几乎忘记自己最初即使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的是什么了。
不过,还好,一切还来得及,在沈穆要忘记之前,她,终于,回来了。
红雨之中,少女的出现如同梦幻一般,多少次梦中,沈穆看着少女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只是在梦中,那刺眼的殷红总是突然出现在少女的身上,无论如何呼喊挣扎,沈穆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被那红色的野兽撕咬着,最后永远定格在少女被咬断颈脖侧着头,睁着一双空洞眼睛的画面。
但是,这一次不会了,这一次并不是梦,少女是是如此的真实,阳光披在她身上像一层金纱。
少女抬起头,眼神与沈穆空中相遇,瞬间一切都生动起来,阳光点起脚尖跳着惊鸿,清风撩起衣袖坐下来弹着流水,红色的花瓣欢快地飞舞着,笑得花枝乱颤。
沈穆笑起来——
真好,这个世界你依然存在。
吉菊隔着花瓣,看着对面的沈穆,看着沈穆失而复得的笑容,心中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情感,涨涨的、酸酸的、涩涩的,却又甜丝丝的。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也太陌生了,吉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摸摸胸口,眨眨眼,吉菊笑了起来,但是这种感觉也不坏咯。
吉菊走到沈穆的面前,踮起脚尖,用双手蒙着沈穆的眼睛,开玩笑地说:“猜猜我是谁?”
沈穆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吉菊感受到手心之下,沈穆的眼球在急速地转动着。
尝试几次之后,沈穆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吉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传来温热又湿湿的感觉。
沈穆竟然哭了,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竟然在自己面前哭了起来,吓得吉菊差点掉线,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喂,你怎么哭了,你……不要这样啊……”
吉菊越说沈穆哭得更起劲,最后吉菊扶着沈穆跪在地上。
“你不要哭啦,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
吉菊一脸懵逼地像安慰小动物一样,用手轻轻抚摸着沈穆的后背,沈穆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哭得声音都哽咽起来。
哭得差不多了,沈穆才止住了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吉菊捧着沈穆的脸,看着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眼,里面深邃得像一片深谷的水潭,水潭的表面倒影着自己清晰的身影。
用手把那眼角的泪珠轻轻擦掉,吉菊笑了笑,“对不起,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真的?”沈穆双手覆在吉菊的手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吉菊反手与沈穆十指相扣,额头抵在沈穆的额头,真挚地说道。
“再也不分开?”
“不分开。”
“再也不一声不吭就走?”
“不走。”
“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
“说好了?”
“说好了。”
“不反悔?”
“不反悔。”
沈穆破涕为笑,把吉菊紧紧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吉菊双手环抱着沈穆的腰,被感染得也笑了起来。
吉菊在接触到沈穆的时候,就接受到了自己离开后沈穆的所有记忆。
这个人,一直挂念着自己,整整三年,想念着自己,三年里那么多日子,这个人都全心全意地思念着自己,没有一丝别的杂念,一心一意地记挂着自己。
一直以来,吉菊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吉菊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里,除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从来都只有吉菊自己,独自一个人吃饭,独自一个人睡觉,吉菊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挂念的滋味。
一开始,吉菊不知道自己是孤独的,只是那么一个晚上,黑夜一如既往忠诚地守护着吉菊,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无声无息地洒在白色床单上,银色与白色相互交融,宛如一对殉情的交颈的天鹅。
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吉菊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寂寞的,原来在自己心底不断滋生蔓延的黑色,原来叫做孤独啊。
吉菊伸出手,接住银色的月色,凉凉的,像冬天飘落的雪花。吉菊仰着头,望着天上的圆月,黑夜的纯色在心里蔓延,悄悄的却又那么肆意。
眼角泌出一丝冰凉,吉菊伸手摸了摸,却没有眼泪。心里的黑色涨到快要溢出来,吉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能说什么呢?能和谁说呢?黑色夜风宛如刺客般掠过,刺客手里刀刃的反光一闪而过,徒留一地的碎月。
吉菊双手环抱着自己,头颅埋在膝盖之间,白色脖子暴露在冰冷的夜里,仿佛濒死垂下头的鸟儿,只要一只手,那么轻轻地一捏,就能把这一条生命,轻而易举地,送给拿着黑色镰刀的死神。
透明的脚趾甲乖顺地附在圆润的脚趾上,脚趾甲中月牙泛着不干净的紫色,冰凉从四肢开始渗透,一直蔓延到心脏,却被里面的空洞瞬间吞没,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吉菊知道的,在自己的内心很深很深的地方,埋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吉菊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
据说,在很远很远的之前,有一个魔鬼被封印在一个瓶子里,瓶子被埋很深很深的海底。一开始,魔鬼很想出去,并且承诺会实现放自己出去的人的三个愿望。一百年过去了,没有人来过,魔鬼就想如果有人放了自己,那就实现那个人两个愿望。又一百年过去了,依然只有海底永恒的黑暗,魔鬼就想只要有人来自己就实现那个人一个愿望。然后过去了很久很久,陪伴魔鬼的只有那微微浮动的海水,魔鬼睁着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心里想如果有人把自己放了,那自己就——杀了那个人!
那时候吉菊不明白为什么魔鬼会想要杀了那个放了自己的人,可是现在吉菊好像有点能够理解魔鬼的想法了——如果自己想要出去,而有人放了自己,那自然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