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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大人十日不食肉糜!”顾九回。
“哈哈哈!”一屋子人爆笑,“老周啊,你这回输定了!这小姑娘一打眼,就连你爱吃肉如命都瞧出来了!”
“这不算!”周亦安摇头,“她一定是刚才看到我吃肉了!”
“不管是看到还是猜到,大人敢不敢赌?”顾九问。
“这个……换个赌法不行吗?”周亦安笑,“小姑娘,你这损人不利已啊!”
“我喜欢!”顾九笑得调皮。
“那赌吧!”周亦安无奈回,“不过,因为这个赌注太大,所以我得加一个问题,你光要说出我是做什么的,还要说出我家娘子是做什么的!敢不敢?”
“敢!”顾九应了一个字,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圈子,目光如秋水,缓缓落在他身上。
半晌,顾九笑着吐出一句话:“你是王的钱袋子!至于你家娘子嘛,是个杏林高手!”
众人一怔,遂又爆笑。
“老周你完了!”
“十日不吃肉,老周要急得上墙了!”
周亦安上下打量顾九,惊得说不出话来。
愣怔半晌,扯着肖猛逼问:“你是不是给她递消息了?还有你,冥星,你是不是跟她合伙来捉弄我?”
“天地良心!”肖猛连连叫冤,“我刚才明明都没动!”
“这儿那么多人,我干嘛非介绍你?”冥星幸灾乐祸,“就你长得俊吗?”
“可这……也太神了吧?”周亦安不敢置信,“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没说要解释啊!”顾九歪着脑袋轻笑,“要解释的话,还要再加筹码的!”
“那你还想再要什么吧!”周亦安一脸无奈。
“要您这个月十天不回家!”顾九又扔出一记杀手锏。
“不是吧?”这下连冥星也惊呆了,“你连怕老婆也能瞧出来?”
“算了,我不听解释了!”周亦安苦苦脸,“这新婚蜜月期,别说十天,不请假一天都不许的!”
“周大人是好男人!”顾九微笑道,“看在你是好男人的份上,我就解释一下吧!先说最后一个,您说到您家娘子时,那笑比蜜还甜,不光甜,那眼底的浓情春意,都快荡漾出来了!除了热恋期和蜜月期,男人大抵不会有这么热烈宠溺的表情!老夫老妻的,那眉间眼底,便全是细水长流了!”
“你一未出阁的小姑娘,懂的倒挺多!”周亦安笑。
“察颜观色而已,不分出阁未出阁!”顾九回。
“那怎么猜出我娘子是杏林高手的?”周亦安又问。
“这很简单啊!”顾九回,“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中衣领间还沾染了些草药沫子,你身体康健,无须用药,而这草沫又沾染在这么的位置,肯定不是在与草药接触时沾上的,只有可能是有人触碰到那里……”
“那你为什么不猜他是大夫?”肖嘴。
“因为他没长一双大夫的手!”顾九笑,“大夫的手,洗得再干净,却还是会带着股淡淡药味,他没有,他的两只手指外侧,都有薄茧,而拿刀剑的手,茧多长在虎口位置,他这个,则是长期拨拉算盘留下的,他的右指间的纹路,有墨汁渗透其中,赴宴前大家都洗手的,可这墨汁却洗不掉,说明是长期浸染,是握着毛笔,留下的印迹!”
“你的观察,算得上细致入微了!”云北溟淡淡的插了一句,“不光眼在看,鼻子也在闻,脑子还在分析,确有过人之处!”
“王过奖了!”顾九谦逊道,“其实,我也是投机取巧,有些事情,只所以认为他是钱袋子,而不是他夫人,最主要的原因,倒不是我的那些观察,而是……”
她顿了顿,看了看面前的一群人,扔出一句:“我知道宝儿姑娘为什么要天天穿男装了!万绿丛中一点红,太扎眼,自己都觉得艳得慌!”
她一说这话,众人瞬间秒懂。
云北溟轻哧一声,不再理她,顾九也无意在此久待,适时提出告辞。
“这是王跟麾下将士们的庆功秘宴,小的就不打扰了!王,小人告退!”
云北溟嗯了一声,周亦安在那里叫:“喂,小姑娘,我拿钱换肉行不行?”
“行!”顾九摆摆手,“等我缺银子,再来跟大人讨!”
“好!”周亦安松了口气。
走出房门,冥星让顾九在檐下等候,他去马厩牵马。
等马牵过来,依惯例,他先把顾九扔了上去,自己正要纵身上马,身后却有人不悦开口:“你们两人……并骑?”
竟然是云北溟!
冥星点头:“是啊!”
“你们……并骑……”云北溟看看顾九,又看看冥星,也不知想表达什么,只将刚刚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是啊!”冥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九却看明白了。
这位王自已不喜欢女人,敢情也不想让属下靠女人太近!
她连忙解释:“王,我不会骑马,不得已才……”
“不会?”云北溟面现鄙夷,“你会上马不?”
“不会……”
“会走道不?”
顾九:“……”
“小短腿……”云北溟的目光落在她腿上,“还真是短……”
顾九叹口气。
这些古代的王爷啊!
打击人能不要这么直白吗?
是,她知道她腿短,她也知道他腿长。
但不能因为他长,就这么揭她的短啊?
“醉了!给跪了!”顾九抚额,不自觉咕哝出声。
“不用跪……”云北溟再次抛来不屑眼神,“反正……你跪着……跟站着……也没区别……”
冥王说完这句话,转身潇洒回屋,独留顾九一人,在风中凌乱。
冥星忍住笑,牵马出门。
“我们王……特别逗,对吧?”
出得王府,冥星对着顾九的腿,笑得前仰后合,“讲真,你这腿确实短,就你这脚吧,还没有我手长!”
“星大人,你们够了!”顾九瞪眼。
“好了,不说了!”冥星飞身上马,双肩仍忍不住急颤,“不说了……哈哈……不说了……”
“不说就行了吗?”
“说好了来看美男吃美食的啊!”
“美男在哪儿啊?”
“只有毒舌男啊我呸!”
“饭还没吃一口啊!”
顾九一路念叨,直念得冥星捂耳求饶。
“姑奶奶,你这比唐僧的紧箍咒还吵吵!”
“怕了吧?”顾九轻哼,“以后你们王笑话我一遍,我念你一万遍!”
冥星缩缩脑袋,顾左右而言他。
“看到没?前面那个冒着绿光的地方,就是小倌馆!”
“为什么非要用绿光呢?”顾九立时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冥星摇头,“也不想知道!”
两人到了小倌馆,理理衣裳走进去。
门里一个娇艳男人,穿得花红柳绿的,看到他俩,热情的迎过来。
“哟,这孩子长得还不错,就是有点黑!大爷您打算卖多少钱?”
顾九梗着脖子装深沉:“说什么呢?爷是来玩的,你才卖呢!”
“你?玩?”妖艳男笑得不怀好意,“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谁开玩笑了?”顾九从怀中掏出一把银子扔过去,“爷会拿银子开玩笑?不光我玩,我爷爷也要玩!”
“你爷爷……”妖艳男看到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冥星,身子颤了几颤,小心翼翼问:“大爷……老当益壮,不过,这个年龄,该多注意身体……”
冥星冷着脸,掏出一把银子拍妖艳男脸上。
妖艳男干笑两声,把银子揣入怀中,殷勤问:“那么,两位请跟奴家来!这燕瘦环肥的,您爱哪一款,就挑哪一款!”
顾九不明白小倌的燕瘦环肥是什么样。
等到看到,不由低叹一声,作孽啊!
她本以为小倌只是一些美貌男妓,却没料到,这里除了柔弱美少年,还有美少年儿童。
看着一脸幼稚的小男孩,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对着自己搔首弄姿,顾九除了惊悚,还有心酸。
第35章夜入小倌馆
冥星看出她眼底的不忍和同情,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暴露身份。
顾九叹口气,收回视线。
她是来调查楚夫宴的,不是来多管闲事的。
“你们中间,谁做得最久,谁最有经验?”顾九对着面前的妖男们发问。
“自然是奴家喽!”一个长着丹凤眼,尖下巴的男人扭着腰走过来,给她飞了个媚眼。
“那就你吧!”顾九跟冥星使了个眼色,带丹凤眼走入房间。
“你们爷孙俩,这是要一起玩?”丹凤眼看着身后的冥星,娇笑道:“那可是要加钱的哦!”
“放心吧,钱不会少你的!”顾九掏出银子大把撒。
“小爷真是好阔气呢!”看到银子,丹凤眼立时变星星眼。
顾九将他带入房间,关上门,丹凤眼一拧腰骑跨在他身上,拿身体蹭她。
浓烈的脂粉香气,把顾九醺得差点晕过去。
“先坐下来说会话吧!”顾九拍拍身边的矮塌。
“小爷想说点什么呢?”丹凤眼娇滴滴问。
“你认识……楚爷吗?”顾九问。
“哪个楚爷啊?”丹凤眼皱眉。
“经常来的那位太医大人喽!”顾九观察着妖艳男的神色,见他眉毛舒展开来,心里也是一松。
看来她运气够好,一问就问到了正主儿。
“原来小爷是问他啊!”丹凤眼轻哼,“奴家只是知道他常来,可是,从来没伺候过他!”
“为什么?”顾九不动声色的恭维他,“你明明是这里最美的一个!”
丹凤眼被夸,十分得意,忽又敛眉,啐道:“那又有什么用?人家每次来,身边都有相好的!瞧都不瞧咱们一眼!”
“这倒奇怪了,他来这里,怎么还自带相好的啊?”顾九不解,“既然自带,干嘛还来这儿啊!”
“那谁知道呢?那人怪怪的!”丹凤眼说到一半,忽然警醒的睁大眼,“小爷,您老打听他做什么啊?”
“还能做什么?”顾九叹口气,“你觉得,像我这样的,打听他,能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丹凤眼盯着她打量半天,忽然抿唇轻笑。
“如此说来,小爷你也是个……”
“咱们,也算同命人啊!”顾九伸手握住她的手,“都是做这一行的,我也不遮不掩了!咱们姐妹啊,都是苦命的!明明是男儿身,却偏想做美娇蛾,做了美娇蛾,又要爱上那不该爱的男人……唉……”
她一嗟三叹,以袖遮面,仿佛不尽感伤,听得丹凤眼黑眸微潮,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
“天生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妹子且想开些!”丹凤眼低低劝慰,“那位楚爷生得英武俊俏,又是个有权有势的人,谁瞧着不眼热,不想着往上贴?可是……唉,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啊?”顾九摇头,“我其实并未奢想太多,只想与他春风一度,了此残愿,死而无怨……”
“噗!”一旁的冥星刚才见她在那里哀怨低叹,已觉可笑至极,此时见她居然说出春风一度这种话,再也忍不住,嘴里嘟噜一下,笑破了音。
“爷爷!”顾九投来不悦的眼神,“爷爷你也是从我这个年纪过来的,就不要再笑了好不好?”
冥星硬撑着把汹涌的笑意咽回肚子里,噎得直打嗝儿。
“姐姐,你接着说!”顾九转向丹凤眼,“妹妹就这么一点要求,妹妹这姿色也不算太差吧?白吃白送的,楚爷也不肯要吗?”
“这个……要怎么说呢?”丹凤眼轻叹,“这个……还真说不好!”
“姐姐!”顾九往他身边凑了凑,又从怀里掏了一大锭银子,塞到她手里,“姐姐就说说他吧!比如他带来那位相好,是什么样的,妹妹也好知道他的口味,投其所好,或许能成也说不定啊!”
丹凤眼银子在手,也不在卖关子,竹筒倒豆子般将楚夫宴来这里的事统统说出来。
“不瞒你说,妹子,我只所以叫你死心,是因为姐姐我觉得啊,那位楚爷,他压根就不喜欢男人!他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只喜欢女人!”
“啊?”顾九微惊,“姐姐这意思是说,他带来的那个相好的,竟是个女子不成?”
“十有八九是女人!”丹凤眼压低声音,“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但他每次来,瞧都不瞧我们一眼,姐妹们都有些不顺气,心想着是什么样倾国倾城的人物,能让他如此死心蹋地,所以每次他一来,姐妹们都想方设法想看清那相好的模样!”
“那相好的每次来,都戴着一顶帷帽,脸是完全是看不到的,那身材倒确是不错,屁股特别翘!还一幅看不起人的模样,有次被我碰了一下,都嫌弃得不行,一个劲的掸衣裳,这让我十分不爽,就在他们那包房里凿了个……”
“你看到她是女人?”顾九激动异常。
“可不是?”丹凤眼鄙夷道,“不光是个女人,还是个老货呢!”
“老货?”顾九皱眉,“不是年轻女人?”
“少说也有三十几岁了!”丹凤眼轻蔑回,“倒是颇有些风情,只是那皮子白是白,到底松了些,不比我们这些小年轻紧致!看那穿着打扮,倒像个有钱人家的妇人!”
“啊?”顾九张着嘴,本来低落的心,瞬间蹦哒到顶点!
这楚夫宴还真是一个聪明人。
他一个大男人,去小倌馆,这就给人一种错觉,他是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
有这种看法,谁都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去勾搭某府的少妇,更不会想到,他们约会的地方,会选在这小倌馆!
他既然苦心积虑费尽心思遮掩这件风月,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在的同时,内心充满恐惧和不安。
能让太后身边的红太医楚夫宴害怕恐惧的人,必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如果她能找出这个女人,设法把这件捅给那位被绿了的大人物,那楚夫宴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顾九越想越是兴奋。
但在丹凤眼眼里,她却是因为过度伤心,陷入了痴狂状态。
“妹子,你如今知晓了实情,就断了心中那痴念吧!”丹凤眼压低声音道,“这种有秘密的官老爷,咱们千万不要沾!我跟你说的事,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姐姐你放心吧!”顾九摇头,“我传这些事做什么?只是……好不甘心!那老货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楚爷如此神魂颠倒,竟选在这个地方,与她相会!”
“这就不知道了!”丹凤眼摇头,“反正也是个大富大贵人家的夫人!手上带着一颗祖母绿戒指,那么大!不知要值多少银子呢!腕上那碧玉镯子,清透润亮,总之,全是好货!真是羡煞人也!”
“那她要是走在大街上,姐姐能认出她不?”顾九随意问道。
“那指定能认出来!我的眼啊,最毒了!”丹凤眼掩唇轻笑,“哦,对了,她这里……”他指指自己的两胸之间,说:“好像纹了一朵花……”
“什么花?”顾九问。
“瞧不出来!”丹凤眼摇头,“就那么一闪,她就被姓楚的压到身底去了,两人在那里翻啊滚啊,那女的浪着呢……”
“听姐姐这么一说,我突然也好奇起来了!”顾九装出一脸嫉妒样,“到底是什么样的老货,竟能把我的楚郎勾了魂?好想看看她什么样儿!”
“你怕是看不到了呢!”丹凤眼懒懒的拧拧腰。
“为什么啊?”顾九追问。
“他们有好一阵没来了!”丹凤眼回,“以前呢,一个月总要来那么两三回,这一回,算起来有三个多月了吧?一次都没来!我估摸着啊,没准那老货被发现了,悄没声的沉了塘!”
“有这种可能!”顾九作幸灾乐祸状,“这样偷汉子的贱人,就该拉去沉塘!但如果他们再来,姐姐能不能知会我一声?”
“嗯?你还真要看啊?”丹凤眼摇头,“不行哎,这样泄露恩客的隐私,被查出来,我会挨罚的!更何况,那可是楚大人呢!你别瞧他看着面善,心可狠着呢!”
“我就是看一看,不会说出去的!”顾九低叹一声,“我吧,我知道自己,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姐姐就帮我死这次心吧!求姐姐了!”
她说完又掏出一锭银子来,“姐姐,这算是给您的辛苦费!若是真来了,求姐姐知会一声,到时,祖母绿的戒指我是送不起,但我那恩客家里,碧玉的镯子可从来都不缺的!”
“啊……哈哈,妹妹这样有诚意,姐姐我却之不恭了!”丹凤眼从未见过这么掏银子的恩客,被掏得心里直痒痒,当下满口答应下来,“既是同病相怜,自是妹妹了却这相思执念!放心吧,他若是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