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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的笑容里荡漾了一下,却是怎么也捕捉不到了。
两桌人吃完了饭,德妃没起身,大家谁都不好起身。胤禛和十四阿哥还能陪着额娘说说话,十四福晋和四福晋这一桌只能百无聊赖地干坐着,一会儿宫女送上来了饭后的各式软点心、鲜香果子和茶饮,各人自取了喜欢的口味用了,就听德妃说着说着便提到了小格格,又对胤禛道:“我让人抱出来给你看看。”,胤禛微笑着道:“额娘最是细心不过,小格格有福气。”,德妃转头看了一眼秀儿,秀儿便向殿后走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奶娘走了过来。
奶娘到了德妃娘娘面前,德妃见她怀里抱着的小格格是刚刚睡了一觉,睡眼惺忪的样子,不断地抬着胖乎乎的小手擦着自己的眼睛,德妃心里欢喜,抬手召唤道:“过来,到我这儿来。”,奶娘先抱着小格格行了礼,这才快步走了上去,将小格格转交给德妃娘娘身边的嬷嬷,嬷嬷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格格,一边递给德妃,一边笑着道:“小格格长得真快,奴才只觉得这抱在手上,一天一个分量呢!”,德妃今日与佳儿佳媳同堂团聚,又见了自己小孙女,心情极好,笑着转头对四福晋和十四福晋道:“可不是!小孩子就是这时候长得快,一天一个模样!”,又带了半是玩笑半是严肃的口吻道:“你们两个,可要给额娘抓紧了!”。
十四福晋面上一红,扭着身子转了过去,四福晋却是眉心一跳,面上一阵苍白,下意识地就抬头去看胤禛,却见胤禛也正全神贯注看着襁褓中的小格格,满眼慈父之情。
十四阿哥年纪尚轻,童心未泯,看见小格格便笑道:“额娘,四哥,小格格可有名字了?”,德妃将小格格笼在怀中,一边颠簸着一边笑着道:“还没到时候罢,你皇阿玛自然会给小格格起,你着什么急?”,话刚出口,编觉得不妥,抬眼看了一眼胤禛,微笑道:“老四,你有什么主意?”。胤禛还没说话,十四阿哥抢先道:“四哥还会有什么话说?小格格是皇阿玛开了口留在额娘宫中养着的,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再加上起名,四哥还会有什么异议不成?”,说着便望向胤禛,笑着道:“四哥,你说我说得是也不是?”。
胤禛笑了笑,还没说话,小格格却揉着眼睛哭了起来,原来是德妃娘娘手上戴着的护甲不小心碰到了她胳膊,小婴儿细皮嫩肉,自然被这尖锐之物戳碰得疼痛,德妃颠了颠手臂,哄了几下,见小格格哭得越来越厉害。她虽是生养了几个孩子,但宫中女子,若是位分低的,孩子一出生便会被指给身份高贵的妃子收养,即便后来到了妃位,可以自己抚养孩子,但是这抚养仍是字面意义上的。只因孩子更多是跟奶娘相处在一起。德妃正在哄小格格时,四福晋站起了身,绕过屏风,走到德妃身边道:“额娘,让孩儿来试试吧。”,德妃看了她一眼,将小格格小心翼翼交到她怀中,四福晋用帕子在李梦吃剩的那碗蜜汁藕边稍稍擦拭了一下,那蜜汁藕用的是上好的福州蜜,香味经久不散,穿透力极强,小格格闻见那甜蜜蜜的味道,眉眼稍稍动作了一下,渐渐便停下了哭泣,安静起来,一时间众人都笑了起来,李梦身在边上,忍不住就探头去看小格格,就见襁褓中的小女孩,果然和前段时间又有些不同,皮肤的红嫩渐渐褪去,白净透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被这皮肤的白净衬托的,还是本身孩子的五官已经长开了,就连那眉眼都显现出一种开阔舒朗出来,隐隐约约就能看见宋格格的影子了,却是秀丽更甚母亲一层,是个明显的美人胚子。
婴儿心性纯净,记人最是清楚,小格格认出了李梦是带过玩具来看自己的人,立刻咯咯笑着对李梦伸出手去,整个人在福晋怀中探出了身子向李梦挣扎着,李梦怕她摔着,立即站起身接着她的手,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脚脖子,用了力,脚踝处立即传来一阵钝痛,直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立即皱起了眉头。
胤禛在小格格对着李梦伸出手去的时候,注意力便转移到了李梦身上,见她神色忽变,以为她身上有哪儿不舒服,立即走了过去,低声道:“怎么了?”,一时间殿中各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李梦身上。福晋视线极快地掠过李梦的脚踝,不自然地转过了眼光,胤禛扫了一眼福晋,又看了看李梦,道:“到底哪儿不舒服了但说无妨。”,李梦待到脚上那阵疼痛过去,才微笑着道:“爷,我真的没事。”。胤禛审视着她神情,上前握住她手腕,还想张口问什么,德妃已经走了过来,笑着拉过胤禛道:“也进宫差不多大半日光景了,你们都带着各自福晋回去吧。”。一时间各人请了安,跪了礼,前前后后走了出去,刚一出永和宫宫门,十四福晋便亲亲热热挽住了十四阿哥的臂膀,十四阿哥笑着对胤禛道:“四哥!我……”,他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十四福晋拉走了。
胤禛看了一眼十四阿哥走去的方向,见随从奴才们都在永和宫外守着,便道:“明日再说罢。”,四福晋紧跟其后,李梦被翡翠扶着,两人走了几步,便见胤禛停顿下了脚步,回头不放心地看了李梦一眼,走过来亲自托住了李梦的手肘,在她耳边柔声道:“再忍一忍,到了神武门就有马车。”,福晋看了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于忍不住上前道:“爷,紫禁城中!”,意思是贵为皇子,在宫中就和自己的格格拖拖拉拉,别失仪了。
胤禛扫了一眼福晋,平平板板道:“李格格有孕在身,凡事要十二万分的注意。我还没问你,这人是你带进宫去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福晋听他语气严峻,心中又是畏惧又是酸楚,微微昂了头道:“妾身愚钝,请爷责罚就是了!”,说话时眉头微微蹙起,胸口不住起伏,是气极的模样。
福晋一句话堵死,胤禛反而不好再说什么,又碍着在紫禁城中,四周俱是眼睛,一时只闷声不语,握住李梦的手向前走去,他心中有暗火,脚步便不自觉加快了,李梦便忍着痛也加快了步子紧跟着他,一只手却是快将翡翠的胳膊攥穿了。
好不容易一行人到了神武门,上了马车,福晋是和胤禛在同一辆马车的,李梦只能坐在后面的形制规格都低一等的马车里。翡翠好不容易等到此时此刻,连忙伸手抬起李梦的旗装衣角,就见她脚脖子那儿肿得越发粗了。李梦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再看,伸手扯下了裙角。翡翠心中委屈,在李梦脚下的小凳子上闷闷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马车轮行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辘辘声,忍不住道:“格格!一会儿回了府,四爷肯定要来咱们这儿,奴才帮您说了吧!”,李梦摇了摇头,闭上眼在马车墙壁上倚靠着,半晌才低低道:“你家格格现在没这精力再去折腾这些,能少一事少一事罢!这肚子里的小主子都快把你家格格折腾死了!”。
第36章 发火
翡翠双手抱了膝; 见那马车帘子里向里灌着风; 便伸手揽紧了帘子,用小凳子脚压住了,闷闷地道:“格格; 您以前可不是这脾气。”,李梦伸手挑了那马车窗帘,见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并没说话; 只觉得一阵秋风从车窗缝里灌了进来,瑟瑟地钻进人脖子里,到底天是越来越凉了。
她穿越而来,能出宫的机会甚少,这一次随着福晋出去紫禁城便是难得的一次机会,李梦微微挑了帘子; 只从那窗户缝里向外欣赏着这清朝最鼎盛时期的街景,也想用外面的风景来分散一下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
周边随行的侍从见了,以为格格有话要吩咐,正要上前,便见格格身边的贴身婢女翡翠露了个脸,帮着李梦已经将帘子放下了。
去的时候,因为是去紫禁城,李梦心理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情; 便觉得一路上走得飞快; 这时候往回赶; 反而便觉得慢了下来。又因着脚上疼痛,加上肚子里孩子闹腾,更盼望着能早点回去,一头躺倒在自己床上歇一歇,就更觉得时间难熬了。
马车声辘辘,好不容易车转了个弯曲,过了四爷府前的大路,绕过去,在门口东侧车马区才停了下来。便听见前面福晋和胤禛乘坐的那辆马车周围都是奴才侍候的声音,翡翠挑起帘子向外面望了望,先被婢女扶着下了车,这才从马车前面的横梁上抽了小凳子,横着摆放在李梦下车的脚前,又重新拎着衣裳下摆,踩上了马车,扶着李梦下去,下面自有婢女接应。
李梦刚踩上小凳子,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来。”,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胤禛走过来了,眼帘里只映入胤禛熟悉的宝蓝色袍子,鼻端里呼吸的是胤禛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沉水香味道。一旁婢女连忙行礼避让在一旁,李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胤禛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李梦就觉得一阵手心的温热从他手里一直穿到自己手心里,直把心里都熨得妥帖了。
李梦扶着胤禛的手下了车,在地上站定了,翡翠连忙跟着落了下来,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扶着李梦,见了胤禛,那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胤禛看了一眼翡翠,叮嘱道:“照顾好你家主子!”,翡翠应了,又苦着脸吸了一口气,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李梦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将话语吞进了肚子里。
福晋被箫玉扶着下了马车,她一路颠簸,这时候刚刚踩着花盆底下了车,视线便追随着四阿哥到了李梦那边,便见李梦一手抚摸在肚子上,另一手搭在翡翠手臂上,微微仰着头在听四阿哥说话,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末了就见四阿哥伸出手,给她轻轻理了理发丝,帮她将一丝碎发别到耳后,这才转身走过来。
福晋心中苦闷,见胤禛朝着自己方向走过来了,立即收回视线,仿佛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只是站在原地,勉强在面上挤出一个微笑等着胤禛,便见胤禛面无表情地率先进了府,府前台阶上跪了一地的奴才侍从,都在恭迎四阿哥、福晋回府。
福晋微微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昂起头,跟在胤禛身后向府里走去,过门槛时,嬷嬷连忙扶住了福晋的手,看着她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鞋小心翼翼地过了门槛,才放低了一些手,却见前面走着的胤禛忽然停下脚步来,转头走了几步到福晋身前。
福晋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带了六七分期待抬头看着胤禛,却见胤禛走到自己面前,眼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内容,福晋想到自己进了神武门后,一路对李梦的苛责,心里多少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几下,却是虚了。
只听胤禛淡淡道:“福晋今日带着李格格进宫去看额娘,却是辛苦了。这件事原是我思虑不周,李格格是有了身子的人,以后直到她生产之前便不必出府了,福晋辛苦了,今日便回去好好歇着吧。”,四福晋听了,只觉得一桶凉水直接泼上了心头,她微微颤动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胤禛已经淡笑着道:“回去吧。”。
四福晋还想说什么,忽然只觉得一阵万念俱灰的无力涌了上来,她微微转过头,眉眼之间流露的是乌那拉拉家族的骄傲,只低声道:“谢……四爷体恤。”,说着扶着箫玉的手便往前走去,走了几步,终于心中酸楚,只觉得鼻端一阵酸意刺刺地涌了上来,她心知不好,狠狠地吸了几口气,终于是将那泪意压了下去,只粗着嗓子对箫玉寻了些杂话道:“前些日子我让你整的西厢房的小册,可制好了?”,箫玉只敢低着头,不看她道:“回福晋的话,奴才昨儿就做好了,只是今日一早伺候着您进宫,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给您过目。”。
福晋点头道:“好,那一会儿回去拿出来。”,她生性坚强,不愿在人前露出弱态,只是寻了些闲散话语絮絮地问箫玉,箫玉如何不知道主子心思,只能一路低着头,一五一十地回答着,这般行走了二十来步,眼看着快要拾阶而上,迈过第一道门,福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过头回望向胤禛的方向。
只见胤禛早已经掉转了头,回到了李梦身边。
他抬手扶住李梦,道:“我送你回去。”。
周围跪了一圈的奴才,多少只耳朵听着,李梦下意识地觉得不妥,伸手握住胤禛胳膊,皱眉小声道:“爷……”,胤禛手上微微用力,已经带着她向前走去,目光平视前方,只淡淡道:“看着路,脚下小心。”。翡翠却是立即跟了上去,末了便忍不住微微往福晋身旁箫玉那儿扫了一眼。一路奴才都趴在道路两边,不可抬头看主子容颜神气。
李梦走得吃力,胤禛见状便伸手拥住她肩头,道:“慢一些!”,翡翠在另一边用力撑住李梦手肘,李梦不欲在府中这般张扬,便加快了脚步,好不容易穿过了花园,到了自己院子前。进了门,胤禛看李梦行走不便,便一把抱起了她。
他个子高大,李梦只觉得自己身子一下子离开了地面,不由得立即抓紧了胤禛的胳膊,胤禛哄孩子一般柔声道:“没事!”,抱着她走进了屋里,那屋里早跪了一地的奴才,都在恭迎四阿哥和格格回来。
胤禛一双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见李梦贪热,直到现在,屋子里的椅子上还全部铺着夏天用的凉垫不许撤掉,那样冰凉坚硬的坐垫怎么能放下人呢?他一转身,迈腿进了里屋。翡翠跟在后面,忙不迭地将门帘打开。
李梦就觉得很窘迫了,赶紧挣扎了一下,道:“爷,放我下来吧!”。
恐高啊!
胤禛不理睬她,只在那屋里打量了一遍,看着那窗户下的美人靠,翡翠立即就上前去,从床上捡了两个厚实的圆形枕头并排放在美人靠的左手边,形成了一个舒适的角度。
胤禛这才小心翼翼将李梦放了下来,又护着她后脖颈慢慢地在枕头上仰面靠好了。翡翠早跪在一旁,帮着李梦脱了脚上的花盆底,刚想转身替她换上平底绣花软鞋,看着胤禛在一遍,知道是失仪,顿觉有些踌躇。
胤禛只挥了挥手道:“赶紧换上!”,翡翠应了,跪着帮李梦换了上去,又去寻了药酒,拿来李梦面前,刚开了塞子,胤禛鼻中便闻到了好大一股清香中略带苦涩的药味儿。李梦想到自己腹中孩子,立即伸手捂了鼻子,道:“拿毛巾浸了热水敷一敷就是了,这些药酒不能用。”,翡翠赶紧将塞子重新堵回去,又忙不迭地让婢女送上来了热手巾卷儿,给李梦敷着。
胤禛低头,拨开她袜子,亲自看了,就见那脚踝处肿得高高的,立即对翡翠道:“出去告诉苏培盛,明日请大夫来替格格看一看。”,李梦低头看了自己脚脖子,伸手轻轻触了触,只觉得麻麻的,许是过了疼痛最厉害的关头,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胤禛看她低头去看自己脚脖子的模样,很像一只受了伤去舔自己伤口的小兽,不由得怜爱地伸手就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李梦就着胤禛手上的力气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看向胤禛,就听胤禛柔声问道:“今天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李梦想了想,笑道:“我自己不小心扭到了。”,又握住胤禛手指,在手掌中轻轻搓揉,口中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道:“爷,我现在只想快点看见这个孩子,其他的事情不想多想。”,胤禛眼光沉沉地扫过她眼睫、扫过她肩头,李梦看他不说话,索性抱住了他半边胳膊,撒娇摇晃了几下,道:“爷答应我吧!”。
胤禛凝视着她道:“你放心。”,又道:“方才爷在门口也已经说过了,从今日起,你便在这儿好好养着胎,额娘那儿我自然会去说,不会再让你入宫。你月份大了,以后的请安也都免了!”,又抬手顺了顺她发丝,道:“以后我尽量每日都过来陪你,放心。”。
李梦听她口中说放心,语气诚挚,心里感动,抬了手去压在胤禛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背上。两人手掌相握,烛火之下,胤禛眼光闪动了几下,将李梦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又像摸小猫儿一样地拍了拍她头顶,才柔声道:“今儿你脚上有伤,早点休息着,爷还是得去福晋那里看看。”。
李梦听了,便从胤禛怀里支起了身子,不安地看着胤禛。
胤禛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地抬手压住了她肩头,柔声道:“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李梦应了一声,胤禛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就看这小家伙脸上原本动荡不安的表情瞬时间切换成了害羞又甜蜜的神色。
胤禛心中怜爱,恋恋不舍地握住她手,又道:“小梦儿不要害怕,有爷护着你,好好睡一觉。”,李梦点头应了,胤禛便大声喊翡翠进来准备热水替格格洗漱。这才向门口走去,见李梦要从美人榻上站起来送自己,连忙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又站在门口对着李梦笑了笑,这才一转头大踏步出去。
才刚走到福晋院门口,便听见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在地面上的琳琅之声。显然是有人在发了脾气,将杯盏一类的物事往地上摔去,胤禛一僵,便停下了脚步,那门口的小太监见了四爷来,刚跪下要通报,苏培盛抬头见了胤禛脸上神色,顿时抬手止住了小太监的动作,那几个奴才跪在地上,只能按照礼制默默地给四阿哥磕头。
胤禛并不看一眼,只大步向里走去,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