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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瞧着就瘦了一圈。
柳氏担心舒薪,沈多旺也担心,便让舒薪住到了舒府,柳氏亲自照顾舒薪。
沈多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如今沈宅这边,便只有胖婶一家子。
新家这边虽然有旧家具,沈多旺还是想着置办新的家具,还要请人挖个地窖,到时候藏冰也好,拿来存放银钱也可以,好在赵包头这些人不错,做活勤快,嘴巴也还算牢。
但这只是表面的,实际上还有一批人重新挖了一个地道前往别的地方,以防万一,可以给家里人逃生,这地道连接到舒家这边,然后延伸到被的地方。
舒薪歪在床上,吃什么吐什么。
柳氏端着燕窝,叹息一声劝道,“小小口吃了吧,也不知道多旺怎么想的,一定要你吃一些,这东西老贵呢!”
舒薪吃一点,家里人也跟着吃。
柳氏只觉得这银子花的太快。
虽然家里有银子,但是这样用下去也不是办法。
加上沈多旺找人弄来的吃食,家里一天开销起码十几二三十两银子。
可又不能说沈多旺的不是。
“娘,我不想吃,吃了也吐,还难受!”舒薪摇摇头,惨白着小脸。
“那不行,必须得吃,阿薪乖啊,吃了对宝宝好,想想宝宝啊!”
想到孩子,舒薪只能应着头皮吃。
一口子下去,恶心反胃。
强忍着不要吐出来……
沈多旺出去办事,都要回来好几次,见到舒薪消瘦的厉害,请了夏神医来看。
可这妇人害喜,夏神医也没有办法。
“等熬过去就好了!”
沈多旺急啊,看着好不容易养胖点,一下子又消瘦了。
派人到处找果子,只要有便送过来,舒薪一旦有吃了不吐的,便想方设法去弄。
龄江府这边干旱、又洪涝,别的地方却没事,沈多旺让敬谊、敬义跑了一趟,买了不少南瓜、土豆、番薯拉回来,还在外面弄了个番薯粉作坊,依着舒薪的吩咐,做了不少番薯粉存放着。
来来回回小半月,转手赚一千两银子。
舒薪的吃食铺子也开了起来,取名舒记早点。
包子馒头价格还算公道,比起有一家包子七文,馒头五文钱一个,舒薪家包子四文,馒头两文钱,价格低还大个,那真是卖疯了。
每天早上早早有人来排队,生怕买不到。
不过舒记早点的馒头有南瓜馒头,还有高粱面馒头,玉米面馒头,价格都是一样的,两文钱一个,每天压根做不及。
有些人买生的都愿意。
如今粮食难买,又贵的吓人,舒记早点卖的包子、馒头,让不少人又看到了希望。
一天下来能赚将近十几两银子,但是杂货铺的生意好起来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好端端的暴利生意被抢了,原有的一家馒头老板气的脸都青了。
可他又没办法,这斗又斗不过,可什么都不做,又不甘心……
转眼到了十月。
这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甚至还夹着雪,沈多旺进了一趟山里,扛回来一头大野猪,杀了腌制起来,家里面便有了肉吃。
虎子、戴珍珠、阿爷、阿奶一家十月初二就要搬出去。
舒薪给了三千两银子,只告诉了虎子一声,银子是给戴珍珠的。
粮食这些自不必说。
“嫂子,银子一定收好,无论是谁问你,不要轻易拿出来!”
“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这是虎子哥应得的,以后每个月都要算账,一年下来比这里多多了!”舒薪笑道。
因为孕吐,整个人有些憔悴。
戴珍珠瞧着,叹息一声,“那我收下了,你需要用银子跟我说!”
“好!”
虎子家一搬走,家里顿时冷清不少。
柳氏不习惯,小弟幺妹也不喜欢。
就是搬出去的阿爷、阿奶也不习惯。
大丰县
沈老头最近喜欢上了牌九,每日都能小赢一点,给了九姨娘几十两银子了,九姨娘手里有了银子,心情好,肚子也大了起来。
看样子在开年春天一二月应该会生。
不过今日沈老头的运气不太好,每一把都输,已经输了三十多两银子下去。
眼睛都输红了,手心都是汗。
“发牌、发牌!”沈老头拍着桌子。
桌子边缘其他人也喊着,“发牌、发牌!”一个个在昏暗的屋子里,袭击着赢了大钱,一夜暴富。
随着沈老头的喊声,庄家再一次发牌。
沈老头翻开牌,八点,算是蛮大的牌了,以为自己必赢的,结果庄家又大了一点,九点将他吃的死死。
“妈的!”
沈老头咒骂一声,起身出了赌坊。
摇摇摆摆的回家,九姨娘挺着个大肚子,立即笑着迎了上来,温柔笑道,“老爷回来了!”
“嗯!”沈老头沉着脸应了一声,心里越想越不甘心。
九姨娘见沈老头脸色不好,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道,“老爷这是怎么了?今儿没赢吗?”
“今儿运气不好,这些日子赢的都快输回去了!”
“这样子啊,那就休息两天再去就是了!”九姨娘说着,热切的给沈老头打水洗脸、洗脚。
伺候沈老头坐到炕上,端了瓜子点心给沈老头,“老爷,你先吃着,饭菜就快好了。今日买到了一条鱼,一会烫点酒,你慢慢吃着!”
九姨娘就是这点比沈李氏好,不会抱怨,也不会恼怒,都温柔的对他。
沈老头想着九姨娘还怀着孩子,是他的幺儿,忙道,“你也坐下来,让丫鬟、婆子忙活就好!”
这些日子吃得好,又会打扮,本就模样不差,九姨娘瞧着年轻不少,身上香喷喷的,让沈老头喜欢的紧。
九姨娘坐下,看着沈老头,满心满眼都是他,“好,我听老爷的,老爷生活什么就是什么!”
九姨娘乖巧的紧,比起沈李氏,沈老头自然是越来越喜欢,加上九姨娘怀着他的幺儿,他更是喜欢。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家中棉衣什么的,都准备妥当了吗?”
“都准备妥当了,老爷放心吧,我还打算给老爷准备几身丝绵袄子,就是这蚕丝不太好买,又贵,我怕手里的银子不够!”九姨娘小声低语。
沈老头闻言,起身从箱子里拿了二十两银子给九姨娘,“先拿着用,不够问我拿!”
九姨娘拿着银子笑、
她没有买蚕茧,而是已经翻成一块一块的,等找时间把它拉扯开就可以了。
“我晓得了,就是不知道老爷喜欢什么长袄还是短袄子,我好做!”
“都好,你做就是了!”沈老头应了一声,又问道,“那孩子的衣服呢?稳婆可找好了,到时候是你自己奶孩子,还是请奶娘?”
“我自己奶吧,找奶娘做什么,花那许多冤枉钱,我自己奶孩子跟我亲!”
“嗯,这样子也好!”
两人说着话,隔壁送来了糕点。
沈老头看着娇娇俏俏的女孩子,心里扑通跳了一下。
这女孩子嫁不出去,如今家里急死了,若是他……
正妻是不行的,可纳妾……这么年轻,长得也还不错,比起九姨娘也差不了多少。
最主要是年轻。
但想要纳这女孩子,手里得有大笔的银钱才行。
看来,他还得去赌坊,赢上一些才是。
沈老头一个劲的想着,人家放下糕点就走了。
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临走时看了沈老头一眼,那眼神让沈老头心提了一下,真是太魅惑,勾人的紧。
沈老头拿了一块糕点放到嘴里,砸吧着嘴,“这糕点不错!”
“确实不错,她若是去开糕点铺子,生意肯定好的很!”
“嗯,确实呢!”沈老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九姨娘如今日子好过,也没了那么多算计。
若是仔细一听,就听得出沈老头这话的轻浮和算计。
翌日一大早,吃了早饭,收拾一番,沈老头又颠颠的去了赌坊,今天的运气还是不好。
不一会就输了几十两。
沈老头气的,深深吸了口气,押注就更大了些,没一会输了近一百两银子,气得不轻。
心里更是发虚,也不甘心的紧。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九姨娘早起就觉得要出大事儿,见到沈老头回来,忙问,“今日怎么样啊?”
“今天运气不好,输了!”
“又输了!”九姨娘嘀咕了一下,柔声劝解道,“老爷,要不咱们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我如今还赢着呢!”
算总账是赢着的,可九姨娘总觉得要出事。
劝又劝不住,沈老头连着出去了好几天,回来都垂头丧气。
九姨娘瞧着,心里也慌乱的紧,心里那些本偃旗息鼓的想法也冒了出来。
沈老头连着输了好几天,几乎每天都在一百两以上,赌坊的人见到他依旧十分客气,周到有礼。
一口一句老爷子。
可沈老头手里如今只剩下一千两银子了。
不赌还能好好过日子,可是输出去的银子,沈老头又不甘心。
总想着能赢回来。
也必须赢回来。
这一日,沈老头拿了一百两给九姨娘,“把银子收好!”
起身就要出门,九姨娘忙问,“老爷?你做什么去?”
“我出去一下!”
沈老头抱着盒子离开家,九姨娘瞧着,吓的不行。
这该死的老头子……
她如今手里有一百多两银子,去乡下找个地方修个屋子,买几亩田地,能好好过日子,可若是沈老头输光了钱,把她手里的一夜拿去输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但是又想着沈老头万一赢了呢?
赌坊里,沈老头已经输红了眼,银子全部输光了,但是赌坊的人却肯借给他。
一张一张的借条下去,他已经欠下两千两银子的赌债,他还是不肯罢休。
赌坊见状,不肯再借。
沈老头才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九姨娘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句话没多问,只让沈老头多吃饭,喝酒。
等他喝的醉醺醺,睡下去之后,竟是收拾了东西,喊了小厮、丫鬟、婆子,把家里能搬走的东西洗劫一空,驾驶马车走了,把沈老头一个人丢在了这不算大的住宅里。
“夫人……”婆子轻轻的喊了一声。
九姨娘深吸一口气,“别说话,咱们继续走,别忘记了,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只要你们好好听话,到时候咱们安顿下来,便把卖身契还给你们,咱们相互扶持,总能把日子过起来,跟着这和老头子,他要是继续赌下去,指不定把你们也卖掉,卖掉也还好,若是把你们卖去那肮脏的地方,有你们哭的!”
三年人一听,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这个时候的九姨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沈老头一脚醒来,头疼欲裂,“九娘,喝水!”
第200章 ,沈家下场(2更
若是以前,九姨娘早早热水端了上来,可是今日竟无人理会他,也没人上前来伺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院子里也静悄悄的。
沈老头错愕极了,连忙下了床,出了屋子,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事情。
连忙去看九姨娘的东西,值钱的全部不见,就连衣裳也悉数拿走。
再去看装卖身契的盒子,也没了。
贱人,贱人,贱人。
“……”
沈老头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会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九姨娘带着小厮、丫鬟、婆子走了,他一个人丢下,至于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当初九姨娘说要她的卖身契,他想着九姨娘有了他的孩子,他手里又有钱,九姨娘不会有二心,却不想现实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啊……”
尖叫一声,沈老头瘫坐在地上,红着眼眶,却流不出眼泪。
只觉得全世界在这瞬间都抛弃了他。
“九娘……”
沈老头喊了一声。
如今怎么办?
手里没了钱,赌坊那边还欠了债,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想办法弄到钱。
他不要回去过那种穷苦日子,他要钱,很多很多钱。
九姨娘那贱人,等他有了钱,定要将她抓回来,碎尸万段。
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立即离开。
回沈家村吧!
想到这里,沈老头悄悄的离开了大丰县,朝沈家村走。
雨下的有点大,路并不太好走,沈老头手里一文钱没有,东西好的都被九姨娘拿走,就连锅碗瓢盆也带走不少,甚至油盐柴米也带走了一些。
“回到家里要怎么说?”
儿子媳妇们会不会收留他?
还有沈李氏……
沈家村
沈李氏并的有些严重,整日咳个不停,心肺都快要咳出来了。
请了大夫看,也没看出所以然来,沈李氏也舍不得花钱。
这个家如今是处处要用钱,沈望祖万事不管,家里已经吵了好几次,三兄弟甚至还打了一次。
不过都是沈大郎、沈二郎打沈望祖,沈望祖毫无还击之力。
打不赢,骂不赢,沈望祖憋屈极了,可手里没钱,心里也不爽,沈望祖一直想着要怎么弄钱。
一次意外,得知大嫂牛氏手里有钱,还不少,沈望祖偷偷潜进沈大郎的院子给偷走了。
牛氏到现在还不知道钱不见了。
沈望祖也没表现出来,只是一个人闷在心里傻乐。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望祖偷了牛氏的银子藏在家里,被吓肖氏知道了。
肖氏一看,七百两银子,心中顿时起了心思,她要离开这个家,离开沈望祖,那么必须有银子。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肖氏偷拿着银子离开了家。
临走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沈望祖吃了迷药。
这药就是沈望祖当初给她吃的。
肖氏从未想过她被会卖到勾栏院,她不知道是谁打昏了她,又抢走了她身上的银票,把她贱卖到勾栏院。
一两银子。
“啊啊啊!”
她尖叫着,哭闹着,可老鸨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几次折磨下来,肖氏再不敢哭闹,乖乖接客……
“在哪里,在哪里?!……”
找不到银子,沈望祖顿时发了疯。肖氏的不见,沈望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贱人贱人!”
发疯一样追出了沈家,可是要去哪里找肖氏?
如今肖家已经覆灭,肖氏不可能带着银子回去。
可人海茫茫……
“贱人!”
牛氏见沈望祖发疯一样在院子里乱窜,咒骂了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想到两个儿子又要银子买东西,她得拿银票去镇上买东西,打开暗格。
里面看看无物。
“……”
牛氏惊愕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发疯的四处翻找。
放哪里了?放在哪里了?
一定是忘记放在哪里了……
牛氏还是不相信银子不见了。
“你找什么呢?”沈大郎问。
牛氏看着沈大郎,“你有没有看见我一个暗红色的盒子?”
“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呢?你是不是看见了,沈大郎我问你是不是看见啊,你快告诉我,你看见了,只是你拿走了!”
“胡说什么呢,我拿你的东西做什么?”沈大郎恼怒的说了句,便是转身出去了。
自从沈多旺离开这个家后,这个家就越来越不像样,
吃穿用性,每个人都跟神经病一样,防备做彼此。
他都快要疯了。
尤其是沈多旺子在镇上越来越体面,据说开了吃食铺子,买了下人去干活,每天赚不少钱。
而他,一事无成,在家里什么都做不来。
“卖田!”
“对呀,可以把田卖了!”
把田卖掉,就能买东西了,或许去镇上买个宅院。
他也要去镇上。
沈大郎还在想着这些事情,二房却悄悄的把田卖了。
沈二郎带着倪氏和三个孩子悄悄的走了,一点话都没留给家里人,走的悄无声息。
沈李氏知道后,好一会才哭了出声。
她知道,沈二郎是怪她的,如果、如果她不要作,对沈多旺好些,这个家不会成这样子。
沈多旺其实很有本事,不愿意对家里付出,是因为冷了心。
“呜呜……”
沈李氏哭的很是悲戚。
这些日子,两个女儿没一个人来看她,吃倒是饿不着,却再也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牛氏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压根不理会她的要求。
沈望祖冷笑,“狼心狗肺的东西,走了就走了,永远别回来才好!”
如今的沈望祖,颓废的厉害,像三十多的中年男人。
沈二郎卖了田地,他也可以卖了田地,然后逍遥快活去。
洗衣做饭,都落在牛氏和婆子身上,婆子要不是卖身契在沈李氏手里,她也早就走了。
这沈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屋子神经病。
婆子想走走不了,沈老头却回来了。
一身湿漉漉的,裤脚上全是泥巴,神色疲惫,坐在屋子里,有些局促不安。
沈李氏看着他,冷冷笑着。
“你回来做什么?怎么你那九姨娘不要你了,啧啧啧,看你这身上穿的,倒是蛮不错的,你怎么就没死在外面呢,你怎么就还活着呢!”
沈李氏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咒骂。
沈老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其实他不想回来,他想去找他三儿子。
一旦找到,他可以问他要钱。
那可是大户人家,他过去就是嫡子长孙,要什么有什么,几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小意思。
就是几万两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不敢去,也没有盘缠去。所以他回来了,想哄着沈李氏一起去。
“老婆子……”
“别喊我,你这个恶心的贼老头,给滚出去!”
沈李氏骂完,咳了起来。
沈老头坐在一边,叹息一声,不过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转眼到了十一月。
舒薪倒也不怎么孕吐了,吃什么都香,气色也好了起来,每日开开心心的,百事不管,只管安心养胎。
偶尔去早点铺子那边看看,和胖婶聊聊天,倒是学到了不少。
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朝廷这次开始征兵。每家每户必须去一个,不去也可以,五十两银子一个名额,这简直就是要逼死人啊。
有些人家,孤寡老人,就两老,或者孩子还小,有的没有男人,孤儿寡母,更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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