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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偶尔没有,如今这池子里的鱼都学聪明了,不肯咬勾,堂兄今日为何而来?”龙贤轻轻出声。
声音有些飘忽,让人觉得心口颤颤的。
“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却有不知道和谁去说,便想到了你,过来问问你的意思!”龙牧说着,把宣纸递给龙贤。
龙贤接过一看。
好一会后才说道,“如果我是堂兄,定不会写这样子一封书信!”
“为何?”
“堂兄觉得龙腾是傻子吗?查不到当年那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或许早就查到了,不然宣州那边,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因为都被他下命令杀了,当然,如果堂兄想要活命的机会,也不是没有!”龙贤说着,顿了顿才说道,“你可以去求我那嫂子,她最是心软,你去求她,等能有一线生机,但……”
龙牧沉默。
龙贤继续说道,“我那大哥,这世间万物都没看在眼里,独独把我那嫂子放在心坎里,想要见到她并不容易!”
“那当初的造反呢,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还是为了他妻子?”
龙贤闻言,沉默了。
想到那几日见到龙腾扶着舒薪在花园里行走,他从未见过有男子看妻子的眼神是那么的热切,那么的关怀备至,甚至是小心翼翼呵护着。
龙腾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冷酷无情,不苟言笑,可是在舒薪面前,他笑意盈盈,整个人都真真正正的放松。
那是爱吧。
“如果,那场造反,是为了他的私心,那他这场戏演的可真好!”
入木三分。
骗了世间所有人,也骗了他自己。
“你不知道吗?”龙牧问。
“我不知道,我对他不了解,他可能不是一个好儿子,好兄长,但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也是一个好君王,堂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以后,咱们便两不相干,就这般相忘于江湖吧!”
龙贤低低出声。
本身就没多少感情,也不过是在最落寞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而已。
多的就没了。
龙牧沉默,许久之后,才说了句,“好!”
起身朝外面走去。
“堂兄,你别把希望放在这一封书信上,他既然要做皇帝,下面探子怕是极多,当年我那嫂子和三个侄儿中毒,如今虽染都还好好活着,可是那最小的孩子却痴傻了,那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难道心里没数?”龙贤看着鱼竿低低出声。
龙牧脚步一顿。
“你仔细想想,宣州那些人,就应该能够明白,这事宣王叔怕是脱不了干系,而这毒药宣王叔又是从哪里来的?你可曾查过?”
龙牧快步回到龙贤身边,“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听说他现在正在调查那三个隐世家族,金、君、凤三家,更派人去了淮南,若是我没记错,王婶便是来自淮南,而他的母妃也来自淮南,当初我知道,他让人去淮南找药引子,他不是傻子,下面幕僚众多,想要查出点什么来,并不难,你说呢?”龙贤扬起头问龙牧。
龙牧惊的跌跌撞撞退后好几步,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说,我母妃参与其中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情,你还是去问王婶比较好!”龙贤说着,低头专心钓鱼去了。
他能做的都做的,其它的,就看龙牧自己选择了。
给龙腾写信过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个原本应该聪明伶俐的孩子,却成为了痴傻,他不信龙腾会原谅。
龙腾的性子,其实还是像梁王的。
在意的,喜欢的,拼了命去喜欢,不在意的自然不屑一顾。
龙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宣王府的,只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脸色也十分不好。
“世子爷?”
龙牧微微摆摆手,“不必管我,我自己走走!”
随从不知道龙贤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看龙牧的样子,怕是有些严重了。
龙牧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去见宣王妃。
龙牧来的时候,宣王妃依旧在泡茶,见到龙牧时,宣王妃笑了起来。
少了端庄秀丽,多了几分慈爱。
“母妃!”龙牧行礼。
宣王妃颔首,指了指边上的位置,“坐吧!”
“是!”
母子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宣王妃只是把茶到给龙牧,让龙牧尝尝看香不香。
“母妃泡的茶,素来都是极好的!”龙牧说着,沉眸小口小口喝着。
许久之后,宣王妃才说道,“你来找我是有事情吧!”
“是有件事情想问问母妃!”龙牧说着,吞了吞口水。
把茶杯放在小几上。
宣王妃含笑的看着龙牧。
她虽不知道龙牧去了哪里,但看龙牧失魂落魄的样子,怕是事情不小。
“你说吧!”
母子之间,龙牧愿意问,她就告诉他。
从不隐瞒。
“母妃,当年龙腾妻子、孩子中毒,那毒是从哪里来的?”
龙牧的声音很轻很轻,宣王妃还是听见了。
心跳了跳,宣王妃坐直了身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龙牧知道了吗?
是从哪里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加起来也就四五个而已。
而这几个人,谁又敢把这件事情往外说,龙腾能冲冠一怒为红颜,自然也会为了孩子,举起大刀屠杀。
“牧儿……”
“母妃,你说,龙腾他知道了吗?若是他知道了,我这封书信送过去,真真是……”龙牧说不下去。
他也有他的骄傲。
他可以为了妻儿放下骄傲,但是在得知有这般深仇之后,他再无颜面去求点什么了。
“牧儿!”宣王妃低唤。
心中难受极了。
“母妃不必再说,这书信就当我没写过,母妃扪心自问,换了你,你能做得到原谅吗?换我,我是做不到的,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这书信送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龙牧说着,看了看宣王妃,“母妃,我们走吧,离开这王府,找一个深山老林,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这世间繁华都忘记,再也不要了可好?”
宣王妃没有说话。
走?
能去哪里呢?
“牧儿,你就当这一切,你都不知晓,带着瞿氏走吧,去过你想过的日子,母妃是不能跟你一起走的!”
她在,龙腾杀了她就是了,龙牧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她也走了,龙腾定会穷追不舍,到时候谁都走不掉。
扪心自问,换了自己,能否做到原谅,不计前嫌?
她做不到。
不然,也不会设下层层陷进,将蓝盼儿置于死地。
如今,欠下的,是该还了!
“母妃不走,我也不会走的,儿子虽然不才,却不会把母妃一个人丢下,咱们是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该死在一起才是!”
宣王妃闻言,顿时哭了起来。
她到底还是错了。
若不把毒药给宣王,龙腾是绝对查不到她的。
龙牧心疼宣王妃,伸手把她轻轻抱在怀里,“母妃,如今,我们还有机会,就算和龙腾不能硬拼,天下之大,我们想要躲起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那去哪里?”宣王妃问。
“母妃答应要走了吗?”龙牧问。
宣王妃微微颔首,“走,牧儿去哪里,母妃就去哪里!”
“好,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
龙牧欢喜退下。
宣王妃才抿唇笑了起来。
她怎么可能跟着一起离开呢,她自然是不能的。
但是,她必须先安抚住龙牧,让龙牧把一切都准备好,离开这里才是。
天下之大,要藏一家四口,还是可以的吧!
皇宫
昭贵妃的消息还是很快的,站在窗户边,昭贵妃忽然笑了起来。
他就要来了,兴许马上就能见到了。
真好。
他还记得她吗?见面的时候,能知道她是谁吗?
他会给她一次机会吗?
一次陪伴在他身边的机会,哪怕是为奴为婢都好。
想到这里,昭贵妃觉得脸上滚烫一片,眼泪落下。
没机会的吧,他那般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心里怕是只能装得下一个人,而她不是那个人,又怎么可能陪伴在他身边。
“娘娘,侯爷求见!”
昭贵妃闻言,微微诧异了一下,颔首让宫婢把楚珺请进来。
见到楚珺的时候,昭贵妃愣了愣。
她的哥哥才三十几,竟有了白发。
“哥哥……”
楚珺颔首一笑,“娘娘可还安好?”
“嗯!”昭贵妃点头,示意楚珺坐下。
给楚珺泡茶。
楚珺看着昭贵妃,“娘娘要早做打算才是!”
是离开,还是留下?
一旦龙腾攻打过来,皇上怕是要逃了。
想到龙腾,楚珺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一切都还是在昨天,又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哥哥安排就是了!”昭贵妃低语。
离开也好,留下也罢,她都不在乎。
只要女儿能够活着,她无所谓的。
“既如此,臣知道怎么做了,娘娘等臣消息就是了!”
“嗯!”
多的,楚珺也不说,起身离开了。
在浩瀚的土地上,滋滋从来不知道,百姓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一个个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前面卖着自己的孩子。
都是卖女儿居多,也有人卖儿子,卖媳妇。
在这里,人已经不是人,就跟牲口一样,可以随意买卖。
再看那些有钱人,专挑那种五官好的买,一个个笑的猥琐,笑的无耻。
“舅姥太爷……”
滋滋低唤一声。
“你管不了,看看就好,很快,这些人就能脱离苦海了!”
滋滋沉默。
到底还是微微颔首。
这一趟出来,滋滋懂事多了。
老头儿跟着一起,看着滋滋的变化,不免感慨,这一趟到底没白来。
而那厢,契哥儿也沉着脸。
他想要买下一些人,可是买下了这些人,他带不走,只能看着他们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城叔!”
“小少爷?”
“我们走吧!”
找到滋滋,就能回去了。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冷流觞,这会子也敛了笑。
这个地方,就像是人间修罗场,让人心中恶寒。
没一个人都希冀着什么,却又压抑着。
冷流觞知道,这些人希冀着龙腾打过来,将他们拯救。
浩瀚、南浩瀚,一字之差,却是天与地……
四月十七,战鼓响起,龙腾骑在马背上,看着对面的军营,“列队,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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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四千字,还有二更
第398章 ,报仇雪恨(2更
只是让龙腾没有想到的是,这边还没打起来,那厢就投降了。
将军到小卒,一个个投降了不说,还痛哭流涕,满脸哀怨,似乎想说,“大将军,你怎么才打过来!”
龙腾骑在马背上,沉着脸。
这些人并不是没血性,而是实在是等了太久了。
龙腾让崔将军收编这些人,看着这些人黄皮寡瘦,给了吃的,又给了衣裳。
一个个捧着新衣裳又哭了起来。
他们不敢反叛,那是因为还有家人,如果龙腾打过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别说军队了,就是老百姓,也一个个感恩戴德,处处都在欢迎。
但是龙腾依旧不敢让这些人直接进去南浩瀚,会引起混乱。
贫富差距太大了。
看着这些百姓,龙腾如今能做的,是一鼓作气将浩瀚全部拿下。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每到一个城池,还没打人家就投降了,有点钱的立即给钱,有粮食的立即给粮。
以前不敢给,那是怕给了,反而被皇帝惦记上,来个抄家灭族。
大将军来了就不一样了,大将军不是这样子的人,大将军也好,他下面的将士也罢,都是十分守礼的。
给的粮食,也是均分给了百姓,让百姓好歹欢过了这口气。
五月三十
大军已经将京城团团围住。
京城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如今被关在城中。
男子皆被强行征兵,而他们的妻儿、父母则被押去了一个地方,一旦他们敢反,等待他们的就是妻儿的尸体。
一个个看着城楼下的龙腾,无数将士红了眼眶。
他们想投降的,毕竟那些投降的州县百姓都有饭吃了。
大将军如今还没来得及整顿,一旦大将军开始整顿,好日子就来了。
而他们还知道,有人带着木匠、石匠队伍开始修建房屋、街道。
那些将士们也有了任务,那就是开山、开垦田地。
大将军的意思就是要让每个百姓都有饭吃,有衣裳穿。
而这些干活的人中,还有当地的百姓。
按照大将军的话就是,这些百姓还是要原地安居,不能随意去别的地方。
百姓们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如今干活的时候有饭吃,等土地开垦出来,有地可以种,破旧的房屋也修建好。
如今还是五月,种了东西下去,多少总有所收获。
就算是种子,也有一队身穿铠甲的女兵分派下来。
因地制宜,各地要种什么。
每家每户还能分到两只母鸡,一只公鸡。
有钱的人家,还能买到猪崽子。
没有人知道那领头人是谁,只记得她温婉美丽,笑的十分好看,让人瞧着就觉得舒心。
对老人、孩子格外的温厚。
甚至不惧怕老人粗糙的手,会握住她们的手,说着安慰的话。
也会摸摸那些孩子的头。
孩子们脏兮兮的,有些孩子还长了虱子,她会吩咐人送上除虱子的药粉,细心教要怎么用这药粉。
她到底是谁?
“皇上……”
崔将军低唤一声。
龙腾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看那些将士,一个个都万般无奈,便这般围困着他们,也不是办法!”
“那皇上的意思是……”
“让将士们喊话,开了城门,跟着去救他们的家人!”龙腾低低出声。
崔将军沉眸片刻,“对呀,不管能不能救出来,至少咱们尽力了,倒是长此拖下去,那些人不是被杀死,而是被饿死的!”
龙腾微微颔首。
他正是担心这个。
崔将军立即下去吩咐了一番,将士们便开始喊了起来。
“速速开了城门,大将军与你们一起去救你们的家人!”
“速速开了城门,大将军与你们一起去救你们的家人!”
“……”
城楼上,将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也想过好日子,如今这般,还真是让他们纠结。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再不开了城门,到时候咱们的妻儿别说是被杀,怕是要活活饿死了!”
有人这般说着。
其他人纷纷沉默。
“你们以为大将军不打过来,是怕了吗?大将军是想给我们选择的机会,你们可知道,那些城池的将士都投降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以为知道,才纠结,
“咱们开城门吧,开了城门,大将军一定会帮着咱们救出家人的!”
“皇帝这般无情,不值得咱们为他卖命!”
“就是,就是!”
为首几个将军犹豫片刻,“开城门,迎接大将军进城!”
宣王立在城墙上,看着那旗帜进了京城的时候,便知道,龙腾已经进城了。
如今,所有的力量都在皇宫。
便是死,他也是要死在龙椅之上的。
宣王看着一边的龙禧,“你大哥呢?”
“……”龙禧摇摇头。
他不知道龙牧去了哪里。
就连皇帝也消失不见了,甚至写下了让位诏书,让宣王为帝。
宣王如今亦然是强弩之末,只是不肯认输罢了。
“父王!”龙禧低唤一声。
如今这皇宫内有三万精兵,是宣王最后的保命符。
他知道,自己是守不住京城的,索性退而求其次,要守住这皇宫。
且皇宫有地道,到时一把火少个干净,他还能带着龙禧死遁。
当然,这是最后的退路。
宣王伸手拍拍龙禧的肩膀,“怕吗?”
“儿子不怕!”龙禧沉沉出声。
“好孩子,父王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不过从这一刻开始,你要喊为父父皇才是!”
朝堂官员以及家眷都被困在了皇宫,皇宫内有粮食,他倒要看看,龙腾到底敢不敢冒着大不为攻进来。
“是,父皇!”
宣王看着龙禧,笑了起来。
只是没看到龙牧,到底有些失望。
如今,他身边的孩子,也就这两个了。
“来人,去看看世子爷去了何处!”
“是!”
这皇宫有地道,皇帝也是知道的。
这会子,皇帝由一众暗卫护着,在地道里快速走着,其中还有龙牧、瞿氏和他们的两个孩子。
宣王妃也被人护着。
“呼呼呼!”
宣王妃只觉得,心脏都冒到了嗓子眼。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这般狼狈,简直宛如丧家之犬,只能这般用尽力气逃跑。
“母亲,您还好吗?”龙牧问。
“还好,咱们继续走吧!”
“嗯!”:
龙牧联系上皇帝,问皇帝要命还是要皇权,
皇帝自然是要命的。
两个人一番商量,倒是很快有了打算,这一道地道出去,就是城外了。
那边已经有人在接应。
一行人出了地道,纷纷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靠在骑在马背上的人是,皇帝、龙牧、宣王妃都瞪大了眼睛。
“梁王……”
梁王冷冷一笑,“动手!”
害了他的妻子、孙子,想逃,痴人做梦。
这皇宫有多少暗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而这些地道,他也告诉了龙腾。
早早就带人再次埋伏,只等着皇帝、龙牧、宣王妃自投罗网了。
宣王妃看着梁王,不可置信,又万分难受,双眸渐渐炽热,又渐渐冷却,最后化作平淡。
那个男人,就那样子骑在马背上,身后是他的暗卫,都是最精锐的人。
而皇帝人很多都还在地道里,几乎的出来了几个,就被诛杀几个。
皇帝也好,龙牧也罢,都明白,今日他们是必死无疑了。
梁王出手,他是不会允许有活口的。
周围处处血腥。
梁王沉沉看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直到就剩下了那几个人,并一一被压制住,梁王才跳下马。
一步一步走到宣王妃跟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