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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她的衣服?
裴钰下意识看了云舒一眼,打心底觉得没人有这个本事。
复看到她身后绣娘抱着的三个箱子,忽想起来之前这边的管事替他打听的事,便是明悟。
“薛掌柜!”裴钰忽的提声一喊,但见一早站在楼梯下方等待的一男一女,忙不迭的边应着边上来,“在呢在呢,大少爷有何吩咐。”
那是一个长得富态的妇人,而在场的人几乎一眼认出,正是锦绣阁的幕后大掌柜。
可如今那位掌柜,却对着裴钰点头哈腰。
“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她做的衣服记在我的账上,收的钱记得退回去。”
那薛掌柜只是愣了下,就反应过来,“大少爷这是哪里的话,锦绣阁本就是你的产业,无需记账,我这就去给小姐准备钱。”
裴钰皱了皱眉,“不用,这是我私人赠送。”
那薛掌柜更是一惊,这会看云舒的眼神已是不同。
而云舒从头到尾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复看到旁边几人错愕的目光,又明白裴钰的意思,便也没吭声。
既然他想帮自己找场子,就随他,大不了后面在把钱给他。
“正好我也是无事过来,顺便送你跟伯母回去吧。”裴钰自然而然的从绣娘手里接过箱子,不容置疑的下了楼。
倒是走到楼梯口瞥到那些侍卫,却敛了笑容,“各位在我锦绣阁动刀,这次裴某就当没看到,郡主好自为之。”
云晴月原本还说将人拦下,蓦地被裴钰那警告的眼神一看,话便说不出去了。
那些侍卫更是不敢动弹。
云舒连看都没看云晴月他们一眼,扶着秦氏下了楼。
胡伶俐跟着前去,但走之前对云晴月挑衅的哼了声,对方气的够呛。
“都是一群蠢猪,本郡主要你们何用!”
已经到了楼下,云晴月的声音都能清楚听到。
裴钰权当没听见,云舒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唯有胡伶俐佩服看着二人。
她正想搭话问问两人姓名,哪知道一个出神,再看时三人的身影已消失人海。
罢了,反正其中一个姓裴,她问问就知道了。至于另外一个,明天找到他,也就找到对方了。
本想着这次宫宴肯定无聊,而今胡伶俐反而期待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裴钰如言护送母子二人去了酒楼,云舒顺势在酒楼请了他吃了午饭。
“裴家在京城宅院很多,我可以安排一处给你们。”他觉得酒楼很是不便。
云舒却拒绝,“这里我不打算多留,等大哥科考过后,我们也就走了,不用那么麻烦。”
她做事一向随意又果断,裴钰知道很难改变她的注意,便也没多说,“也好,要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大事没办法,小事还是可以帮你。”
云舒便想起刚刚的事,刚刚要不是他,只怕她还的动动手,真心道,“刚才谢谢帮忙,薛掌柜已经把钱给我了,都在这里,你收下吧。”
一叠银票,一看就不是小数目。
可是裴钰却没多看一眼,反而瞧着笑容淡了些,“我不是说了,衣服是我私人赠送,即便我们…但好歹是不朋友。”
说完他顺势一推,将银票还了回去,“你就当我对朋友很大方。”
一边的秦氏倒是没想过那几套衣服这么贵,还在缓神中,又听裴钰不要这钱,更觉得吃惊。
这可是不少呢。
云舒不喜欢推来推去,见裴钰不打算收,便是道,“回去后,我就帮裴老爷去去病,这就当你给我的诊费。”
“可以,到时候麻烦…”裴钰一听她不给了,便是松了口气,顺势接过了话,刚说一半,却意思到什么,猛的抬头看向云舒,“你能治我爹的病?”
云舒喝着茶,眼皮半抬,“那不是病,是折腾出来的。”
也不管她怎么形容,裴钰眼神已然带着光芒,却又想到什么,面带疑惑,“我记得先前问过你,你不是说不能治么?”
当初云舒风头最盛,裴钰不是没想过让她帮忙治疗裴老爷,可是提及后,云舒一脸高深莫测没有回答。
同样想起这事,云舒面上有少些不好意思,“我没回答,不是不能治,而是不想治。”
她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倒是裴钰愣住。
旁边的秦氏都咳了咳,云舒见状直道,“我这人对看不顺眼的人不怎么救。当初他明目张胆让人调查我,让我看不上眼,加上你爹那命暂时不会要命,所以…”
这还不如不解释。
虽然知道她说话直,裴钰仍避免不了有些尴尬,“抱歉,我并不知道我爹做过那些。”
“没什么好道歉的,事情也过了这么久,先前是因为这个,后来是因为忙。但这次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忙。”其实当初的调查,裴老爷真的算是很直接,来过几批人,而且不是专业人士。
云舒第一眼看到裴老爷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后面是直接有点意见。
如今时间久了,她反而觉得自己太把一个外人当回事了,所以松了口。
裴钰听到她的话,露出和之前相同的表情。
如今他哪里还看不出,云舒跟他故意撇清的态度。或许是无意识,但确是她的真实想法。
但他并不对这次来的举动而后悔。
三人点了一桌子的菜,最后竟也吃了大半,临走前约好明日一同进宫,裴钰先行离去。
而待裴钰离开,秦氏就忍不住问向女儿,“娘总觉得,裴钰这次来不是为了宫宴,而是…”
“娘,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用说出来。”云舒及时打断她的话,这个想法不光秦氏有,她也有。
早在之前,裴钰就直接暗示过自己的心意,当时被云舒婉拒,所以这件事她并不想摊开再提。
裴钰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至少她希望两人能继续合作。
女儿的话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秦氏没在追问,只是连连看着女儿,毫不掩饰面上的惋惜。
她挺喜欢裴钰的,那孩子真的不错。
……
宫宴定在申时,但宫门会在辰时打开,也就是说被邀请的人,可以在宫中自由逗留一天。
裴钰的马车是申时来的,虽然很早,但这个时候云舒和秦氏也已经起来。
换上昨日的新衣,秦氏自己给自己上了妆梳了头,又佩戴了一些首饰。
她转头过来时,云舒看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贵气逼人的妇人是她亲娘。
惊艳的目光毫不掩饰看去,秦氏即便有些功力也被看的女儿看的不太好意思。
其实除去新意的打扮,云舒订做的这件衣服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种晕染般的淡紫色,不张扬却散发着贵气。
而秦氏容颜本大大气,上下呼应,自然扎眼。
倒是云舒,本想为了配合她娘故意给自己定了个同样材质的衣服,但穿上去后,她又觉得太引人注目了。
都在考虑要不要换一身,却被秦氏捉住了双手。
“我的女儿果是最美的,娘给你梳妆吧。”秦氏脸上就差写着,全天底下我女儿最美几个字,目光盈动的她也是极美的。
最后拗不过秦氏,云舒只答应上些淡妆,带了一套素雅的饰品。
但是等成果出来后,她仍被镜中人看愣了。
虽然懂得装扮,可云舒从未想过打扮自己。
秦氏是卯了劲想让女儿漂漂亮亮,给她弄了个淡雅却让人眼前一亮的妆容。
所以即便是云舒都看了好一会,刚要抬手,却被秦氏发现,及时阻止她破坏了自己的劳动成功,“娘觉得很漂亮,舒儿难道不喜欢?”
云舒很想说不喜欢,太惹眼,可触及秦氏期待的眼神,只能道,“不会,娘的手艺很好。”
但是出房间前,她仍选择遮住面部。
是秦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跟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很像,淡淡的青色,有些薄,透出些五官。
她总觉得,这样蒙着脸,比露着脸还要显眼。
酒楼的掌柜无意间抬头,看到走下楼梯的两人,明显看呆了去。
没想到,往日进出的普通母女俩,换了身衣服和头面,竟是格外不同。
直到人走到门口,掌柜的才反应过来,好奇多问一句,“夫人和小姐今日倒是很不一样,不知是去哪里?”
秦氏本想说去找朋友,云舒提前阻止了她,“进宫一趟。”
进宫?
哪能想到这两人还有这个能力,掌柜愣了许久,等他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两人上了一辆非常华贵的马车。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那马车一早就等着了,掌柜的以为是谁暂时停放的,哪知道是来接自己酒楼的客人。
又回想刚二人说的进宫,掌柜瞬间眼神一亮,难不成是今天的宫宴?
不由拍着脑袋,直呼自己傻,今天大家都在传这个宫宴,自己倒是忘了。
一边想着,晚些时候打听下,那母女到底是什么身份。
毕竟宫宴虽然开放的人数多,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本以为那母女俩看着没什么势力,也不好打听,结果晚些时候听到小二传回来的消息时,掌柜的愣了半天。
原来那母女俩就是两年多前,被赶出府的护国候的侯夫人和郡主!
心里极为不可思议,当初那事人人讨论,对那侯夫人谩骂人多不胜数,为此茶馆还专门有人以这事来说书。
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两年,那原本听说羞耻离去的侯夫人竟是回来了,而且竟还能弄到办法进宫。
掌柜的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想了想觉得其中肯定有事。
要是那侯夫人真的不堪,没人敢邀请她吧?
当下又找了人关注这事,这年头虽然认识不到什么大官,可这宫里宫外做事的却不少,往往很多消息都是这么听来的。
……
这边,秦氏从酒楼出来,上了车才忍不住问向女儿,为什么要直接回答掌柜。
她对以前的事虽说释怀,可就怕对方知道她的身份,投来异样的目光。
云舒淡淡抬眸,“即便我不说,宫宴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倒不如借着这些人的口,将事情闹得更大,娘不必担心其他。”因为从今天以后,该被嘲笑的人,不会再是他们母子三人。
秦氏既然答应进宫,也做好心里准备,见女儿精修过的眉眼折射的自信且冷艳的光芒,犹如被影响般,也平复心情,“说的也是,娘就是太胆小了。”
“这不是胆小。”即便她不记得前身当年遭遇什么,可听到苏一打探的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局面。
这种时代,背上那种骂名,大多人不能承受得住。
路上云舒不断给秦氏说些话,就怕她待会紧张。
而秦氏一路上都抓着女儿的手,似能从中汲取能量。
街道到宫里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因为京城人皆知今日宫宴的事,出来看热闹的人太多,以至于街道有些堵塞。
加上还有不少为了进宫的人,都赶着马车,在快靠近宫门口时,云舒这辆马车就被堵在众多马车之中,形成一条长龙。
“好像大家都下去了。”秦氏掀开车窗发现马车无法移动,那些车里的小姐大官都步行再走,便是询问女儿,“咱们要不是也下去?”
云舒点点头,刚刚上车,车夫说裴钰被裴贵妃提前召进宫无法通行,云舒只需要再门口找到许孚远,三人一块进宫就行了,不用着急时间。
云舒率先下车,一边扶着秦氏下来。
大概是都为了今日的宫宴好好装扮,母女俩一开始并未引起多少关注。当然最主要的是,秦氏的几年没出,旁人也看不出她的身份,没人搭话。
抬目看去,宫门口人头涌动。
云舒记得上一次看到这种画面,还是无意路过高考现场。
她本就不喜欢人多,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一边拉着云舒从最外边走着。
刚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姑娘?是你吗?”
云舒听到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大约猜出是谁,果然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张可爱的圆脸。
秦氏也对胡伶俐印象深刻,看到她也不禁弯唇一笑,“是你呀姑娘。”
“伶俐见过夫人,刚刚我看了许久都不敢确定,因为你们两个和昨日太不一样了,我怕认错人。”胡伶俐调皮笑了笑,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云舒本想随意敷衍一句,打消这女子凑近的想法,却见她娘似乎颇为喜欢这个姑娘,甚至主动问及她的家人,便又作罢。
“我爹娘不喜欢人多,听说宫门堵着,打算晚些过来,反正宫宴还早着呢。”这点倒是跟云舒挺像,她说完后,目光着重放在云舒身上,“至于我,闲着也是闲着,怕来晚了错过你们,一早在这等着了。”
一早就等着?
不光秦氏错愕,云舒也特别看了她几眼。
果然细细看去,小姑娘虽然擦了粉,脸庞的确带着些红色,所言并不假。
“伶俐,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省的你一人孤单着。”秦氏邀请道。
云舒心道,这种活泼的小姑娘朋友肯定不少,哪知胡伶俐连忙点头,就怕她反悔似的,亲昵的凑过来,“太好了秦姨,我正愁一个人孤单呢。”
一会的功夫,连秦姨都叫上了,云舒看到这一幕,不由揉了揉眉心。
她很少遇到这种‘熟络’的人,暂时有些不习惯。
而后的一段路,胡伶俐更是使劲全身力气,说着讨喜的话,但是可以听得出,她多半是在问着云舒的事。
云舒耳尖听到这些,见都是些小事,便由着她去。
秦氏更不会有设防,她对这个活泼讨喜的姑娘很有好感。本来刚刚看到那么多人还有些不知所措,这会已经被影响的越发淡定下来。
听说还要跟人汇合,胡伶俐更是好奇,“是昨天那位裴公子么?”
说起这个胡伶俐一脸狡黠,昨日她为了打听云舒,专门骚扰他爹问了裴家的事。
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想一下,哪知道张口直接说了裴钰的名字,连带裴家的事都给胡伶俐脑补了一下。
胡伶俐只记得,她那向来古板的亲爹,竟对裴钰评价很高。
不过只要能给云晴月叫板的人,她都欣赏,当然最好奇的还是云舒。
可惜没听说裴钰有过亲事,为此她执着的一早等着,索性没有落空。
“裴钰提前进了宫,等的是舒儿的师傅。”秦氏笑着解释。
胡伶俐更是一怔,在她看来,师傅这个词很少说用在女子身上。
不由好奇的看向云舒,张嘴问了一长趟,可惜秦氏怕女儿不喜欢,没有多说。而云舒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几个字,冷冷清清。
即便是胡伶俐这种咋呼的性格,也有点怕怕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宫门口,来来往往的夫人小姐,无不进门前看一眼,宫角蹲着的一个漆黑的身影,并不掩饰面上的鄙夷。
这人来了许久,开始还稳当当站着,后面很没形象的蹲了下来,大家都在猜测是听到风声,故意凑上来的乞丐之类的。
大概是真的不少人有这种想法,发觉侍卫没赶人后,有个善心的夫人,让下人弄了点碎银送了过去,眼带怜悯盯着大冷天坐在地上的身影,感觉很为同情。
这边许孚远差点就睡着了。
臭丫头说让他一早在门口等着,非得穿一身破破烂烂的。
却不知道宫门打开,两边透风,冷飕飕的,他干脆跑到门外边等着。
如今站的腿都麻了,刚坐下来说休息会,就被人推了推胳膊。
他不耐烦的睁开双眼,刚想发顿脾气,却见是一个仆人,面带同情看着他,“我们夫人见你可怜,让我送些钱给你,天冷了,还是被在这蹲着了。”说罢递来一些碎银,见许孚远没动,直接放在他垂在地上的衣服上。
许孚远愣了半响,又看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总算明白什么。
这是被人当成乞丐了?
他一脸愤恨站起,看了看那碎银,干脆拿了起来,走向已经归队的下人身边,瞅着他跟前的妇人好几眼,忍着火道,“多谢夫人美意,不过老夫可不是乞丐。”说罢力道极重的将碎银还给下人。
那夫人明显愣住,本以为对方是来道谢的,哪知是自己误会了。
自然避免不了尴尬,嗫喏了下嘴,没吭声。
那下人不高兴的嘟囔几句,夫人倒是没说什么。大概是某家大臣的夫人,熟识的人都帮着说着,比如什么不知好歹,本身就像个乞丐之类的。
许孚远听到那些声音权当耳边风。
心里却又多骂了云舒一顿,那臭丫头竟然还没来。
却不知云舒就站在某人群后面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
见成功塑造的‘神秘师傅’,被许孚远毫无形象的模样毁了彻底,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