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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又看去一眼,男人仍然面无表情,果然,自己就是自作多情了。
“快跑,躲到后面去!”远处呼声传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云舒才想起自己还忽略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朝着前方去,手被被一个粗粝的手指紧紧拽住,对方微微用力,她便退了回去。
她来不及发怒,男人确是看着远方淡淡道,“迟了,你去也帮不上忙!”
云舒更怒,可也明白他说的事实。
即便自己再厉害,千军万马之下,她渺小的就跟个蝼蚁一样。
同样的因为这想法,她浑身就叫嚣起来,那是不甘。
她呆呆站在远处,看着那些百姓有的成功逃脱,有的再最后一刻被乱箭射中。
无数的鲜血溢开,分不清是多少人的。
云舒眼里只有那些百姓死前的惨状。
她心里更加疼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挨过瘟疫,等到归家的日子,明明马上就可以过上以前的日子,却在希望到来的前一刻被破灭。
卫丞风目光从战场上收回,落到身前的少女身上。
她的目光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怔怔看着前方,里面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太过专注,她的手还被他捏在手里忘了收回。
柔软光滑的皮肤,和他粗粝厚实的掌心根本不同,他目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似察觉到身前人情绪不好,微微收紧了手指。
却在下一刻那手忽的抽走,云舒收回视线,敛下眼中的一切情绪,朝着最里面走去。
卫丞风盯着空了的掌心,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随即握紧手指,可里面却没了那种包裹的感觉,心里更像是少了什么。
顿了顿,他跟上那道身影离开。
唯有还没收回的情绪仍在眼里遗留,那是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的疑惑。
……
南渊士兵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很突然。
两边交战不到一刻钟,对方忽的鸣金收兵。
因为禹都百姓死伤严重,卫子誉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
受伤的士兵们寻找伙伴,收拾战场。
军医们见战火平息,快速的摆好工具,等待伤者送来。
没多久,临时搭载的帐篷已经放满,除了百姓还有士兵们,疼得大叫、呻…吟,似连空气中都被这浓郁的血腥味包裹。
“是你!”军医陈大夫忙碌之中,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舒对他淡淡点头,“我来帮忙。”话落已是上前,替一个中间的百姓处理伤口。
陈大夫打量那忙碌不语的少年,想象不到,就是这个被他没当回事的人,竟然治好了他们都刺手的瘟疫。
只是老天太不开眼。
转头南渊士兵从天而降,就是可怜了这些百姓。
“你的方法不对,拔箭后要先锁住筋脉止血,这样更快更有效。”正想着,一个声音传来,陈大夫老脸一沉,心道自己行医多年还需要别人教着怎么来。
下一刻面前就多了一双手,他不过在伤口处用手指点了几下,那涌动的鲜血竟瞬间止住了。
陈大夫一怔,随即看去,才发现正是刚刚的少年。
他看着年纪不大,可动作的熟练却不输于自己。
突然便是有些明悟,为何对方能治好自己都治不好的瘟疫了。
他收起脸上不满,真诚的看了过去,“原来还有这种方法,不过以前所学没有涉猎,刚刚看不太清,能否再教一次?”
云舒毫不在意点点头,她说的不过是穴道止血,这个讲究的是速度,多适用于江湖人治伤,这些大夫却是正规军医,不知道也正常
又教一遍,陈大夫仍有些不理解意思,可却学会了手法,并且很快运用。
云舒见他学会,便转头忙碌自己的。
那个昏迷的禹都百姓,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云舒凑近一听,他喊得似个人名,从他痛苦的脸上看来,应该是家人或者孩子,没多久竟无意识哭了起来。
云舒忙碌的手微微一顿,头也低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不像你
这些伤员比想象的数目更多,全部处理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军医们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一抬头,却发现角落里的身影始终没有停歇。
他们中途好歹吃过饭喝过水,不过每每看去,那身影确仿佛不知道疲累一般,总在忙碌。
她会安慰那些受伤的人,替他们包扎疗伤,动作比他们更快。
青竹也站在人群看去,中间他还上去劝说过,可对方总是说一句话,“我不累。”
谁都能看出来,这次禹都百姓的伤亡,她耿耿于怀。
不过他们看多了这些,反而麻木了,这少年只怕第一次接触,所以缓和不过来。
寅时一刻左右,所有的人都安顿好了。
四周一片寂静,几番折腾所有人都累了,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云舒处理好最后一个人,站起来才发现浑身酸疼无力,起身那刻若不是扶着旁边的帐篷,差点因为头昏眼花摔在地上。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远方。
守卫在附近来回走动,偶尔听到一些脚步声,就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四周火盆都没点燃,能看到的都是漆黑一片。
她放轻脚步来到隔壁,之前青竹说给她冷了一碗粥。
入嘴时,粥已经冷了,不过却缓解了喉咙的干涸。
她坐在椅子上,木然的看着四周,头脑一阵阵发黑,想着也太折磨自己了,便趴在桌子上打算眯上一会。
朦胧之间,感觉身体上下浮动,如同飘在云上,仿佛身上所有疼痛跟着消失,不知不觉沉醉进去。
“对不起…”她呢喃一句,沉沉睡去。
卫丞风盯着怀里睡得香沉的人,那句‘对不起’也听得一清二楚。
唇角微收,真是够笨!
战场之事总会牵连百姓,跟她又有何关系?如今把自己累成这样,就是因为这个么?
他眼里划过无奈,见她不舒服扭动一番,心中一动,手已是探了过去,拂去缠绕住她脸庞的碎发,又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末了他伸手准备碰上那脸庞,又想到什么缩了回来,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张脸。
路过的士兵无意撇来一眼,所见一幕让他表情古怪又诡异。
都说二王爷看中这治好瘟疫的云大夫,为他挡箭,而今还将人抱在怀里,传言果然不假,难不成这二王爷好男风?
这么一想便是身上一个激灵,虽然二王爷模样是好,可这男人跟男人…
胡思乱想的士兵没有意识到自己落了队,直到一股寒气绕着脖子过来,他抬头对上那帐篷内的男人的双眼时,只觉得身子仿被无数风刀子刮着一样,来不及开口,拔腿就跑了。
真吵!
卫丞风淡淡收回视线,担心这些队伍再来会吵醒她,便是直接将人抱起,用他过长的外衣将她包裹严实,大步走出营帐。
暗淡的夜色,映照出的只是男人挺拔冷淡的背影,而那被抱着的人似乎跟他融合一体般。
……
云舒是在颠簸中醒过来的,总感觉睡了很久一样,她还未睁眼,率先伸开手,打算活动下累了几个时辰的肢体。
只是这一伸,似乎碰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还在发热?
她张开手指用手心再次感受下,这次终于确定,她似乎碰到一个软乎乎的墙壁。
那触感很怪异,因为散发温热又细腻无比,隐约间还有热气落到她的掌心。
她抖着睫毛睁开双眼,本以为势必头脑涨疼,然而却正常的很。
跟着看去手指,想看看碰到的到底是什么。
但这一看,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还呈掌心张开的姿势摸着对方的右脸,想象刚刚似乎还摸了很一会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心蓦地涌上心头。
她几乎没有多看那人是不是在生气,触电般的收回了掌心。
心里早已划过一个疑问,卫丞风怎么在她床上?
她随后想坐起身来,哪知伸手按压的床榻竟也柔软有温度。
跟着看去,这哪里是什么床,竟是一双笔直的腿?
云舒因为震惊双眸都睁的很大,因为她的手好巧不巧正按在人家的大腿上?
“小心…”
卫丞风话刚落下,就看到身边的人快速站起,那头撞在车顶发出闷响,而少女黝黑的脸都撞的呆住。
他敛下眸子,想了想还是问了句,“疼么?”
疼,当然疼!
这话云舒没说,因为她这时候才发现哪里不对。
头上的疼已经被她暂时忽略过去,她则是将注意力放在这个还在晃动的小屋子。
不!说是小屋子倒不如说是马车。
她不确定的掀开那绣着黑色金丝的帘子,预想中的车夫就坐在前面,而正前方两匹马儿正不快不慢的奔跑着,而两边划过的是一片片荒无人烟的山林?
“这是哪?”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公子醒了呀?这里我也忘了叫什么名,不过距离凉亭镇不到二十里路了。”以为是在问自己,车夫恍然间作答。
凉亭镇?她这是回来了?
云舒猛的看向坐在位置上的男人,对方明显是知道的,不慌不忙看着她。
云舒拧眉道,“为什么带我回来?”
卫丞风掀了掀眼皮,黑沉淡薄的眸子瞥了她一眼,“留在那里,又能做什么?”
云舒被他问的一怔。
是的,百姓都安顿好了,有了先前的事,南渊应该不会再来,自己留在那似乎真的没什么用。
“坐吧!”男人坐直身体,腾出一个空间,示意云舒过去。
云舒完全是无意识的坐了下去,外面的路并不好走,车内也颠簸的厉害,她自顾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车子剧烈摇晃了下。
就在身体要撞到车壁时,一双手及时将她扯了过去。
卫丞风拧眉看着她,眼睛里分明带着不悦,“这不像你!”说着那眸子定定看着云舒,仿佛透过她看着原来的她一样。
云舒听懂这话里的意思,难得没有反驳。
也忘了自己还被对方揽在,坐在原地冷静许久。
直到时间过去,外面渐渐传来声音,她才仿佛清醒过来。
那混沌的眸子在这瞬间清明起来,随后她意识到肩膀上束缚的手,尴尬的推开对方,“应该是到了,谢谢带我回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没有名字
马车的确到了人烟附近,可距离凉亭镇还有些距离。
云舒让对方在半路放下自己,打算直接回家。
卫丞风掀开马车半侧的帘子,注视她离开,后慢慢放下手,“走吧。”
云舒走了百来米的时候,想到什么回头看去,那马车已是悠悠走了,便是看了几眼,朝着村子走去。
这个时间,村子的人都没在外闲晃,云舒径直回到家,却见大门关闭,便知她娘在镇上。
翻身入院回到房间,本想休息一会,可躺下才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始终翻滚着她躺在那人腿上睡了一晚上的事。
最后心里砰砰直跳,干脆起身不睡了。
“苏一!”云舒站在院子声音不小的喊了声,不等片刻,一个矫健的身影已是进入院子,看到云舒,半膝跪下,“小姐。”
可能是白日,苏一带上了面罩。
云舒扫了他一眼,见他露出的部分皮肤似乎已经缓和,便松了口气。
接着道,“告诉我你们怎么分辨敌人内力如何?”
苏一明显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内力这东西是他们从小开始积累,因为知道增长的过程,所以凭感觉就能猜测对方程度如何。
云舒见他答不出来,也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不对,便换了个问题,“那你感觉的到我的内力吗?”
就见苏一点点头,却犹豫着不敢说。
云舒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主动道,“你想说我内力很浅对吧?”
苏一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我学武太晚,有点眼色都看的出来。之所以问你,是想知道最近你是否看出我内力的变化?”那丹药吃了两次,自己明显感觉到变化,却不知外人是否看到,所以才想问问。
“这个…内力不深时,变化多少外人是看不出的,除非差距很大。”苏一声音明显有些小心,似怕云舒生气。
原来是这样。
云舒倒是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想着自己内力变化多,两个身份出现会不会暴露,而今看来,变化不算太大,大家也感觉不到。
“我懂了,你下去吧。”侧头道,苏一抱拳转瞬消失在院子。
云舒盯着那缥缈的身影离开,掩饰眸中羡慕回了房间。
看来她要抓紧再服些丹药了,这次跟大周对抗,她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那丹药她两次使用都察觉到内力见涨,加上没发现有其他反应,云舒几乎可以确定配方已经正确。
至于服用当时的怪异反应,还是慢慢解决吧。
傍晚秦氏面带忧愁回来,这几日她除去看店,得空就绣着荷包、香囊,偶尔也会弄些丝帕。
江家的人更对她多有照应,那些布料都是挑好的给,价格也不贵。
她一部分发给了村里的人,让她们帮工赚点钱,剩余留着自己做。
几天下来,铺子里的客人竟丝毫不减。
秦氏也明白,都是女儿走前做的新配方的关系。
听说禹都的瘟疫汹涌澎湃,大家都担心。
那新香囊她不知有没有用,却按照江家说的呼吁大家购买。
只怕谁也想不到,就那方小小的铺子,三天的功夫进账竟比旁侧的玉石生意还多。
秦氏一边为赚钱高兴,一边又担心女儿,每天吃不好睡不香,人瞧着竟瘦了些。
房间里云舒听到动静,远远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悄然过去,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她乘着秦氏忙碌动作,忽的闪现而至,笑眯眯喊道,“娘。”
正摘菜的秦氏明显动作一顿,再然后看到面前的女儿的脸庞,那目光先是一喜,而后竟是红了眼睛。
云舒完全被这一幕看愣了,她反应过来时,秦氏已是扑过来抱住她,嘴里喃喃念叨,“舒儿…你可回来了…娘怕死了。”
心里似暖气流动,云舒跟着笑了,她拍了拍她娘的肩膀,安慰道,“恩,我回来了。”
这晚,秦氏心里高兴,做了四五个菜。
云枫刚回家就感觉气氛不同,当抬头看到正屋里妹妹的身影,也没掩饰面上的高兴,“妹妹。”
“大哥。”云舒抬头看了眼过来的云枫,见秦氏在厨房,顺势问了句,“我不在的几日,你没偷懒吧?”
云枫满肚子的担心,听到她的话,也给戳的散了气,没好气道,“我是那种人么?”
云舒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难道不是’,秦氏口中的他,好像就是这种人。
纨绔不堪,除了玩就是玩,貌似没有一件事能坚持下来的。
被妹妹的眼神看的无地自容,云枫红着脸愣是没说出话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念叨起这几天的事来。
原来云舒便在的几天,刘洪善早已让大家帮忙盖着学堂。
虽然云舒的图画的很怪,但有注释的关系,倒是没难住这些人。
恰好秦氏又担心云舒,云枫便提前挪了一天的假,上午陪秦氏,下午去跟村长帮忙,晚上再学习,时间排的没有任何多余空间。
“许久没看到你们兄妹俩坐在一起了。”秦氏端着热乎的饭过来,看到的就是女儿和儿子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
自从来到小圩村,她已经鲜少看到儿子这般活跃过。
说话时手跟着比划,这是曾经在府里才有的样子,秦氏笑容拉开。
“娘。”两人听到秦氏的声音,齐齐起身,过来接住她手里,母子三人一块坐下。
天色渐渐暗沉,油灯随着夜风摇摆闪烁,就在这忽暗忽明的光芒下,屋里却弥散着浓浓的温情。
……
瘟疫解决这事,是在云舒回来四天后消息传来镇上村里。
听说解决瘟疫的是一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之徒,众人只知是为姓云的黑瘦少年,却无人知晓其名字。
消息传来时,江淮山便问了云舒的口信,知道那人是她后,连连称赞,后放出言论,让众人将那位神医和之前解决了宋家毒香囊的云舒师傅联合起来。
于是没多久,镇上、村子所有人都知晓,那些神医竟有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皆是医术高超。
正文 第二百章 考虑考虑
这日,云舒夜半跟朱大的人见面,知道了粗盐的位置,交完钱后,便是去了隐秘的地下存货点一次性将粗盐放入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