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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韩子卿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面,感受着太阳的洗礼,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本以为今日的进宫会让两人都有所为难,不过目前来看,倒是运气还算不错。
一路走到侧门,韩子卿也不必在绕回去,只需要在这里和安念棋一块儿乘上来时的马车即可,也算是省去了很多麻烦,赶车的康平见两人从那宫中出来,马上就迎了上去,青豆也跟着上去给安念棋披上了披风,安念棋摇了摇头,把韩子卿推到了马车跟前,就瞧见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上面都有府上的记号,安念棋也没细看,只是扫了一眼,就敲出了那是相府的马车。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天见两次,她可真的不太想。
安念棋让康平快些跪下做踏脚,只是还是没能来得及躲掉,只听见那边的脚步声怕是已经出了宫门,瞧见他们了。
那还,躲个屁啊。
安念棋干脆的回头,迎上了出来的安家俩母女,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碰到安念棋的安念琴,刚从宫门口出来就瞧见了她推着世子,这四目相对,她是不上前请安也不行了,可是,她根本就不甘心给安念棋请安。
“妖女。”
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安念琴低着头跟在安大太太的后面。
“扫把星。”
突然从安念棋那边传来了一声,不过很显然,安念棋并不是嘟囔的,她是要多大声,就有多大声……
扫把星……
这称呼还真的有些耳熟啊,当初安念棋可不就是这么说安念琴的么?
“你说什么?”
安念琴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看向安念棋,她敢肯定,安念棋绝对是在说她。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很让我喜欢
第三十五章很让我喜欢
听着安念琴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安念棋忍不住笑了。
别说,她自从到了这里,最大的乐子大概就是看安念琴抓狂的模样,这个安念琴,骄纵就算了,还格外的愚蠢,这总是能让安念棋感觉到乐子来,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还觉得挺有趣的,尤其是她现在这个模样,真是险些让安念棋笑出声。
“几日不见妹妹又忘了规矩。”
她摇了摇头,笑的有些灿烂,让安念琴看着更是生气,恨不得冲上前就对着她一顿暴打,若不是安大太太拉着,怕是她已经冲到了前面来。
唉,如今对安念琴,安念棋真是连法术都懒得用了,不用法术,她也会自个儿犯错,这里可不是相府,她随便怎么丢人就怎么丢人。
“世子妃真是相府的一朵清莲。”
在意料之外的,是韩子卿突然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安念棋直接听愣了,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韩子卿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府的一朵清莲?她抬首看了看安大太太,心中才恍然大悟。
这可不是说相府的人都没规矩么?
她作为相府出来的,是难得的一个有规矩的人……
安大太太那铁青的脸色和要跪不跪的膝盖都让安念棋的笑容再次爬上了嘴角,这个韩子卿,说话可是一点都不输给皇后娘娘哦。
“臣妇给世子请安,给世子妃请安。”
安大太太拉着不愿意的安念琴跪了下来,这一次还不如自己跪下,省得一会儿让安念棋给她们下咒,安大太太内心道。
“起来吧。”
韩子卿还是那平平淡淡的声音,这次倒是也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只是在她们刚站起来的时候,韩子卿就说道:“康平,扶我上马车。”
这脸打的,完全没有要和她们说几句的意思啊,受了人家的礼,直接就跑啊……
“世子,我来扶您。”
安念棋的动作要比康平快多了,立马就上前去把韩子卿推到了马车的旁边去,好似根本就没有瞧见那边的两个人一般。
这一下,安大太太的脸色不只是铁青色了。
作为相府的大奶奶,她还未曾这般丢脸过,还是在宫门口,那边还有侍卫宫女和太监瞧着,别说她的脸面了,这是把相府的脸面都丢了。
“娘亲。”
安念琴不愿意就这样让安念棋离开,瞧着她扶着世子上了马车,她还有些不悦,攥着安大太太的手,不懂为何一定要忍让。
“扫把星姐姐,我先走了。”
安念棋在掀开帘子进入马车之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给还没有来得及发作的安念棋,之后马车就在康平一鞭子之下扬长而去,惊起无数灰尘,全部都打在了后面两人的脸上。
“安念棋,你这个贱人!”
安念琴在后面压抑不住的大喊,甚至还跑了两步想要追上马车去,安大太太拉住安念琴反手就是一巴掌,愣是把安念琴打的噤了声,只听她压低着嗓子说道:“你还嫌今儿不够丢人吗!?”
这门口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不但躲不过淑妃的眼睛,自然也躲不过皇后的眼睛,只是两人听说了这等子事儿,有人花溪有人忧愁罢了。
*
马车一路上平稳的前行,安念棋瞧着闭目养神的韩子卿。
她如今在韩子卿面前多数都是没规矩的,一来她觉得她和韩子卿如今是平等关系,若不是在外不必要的情况下,她并不想拉开太大的差距。二来,韩子卿也从未要求过她,她一直保持如今这个样子,韩子卿好似也完全并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韩子卿今日居然帮了腔,而且他那个话说的着实不是太好听,这可不是世子爷一贯的作风,知道的人都明白,韩子卿平日里头可是不喜说话,很高冷的。
“瞧我做什么?”
韩子卿睁开眼睛,对上安念棋的眼。
“没什么,只是对今日有些意外。”
安念棋挪开眼睛不看他。
“不必觉得意外,你是我的妻,我为你说话是应该。只是你偶尔没规矩……”
韩子卿说到这里,特意拖长了声音,安念棋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她承认,今日在宫门口她的话是有些过分,扫把星这样的话,说起来虽然很爽,但是其实不应该出自世子妃之口,而且还是在宫门口……
“让我很喜欢。”
本以为韩子卿会责怪她,却没有想到,韩子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安念棋猛地回过头来,看向韩子卿,只见他眼底的笑意很浓,这话说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像假话。
只是为什么,感觉韩子卿,好像是在调戏她呢?
安念棋皱着眉头。
“爷,到了。”
外面的康平低声的说着。
一般在外,康平都会拿下马车上代表王府的标志,也不会叫韩子卿世子,一般都称呼爷,也是为了不要太招摇,如今韩子卿的身子不好,身份就更是容易被人盯上,所以康平也就更加小心一些。
“劳烦夫人推我出去。”
那深达眼底的笑意并没有散去,而是比方才更浓一些。
不回话,安念棋只是站起来,走上前去将韩子卿腿出了马车,康平早已经准备好,很快的把韩子卿扶到下面,再次放到马车上面,安念棋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仙鹤楼。
那上头的牌匾上面大大的三个字,对于这里不熟悉的安念棋只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感受到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所有达官贵人喜欢的地方,往日足不出户的原主是没有什么机会来到这里的,只是听了不少丫鬟的形容,倒是很是向往。
一日之内,也算是圆了原主两个梦,安念棋站在这个门口,都能感觉到身上好像是轻松了不少的。
“进去吧。”
韩子卿对着后面说,安念棋这才推着韩子卿走了进去。
里面的店小二一瞧见两人,便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弓着背,带着讨好的味道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好在安念棋和韩子卿下来的时候都披上了深色的披风,店小二也是见过不少贵人的人,所以对两人的穿着并未在意。
“一楼还有没有包间?”
康平站在了韩子卿的身侧,挡住了店小二的视线,粗着嗓子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韩子卿这个轮椅,上楼自然是不太方便的。
“哎呦,这位爷,您瞧瞧这个日头,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一楼没得包间了。”
这种人,店小二一天也不少见,赶忙面带笑意的回答,他也瞧着那主子坐在轮椅上,只是能来的了仙鹤楼的人,那都不是能够随意得罪的人。
“你给我腾个出来。”
康平倒是没有想和店小二讲理,往常仙鹤楼都会留出一两个包间来,也就是身份更高的人预定的,这会怕是也有空着的,让他让出来一个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康平。”
听康平粗着声音说着,韩子卿皱了皱眉头,唤了康平一声,康平便立马不说话退到了后面去,安念棋低着头看了一眼韩子卿,瞧着他面色有些发冷,便也没有说话,只听他对那店小二说:“楼上可还有包间?”
“若是公子不方便,在下的包间可以让给这位公子。”
没等店小二回答,安念棋就听着后儿传来了一声带着暖意的声线,她循声望去,就看见一身墨蓝色衣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头上竖着一个红木的冠子,冠子中间插着一直红木簪子,面容清秀,一双对大眼睛微微有些弯弯的,让人瞧着就喜庆的紧,瞧着二十出头,虽穿着深色,整个人看起来却暖洋洋的,让人觉得无比的舒适和心安,眼睛朝下面一些,就看见他的手中提着两提药材,好似是刚从药铺出来一般。
安念棋的身体不免有些发热,对此人安念棋是没有印象,但是原主的执念却很深,比安念棋之前感受到的原主的愿望还要深。
只是更奇怪的是,在安念棋努力去回想的时候,原主的记忆却打不开了,尤其是关于这个人的,就好似是全部都封锁了一般,她感受不到之外,好似原主还非常排斥安念棋的回想,就好似是要把她彻底排在外面一般。
这个人,到底是谁?
安念棋不禁皱起了眉头。
“棋儿,是你。”
那人瞧见回头的安念棋,脸上便立马浮起了一丝惊喜之色,那眼中的激动难以形容,安念棋站在他的对面,都能够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这是什么?难道是喜爱?
随即他看到了安念棋推着韩子卿的手,眼中的光芒瞬间暗了下来,染上了忧伤之色,张了张嘴,却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韩子卿未曾说话,只是眼中明显染上了寒霜,他的表情让韩子卿非常的不悦,只不过,再大的不悦,都抵不过他的那一声棋儿。
“若是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韩子卿虽然说着邀请的话,但是口气却比那冬日的寒冰三尺还要寒冷,安念棋都觉得这声音八成是要冻住她了,赶忙回过头来看了韩子卿一眼,见他面上带着笑意,眼中飞着刀子,看着那不远处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站在远处,看了看韩子卿,又瞧了瞧安念棋,大概是想要说出拒绝的话,只是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个“好”字。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陌生男子
第三十六章陌生男子
三个人围绕一个方桌而坐,康平早就已经守在了门外,安念棋瞧瞧左边的韩子卿,又瞧瞧右边的陌生男子,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就好似被凝结了一般,她也懒得言语,很显然,这个男子是认识安念棋的。
“臣给世子……世子……妃……请安……”
许久,那蓝衣男子才站起来,给二人行了个礼,礼节倒是很到位,就是这话说的有些结巴……
“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就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自称一般,韩子卿说道,怕是此人八成之前并没有认出来韩子卿,只是看到了安念棋,才认出了他来。
“苏……苏禾。”
他说出口,韩子卿的眉头便立马就拧到了一起去,而安念棋的身体也有些僵硬了起来,关于原主的记忆终于缓缓打开,安念棋好似局外人一样,瞧见了一脸害羞的原主,和眼前的蓝衣男子……
苏禾。
是安念棋原本定下亲事之人。
他本是个穷秀才,家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很努力的才供他读书,可是在他十二岁那年,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卧床不起。
原本是个读书苗子的苏禾当时便立马退了学堂,想要把自个儿卖去大户人家,就为了给母亲治病。
也算他命不该如此,就这样遇到了安家二爷,安念棋的父亲。
当时安念棋还小,安二爷带着安念棋和二太太去寺庙,在路上碰到了卖身就母的苏禾,安二爷觉得小伙子长得非常清秀,瞧着也不像个村里人的孩儿,白白净净的,便下车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个学问人,便多问了两个问题,安二爷平日在翰林院当差,对这读书之人向来有好感,几句之下,感觉苏禾日后是和好苗子,当场就给了银子,让他回去救母,也没有说要他还,只叮嘱了他好生读书。
在之后过了几年,安二爷几乎要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苏禾却高中了状元,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安二爷,说什么都要报恩,安二爷瞧着他确实努力,这状元也是得之不易,便说下了这门亲事。
其实,原主之所以能够和苏禾这样的人定亲,说起来还有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
以前安念棋并没有感觉到原主心中所想,仿佛关于这一块,已经被原主彻彻底底的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属于她和苏禾的小秘密。
从小时候那一面之后,原主就总记得那个一声破烂衣衫的小男孩,他跪在那里却抵挡不了他身上的温暖,原主在马车上面瞧见他,感觉他的身上就好似是镀了一层金光一般,让原主觉得心中都升起来一股暖意。
从小就生活在相府的原主,从未在丞相和安老太太的身上感受过温暖,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那一日,只凭着一眼,她居然明白了,明白了这一直都没有亲生经历过的感情。
说来也奇怪,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温度,愣是让她一眼就瞧见了。
从那以后,就难以为忘怀。
长大之后,原主每日都盼着他能高中,那样的话,或许就会还有那个机会。
果然,原主真的等到了,这么小的几率,还是让她给撞见了,她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从父亲的话语中,原主明白了他也很受父亲的器重,用了好多办法,原主最终还是让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
后儿,苏禾被皇上安排去做县令,原主和他的婚事也不着急,就只是订了亲。
在走的那一日,原主好不容易从府中跑了出来,远远地跟着跑了许久,总算被苏禾看到,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便是他日后的妻子,那一日,两人站在胡同口,苏禾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待他归来,定会娶她过门,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凡人的感情,安念棋当真不明白。
为何只是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么浓厚的情感?
而苏禾也一样,他对原主的感情安念棋不懂,只是从原主的真心中能看出,他并不是虚眼。
这里的女子,安念棋经过这么些日子也有些了解,大多数都是媒妁之言,脸面儿都没有见过,就一顶轿子抬到门口,而后就是一生相伴的人,男子就是娶妻成群,女子就是孤独一生……
能够像苏禾那样许下诺言之人,怕是没有几个。
若不是相府有安二爷,安念棋怕是都不相信,男子当真会做到如此。
在安念棋的心中,他不过就是原主往日喜欢的一个人,只是在韩子卿心中,他却是非常危险的一个人。
既然同意了安念棋过门,那么对于安念棋的事情,韩子卿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了解的,也专门让人去调查过,这个苏禾,韩子卿也是知道的,曾经和安念棋有过婚约之人。
那婚书如今退了没,他还真是不清楚。
就看相府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一层麻烦事了。
如今他在出现,若是拿着婚书,他身为世子倒是不会把人给退回去,但是这也绝对不好听了,就好似是他抢了臣子的心爱之人一般。
可若是他真心不拿婚书说事儿,韩子卿的心里面更是不舒服,那足以证明,他对安念棋,是绝对足够的重视,否则,也不会为了安念棋的名声考虑了
心里面不断分析的韩子卿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禾还跪在地上,只是在那里想着多种可能,这每一种可能,都不是他所喜欢的。
将近一盏茶过去了,安念棋看着完全没有晃动的还跪在地上的苏禾,终于忍不住看了韩子卿一眼,只见他那闪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茶杯,好像,是在发呆?
悄悄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