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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光顺着那条窗缝照进来,尤茹醒了,伸个懒腰。碰到顾仁的手臂,尤茹一下想起来昨夜的事,扭头一看,顾仁撑着一条胳膊,侧躺着在看她。
尤茹羞了,掀起被子钻进去。
顾仁轻笑,也钻了进来,搂住尤茹吻她。
“不要乱动……”
“顾老师你,流氓!”
亲热温存够了才起床。尤茹穿顾仁的白T恤,等顾仁端了酥油茶和青稞饼进来。同行的女驴友也取早饭,跟顾仁寒暄了几句,看到过来开门的尤茹,脸一下就变了。
昨天明明看到他们定的是两间房,还以为是普通朋友呢。
“顾老师还是那么受欢迎。”尤茹撕小块的青稞饼下来,不大满意,“之前那个周奕,你还请她吃饭。”
顾仁一怔,果然是想起来了。
“我不是还带你去了吗?”顾仁笑笑,“你都想起来了?”
“嗯,昨晚去了神瀑,不知道怎么回事灵元就聚拢了。”尤茹小小口地咬饼。
顾仁说:“但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请周奕吃饭。”尤茹想了想:“不知道……她怪喜欢你的。”
醋了。
“我只喜欢你。”顾仁伸手把她拉近,亲亲她额头,”她做自媒体,你出事之后我为了让海大大学生警惕,请她在公众号发了文章。所以请她吃饭。那你都想起来了,能跟我说说这个时空里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尤茹脸颊绯红。
在公园里被袭,顾仁恰好经过。一番搏斗后救了她,之后演出霸道总裁戏码,非要尤茹住在他家。
尤茹本来很有气节,在医院里被顾仁强吻之后,丢盔弃甲。
“不告诉你,”尤茹用饼盖住脸,不给顾仁看她害羞的面孔,“你都不阻止我买那个菠萝裙,那么难看……”
“哎对了,”顾仁起身在他的背包里找到个小盒子递过来,“送你的。”
尤茹打开,一条琉璃项链,绿色,晶莹发亮。
“真好看,好配我的菠萝裙。”尤茹笑起来,“是四姐带你去买的吧。”
“聪明。”顾仁摸摸尤茹头发,帮她把项链带脖子上。
细细圆环勾进去,顾仁说:“尤茹,我们那有种习俗。戴上了男人的项链,就逃不掉了。”
“本来就逃不掉了。”尤茹转头,把脸埋在顾仁怀里,也根本就不想逃。
。。。。。。
吃过饭他们徒步去神湖,在湖边尤茹告诉顾仁,她很早就见过顾仁。顾仁那时还很小,十岁吧,每天抄近路去学校。
尤茹的灵元附在一颗山茶花树上,在离境里飘荡了很久很久,脱离蒙昧,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顾仁。
宿命,缘分。顾仁本来是不信的,现在突然信了。
“所以你也见过我小时候,我也见过你小时候了。咱们是青梅竹马啊。”顾仁搂楼尤茹,“要是定个娃娃亲什么的就更好了。”
尤茹笑:“定了娃娃亲你就不喜欢了好不好,像周奕一样。”
“不会的,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尤茹仰脸看顾仁,“我也一样。”
周遭的驴友多了起来,一队人过来请顾仁帮拍照。
顾仁帮他们拍完之后,尤茹拿出自己的手机,请他们也帮忙拍一张。顾仁搂着尤茹,两人挨在一起,微微笑。
从驴友手里接过手机,尤茹突然一怔,握住顾仁的手。
屏幕上写:“尤茹,救命!”
【晨曦·真亦假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晋江真是,亏了我脾气好。
登录了一个小时终于成功。
顾老师和尤茹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如风和仁御神君这周四见。
第二卷:【晨曦·恩养】之有还无
第91章 归家
“我小风子又回来了!”
鸟。兽。散。
九尾狐正欲偷偷摸摸进峰顶魅惑男弟子,闻声一溜烟儿跑了,连尾巴被踩掉一条都顾不上。兔子精跑得最快,随便找了个洞钻进去,心脏咚咚咚跳。烟锁重楼里的黄鸟正闭着眼假寐,晴天霹雳一般,眼睛睁成了一种死不瞑目的弧度。
如风在半空看到锁烟峰鸡犬不宁的盛况,扁扁嘴,觉得自己似乎余威太盛了些。不大好意思地朝着仁御笑。仁御回她一个漠视的眼神,锁烟峰的太平盛世就此结束。
“哎呀,师父还好意思跟我生气,”如风随着仁御神君落下来,“你把我的灵力禁住那么久,害我修为毫无精进,还长不大,师父现在难道不应该满心歉疚?!”
“歉疚?没有。别想以此要挟,你敢跳脱,照样罚你。”两人进了锁烟阵,仁御带着如风穿阵。
“师父,你干吗这么冷漠……”如风嘴巴微微鼓起来,“师父都不疼如风了。” 周遭一片鬼魅恶煞,如风出手,把气都撒他们身上。
仁御诧异看一眼如风,这叫他怎么说呢,都长这么大了,疼爱还能挂在嘴边吗?看如风气鼓鼓的,算了,不解释了。
如风委屈,自打她长大了之后,人人见了她都说她漂亮,只仁御神君不赞她。这也就罢了,仁御神君还时时耳提面命,说她现在该要学得像个女神一样的,要以广寒宫的玉长娘娘为榜样。
奈何如风天性太过解放,叫她笑不露齿难,叫她端庄典雅更难。
出了阵就见到了砚台他们,他们闻声飞来山顶平地迎如风山大王回山。
咦,这面似如皎月,唇不画而红的绝艳女子是谁啊?
她立在风中,身上红绡飞扬,长发披肩,头上只束着一个合欢花环。砚台感慨,美啊。
跟丹青的艳又不一样,多了一些妩媚。但跟妖王海毓的媚比起来又带着不经人事的干净和纯粹。比如风……嗯,吉祥物就不参与比较了。
仁御神君见几个弟子表面朝他行礼,实际上都在暗搓搓地打量如风,暗自好笑。
红衣女神望着砚台,抿嘴笑。砚台脸即刻转移目光,不敢再看她,左顾右盼找如风。不见踪影,问:“师父,小风子呢?”
依杨手里抱着的小小蓝鸟没有被如风的美色遮蔽双眼。
它欢呼一声,挣扎几步从依杨怀里拧出来,扭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朝如风飞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它还不会飞。
眼看就要“吧唧”一声摔成鸟饼,如风捞起它。它惊魂未定,闻到熟悉的气息,小脑袋在如风身上蹭。
依杨睁大眼,砚台摸摸后脑,问:“奇怪,这小鸟不是认生得很,除了依杨谁靠近它,它都要死要活吗?”
仁御神君看眼如风。
如风摸摸金蛋孵化出的小毕方,仔细回想了一番广寒宫主的做派,把嘴角弯成刚刚好的弧度,眼眸低垂,做出一副矜持庄重的模样来。
然后轻启贝齿:“几位师兄,你们好。”
师父新收了徒儿?
流风原本就木讷,依杨腼腆,释书、释典还有砚台倒是外向,然而他们从小在丹青的不怒自威之下长大,实在不会跟年轻貌美的女仙相处。都讪讪的不说话,砚台的脸甚至都有些红。
“小师妹?”砚台不敢看如风,对着仁御说,“师父,咱们有八师妹了?”
“哈哈哈,三师兄你笑死我,想得美,还八师妹!”如风跳过来指着自己耳后,“看清楚了!”
如风耳垂上长着一颗小小芝麻大小的红痣。
砚台一愣,眼瞪如铜铃,“如风?!你终于长大了?”再仔细看,眉眼之间还是可以看出小时候的样子,然而变化实在太大了。
吉祥物出一趟门,回来就变作窈窕淑女,需要时间接受,几位师兄全都睁大眼。顿了顿,反应过来了,脸上又都写上了“失望”二字。
如风啊,还以为是谁呢。
“长大了,师父干的好事。”过了这么些天了,如风依旧对仁御把她灵力克制住那一百年耿耿于怀,害她过了这么长时间才长成现在的样子。
她摸摸怀里的小蓝鸟,说:“你也终于长大了。以后你叫蓝铃铛。”
“什么师父干的好事?”
仁御轻咳一声,摸了下鼻子,说:“我不在的这些天,山里可有什么事?功课可都日日做了?”
众弟子齐声答都做了。修炼抄经、采药制丹一样都没落下。
仁御自己都知道是鬼话,丹青不在,就他们那点点上进的心实在不足以支撑他们日日勤奋修炼。“对了师傅,之前亮了的那盏守妖的琉璃灯后来碎了,我们也不敢靠近,就在九层经阁设了禁制,您去看看吧。”
“嗯。”仁御随着弟子们前去查探。
三盏妖灯,如今碎了一盏。也就意味着这盏灯下所镇的妖已经不复存在,魂飞魄散。如风跟他们讲起昆仑宫所发生的事,他们才知道,原来蟾蜍精已经死了。
如风报了母仇,从此可以安心修炼。
才不。
她把从昆仑宫带回来的锅铲取了出来,把饮露堂生生变作了饕餮堂。她每天乐颠颠地研究新菜谱,然后发觉在锁烟峰实在是“巧铲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如风开始计划在锁烟峰种菜的事,连地都划好了就等着安排“农户”。
这几天口风吹到山中精怪耳朵里,他们都战战兢兢地等着被如风发落。
之前因为如风而喜结良缘的熊精和蛇精更是揪心,他们毕竟欠了如风一个人情,恐怕要首当其冲。但是叫他们种地,可当真是难为他们。
仁御神君设想的如风长大后,他每日抚琴作画喝茶的日子并没有真正来临,他现在忙于打消如风把他锁烟峰变作人间烟火地的念头。
如风跟仁御讲了许多种地、收割、买卖的好处,仁御不理她,只是摇头,不许。他的锁烟峰是仙山,仙山就是不见人间烟火的高贵之地,怎么禁得起这么折腾。
一天不行,如风就第二天接着来磨。
磨了十几天,如风的计划已经非常详实,连插秧,何时种菜,何时收获的细节都有了,仁御越听越是心惊。
仁御端起师父的样子来,严肃着面孔,跟如风说不可以。他们需要清修,不可以做这些事情分心。再者山中精怪也需要修行,倘若因为这个耽误了他们修成正果,那他们几千年的修行都白费了。
如风颓然,噘起嘴,像小时候一样揪起仁御神君的袖子耍赖。垂着头,一副可怜相。
“师父,你看看我的想法,真的不坏锁烟峰的规矩的……”
仁御神君面不改色。
“师父,你说,你都害我这么多年都是小个子,你得陪我!”
仁御神君摇头,不陪。
如风失望,想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支在仁御腿上撒娇,结果头一歪,歪到了仁御的胸口。呵,总是记不住自己已经长高了。
仁御神君心一颤,竟然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如风。
师父的胸口似乎跟自己的不大一样,铁硬的,如风用脑袋抵了两下,得出这个结论。
仁御神君叹口气,把如风推起来,手捏着她的双臂,说:“如风,真的不可以。”如风仰脸看着师父,他的眉毛很直,眼睛很亮,脸上棱角分明。如风突然忘了自己的来意,想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师父这么多年都没娶仙妻,是为什么呢?
广寒宫主那么喜欢师父,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仁御望着如风的小脸,晶莹脸庞激起心中波澜,仁御呼吸乱了。
如风这时反应过来了,翻个白眼,说:“哼,坏师傅。你不同意,我跟海毓姐姐商量去,妖谷是她的地盘,你说了她可以自己管的,那她要是同意了,你不能横加阻挠。”
说完就窜出去了。
仁御摇头,她连都妖谷的主意都打上了。他喝了杯茶立刻开始打坐念《清心咒》,刚才如风靠过来的一瞬间,他是想要抱住她吗?
如风到了妖谷,发现海毓不在,那个影奴守在洞外,见是陌生女子,立刻防备起来。
“是我啊,我是如风,影姑娘,你忘了。”
除了如风,没人叫她影姑娘,影奴狐疑地看着如风。当然她没有眼睛,一片黑色的影子之上只生了一张红唇。
如风小时候,影奴帮闯入锁烟峰的飞羽神君去峰顶绑架了如风。如风后来脱困,跟海毓来妖谷玩,当然认出了影奴。
不过如风打小心眼就多,她觉得在妖谷里留着一个有把柄在自己手里的妖,是一件有利的事,所以就没拆穿影奴,一直秘密差遣她。
“影姑娘”这个称号,是当时她听飞羽叫的,后来就一直这么叫,提醒影奴不忘前事。
“你家主子呢?”
影奴的红唇抿了起来,一团黑影子抖抖索索,似乎十分害怕。
第92章 失态
“这是怎么了?”
如风随着影奴进了妖王海毓的洞,洞里一片漆黑,只地上散着一些细光。如风弯腰拾起发光之物,发现是夜明珠的碎片。
她头皮猛地一紧,“海毓姐姐!”
“谁啊……”海毓的声音懒散、低沉、生无可恋。
如风赶快从广袖中拿出乾坤袋,取一颗从临天少帝那里拐来的拳头大的夜明珠,洞里立刻明亮如白昼。
如风大骇,一个她难以相信是海毓的女人以手撑地,挨着墙倒立。枯萎如暴晒后海藻的头发耷拉在地上,一件白衣服已经发黄,简直像个疯婆子。
“海毓姐姐?”如风尝试叫。
海毓原本闭着的眼张开一线,懒懒地问:“你谁啊,谁是你姐姐?”
“是我啊,我是如风。”
“哦,如风啊……如风?!”
海毓终于睁开贵眼,看清身长玉立的美貌女子,一惊,双腿向后,身子一板,站了起来。如风倒吸口冷气,海毓眼窝深陷,跟被人打了一样泛着青紫,脸色蜡黄,嘴唇爆皮。
“你怎么成这样了?!”
两人同时说,同时指着对方。
“哎呀,先别管我了,我就长大了而已,你怎么成这样了,在干什么呢?”如风抢上一步,拉住海毓的手。
海毓死死盯着如风看了会儿,说:“我在倒立啊,有人说,这样眼泪就流不出来了……我都倒了一百天了……”
然后,她“哇”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指着如风,“你怎么那么好看?”
这一场哭泣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哭出了整整一筐的珍珠。
最后海毓终于平静下来,靠着如风的肩膀抽噎。如风望着圆润、龙眼大、毫无瑕疵的一筐珍珠,十分震惊:“海毓姐姐,原来你的眼泪可以变成珍珠啊。”
“嗯。”海毓的声音嗡嗡的。
“你到底怎么了。”
“我失恋了……”
“失恋?”如风讶异,风情万种,游刃有余周旋在众男妖间的妖王,怎么会失恋呢?
“你恋上谁了啊?”
听完故事,如风摇头,果真女子痴情是不虚的。
幽幽一声轻叹响起。
如风皱眉,扭头一看,原来是小粉青,她从乾坤袋里爬出来,正泪卿卿地听故事。海毓听到小粉青的叹息,又痛声哭了起来,“连只碗都觉得我可怜……”
慌得如风赶紧哄,“她那是太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了,那是呼气,绝对不是可怜你,绝不是,啊……”
边给小粉青做手势,叫她赶快搭话。
“对对,妖王,不就一个破男人,呃,男妖吗,有什么的。您这容姿、这气度,连我们家神君都见天儿夸呢,什么男人找不到。”
小粉青摇摇头,如风把她丢乾坤袋里那么久,一出来还让她听这种故事,还让她说此等违心的话。
海毓现在这样子,妖谷里随便哪个狐狸蛇精都比她好看多,妖谷第一美的身份岌岌可危。
如风瞪一眼小粉青,仁御神君几时夸过海毓了她怎么不知道。
“可我不要天下的男人,我只要他。”海毓突然止了哭,站起来,“替我跟仁御神君问好。”说完她走进里洞,褪掉衣衫,慢慢沉进冰潭之中去了。
如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不知所措,只得抱起小粉青,告辞离开妖谷。
她出现在锁烟峰顶的青木桥时,依杨正站在桃花树下发呆,如风叫了声六师兄又风一样奔去烟锁重楼。
“师父! 出大事了!”
仁御正在画画,闻言笔一顿,画就废了。
如风敲了三下书房门算是通知她来了,不等仁御说话就推门进来。进来之后还像小时候一样扑到仁御的书桌上,“师父,不得了了。”
仁御捞起他的画,随手一扬,画在空中粉碎消失。
“怎么了?”仁御看着跑得脸颊发红的如风,缓声问。
“海毓姐姐她,失恋了!”
仁御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师父,你听我说。”如风跟在仁御后面走到窗前,盘腿坐在木茶桌前,给仁御倒茶。
仁御推开窗,烟锁重楼在峰顶最高处,窗外就是万丈深渊,浓雾缭绕。如风随着仁御的视线看出去,说:“师父,咱们锁烟峰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为什么如此戒严?”
“锁烟阵是上古天神留下的阵法。数万年前锁烟峰上出了一个魔君,锁烟阵是为了困住他而设的。后来在洪荒一战中,魔君和上古天神一起消失在混沌中了。”仁御缓缓说起前事。
“这样啊,那师父你说,当年那个魔君,有没有可能在锁烟峰留下了秘密出口,在锁烟阵不能到的地方。”如风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之前神殿殿试的文试题库中,也没有这一题。
“怎么这么问?”
“我就说,海毓姐姐失恋是很了不得的大事,师父你还不信,”如风匆忙喝口茶,“听我慢慢说。”
妖谷中的局势一直明朗,海毓是妖王,左右各有两位副使,一苍狼,一白虎。如风一直不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