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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自作主张就是大问题了。
皇帝的安全还是皇帝的名誉……她都没有考虑在内。
那些少女们几乎全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皇帝，这下子更是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
谋害王爷和谋害皇帝的罪名……区别可大了。
“皇帝陛下，如果刚才你随口喝了一碗粥，结果会怎么样？”
小白菜的神态很平静，太平静了以至于让人心里发凉。
“就算你说的没错……你也不能替朕做决定。”
“那么，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自己的弟弟受了此等屈辱，你为了面子就要罔顾他的性命？”
小白菜提高了声调，语气可说是质问。
不需要解释，就是质问。
“玉无瑕，你莫要强词夺理！此乃欺君罔上之举！”
“皇帝陛下，妾身在问你，与自己的颜面相比，亲弟弟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是不是？所以你的第一反应是质问妾身而不是考虑此举能够抓出刺客的可能性！”
话语到此，小白菜缓了缓，再次开口。
“就因为现在，你的皇弟和他的正妃都没有性命之忧，所以陛下便认为是妾身小题大做了，是不是？难道只有我们都死在你面前，你才愿意用些特殊手段来抓捕犯人？”
死罪。
她在责骂皇帝。
私底下这么做，他们或许都习惯了。
但是这里那么多人。
那么多人啊。
更何况在眼前的，大多数都是平民女子。
皇帝的颜面，真的就此扫地了。
“若陛下当真觉得颜面比什么都重要的话……那就不需要审问了，把这里的人全部都杀了就好，包括我在内。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处决伤害了王爷的人，就算要妾身死在这里，妾身也无怨无尤。”
“你在威胁朕？”
皇帝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森冷，眯起的双眼中泛着冷光。
小白菜微微一笑，“不，陛下，妾身从来不说谎。而且说出去的话，断断没有收回之理。为了余寻瑾这个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是化为修罗杀尽天下人，还是用自己的鲜血为他铺就一条太平路。只不过是这样而已，哪里谈得上是威胁？”
这样的小白菜，在所有人眼中只有一个印象。
她崩坏了。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若是朕阻碍了你，你连朕……也要杀？”
“如果非杀不可，而又我杀得了的话。”
她是这么说的。
就为了一个男人。
背弃仁义道德，背弃全世界。
突然。
皇帝笑了。
似是嘲讽。
似是自嘲。
又似乎是……单纯的感到愉悦。
“好厉害的女人。世界上居然会有你这种为了男人不顾一切的女人。好，是朕输了。你说的没错，阿瑾是朕的亲弟弟，唯一的亲弟弟。为了颜面不顾他的生死，实在有违做人之道。”
皇帝长舒了一口气，挥挥手，“你们都照她说的去办吧。”
是错觉么？
在他的语气中，好像听到了一丝……无奈。
“将她们全部都绑起来，不许吃喝。”
小白菜神色淡淡的说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受到皮肉之苦的。保证你们能够全须全尾的支撑到最后。只不过……最后是全须全尾的活着离开，还是全须全尾的留下一具尸体，就看……那些刺客的意思了。”
嗯，不能保证，刺客只有一个人。
也不能保证，在王府里，没有内鬼。
但是话说回来啊……
余寻瑾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再回想昨晚情景。
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为了他，无害之人化为噬人之鬼。
什么感觉？
觉得她残忍么？
觉得她可怕么？
觉得她做错了么？
不。
不是那方面的感觉。
他只觉得……
那颗万年冰封的心脏，此刻灼热的仿佛深埋炼狱岩浆。
被爱着的人。
被深爱着的人。
被这个女孩这样激烈、这样极端的爱着。
为什么……能让他的内心感到如此……
满足呢。
第85章 第五颗糖果
唔，王妃软禁皇帝，这种事……闻所未闻吧？
当然，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会这样觉得。
嗯嗯，皇帝陛下是因为关心自己的弟弟，所以才宽宏大量没有治罪于王妃。更为了自己的亲弟弟，愿意配合王妃的诡计……不，妙计，假装自己也中了毒。
这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这样的做法是欠妥当的。
嗯？
不，不是指软禁皇帝这件事。
咳咳，对，软禁皇帝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说是欠妥当的，是惊动了太后，惊动了朝廷，派遣一支军队将王府围个水泄不通。
非常欠妥当吧？
虽然说有一定的杀鸡儆猴的作用。
但同时，这种宣告天下，王府里有个中毒的王爷和皇帝，不是让某些包藏祸心的人更加蠢蠢欲动？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皇帝若是卧病在床，而且甚至不在宫中……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谋害王爷呢？
因为王爷才是手握重权把持朝纲之人？
还是杀掉了王爷就等于切断了皇帝的左膀右臂？
小白菜的做法，还真是……非常欠妥当啊。
要是有人趁机混入军队直接刺杀皇帝和王爷呢？
啊啊，太欠妥当了啊。
……
呐，小白菜的传令中，有提到过……皇帝和王爷，受伤或是中毒了么？
只不过是有人“意图谋害”而已，不是么？
知道他们是被下毒的人，除了正被关押在王府里的刺客，那么就只剩下主谋和共犯了。
另外就是。
皇帝被软禁。
不，换个说法。
皇帝没有出面主持大局。
这就说明……不，这就让人不免猜测……对对，皇帝陛下遇刺了，皇帝陛下卧床不起了。
啊啦，支撑着朝堂的皇帝和王爷此时此刻都躺在床上，只剩下咱们王妃一个人主持大局。
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呢？
皇宫里的太后还急的团团转，却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宫。
嗯，一旦她出了宫，宫里头会变得怎么样就难说了，必须要坐镇宫中才行。
俗话说的好啊，要骗过敌人，就先骗过自己人。
小白菜说的话，根本就不是气疯了胡言乱语，而是一步一步，将那些已经伤害到、往后可能还会伤害到她男人的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犯过一次错误，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她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可是绝对不允许，余寻瑾再在她面前受伤。
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连这个男人都保护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待在他身边？
……
嗯，性别颠倒的事情……嘛，早就习惯了嘛。
瓮中捉鳖。
谁呢？
军队，太医，还有原本就在王府里的人。
谁是犯人呢？
好生气啊，等待才是最难熬的呀。
机会，有时候只有一次，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那么，“这一次”摆在面前时，能不能错过么？
耐心。
需要耐心。
要制造出，“皇帝和王爷的确重病在床”的假象。
不，不需要什么耐心。
小白菜表现的越是焦虑，越是容易让人信服。
她的确特别的焦虑，焦虑到都想直接杀人了。
她会想啊，万一已经让犯人给跑了呢？
她没有崩坏，她没有失控，她没有暴走。
当然没有。
想看看小白菜真的……唔，彻底“解放”之后的姿态么？
啊，去捅余寻瑾十刀八刀就能看到了。
三天之后。
小白菜依旧是满脸焦躁的端着汤药出入自家男人的房间。
虽然她手里端着的根本就不是解读的汤药。
嗯，只是补药罢了，毒早就解了。
但是犯人不出现她真是一天比一天躁动不安。
“我这个躺着的都没有说什么，你的表情怎么像是中毒已深？”
“哈，可不是中毒已深？我中了你的毒啊，这辈子都解不了。不，不只是这辈子。反正呢，要是你不幸下辈子还和我在同一个世界投胎的话，我还是会对你纠缠不清的。这样说起来……我们要是想投胎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那么最好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地同寝，死在一起。”
笑容可掬的说出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
不愧是神经爆粗的小白菜！
“如果我说不想？”
“那可由不得你啊，这都要看天意了。如果真的下辈子又见面了，那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说明老天爷都希望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如果不幸被分开……那我再等下下辈子好了。”
这叫……这叫……呃，厉鬼缠身吧！
“为什么。”
余寻瑾喝着小白菜一勺一勺亲自喂给他的汤药，脸色平静的问道。
嗯，明明四肢健全，吃饭喝药却都是这个女孩在喂……啊，因为抗议无效啊！
幸亏这个女孩没有丧心病狂到上厕所都要陪着去给他脱裤子什么的……咳。
“因为爱情啊。还能为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心愿而已。”
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曾经的小白菜，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卑微的念头。
为奴为婢都无所谓，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
但是，人都是贪心的。
你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你得到了部分，就会想要全部。
他们是相爱的。
哪怕容许他们相爱的时间并不长，哪怕在每个世界的记忆中都没有留下痕迹。
他们是相爱的。
一旦灵魂上印刻下这样的事实，她怎么还会放手呢？
他们是相爱的。
那是连所谓的“老天爷”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自己就是神明大人，还管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
能够掌握他们命运的那位“老天爷”啊，现在巴结他们还来不及呢。
曾经只是女子单打，往后可能会变成男女双打。
要命不要脸啊，说的就是月下神君这种人。
“我没有对你诉说过心意。”
余寻瑾再一次说出了这种话。
这不是在拒绝她，只是指出了一个事实罢了。
他没有说过对她有好感，也没有说过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妻子。
没有告别，也没有承诺。
换句话说，全部的一切，都是小白菜一个人自作多情。
嗯，看上去似乎是这样。
“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些人情绪暴躁，发生一点事就恨不得宣告于天下。还有一些人，天生不善言辞或是沉默寡言，他们会用行动让身边的人知晓他们内心的脆弱和温柔。语言能够代表什么呢？语言的确能够交流，不说出来的话，可能双方一辈子都无法知晓对方的真实想法。但是在此之外，如果情意足够深浓，最起码，看着对方的双眼就能知道……你是重视我，还是喜欢我，还是爱我。”
……咳，有区别么？
啊啊，程度不同，嗯。
“我相信你。无论你有没有爱上我，无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感，我都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让我受伤的事情。然后……你的言行其实非常明显，平日里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若是将目光聚焦于一点，你敢说自己对我没有感情？”
余寻瑾浅浅微笑，“人类的情感是很脆弱的。喜欢的情感能够持续多久？或许并非喜欢，而只是单纯的感兴趣。那样的情感又能维持多久？而且对于男人来说，妻妾成群是很自然的事情。就算我现在心里有你，几个月之后、几年之后，我可能又会看上别人。你为什么能将这一辈子，包括虚无缥缈的来生，都压在我身上？”
“今宵有酒今宵醉。人生苦短，事事都想得那么清楚，光是想就来不及，更何况是放手去做？我本来就是一个想法很单纯的人。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想，那就干脆都不去想。往后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说，你可能爱上别人然后将我抛弃。但是……你为什么不去想，可能是我爱上别人，然后想抛弃你呢？”
嗯嗯，当然有可能了。
男女平等嘛，在爱情这方面。
喜欢不喜欢，谁都说了不算，根本没有什么性别年龄身份的区别，不是么？
余寻瑾不禁失笑，“你一个小官之女，竟然想要休弃王爷？”
小白菜眨眨眼，颇是无辜的看着他，“哦，是啊，你是王爷，还是贤王殿下呢。像你这么贤惠……不，贤明的王爷，总不能做出强迫女人的事情吧？我到时候来个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你还能不放人？难不成想要偷偷的将我灭口？你才舍不得呢。”
“如若到时，你想离开我，而我离不开你的话，或许我会选择同你一起殉情。”
他……他真的没有开玩笑么？
向来一本正经的余寻瑾突然说出这种话，还真叫人摸不准他的心思呢。
“就算你这句话只是试探，我也会坚定的回答你，我是不可能主动要求离开你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我，无论是不是殉情，我都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反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里这么想，我就这么说了。可能真的……真的在若干年后我的心情会有变化也说不定。不过不能因为未来根本无法确定的事情，你现在就来向我兴师问罪吧？……不，等等。”
小白菜放下手里的空碗，握住余寻瑾的双手，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这个男人。
余寻瑾就真的等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量。
“你在考虑我们未来的事情。”她的嘴边勾勒出异常灿烂的笑容，“你在担心未来的自己不能给我幸福，也在担心未来的我会失去对你的热情。你那么担心那些遥遥无期的可能性，理由只有一个不是么？”
说到这里，小白菜直接笑出声来。
“你不想失去我啊。”
余寻瑾抿住唇，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了，不是么。
正因为无法反驳，才闭口不言的，不是么。
他只要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必然会化为一切认同她的话语，不是么。
“我都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你爱你，你……唔，就算是友情、同情、什么情都好啦，就不能说一句喜欢我？就算不说喜欢我……嗯……珍惜我啊，怜惜我啊，爱惜我啊，怎么样都好，说一句让我开心的话，怎么样？”
哼，不怎样。
小白菜那副小孩子急于讨要糖吃的模样，叫余寻瑾真是……是啊是啊，好想珍惜啊，好想怜惜啊，好想爱惜啊……好想好想此时此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眼前的女孩，然后吻住她那张随时随地都吐露出撩拨人心的爱语的魔音之唇啊。
嗯，既然这么想了，为什么不去做呢？
小白菜那么生猛，只要余寻瑾有那么一丁点退让的意思，她就会得寸进尺啊。
到时候……啧啧，被一个这样软绵绵的小姑娘给霸王硬上弓……嘛，要是他心甘情愿被强的话那就另说了。
“你是我的心跳。”
……
“啥？！”
小白菜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大眼睛，充满惊愕的看着他。
“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才有真实活着的感觉。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的心可能会再一次冻成坚冰，感受不到一丝起伏和温度。我没有喜欢过人，更没有爱过人，我无法解释这样的情感。但是我想，这或许就是你嘴里的爱情。”
……
“……你等等！你给我时间缓缓！很快！很快就好了！”
然后小白菜站起来，转身，撒腿就跑！
余寻瑾目送某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脸上粲然绽放出千年难得一遇的绚烂笑容。
静如初雪。
美如夏花。
喂喂！小白菜回来看一眼再暴走啊！
然后？
然后小白菜像疯了一样围着整个王府跑了整整十圈！
别问到底有多少公里，绝对可以直接去参加马拉松！
这种……疑似愣头小子被初恋告白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她真的记得自己是个小少女么？
啊不，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少女。
不过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又成了什么？
是激动？兴奋？焦躁？精力太旺盛？还是想杀人的欲望得不到发泄？
众说纷纭。
这样也好，误会越深越好，传言越多越好。
这就是心理战了。
很多时候嘛，在二选一的情况下，踏错一步就是全盘皆输。
嗯，单选题是不会给你同情分的。
多选题呢，还能有个“明哲保身”的做法，对吧？
对于小白菜在等候的犯人来说，他们只要选择“相信”或是“不相信”。
一旦相信了小白菜做出的假象，那就真的是……九族的人数，够不够让小白菜发泄她心中的怒火？
啊啊，现在好像不只是怒火了。
某些人还真猜对了。
嗯嗯，这个丫头现在就是精力超级旺盛！然而她的男人在没有“脱离危险期”之前，她是绝对不能对他出手的！
啊……这样一想，更焦躁了！
嗯，再去跑十圈。
哦，还要再提一句。
人类不吃不喝大概能维持三天的生命。
只喝水的话是七天左右。
这些数字只是取平均值罢了，而且还要考虑环境因素和自身身体素质以及胃部储量。
三天到了，小白菜允许那些人喝水。
仅仅是喝水而已，不过是糖盐水，能够稍微补充一点能量。
不能死啊。
她是只想要抓住犯人而已，不想要牵扯到那么多人的性命。
不然，酷刑的使用方式，她肚子里还有一大堆的墨水呢。
按理说，刺客这种生物啊，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自己任务失败会死的现实，而且也不怕什么严刑拷打。
问题是，死不掉怎么办？或者不能死怎么办？
逗留在王府中的少女们，小白菜事先都调查过她们的身家背景，可能是真实的可能是假冒的。
如果使用的身份是真的，那么她一死，被认定为刺客的话，其背后的势力不就会被连根拔起？
通常情况下应该都是假身份。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暴露最好。
她们还在赌，赌无论是王爷皇帝还是这时不时在眼前晃悠的王妃，都不会贸贸然……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