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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殊无所谓地一耸肩,转身走了。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一是因为陆华近来已不愿意碰她,二是因为他身体有疾……
那个孩子,恐怕本来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么多年,陆华自己都不愿意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现在,他被欺瞒,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事情解决了一些,她脚下的步伐轻松。
开门的时候,还哼着不成曲调的曲子。
“看起来……你的心情很不错?”
夏由听到开门的响动,转过身来看她。
敏殊眨了眨眼,反手关了门。
“你来了?”
她口中的曲调停了,脸上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哦,接下来……”
“我知道。”
夏由没让她雀跃的声音继续下去。
“我看过卷宗了。”
“今天来,是给你带了一些东西过来。”
“接着。”
他丢到她手上的是一颗珠子。
水蓝色,晶莹剔透,触手冰凉。
“这是什么?”
敏殊把那东西举到眼前打量。
“你若愿意,可就此走上修行路。”
“它会助你修行。”
说完这句话,夏由的身影便从眼前消失,她没来得及阻止。
后来,她仍未看出那珠子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最后成了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一直陪伴着她。
只是,那是后话了。
如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诸位今日能来,我很高兴。”
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主位,端着酒杯,敬酒的姿态优雅。
与众人记忆里,那个被陆华挤出局的落败者全然不同。
☆、共患难未必同富贵
坐着的人交换了眼神,去端起桌面上的酒杯时,却有些迟疑。
“哎呀,说这些干什么。”
“嫂子你当初要回去当全职主妇,我们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你走了,我们没人管了,在公司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尴尬的气氛,陡然变得喧闹。
那之后此起彼伏,都是寒暄。
觥筹交错里,最后的一点迟疑,也消失不见。
“好,不说这些了,我敬你们。”
敏殊端着酒杯,先干为敬。
“好!”
“敏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
寒冷的气氛被驱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服务员端着菜盘,从门外递进。
包间里气氛热切了起来。
众人都酒意上头的时候,又有人破门而进。
“菜不是早就上完了吗?”
“什么人啊,这么没素质……”
大这舌头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众人纷纷控制着目光,向着门口的方向而去。
站在门口的,是一脸愤怒的陆华。
他冷着一张脸,眼珠里的沉重几乎化作实质。
好不容易才热切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凉了下去。
陆华手扶着门框,目光从包间里的酒精味道上掠过,他跨步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你们聚会,怎么也不叫我?”
他走到了敏殊身边坐下,声音分明是平稳的,却又带着别的意味。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敏殊一挑眉。
“怎么,我不过是和朋友吃个饭,也要向你汇报?”
“陆华,你也忒霸道了些。”
陆华一咬牙,愤怒再掩盖不住,声音变得阴阳怪气的。
“你走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和他们交流。”
“如今一离婚,就急急忙忙,和约了这些人出来,你和我说,只是和朋友吃个饭?”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旁观人脸上神色一变。
他们离婚的事情,本来还没有被公布,只是谣言。
敏殊不说,他们也只当不知道。
她为何突然要请大家吃饭,其实许多人心里都有猜测,可也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毕竟,她还没有开始亮筹码,蠢蠢欲动的人,也还没有开始谈条件。
可现在,陆华一来,就把这件事挑明了。
这让怀有二心的人,脸上多多少少,露出尴尬的情绪。
“你说什么?”
敏殊微微一皱眉,眼中带着一点懵懂。
茫然从脸上一闪而过之后,表情又成了恍然大悟。
“陆华,你也太没自信了。”
“你不是一直说,公司的团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吗?”
“怎么如今他们和我吃一顿饭,你就坐不住了?”
“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中带着嘲讽。
陆华愣了一下,而后眼底浮现出一点震惊。
再回过神来,去观察身边的人时,便又发现周围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一点不自在。
他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然而话已出口,便如覆水已出,再难收回了。
心知自己走了一步臭棋,一边懊恼,一边目光夹杂着愤怒地去看敏殊。
要不是她突然挑衅,他不会自乱阵脚……
敏殊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坐了回去,继续招呼着众人吃饭。
“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
“让服务员加一副碗筷。”
“你也不要那么紧张,我真没想干什么。”
她的神色自然,更衬托出他刚才的愚蠢。
陆华坐了下去,脸上神色依旧沉沉,散着低气压。
有人心中暗自叫苦,在职场上混,大概没有什么比心思才刚刚开始活动,便被老板抓个现行,更悲催的事情了。
好在敏殊谨慎,刚刚也没有真的提起什么事。
“陆总,来,我敬你一杯。”
“这不是您刚和嫂子分开,我们觉得叫您不合适吗?”
“嫂子也就是和我们叙叙旧,您多心了。”
有圆滑的人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端着酒杯打着哈哈。
陆华脸色不见好转,死死地盯着那被举起的酒杯,目光晦涩。
直让人脊背发凉。
“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慢吞吞地伸手去接那酒杯,脸上还带着近乎谦和的笑。
端着酒杯的手腕已经微微发酸,见他伸手来接,那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是啊……陆总您误会了,我们就是一起吃吃饭,也没干什么……”
他的声音被打断了。
因为陆华接过那杯子之后,并未往口边送去,而后一甩手,把那杯子往地上摔去。
包间里铺着地毯,所以玻璃杯并未被打碎。
那浓烈的酒精味却立即弥漫在了空气里,让好不容易回暖的气氛,又立即陷入了紧张。
敏殊啧了一声,站了起来。
“要不然……你们先走?”
她和旁边面面相觑的围观群众交换了一下目光,打着商量。
周围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担心。
踌躇之时,目光不住地在敏殊和陆华身上交错。
敏殊浑然不在意地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没事,你们去吧。”
“这是我们的家事。”
经她这么一提醒,有人想起来,她和陆华纠葛了许多年,总是她纠缠不休。
这么一想,抛她一个人在这里,似乎就理所应当了。
第一个人走了,而后很快便有了跟随着。
很快,偌大的包间里,便只剩下她和陆华。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华一字一顿地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人群远去,敏殊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我说过了,我要回公司。”
“不可能!”
“可不可能,可不是你说了算,别忘了,我现在手上的股份,可是和你一样的,你手上只剩下26%的股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陆华本就难看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已经离开公司那么久,再回去也……”
他还要劝说,敏殊却一抬手,阻止了他。
“这话,等我真的回去了,你再和我说吧。”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陆华看着她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或者……”
敏殊没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看着他沉重的神情一笑,声音婉约细腻。
“你要是实在不想让我回去,也可以选择,把那些股份从我这里买回去。”
“当然,价格可能要略高一些。”
☆、共患难未必同富贵
陆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渐渐的,那脸上的愤怒,变得真实。
“你做梦。”
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一开始,你就只是为了让我误会,所以才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我告诉你,你就是再怎么挑拨离间,也不能把我……”
说着话,他的步子也迈开了。
路过敏殊的时候,还一伸手,把她往旁边一推。
敏殊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离去,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她早该知道的。
陆华并不是多么愚蠢的人,可面对她的时候,却总是轻视。
好好和他谈条件,他是听不进去的。
敏殊这么想着,出了包间,到前台买单。
“你不修复和他的关系?”
她开着车往家走着,夏由却忽然出现在副驾驶位上。
敏殊吓了一跳,转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说,你下次要来,就不能先说一下?”
夏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以为你知道。”
“平时你身边有人,我不便出现,现在不是……”
敏殊哼了一声。
“找我什么事?说吧。”
夏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敏殊白了他一眼。
“不想说就不说,找这种借口干什么。”
“你自己相信吗?”
夏由沉默了。
他想说,这不是借口。
然而一偏头,看着敏殊理所当然的神情,又把到了舌尖的话吞了回去。
“宿主的遗愿,是想要爱情。”
“又没有说,是想要陆华给的爱情。”
夏由听到敏殊的回答时,愣了一下,而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敏殊把车开进车库,从车上下来之前,夏由已经不见了。
陆华没有坚持多久,便联系了敏殊。
“你开个价吧。”
敏殊握着手机,在电话这头一挑眉,声音里的嘲笑毫不掩饰。
“怎么,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
不过是得了空闲,便总往公司里跑,找各种借口,请人吃饭而已。
别人问她和陆华的事情,她也避而不言,是讳莫如深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什么,然而这世间,最不牢靠,便是人心。
她若真的把刀亮出来了,倒还好。
可她偏偏不说,搞得公司人心浮动。
公司的办事效率,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
陆华终究还是看重公司的,毕竟如今,他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上面。
听了敏殊的话,他脸色一沉,声音却还勉强保持着镇定。
“出来聊吧。”
“不必了吧。”
敏殊的拒绝十分果断,这让陆华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她处心积虑,为的就是这一天。
“为什么?”
“不就是报个价嘛,我现在就能说给你呀。”
敏殊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我要求也不高,所有的股份,都可以让给你。”
“比市价高个百分之五十就可以了。”
陆华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情绪,终于还是没有能控制住。
“你别太过分了!我……”
敏殊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一笑。
“怎么?觉得贵了?”
“或者你如果愿意,也可以自己从公司出去啊。”
“我把你手中的股份买下,这样,这个公司就跟你没关系了。”
陆华本来想好的反驳,被她这么几句话,卡在了喉咙处。
“陆总?”
片刻的沉默后,敏殊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陆华的声音变得有些晦涩。
“你让我想想。”
敏殊嗯了一声,音调拉长,声音里都是漫不经心。
“没事,我不着急。”
“你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不过,你可别想着拖延……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陆华挂断了电话。
敏殊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着卧室的方向而去。
衣柜被拉开,她从琳琅满目的颜色里,随意拿了一条裙装出来。
那天晚上,她独自出现在了酒吧。
她在舞池里的姿态很诱人,惹人注目。
等一首曲毕,她到吧台坐下的时候,身边就有了人走了过来,要请她喝酒。
敏殊笑着一点头,接过了那人递过来的酒杯。
两人就着风花雪月,相谈甚欢。
她太过专心,以至于没注意到,酒吧角落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从酒吧出去的时候,她脚步有些踉跄。
“美女,我送你回去吧?”
刚刚在酒吧里和她搭讪的人跟了出来,伸手去拉她。
敏殊抬眼看了一眼他。
一双眼里都是清明,没有半点醉意。
搭讪的男人手瑟缩了一下,几乎感觉到脊梁立即变得冰凉。
“你……”
“不用了,谢谢。”
敏殊拒绝了他,他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然而目光在她肩上堆砌衣物处一落,色心终究是未泯。
他迟疑了一下之后,再次开口。
“你自己能行吗?要不然……”
说话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没来由的忐忑。
本来心便悬着,夏由的手忽然搭在他肩上,让他几乎叫了起来。
“谁啊?老子——”
心剧烈地跳着,他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到夏由的时候声音却陡然中断了。
腿无意识地开始颤抖,他的眼中立即便出现了惊恐。
“怎么喝这么多?”
夏由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哪怕一瞬,释放出的威压却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男人看了看他,下意识拔腿便走,却还记得看一眼敏殊。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是她的侧身,如今正仰着头,看着夏由笑。
“你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电光火石间,男人明白了什么,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终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
“艹!今天运气真不好,遇上一对作男作女。”
夏由冷着脸去拉敏殊,把她带上了车。
“走吧,我送你回家。”
敏殊其实没有醉,被放置到副驾驶位上之后,笑嘻嘻地转头看着他。
“你会开车吗?”
夏由没有说话。
“还是我来吧,你……”
带着调侃的声音未完,车便自己启动了。
敏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夏由冷着脸坐着,手都没有放在方向盘上,然而车确实是动了。
“我不需要会开车。”
☆、共患难未必同富贵
敏殊无言以对。
这一次,夏由竟然跟着她回了家。
“电梯里边有监控。”
沉默在两人中间横旦了许久,终于还是被敏殊打破。
夏由脸色有些阴沉,这让她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什么?”
夏由挑眉看她,一脸的不在状况中。
敏殊默了片刻,好一会之后才迟缓地解释道。
“我以为,你不能出现在人的视线里……”
夏由哦了一声,跟着她走出了电梯,进了房子。
“怎么,你觉得你自己不算人?”
敏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夏由看了她一眼,做恍然大悟状。
“不过也是,你现在已经走上修行的路了,也可以不算是个人了。”
敏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走上了修行的路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由的目光转过来看她。
她今日去夜店,穿着的裙子领口有些大,这样直勾勾的目光在胸前掠过,让人有些不舒服。
然而夏由的目光里,又没有什么让人误会的情绪,这让她没能发作出来。
“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可以帮你屏息凝神。”
“修行讲究因果,你在这些世界里,把那些怨念都清楚了,会有好结果的。”
敏殊听得有些迷茫。
“哦……那谢谢你啊。”
虽然没听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一开始遇上他,并不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可现在,似乎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夏由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所以,你也别玩得太开心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敏殊:???
她没有说话,然而目中的迷茫已经清晰地质问着她。
夏由轻咳了一声。
“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让你有自己的事业和爱情。”
“你之前说,陆华并非良人,可你也不该去酒吧……”
敏殊恍然哦了一声。
“你这是……吃醋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些调侃。
夏由脸色一沉,用严肃掩饰着尴尬。
然而敏殊已经看出来,她之前被他突然带过来,是一个意外。
他身负的能力,让人下意识心生畏惧,然而除了最开始,他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出一点威胁。
甚至……还多次尝试,试图把她带回原来的世界。
在她主动提出别的解决方案之后,没有多久,他便带着系统来了。
所以……他再怎样表现得严肃,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张牙舞爪,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夏由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别因为贪图享受,误了正事。”
“修行的机会得来不易,你该好好珍惜才是。”
敏殊一挑眉,哦了一声,音调在最后拉得很长,像是隐含着什么别的意味。
“那我先在,算不算你的半个同类了?”
她没有拆穿夏由太过明显的谎言,眼珠一转,问了另一个问题。
夏由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而后便看到面前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一天,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会……”
夏由皱了一下眉,看着她的目光暗了暗。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自己先不忍心去掀别人的伤疤了。
“……算了,你要是不愿意说,当我没问吧。”
夏由笑了一下,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个时候,我只是看那些东西习惯了,所以对你们,产生了敌对的情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