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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篱闭了闭眼,语气幽幽:“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媤儿,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吗?”
裴辛夷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是与不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裴辛夷垂落睫毛:“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当初我答应嫁给晏南容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本想拿掉她,可她是你的孩子,我不忍心……。”
江篱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
裴辛夷笑着摇摇头:“我们之间,扯平了。”
江篱忽然笑了:“是啊,扯平了。”
顿了顿,他道:“谢谢你,生下了我们的女儿,她很可爱。”
裴辛夷幽幽道:“今天的事情,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江篱抿了抿唇,忽然抽回手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怨恨别人的那个功夫,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身。”
裴辛夷看着他,不解道:“为什么?就因为她曾经是你的学生吗?”
“我相信云涯,若不是被逼无奈,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我不允许你如此诋毁她。”
“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向着她,那我又算什么?江篱,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一切全都是拜她所赐。”
江篱淡淡的看着她,眼中无悲也无喜:“辛夷,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裴辛夷忽然冷静下来,“人都是被逼无奈,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我没有办法。”她道:“你们这些生来什么都有的人是不会理解我的,你知道吗?我为了得到一件喜欢的东西,我要付出多少努力?你们这些生来优渥的公子哥儿从来理解不了,我第一次看到纪云涯的时候,我就疯狂的嫉妒她,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而我呢,汲汲营营,然而我喜欢的人和事却终究离我而去了,你说,这个世界有多不公平?”
她轻声细语的说到,面色一片平静。
江篱叹了口气:“这个世上不幸的人太多,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想,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我不管。”
“那你就不为媤儿考虑吗?”
江篱的话令裴辛夷忽然怔在那里,媤儿……她的媤儿……
下午的时候,晏紫醒了,知道孩子没有保住,整个人都疯了,疯狂的砸着病房里的东西。
晏南容走过去抱住她:“紫儿,你冷静点。”
晏紫哭着推开他:“你要我如何冷静?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现在孩子没了……呵……呵呵,四哥,你要问问你的好老婆,这一切全都是拜她所赐啊,我要她给我的孩子偿命。”晏紫疯狂的大吼道,话落就要拼命的往外冲。
晏南容强硬的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护士冲进来,给她注射镇静剂,晏紫大哭道:“四哥,我恨你,恨你们所有人,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哭着闹着晏紫终于安静下来。
晏南容虚脱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狠狠的垂着脑袋。
晏南归把晏媤抱到医院,给她做了检查,还好没有伤及心肺,只是一点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
小姑娘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拉着晏南归的手,可怜兮兮的说道:“七叔,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儿吗?”
晏南归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三哥是骗你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那七叔,你会离开我吗?”说着小手紧紧拽住晏南归的衣角,生怕一眨眼面前的人儿就跑了。
晏南归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七叔会一直陪着你的。”
晏媤咧着嘴巴笑起来:“大家都说你很可怕,我以前也很怕你的,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是除了爸爸和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晏南归笑了笑:“好了,快睡吧。”
晏媤闭上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即使睡着小手也没能从晏南归身上松懈下来,小眉头皱着,仿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晏南归缓缓掰开她的手,晏媤不安的咕哝了一句,却始终没有醒来。
“俊成。”晏南归开口。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七爷……。”
“看好她,醒了叫我。”话落转身走了出去。
大人的债却要孩子来背负,这些人永远这么自私。
俊成看了眼病床上的小姑娘,暗暗咂舌,七爷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四奶奶,我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求求你饶了我吧……。”香儿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砰砰砰”十分响亮。
裴英捻着佛珠,淡淡道:“作孽啊,枉我平日里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饶?如何饶你?你告诉我如何饶你?”裴英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庄曦月含笑道:“四婶,不过一个佣人而已,你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如此行事,我看她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香儿是谁的人?何人指使,还用明说吗?
香儿摇头又点头:“没有人指使我,不是……是……。”她忽然看向裴英,对上那双冷酷的眼神,所有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四婶,你吓到这孩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幕后主使呢。”
“月儿莫要开玩笑,这件事我是真不知情,一切都是这丫头擅自做主,你也知道她对小七一片痴心,谁知却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真是家门不幸啊……。”裴英失望的摇摇头。
儿子女儿都那副样子了,裴英倒还挺能沉得住气,庄曦月暗道这个女人比想象的还要狠。
“哦,是吗?”一道调笑的声音忽然自门外响起,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进来的人正是晏南归。
眸光似笑非笑,深处却隐藏着一抹暗涌,仿似能把人吸入进去。
香儿娇躯一震,先是一喜,紧接着害怕的垂下脑袋。
“三嫂说的没错,区区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胆子算计我,我看,八成她背后还有人指使,这个人是谁呢?让我想想……。”
裴英眸光微闪,道:“小七,事情我已经查明,是这丫头痴心妄想,先是在你茶中下药,又在房里点上熏香,两种东西一中和,会令你暂时失魂,谁知你幸运,躲过了一劫,却是苦了你大姐和四哥,也许这就是我识人不清的报应吧……。”
“确实是报应。”晏南归蹲在香儿面前,笑道:“告诉我,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的?”
他的笑容如罂粟,充满蛊惑,香儿目光渐渐恍惚。
“告诉我……,是谁?”
香儿忽然伸手指着裴英:“是……是她……。”
裴英脸色铁青:“你这个丫头,为何冤枉我?”
香儿嘴角忽然流出一丝血迹,眸光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握在男人手里。
那人依旧笑着,邪魅风流,俊美无夲,眸中却满是邪恶的光芒,漆黑深邃,仿似幽冥鬼狱,阴森可怖。
庄曦月和裴英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这男人当真狠,杀人不眨眼。
“为……为什么?”香儿一张口便是一大口血流出来。
“你怎么能愿望母亲呢?我相信母亲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可是她的儿子呢,她怎忍心害我?一定是你这个丫头乱说,母亲在我心中是如此高大的形象,怎能容你如此污蔑呢?死……便宜了你。”
匕首往里捅了捅,香儿白眼一翻,轰然倒在地上。
晏南归抽出匕首,拿出纸巾,缓缓擦拭着匕刃上的血迹,面色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然而却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那番话听着是为裴英开脱,实则满满都是嘲讽,这是一个警告的信号,裴英听懂了,庄曦月也听懂了。
暗道不用她出手,裴英也落不到好去,这个小七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裴英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香儿已经死了,身下的血越流越多,那颜色如此刺眼。
“你……杀人是要犯法的。”裴英语气颤抖,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晏南归勾了勾唇,挑眉望来:“那母亲报警让警察来抓我啊,要不然母亲就是包庇杀人犯,也是要坐牢呢。”
裴英气的手抖,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冷静下来,淡淡道:“这件事是母亲对不住你,以后决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她怎样不对,都是一条生命,你这样做太冒失了。”
“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晏南归缓缓擦拭着匕刃,挑眉看着庄曦月:“三嫂,你说是吧?”
庄曦月蹙了蹙眉,看了眼裴英,见裴英吃瘪,她心底就高兴,现在拿不出什么证据,拿裴英没法,但晏南归这简单粗暴的法子却深得她心。
裴英啊裴英,我看你怎么对付这个你亲手养大的狼崽子。
“小七,四婶说的没错,再怎么不是也是一条生命,你太冲动了。”
“冲动?我只知道,任何算计我的人,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眸光淡淡扫过裴英,在裴英抖动的面皮下,笑着转身离去。
“四婶,那我就先走了,这个小七……哎,越加无法无天了。”话落摇头叹息着离去。
路过香儿身边的时候,侧眸看了一眼,双眸大睁,死不瞑目。
庄曦月心一跳,快步离开。
屋子里空荡荡的,穿堂风带着一丝阴森的味道,裴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地上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就这样认输了吗?
绝不可能……
那双漆黑的眼底深处,跳跃着疯狂的火焰。
云涯睡了很久,再次醒来,庄曦月就坐在床边,笑道:“醒了啊。”
云涯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她睡了这么久?
“庄姨,你一直在这里吗?”
云涯掀被下床,庄曦月笑道:“我也是才过来,看你睡着,就没打搅你,睡的还好吗?”
“嗯。”云涯笑着点点头。
那药还是有点后遗症的,睡了一觉就好多了。
庄曦月笑道:“这是我让厨房熬得粥,喝点儿粥养养胃。”
云涯吃了两口,想到什么,问道:“四奶奶那里,怎么样了?”
庄曦月敛了笑容,叹道:“真是作孽,晏紫的孩子没保住,她本就不易生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怀上,谁知说掉就掉了。”
庄曦月虽然憎恨四房,对晏紫也厌恶的很,但孩子却是无辜的,也许没来到这个世上,也是另一种幸运吧。
晏紫流产了?
云涯慢慢喝着粥,就听庄曦月在耳边道:“这个老四媳妇,我可真没想到,她看着娴静温柔的,谁知就数她花花肠子最多,这么多年把老四骗的好惨,老四对她多好啊,这满京都哪个女人提到她不是满心羡慕,她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生生糟蹋了老四的一片真心。”
裴辛夷在晏家一贯低调,平素很少住在这里,只偶尔来陪陪裴英,看看老爷子,庄曦月很少见她几面,没想到就是这个最低调最没存在感的妯娌,却是最能搞事儿的。
裴辛夷当初嫁给老四的时候她还纳闷呢,晏家虽说不追求门当户对,但也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裴辛夷要什么没什么,也就长的漂亮,更何况她之前是老四表哥的童养媳,童养媳这个标签说出去就是丢人的,就这样的身份,老四当初不管不顾的非要娶回来,结婚的当天私生子就找上门来,两人的婚姻也是一波多折的,走到现在这步田地,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最让她意外的是,裴辛夷的女儿竟然是江篱的,这一家子,可真会闹腾的,电视剧都不带这么狗血的。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了,恶人自有天收,这些人折腾来折腾去早晚把自己折腾进去。”
云涯抿了抿唇,忽然问道:“庄姨,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庄曦月笑着看着她:“你说。”
云涯犹豫了一下,说道:“奶奶,我是指穆奶奶,她有没有兄弟姐妹?”
话落小心翼翼的看着庄曦月。
庄曦月楞了一下,没想到云涯会问这个,她看了眼云涯,见她是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婆婆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
云涯悄悄松了口气,自己去查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而且年代久远,查起来不容易,不如直接问庄姨。
“但是……。”庄曦月话锋一转,云涯心脏忽然吊了起来。
庄曦月蹙了蹙眉,忽然没有再说下去。
云涯很想问但是什么,但她看着庄曦月的脸色,知趣的没有再问下去,虽然心底十分好奇,甚至有关于她想知道的答案。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婆婆?”庄曦月问道。
云涯垂眸喝了口粥,低声道:“只是突然对奶奶感到很好奇,能得到爷爷至死不渝的深情,必定十分出色。”
庄曦月笑着点点头:“没错,婆婆是个很优秀的女性,她年轻的时候誉满京都,追求她的异性几乎能排成一条长龙。”
她看了眼云涯,云涯想必不是随便问问而已,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庄曦月走后,明月现身进来。
“你今天要说的事,是什么?”
“林韬联系我了。”
云涯倏然抬眸:“他说什么?”
“林韬已经成功拿下青龙堂,将青哥取而代之。”
云涯笑了起来:“真是个好消息。”
“他还有说什么吗?”
明月低声道:“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是盘踞在北方的四大堂口,雄踞北方要道,只手遮天,十分猖獗,当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时,连这个世界的制度都约束不了他们,古来北方便是游牧民族的天下,而四大堂口均是这些马背上民族的后裔,骨子里凶狠嗜杀。”
“所以?”云涯眉梢微挑。
第282 鬼迷心窍 惊世骇俗
“他还有说什么吗?”
明月低声道:“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是盘踞在北方的四大堂口,雄踞北方要道,只手遮天,十分猖獗,当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时,连这个世界的制度都约束不了他们,古来北方便是游牧民族的天下,而四大堂口均是这些马背上民族的后裔,骨子里凶狠嗜杀。”
“所以?”云涯眉梢微挑。
“互惠共赢,这些人的野心可真不小啊。”云涯嘲讽道。
“小姐说的没错,紫荆会的人就是通过四大堂口往国内输送人,毕竟这些人多年经营已经有了自己的渠道,神不知鬼不觉,连国际刑警都没发现,如果不是林韬卧薪尝胆,恐怕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怎样通过四塘口找到紫荆会的老巢?”云涯问道。
“四堂以朱雀为末,白虎尊之,玄武次之,然后青龙,真正的权力核心在白虎和玄武中,林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打进这两个权利中心,不过他已经有了一点发现,紫荆岛的真正坐标,由四个堂主共同掌管,只有手持堂主令牌,打开宝盒,才能得到真正的坐标,他目前已经得到了四分之一的坐标。”
“不管他需要什么,全力配合他。”云涯吩咐道。
晚上,晏颂没有回来,云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并不瞌睡,她打算去看看晏南风和晏华,走到房间门口,听到里边传来低泣,呜呜咽咽,哀哀可怜。
云涯敲门的手顿了顿,就听里边传来晏华哭泣的声音:“五叔,你还想像三年前那样赶走我吗?我不要我哪儿也不去,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
声声如泣如诉,听的人愁肠百结。
“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留在我身边晦气……咳咳……华儿,五叔知道你的好意……但……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人生的最后时光,我想一个人度过。”
那道声音气若游丝,犹如阳光下的泡沫,轻轻一戳,就破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哭着扑到他怀里:“我哪里也不去,五叔你要赶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少女情急之下抓住勾帐,那尖利的铁丝对准她的喉咙,曾经温柔娴雅的少女,此刻眸光倔强,傲骨铮铮。
少女泪眼朦胧:“五叔,我从未觉得晦气,也不觉浪费时间,你若不应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话落那弯钩刺破白皙的肌肤,有血丝沁出来,那眸中满是决绝。
晏南风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叹道:“我应你,你快把东西放下。”
晏华手臂无力的垂落,一把被晏南风夺去了勾帐,皱眉看着她脖颈里那点殷红,心疼道:“你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五叔,不要再推开我了,我想明白了,人生匆匆一世,我们何必要在意旁人的眼光,那些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为你而活,在你生命的最后,你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我吗?”
她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类似告白的话,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看着他,她看到男人脸色微变,他也觉得惊世骇俗吧,觉得她可耻**吧,竟然会爱上自己的亲叔叔?呵呵……
她眸中的光彩一点点暗下去,死寂无澜。
“对不起……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是胡说的,是我鬼迷了心窍……。”她说着就扇自己巴掌,被晏南风眼疾手快捉住了手腕。
他的手,总是凉的像冰。
“华儿,我时日无多了……。”
“我知道。”她笑着看着他:“那又如何?过一天就算我们赚了。”
“我……无法给你想要的一切。”
“那又如何?你把你自己给我就好了。”
“我怕我死了,留下你一个人,会伤心……。”
她终于泪如雨下,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么明媚那么美。
“那又如何?我有回忆,足够我了此残生。”
“华儿……。”他叹息一声,紧紧的抱着她,“你怎么那么傻。”
她伏在他怀中,嘴角甜蜜的勾起,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滚烫的眼泪灼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