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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为她好。”余雅看他,她手牵上他,道,“她是你的婢女,我不会对她不利的。”
两夫妻这会儿难得贴心,一时忍不住相视而笑。
今天夜里霍隽知被强制性早睡,活动停止,面对权益被剥夺,霍隽知忍不住嘟囔,“这才新婚第二天。”
“明天卯时起来。”余雅冷酷无情的镇压,就这破身子还想那么多。
第二天余雅准时起床,穿好衣服,才把已经凉了的手一下探进霍隽知的脖子。
“啊!”霍隽知一下惊醒,见外面天只微微亮,房间里还点着蜡烛,他哀嚎一声,“媳妇儿,这才多大会儿?”
“你忘了,你答应今天陪我锻炼的。”余雅笑吟吟道。
霍隽知一下子瞪大眼,忍不住怨念,然而被自己妻子看不起自己的体力,这是多大的挫折啊?于是他扑着哈欠起床,一边道。“碧清。我衣服呢?”
“在这儿。”余雅替他拿衣服,是昨天刚送来的与她同款式的胡服。
霍隽知一下惊醒,忍不住讪讪道,“习惯了。这是胡服?”他惊奇,让一个绝世美男穿胡服,余雅也算是恶趣味了。
霍隽知头一回自己穿衣服,竟显得手忙脚乱,余雅忍不住上前替他系带子,一边道,“难不成你这样,衣服都是她们穿的?”
“内衫我自己穿的!”霍隽知唯恐她误会,连忙脱口而出。
余雅这才又笑了,“走吧。”这回余雅并没有带他到她常去的后院,而是去了花园假山那儿。“存英,绕着假山跑两圈,才刚开始,不用太激烈。”
霍隽知一看,顿时忍不住吓到,镇南王府虽说看起来不起眼,但府中也是王府的规格,其假山更是极大,几乎绕了花园一圈。但是好歹也是余雅男人啊!于是他抿唇,也不说什么,就开始绕着假山跑动。
余雅也没去检查,反而自己寻了空地,抽出方才带着大刀,开始练刀。原本还在慢跑的男人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余雅的刀更多是杀人之道,煞气非常中,一招一式没有过多花样,男人到底天生带着血性。
霍隽知被吸引了,他虽不会武,却也是知道好歹,她这刀法与碧清碧云那种花架子完全不同。
“还不快去跑?”余雅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对他道。
霍隽知讪讪,偏又舍不得,于是厚着脸皮道,“瑾瑜,这刀法能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下盘不稳你先跑个几天,我就教你扎马。”余雅没有回头,继续声不带喘道,“你先去跑步吧。”
“我知道了,马上去跑。”霍隽知神采奕奕,头一回发现自己的身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大约跑了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嘲讽声音道,“呦,这跑步跑的,下盘不稳,敢说能跑两圈都是抬举的。”
“訾穆?”余雅收刀,见他皱眉道,“你来这儿干嘛?”
“瑾瑜,咱两好久没交手过了,不如来打一架。”訾穆顶着一张温柔儒雅的天仙脸,却做着糙汉子才会做的动作,他从背后抽出剑来,横剑道,“将军,请指教!”说完剑直接劈过去,君子剑被他耍的跟刀一样,也是没谁了。
原本霍隽知以为余雅会直接对上,然而余雅却选择的避让,看似粗笨的大刀反而被她耍的更像剑,反而没了刚才练刀时的大开大合。霍隽知一想便知,余雅到底是女子。力气不足,但在不高爆发的情况下,定然比男子更加有耐性,两人你来我往,颇有几分看透,霍隽知看的面色潮红。
不过十来招,只见余雅的大刀轻轻一横挡住的他的剑,不知她怎么一动,生生卸了他剑,横刀长指,“十来年都输给同一招,你可真够出息的。”
訾穆不顾形象,干脆坐到地上,气喘吁吁道,“尽说风凉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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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矛盾
余雅好笑的看着毫无形象的訾穆,忍不住摇头,“我怎么说风凉话了?你难道不是十几年交手都输给了我这一招吗?”余雅练刀是大开大合,但那是上战场的时候用的,若是与高手对战还要大开大合直接拼上去,那就是在消耗自己,毕竟战场上的兵绝对跟对手是不一样的。
“你,你阴着呢。”訾穆哼哼嗤嗤半天,最后蹦出这么一句话。余雅刚开始与他打的时候,其实就是大开大合的行事,她输多赢少,后来她逐渐改变方式,不在大开大合,也不以短攻长了。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她与大部分同样训练的一些男兵小将的对战胜率越来越高。也让大部分发现了,女人在这方面的优势,她耐心佳,为人细心谨慎,而且没有大部分女人的心慈手软,足够狠心也足够聪明,更足够隐忍。
“存英,你跑累了吧?过来休息。”余雅不看他那颓废样,转头一看霍隽知在看完他们对打后,就又去跑了,好像带着几分赌气,步伐越发快了。余雅哭笑不得,暗想生活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小醋桶,以后真是够受的。
霍隽知确实也累了,斜眼看余雅目光在他身上,顿时心情大好,于是跑过来了,见他一脑门汗,不同于一般女子还带手帕的,于是抬起袖子给他擦了一下。
訾穆见她这样小儿女姿态,顿时不满的冷哼一声。
余雅忍不住四处张望,“呀,哪来的猪叫声?”
“噗!”霍隽知撑不住,一下子笑了。
訾穆磨牙,“重色轻友,火烧眉头了,余雅你可劲儿作吧!”
余雅看他,语重心长道。“肃容啊!你还是不说话好。你知道吗?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个风流翩翩的公子哥,一眼看去很有欺骗性。”
“你什么意思啊?”訾穆被她说的烦躁,“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有什么好的?”身为武将,虽长的一副风流模样文人的脸,但他确实看不起文人,嫌他们弱,在他看来,娶老婆就该娶余雅这样的,可惜余雅就喜欢这种弱鸡。想到这儿,他狠狠瞪了眼那个弱鸡。霍隽知无辜的看他,怪他喽?
余雅摇头,“肃容,你下去吧,有些事情,我自有主意。”
“余雅!”訾穆急了。余雅冷冷看他一眼,訾穆瞬间觉得有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他面色不甘,却还是后退几步,“属下,先行离去。”
余雅看他离去的背影,悠悠叹口气,“訾家真是给他取错名字了,从訾穆,到肃容,他这急脾气呦。”
霍隽知听着她略带无奈的评价另一个男人,口气中难以脱去的欣赏,他心思重重,扪心自问,他想象中的夫妻,应该是恩爱有加,日夜缠绵一起的,但新婚夜里她就独自一人不知去处,第一天,訾穆陈其青就来了,丢下他一人,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打扰。而且,他有哪里,能比得上那些与她并肩作战十几年的属下战友?他不是傻,相反他心思灵敏,訾穆对余雅的心思几乎没有隐藏,余雅不可能不知道。他连个婢女都要疏远,余雅却将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放在身边。
身边很安静,余雅侧目看他,“怎么了?”
霍隽知忍不住道,“那个訾穆将军,他喜欢你!”
“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我。”余雅不在意道,在边疆,女子稀少,不接触其他女子,喜欢她的自然多。不过余雅一向把它归纳为太少接触其他女子的原因,更何况訾穆这人,他崇拜的是强者。
“可我身边有个碧清,你都让她远离。”霍隽知心绪翻涌。
余雅惊讶,事实上她真的觉得没什么,但霍隽知把她的公事跟他的私事扯到一起,这显然是不对等的。兴许跟一群粗狂的男人相处久了,她开始有些不理解这种小心思了。“可是,訾穆他是我副将,是公事,碧清是婢女,是可以调遣的私事。”余雅斟词酌句,尽量不伤到刚新婚的丈夫。
“难道訾穆不能调开你身边吗?”霍隽知意难平,他原本脾气就糟糕,为了余雅压制了不少,想当初他在上京的名声糟糕的不能在糟糕,全是因为他说话不留情。
但余雅脾气也不好,她对霍隽知颇多忍耐,但这会儿也受不住,“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这根本两回事,訾穆会给她穿衣服吗?訾穆会给她端水吗?訾穆会全天跟在她身边,哪怕她睡了也要睡在她隔壁吗?两码事!
“我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谁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身边跟着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的?”
“霍存英!军营里都是男人,难道我要考虑你就不当这个大将军了吗?”余雅上了火,说话也不在顾忌,连名带姓的唤道。
余雅面容沉静,眸色沉沉,霍隽知却不肯退让,“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儿,而是为什么要留心怀不轨的男人在身边?”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性质的。但是余雅并没有把訾穆的爱慕当回事儿,在她看来,只要訾穆结婚了,也就放下了,她没必要因此调走自己的得力助手。
余雅神色带出了几分失望,轻声道,“存英,在你还没有把我跟程家的那些媳妇儿女孩儿分开前,咱两不要见面了。”他的爱吃醋可以当做小情趣,但她不可能为了她放弃自己的职业,她是大将军,将来可能会有其他身份,但首先都不会是霍隽知的妻子。她不是那些女子,她是余家后人,余家孤臣,用他的十代孤臣,余家几乎每一位将军都死在战场上,这才换来了余雅可以从军,给了她一份起码可以与男子争锋的相同起点。
余雅转身离去,她控制不住的想,也许他们不合适,这世间大部分男子,都与她不合适,訾穆如此,牧泽如此,看似柔软的霍隽知也是如此,也许她更适合单身不婚。在这个时代,她想找一个愿意默默陪伴她的人,太难了。
霍隽知看着余雅离去,她的背影看起来孤寂却执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她,胡服女子一脸调笑的样子。真是不正经,不知羞的女人!那时候他是这样想的。对余雅的崇拜让他忽略了大部分问题。
余雅沉着脸出了花园,转头去了她原本的房间,因为换了新房,原本的房间变得空落落的,她打开密道,进入时,沉默了一下,往密道上的木头按进去,竟然一下子又开了另一边的密道。这条密道不同于武器密室,这里的照明,全是珍贵的夜明珠,隔一段路放一颗,朦朦的光亮照了一路,看不到尽头。
她进去后,后面的门很快关上了。她走的慢,脚步沉稳,密道越走越下,每一步仿佛都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
“你来了?”悠悠远远的声音传来,余雅不语。
那女声又笑道,“来了,又不说话,你想干嘛呢?”
“余雅,我真喜欢你啊!”
“当初的必死之局,你都能破开。”
“蛮族的王子,都能被你掳走。”
“想来那个巫妖王,应该也联系你的吧?”
“你说你,怎么还没死呢?你们陈朝,明明女儿不得入仕从军的!!!”
最后这句,仿佛厉鬼般的凄厉。
“好吵啊!”余雅悠悠道,“你可真吵,每次来,你都这样。”
“那你倒是放了我啊!”那女声讥讽道。
余雅不管她,慢慢道,“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关我屁事?”
“我看见了,匈奴公主。”余雅继续道。
“什么?你看见谁了?”
“匈奴公主。”余雅扬起恶意的笑,往前几步,面前女子终于露出真容,她金发碧眼,极为漂亮,大眼睛,自然天成的红唇,虽长期没有装扮,长发披肩,却仍是貌美不可逼视。令人觉得惊奇的是,她的脖子,双手,双腿都缠着铁链,黝黑的铁链更衬着她肌肤如玉。“真可惜,她跟你一样漂亮,但也一样失败了。”
“她到底怎么了?”女子脸色骤然惨白,尖声问道。
余雅往后一退,吃吃笑了,“不愧是匈奴第一美人啊!就算现在这副丑陋表情,却依旧美的让我不舍得下手。那匈奴公主啊,她已经死了,死在我的霸王弓下!”
“余雅!我要诅咒你!”女子眼神骤然转为赤红。
余雅继续后退,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匈奴第一公主吗?你以为,你还是匈奴的守护神吗?有没有发现,你的力量在逐渐消失,匈奴在收回你身上的神力了。”继而,余雅轻慢道,“你们,也配用神?顶多魔族罢了。”
蛮族的巫妖,陈朝的天师,匈奴的神。都带点不知名神秘的力量,可这力量若真能保护他们,又何来朝代更迭?
第27章 风云起(1)
余雅今天心情不好,句句戳人。然而自小就是匈奴神的代表的她如何能这般让她羞辱?
“余瑾瑜,你不要太过分!侮辱神,你将堕入地狱!”她恶狠狠的看她。
余雅摇头,“地狱是从我们这儿学的吧?少来卖弄。”匈奴本身没有文化,几百年前占有陈朝时学会的大量中原文化,逐渐形成属于他们的神明文化,形成信仰,在信仰下,才有了所谓神明。而蛮族则是天生巫妖族人,巫妖王与蛮族之王共治,只可惜,上任巫妖王不肯退位,天生的巫妖王公主游歌反而被迫逐出蛮族。
女子嘴角突然曲起诡异的笑意,“你知道我的神力在失踪,可知道神力为何会失踪?”
“为何呢?”见她一脸的得意,余雅满足她的希望。
“因为,新的继承人找到了!哈哈哈~~~”匈奴公主笑得癫狂,“因为,新的继承人找到了,你欲破我匈奴神力,休想!”
余雅无语的看她,只觉得同这么一个疯子计较实在是有些跌份儿。说起来,匈奴的神侍比巫妖王,天师更难得,因为神侍是天生的,万里无一。但神侍却最受优待,因为他可以成亲,也可以孕育子嗣,容颜不易老,寿命也比一般人长,比如余雅杀的那个公主,其实就是面前这位上代匈奴公主的亲生女儿,所以她的反应才那么大。
匈奴公主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喃喃细语着什么,余雅听了半天,隐约听出是匈奴语。她看向她,只觉得她金发无风自动,余雅连忙退后。
只听得轰然一声,面前的人一下子仿佛碎裂的布偶,血肉尽枯,光滑的容貌迅速老化,她笑的猖狂,“余雅啊余雅!我以神之名诅咒你,让你一生永失所爱!”
余雅目瞪口呆,见她闭气,才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信教的人都是疯子啊!”
这时前方有光亮投进来,有人大跨步向前,待看到是余雅时;忍不住笑开,“属下,参见小主子!”他看都没看已成老叟的公主,只躬身对着余雅,“小主子这次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出来看看。”余雅循着光亮出去,外面是广阔的草原,养着上百匹马,这是余家十代的积累,独属于余家的草场。在战争中,一匹马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余家家生子除了放出去的,大部分都在这里,是余家真正的精锐!试想一个十代累积的镇南王府,怎么可能连点积累都没有?余雅从几年前回来的那一次,余往军并不是单纯的哄她回来相亲,主要目的根本就是让余雅接收真正的余家军,也是那时候,余雅擒了匈奴神侍关入此地。
匈奴小公主之所以哪怕背负盟约也要杀她,不仅仅是匈奴的不安分,更是因为,她的母亲在她手里。估计他们没想到那位匈奴长公主居然没被她杀了吧。不过他们找到新的神侍,匈奴长公主也没用了,死了便死了吧!
草场不算大,只有一座山头的大小,很早就属于镇南王府的偏僻山头,历经数代开发,辟出小道,方有了今日规模。草场的边缘有几处哨所,以做防御,中间的房屋也只是普通木屋,犹如寻常人家,只是一排排极为壮观。从中走出的数名精壮大汉一看便知不同,气运于内,每个都是练家子,他们见到余雅齐齐躬身,“见过主子!”
余雅上战场后,余往军认真打理了几年,因着余雅为女子,也特特训练了几批女兵,只是女兵到底起步晚,达不到男兵的规模。后交于余雅,不在插手,然余雅忙于战事边疆,疏于打理,便悄然从边疆抽几名她的死忠接管真正的余家军,也就是面前的这五名男子,每个都是余雅最信任的班底。
“这里有多少骑兵?”余雅看向那排木屋,随口问道。
一男子上前,道,“主子,能上马作战的精锐骑兵,只有三百余人,其中却有三名女兵。”
一听有女兵,余雅讶异了,不是她看不起女子。而是因为女兵起步晚,余往军私下购买的都是三四岁尚不知事的女童,要知贫民女子轻贱,年龄小的更是不值钱。余往军轻而易举的收了百名女童,如今十来年锻炼下来,也不过十几岁,正值成长的时候,往往比不过男兵。更何况大部分男兵都比较年长。
培养精兵花费甚大,尤其代代下来消耗不可计数,不说其他,单这些精兵的吃就不能随意乱吃,营养搭配,有肉有饭,顿顿不离,十几年下来,若是镇南王府真的没有所出的话,怕早就垮了。身为异姓王,余往军是有封地的,他与不少商人都有私下合作,否则早就被挖空了。
余雅含笑道,“让那三名女兵过来。”
男子点头,立刻有人跑向精兵们正在休息的木屋。不过一会儿,三名女兵出来了,小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