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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勾起轻笑，余断弦来到她身边，“主子，怎么办？”
“入宫！”余雅牵过余断弦带来的马，翻身而上，道，“带人，一起入宫！”
钟声一出，上京震动，余往军眉头一皱，牵着马就打算先行入宫，谁知出了府门，他神色一变，却见一群生的威猛高大，一看就不是陈朝人的男子策马而来，他们毫不顾忌的踢翻路边小摊，甚至有不少人被踢伤。
“不好，匈奴人进来了。”
“爹，救我！爹！”凄厉的女声响起，余往军一看，顿时气的头脑冒烟，只见那十四五岁生的俊俏的女孩儿，被那匈奴人挑上了马，强行压下。
“上京守卫都是干嘛了？都让匈奴人进京了？”余往军见此连忙上马，却见身边有一群骑兵冲锋而出，同匈奴人缠斗一处。
“将军！属下来迟。”余往军一看，竟是封朗。
“你怎么在这儿？你带骑兵来这儿，瑾瑜那儿了？”他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是小主子让我们来的，她带着一百骑兵～～”提到这儿，封朗羞愧的低头。
“一百骑兵哪够？摄政王对她蠢蠢欲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帝崩，还不知道瑾瑜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事情全挤到一处，余往军脑仁儿疼，女儿又如此胡来的性子。
“小主子早就知道有匈奴人会进京，特地让我们留守这儿，怕就是摄政王放进来扰乱视线，缠住镇南王府的。”封朗冷静的分析道。
“靠！那小子以前看着还靠谱，越长越往回了？匈奴人也敢放进来？”余往军恼怒，理智岌岌可危，因为外面闹得太厉害，镇南王府的人几乎都出来了。
余母见丈夫气的厉害，脸色胀红，连忙上前，压着他欲策马冲进去的冲动。“你别过去！瑾瑜动用骑兵，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乱来？才刚刚帝崩，他就敢这样！”余往军咬牙切齿。
余母连忙道，“你年纪大了，经不起这遭，你要相信，瑾瑜已经长大了，她做事有分寸。那摄政王这样做，无非是兵权不够，才想借助匈奴。”
“匈奴什么人？你是没看到，那群人才刚来，一路嚣张跋扈，还敢强抢民女！他……如此与虎为谋，不堪为君！”余往军冷静下来，嗤声道。摄政王手上掌握三千御林军，但御林军有多水大家都知道的，根本没啥大用。但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万虎贲军。虎贲军骁勇异常，是上京最精锐的守卫力量，跟兵部侍郎手中守卫军不同，訾柔的守卫军是负责上京巡视，维护治安的，因着上京注重治安，因此守卫军调动性高，能力也不错，甚至有不少为国为民的忠肝义胆之士。
但摄政王的一万虎贲军，是对外守护力量，是最强的军人，只听从命令，不问掌握者，是非常纯粹的军人。这一万兵马，足以他控制皇宫。但这需要没有变数，余雅在外有十余万的兵马，甚至她拥有不可想象的民众号召力。镇南王府的封地是青州，离这儿不过一天路程，青州一直以来都是镇南王府的封地，早已归心，多少兵马隐藏谁也不知道，因此摄政王才需要匈奴进来扰乱视线。
只有控制住余雅，待他名正言顺登基，接管大权，那么他在兵马上才算与余雅有的一争，不管余雅同不同意，他都有了剥夺余雅兵权的能力在。名正言顺，占据天下大义，这才是摄政王的目的，至于匈奴，不过是退居塞外的蛮夷，不足为虑。
封朗是余雅亲自锻炼培养出来的将领，他无父无母，奉余雅为主，他带出来的精兵，自然不掺水分。
匈奴身形高大，塞外马肥体壮，对比起陈朝骑兵来，简直是巨人。最开始打仗的时候，陈朝一向靠人命来挡住匈奴。可现在，大部分骑兵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匈奴扰乱视线，再加上素来人口艰难，进来的也不过一百多人，这么多人想从塞外偷渡进来已是极难，再多怕就不行了。
那边战场堪堪拖住，骑兵下手狠辣，匈奴人很快发现其间有两名女子，虽然体格健壮，但女子总归不同。
第30章 帝崩，上京乱（2）
然而余碧诗两人承受的锻炼与男子并无不同，论合作，甚至比男子更为出众。两人一组，两人耍的都是枪，余雅自己不怎么用枪，却将余家枪法简化后教给封朗，让他教给骑兵。不藏私的做法让她在余家军里的威望极高，也让她的私军比起其他人更为强大。
余清华与余碧诗两人面对面相望，原本的攻击转化为防守。随着攻击人越来越多，只随着噗的一声，面前血花绽开，封朗冷着脸，枪直击面前匈奴人的胸口，枪是特制的，前面带勾，他微微一转，生生扯出一块肉，冷淡的声音响起，“杀！”
随着他的出手，私军动手不在丝毫犹豫，犹如群狼扑虎，不带犹豫，原本的青天白日，路边行人却无一人，早已躲入家中。
匈奴大约从未遇见过这等能与他们抗衡的骑兵，哪怕余雅当初阻挡他们的，也不是骑兵，陈朝马场少，马自然不比塞外匈奴，可余雅带的兵，却是悍不畏死，硬生生拦下了匈奴，再加上余雅擒获神侍，匈奴长公主，才算是真正让他们不得不撤退。
碎肉血液沾染了徒弟，余家军特制的战袍染上鲜血，以往只是与土匪搏斗的余家军们第一次面对这等悍将，却凭着出其不意将他们打散，在狠狠撕裂数人后，匈奴只余一半，首领仓皇的用匈奴语，“撤退！全部撤退！”
突然，三只箭呈品状飞来，却是封朗冷着脸射出，封住了匈奴首领所有退路，他连忙一滚，掉下了马背，几只枪迅速插入他的胸口，噗的血花飞溅。他瞪着大眼，带着不甘，就那样咽气了。
封朗厌恶的擦脸，道，“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匈奴人！”
余雅带着一百骑兵，直接纵马入宫，如今宫门口万一戒严，虎贲军接管了宫人御林军，前者拦住宫门，道，“将军止步。”
“怎么？我还进不得了？”她冷着脸道。
“摄政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无旨入宫。”虎贲军神色不变，丝毫不惧怕道。
“如果，我非要进呢？”她轻笑。
虎贲军抽出剑，“那就对不住了，将军。”
“上！”余雅下令，纵马带着骑兵，从上面抽出箭，一下子三箭齐发，生生逼退了虎贲军，她冷笑，“闯宫又如何？我余雅若是这般循规蹈矩，就不是我了。”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带兵入宫，余雅毫不限制马，快马冲着皇帝寝室而去。
她毫不顾忌的闯宫，轻车熟路的进去，因为宫内不许纵马，虎贲军有马，她没有杀人，只是逼退，待到地方时，只见无数宫人下跪，还有为数不少的朝廷命官。
程太傅带头，“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摄政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摄政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摄政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摄政王登基。”
迟了！无数人重复的声音震天，余雅暗叹，战马嘶鸣的声音唤醒了那些命官，程太傅站起来，冷嗤道，“余将军，纵马入宫，莫非想造反不成？”
余雅却是不惧，从马上跳下来，身高修长的她站在原本还算高的程太傅身边时，立刻显得他苍老起来。“本将军来看陛下的，不与你计较。”
说完，她转步，面对台阶上的摄政王，昂然一笑，却莫名苍凉，“陛下尸骨未寒，你们倒是惦记上了这些！”说完，她径自入宫，第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尉蓝宣，大约是清理过，尉蓝宣穿着龙袍，龙头张扬对着她，宫里跪着的是一群妃嫔，为首的皇后坐在床边，看起来苍白无力，她才二十岁，却仿佛瞬间苍老了。余雅忍不住心里一酸，在这宫里，真正在意皇上的，大概只有皇后，他的结发妻子。
“将军，陛下让我送你一样东西！”皇后看她，迈步走向她，她是世家贵女，天生娇养，看她时款款而来，只觉得她的手轻轻一抖，继而手上多了一个玉盒。皇后垂眸道，“将军，陛下生前念念不忘，说最对不起瑾瑜姐姐，若非他招你回京，就不会～～日后可怎么办？”话未完，她低低呜咽。
摄政王进来，道，“侄媳不用担心日后，朕不会亏待你的，您是太后，无人敢不敬。”
摄政王公然以朕自称，余雅掀眸看他，冷笑，“啧，还没登基呢！”说完，她便打算将玉盒收入怀中。
摄政王一拦，将她手中的玉盒拦下，笑道，“不如让朕看看，先皇临死前还惦记着给将军的，是什么？”
'摄政王带着的人立刻拦住她，余雅看着几个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嗤笑，“你就这几个人了是不是？”
“有用就好。”摄政王不以为耻。
余雅惊讶的看他，脸皮厚了不少呢！“不过一点小玩意儿，劳您惦记了！”余雅大大方方的给出去。
摄政王一怔，被她难得的畅快给惊到了，见她确实不打算做什么，迟疑的接过，打开。里面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东西，一块羊脂玉佩，圆润的触感，色泽白润，清透，雕刻成一名女子的形态，女子神采飞扬，右手握刀，左手持弓，其微妙细雕，各有不同，他只是一看，便认出这是余雅十五六岁时最张扬肆意的样子。他的心一颤，忍不住大拇指摸上去，余雅一下子抢过来。
“看够了，就还我。”余雅将玉佩收进盒子。
摄政王怔怔看她，继而转向皇后，问道，“这个玉佩，谁雕的？”能清晰雕出细微神色，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余雅的雕刻，该是费了多大心思？
皇后低眸，略带黯然，“是陛下，陛下生前本就爱雕刻，这枚羊脂玉佩他雕了一年多，不知雕废了多少羊脂玉。”
余雅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尉蓝宣，她自小可以说是带着他长大的，尉蓝宣别看只比她小三岁，却是一直被她当成弟弟带的。尉蓝宣不适合为帝，他热衷于艺术，喜爱雕刻，本来没他什么的帝位，最后莫名其妙落到他身上，从他登基后，余雅曾亲自看见他埋了自己最爱的雕刀。她见识了他从天真到成熟，从一无所知，到手握权利。
死亡的距离抹掉的余雅对他的负面印象，留下了他最天真也最无辜的年纪。他一点点的崛起，她曾经以为，在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像历任皇帝一样。可事实上是，他没有时间成长，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一定与摄政王有关。思及此，余雅的手握起。低眸道，“摄政王，不，未来的皇上，你该出去了！”
摄政王深深看她一眼，继而便出去了，外面大臣已经商量到摄政王何时登基，甚至山呼万岁。余雅静静看着眼前尸体还未凉透的先皇，顿时觉得外面的热闹格外讽刺。她转身欲走，却被拦住了。
她看他们几个人，笑，“方才在小树林里都看不住我，现在想拦住我？”
为首的马夫抿唇，不发一言，只动作不肯放松。余雅叹气，“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是一个人呢？”
说完，余雅一声呼哨，只见有数人越过前面的朝廷命官而入，迅速围在了余雅身边。摄政王铁青着脸进来，“余瑾瑜，我给过你机会的！”
“尉然，别忘了，皇家不是只有你能登基的。你看，訾柔，尉祈安，阮家，这些人可都不在，他们不是吃素的，你想要今晚定下乾坤，可莫忘了，别节外生枝！”余雅盈盈看他。
摄政王的脸色由青变白，他为今天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能容许一点儿的失误。一万虎贲军分散，趁机控制住了大部分中立，甚至保皇党。跟余雅拖延时间，对他没好处。说到底，皇上死的还是太快了，他落了后乘，虽早有准备，却在余雅那里拖了时间，没能完美的从她手中抽取兵权。匈奴可以控制镇南王府，克制最大变数，但余雅，已然变数之外。
余雅看他，浅浅一笑，光明正大的带着人走出去，摄政王手一摆，围着她的骑兵的虎贲军纷纷退后。余雅上马，对他道，“尉然，终有一日，我会回来的！”说完，纵马离去。
余雅快马加鞭，不过半刻，便到了镇南王府，此刻，府门外鲜血淋漓，尸骨成堆，她看见她的骑兵，都杀红了眼，脑子轰的一下，仿佛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眼里血红一片，“尉然！你够狠！”
余断弦带着一百骑兵杀上去，有了这一百人的加入，原本就溃散的匈奴人这下更是四散而去，封朗下马叩首，“主子，属下～～”话未完，声哽咽，余雅看着属于她的精兵，尸首横在地上，她精心养出来的马匹，被砍倒地上，两百骑兵，起码折了四分之一！
“封朗，把他们的尸首收起来。我们趁夜离开！”余雅睁开眼睛，冷静道。
“是！”封朗不问什么，直接让人将余家军的尸首收起。
余家军们神色悲凉，余雅道，“从密道走，将他们葬到马场，全部人撤出马场，连夜离开。前往边疆！”她要趁着摄政王腾不出手，对上京掌控力最弱的时候离开。在上京，一旦摄政王腾出手，她毫无还手之力！
第31章 遂城（1）
天色微朦，遂城几个守卫靠着墙门口微醺，因为南门面对接壤的是郓城，同为边城，因此南门的守卫任务是最轻松的，虽然也有过蛮族越过丛林小道袭击南门，只是次数少，后面又加强了守卫。
只是这会儿才卯时三刻，马蹄踏踏而来，惊醒了守卫，守卫一想起前几年蛮族越丛林从南门攻击，慌乱了，在陈朝，大规模的马匹实在太少了，其中一个守卫连忙拉响了长鸣，“敌袭！敌袭！敌袭！”
“叫什么？”刚上来的将军眼睛尖，一下子看见了余雅，连忙一手拍向那守卫的脑袋，“那是余将军！”
“什，什么？”慌乱的守卫冷静下来，迟疑道，“将军回去并没有带这么多骑兵啊！”
“将军回城，开门！”这时候有一男子先行纵马，正是封朗，他手持腰牌，高声道。
确认了以后，被响声拉醒的军士也顾不上指责那守卫拉长鸣的罪行，连忙几人通力合作，拉开沉重的城门，灯火通明，替余雅照亮了城门。几人脸上真切的笑意与恭敬印入余雅眼中，深夜策马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含笑看着城门上的灯火，照亮了遂城两个大字。
我回来了！遂城。
因为长鸣惊醒了大部分遂城居民，作为边城，遂城居民也许其他地方不同，不管男的女的，皆是能上马能杀敌的人物，彪悍风气迎面扑来。
大部分青年男女手中提着各种铁质武器，围拢南门而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显得乱七八糟的。失手拉了警报的守卫背过身子自觉的对着墙壁，以免被上司记仇。
“是蛮族还是匈奴啊？”
“都被我们将军赶的像狗一样了，还敢回来？”
南门实在太热闹，不仅惊醒了军士，还把遂城居民给引来了大部分。若是真正敌袭，也就罢了，问题不是啊！
“是将军！”突然，有人眼尖，看见还骑在马上的女子，她一身红妆，脸上掩不住的风尘仆仆。
“将军！”
“将军回来了！”
“太好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余雅很快被居民们拦住。
余雅揉揉鼻子，强撑着道，“你们回去吧，守卫看护不力，未曾确定便扰民，回去把军规重新抄一百遍！”
“是！”那守卫一下子僵直背，无奈的应下。
“将军这是多久没休息了？”有细心的女人发现了，顿时心疼道，“赶紧回去休息吧！”
“对啊，我们赶紧走，别耽误将军休息！”
“还有将军带的骑兵呢，这得多赶呢？虽然蛮族入侵，可他们还破不得遂城！”有男声叹息道。
余雅一听，连忙叫停那人道，“苏煦，你等会儿！”余雅这人，记性好，遂城也就那么大，统共几百人，余雅见多了，尤其是几个活跃热血的年轻人，记得更是清楚，一下子就叫出那人名字。
“将军，你叫我？”苏煦兴奋看向她道。
“你说，蛮族入侵。是怎么回事？”余雅一字一句问道。她确实疲惫，半个月的路途被缩短成十天，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余往军夫妻带着没有训练过的霍隽知以及两百骑兵与还在训练的一些兵马入了青州，而她则带着余断弦，封朗等五十余骑奔往遂城。她忍不住摸摸肚子，暗想她的孩子至今没出事，想来也是坚强的。
“就是您来前的半个月，蛮族突然开始游击骚扰遂城，但凡出城的都遭到骚扰，甚至因此死了不少百姓，因此这一阵子开始闭城。”苏煦口齿清晰。
余雅见他人物形容精神都不错，不由心生爱惜，道，“苏煦，你可愿入遂军？”
苏煦一听，眼神大亮，道，“愿意！”
“那你明天去军营报告吧！”余雅揉额，只觉得事情都挤到一堆，疲惫道，“我先回府了。”说完，她带着人往余府而去。
她回来的动静那么大，早有人通知，余府灯火大亮，统共就几名婢女，见到余雅忍不住热泪。那常年追随的佳云便道，“主子，热水准备好了。还有各位将军，若不嫌弃水凉，可洗漱一下，客房准备好了。”到这儿，她有些尴尬道，“只是房间不多，也不大，委屈各位挤挤了。”这么晚了，也不好去军营。
“不介意，不介意！”一群糙汉子何